(刺客列传衍生)钧天大学纪事+番外 by 于清欢(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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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列传衍生)钧天大学纪事+番外 by 于清欢(上)(5)
·启昆帝揉揉额角,对宫人道:“你们退下”·公子蠡方才走到他身边,道:“父皇,您是不是在为齐中郎的事情发怒”·启昆帝平复半晌,叹了一声,方坐下道:“真是难以想象,他们竟然如此胆大包天,袭击回朝将领。
呵呵,好啊,这是公然向寡人宣战了”·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父皇这是何意”公子蠡不解·“难道您已经知晓行刺之人”·启昆帝唇边挂着冷笑,手指沾了水,在案几上划过一个字。
“苏”公子蠡睁大眼睛,“难道又是苏上卿”·启昆帝点点头,“想来我近来的举动已经逼得他们铤而走险了。”
“真是乱臣贼子,包藏祸心”公子蠡一张小脸气的通红,“父皇何不赐死”·“世家势大,早已不是寡人可以左右。”
启昆帝沉吟道:“若非拿出确凿的证据,一举扳倒,否则一击不中,必遭反扑·”·“他们竟敢刺杀齐中郎,儿臣实在心绪难平,难道就这么算了”公子蠡跺脚道。
“御前侍卫去寻时,那些山匪全部死在山- yin -,没有任何证据,如何定罪”启昆帝摇头··“儿臣就不信,我们竟抓不住他们的任何把柄。”
·“皇儿,你要知道,若是与一只毒蛇狭路相逢,不能去试探和打量,只能等待时机,一招命中它的七寸,”启昆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狠厉:“这天下是我少典氏的天下,我辈励精图治,天下一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儿臣受教”公子蠡端然行礼,眼中也带了一丝坚定,这帝王之路,任重道远,步步为营,他所要学的,还有很多。
从启昆帝的寝殿出来,公子蠡便带着随从去太医寮看望··杨氏还未醒来,蹇宾见他来了,欲要行礼,公子蠡忙命随侍扶了,说:“齐夫人,不必多礼,孤听闻齐老将军和齐中郎受伤,便来看望一番。”
“多谢殿下·”蹇宾收敛了些伤感之情,恭敬道··“太医,二人伤势怎么说”·太医忙上前回禀了情况,公子蠡进入内室探看一番,方皱眉出来,又问了用药情况,得知父皇已经给了赏赐,才点点头,对蹇宾说:“齐中郎一身卓绝武艺,孤甚为倾慕,本想着他回来后,便以师之礼,望传授一二,没想到竟遭此劫难。
齐夫人莫要太过伤心,阖府上下现在还赖你照拂,有什么需要,尽可以与孤王说,孤王期望着齐将军和齐中郎早日康复·”·蹇宾见他如此关怀,便也得知启昆帝父子的心意,心下感激,郑重的行了礼。
待他走后,蹇宾默默坐在齐之侃床沿,抚了抚他睡梦中仍紧皱的眉头,叹息许久··战报如雪片,之后朝中都道齐中郎骁勇善战,天纵英才,可谁知他只是曾经他们口中的纨绔子弟。
不守规矩,不成体统,世人皆避之唯恐不及·放眼世间,众人的眼光从来只看得见荣耀的现在,谁又会去关注往昔如何··“少年将军,金甲玄绫,赤心用尽酬知己,白衣霜剑战八荒。”
蹇宾喃喃的念出这句签文·去年今时,他仍是无忧无虑,放鹰斗狗的富家子,自己也不过是一个不受家族庇佑,战战兢兢,一心希望能够修习巫术,让人刮目相看的“小废物”。
之后相遇,自己为他所救,又结下姻缘,本想着能够安稳度日,哪料到不过一年时间,竟是物是人非··他是将星转世,主杀戮·自己是天命之人,可担圣子之名。
难道这所谓天道,真的容不下有人生出半分妄念·难道当真如若木华所说,自己的存在,只能给这个人带来灾难和祸事·难道又真的要离开这人,再不相见,才能保他一世安稳·蹇宾的心上,像是也被这利箭戳中,痛到蚀骨钻心。
不,决不是这样的,一定还会有转机··蹇宾一手扶着床沿,支撑着站起来,他不信,也不想相信,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天注定·擦干了眼泪,蹇宾定了定心神,父亲残疾,夫君受伤,母父昏迷,现在的齐家就全靠他来支撑了,他作何还在这胡思乱想,不如先去安排一应事宜为上。
仲堃仪被启昆帝宣进宫,直至夜深,方才回府。·从启昆帝口中得知的消息,让他震惊不已·三大世家,这是真的要公然对抗了·能把这番推测告诉自己,也意味着自己已是启昆的心腹和利刃,今后,只能与他一心同忾,休戚相关。
作者有话要说:·少典,有熊氏之子,姓公孙,少典国君·启昆为少典氏第11世,依卢长子,少典国第十一任国君··娶有蟜氏之女附宝为妃,生黄帝于有熊国之南古轩辕之丘,遂号曰轩辕。
轩辕十二岁,启昆崩,即嗣位··最近一直在写另一篇文,所以停更了一段时间,实在抱歉看文的大家,这篇文9月下旬复更,请大家再耐心等待一下,谢谢支持·· · ·第93章 聚散茫茫2·仲堃仪见孟章还坐在桌边,一手支着额,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不由惊讶道:“章儿,你怎么现在还没休息”·“仲哥哥,你回来了”孟章蓦地惊醒,见到是仲堃仪便忙站起来。·仲堃仪快步走过去,搂了他,心疼道:“都已经这个时辰了,你身子又弱,怎得一味地傻等”·孟章撅了撅嘴:“仲哥哥,你没回来我睡不踏实的,索- xing -等着你。”
仲堃仪无奈的摇摇头,他与启昆帝谈至深夜,帝心甚忧,这朝堂恐怕是要不安生了。·稍微洗漱一番,二人便躺下就寝··怎奈何早已经过了就寝的时间,加上心中有事,仲堃仪翻来覆去睡不着。·“仲哥哥,你睡了吗”过了一会儿,孟章轻声问。
仲堃仪一手枕在脑后:“章儿还没睡着吗”·孟章支起身子,大大的眼睛眨了眨,说:“我睡不着了,仲哥哥,不如我们现在去东坊”·“东坊”钧天城分成四块,东坊所居皆是贩夫走卒,鱼龙混杂。
孟章这个时候要去东坊做什么仲堃仪十分疑惑。·孟章笑着说:“现在还有一会儿估计天就该亮了·我听慕容哥哥说过东坊有一家非常好吃的早点铺,早就想去试试,择日不如撞日,索- xing -也睡不着,咱们不如今天过去。”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被他这么一说,仲堃仪倒是真觉腹中有些饥饿。若是他自己的话,倒是绝想不到要去坊间吃东西。只是看着自家夫郎带着点儿渴望的眼神,仲堃仪终是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那我们这便起身吧。”
“太好了·”孟章小小的欢呼了一声,嫁到仲家半年,黄氏规矩又多,他也不能像以前一样随意出去游逛,已是很久没上过街了·未嫁时常去坊市间吃东西,虽然比不上家里做的精致,但能开的久的店铺,都各有各的风味,如今许久未尝道,倒还真有点想念。
二人遂悄悄的出了府,因为上大夫府在北坊,抄近路的话距离东坊也不算太远,便步行前往··东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进了东坊,早有那勤快的摊主已起身洒扫开张,不少户人家的屋顶都泛起炊烟袅袅。
“仲哥哥,这边这边”孟章拉着他,穿街走巷,寻找慕容离说的那家早点铺··“有个大大的招牌,写着何记早点···”孟章自言自语,一边四下寻找。
“章儿,那边那个是不是”仲堃仪指着前方。·孟章定睛一看,果真没错,不由开心地加快脚步,说:“老板已经把摊子摆了出来,我们倒来的正好。”
何记是一对中年夫夫开的早点铺,二人都是衣着干净,手脚爽利·此刻刚刚把饭食材料准备好,就有客人上门,脸上便挂了笑:“二位来点什么”·孟章想了想说:“我听说你家的馄饨好吃,给我来碗馄饨。”
摊主笑道:“这位小公子原来是别人介绍过来的,我家除了馄饨,还有羊肉馅的大包子,加了桃仁的油茶,要不要也来份尝尝”·孟章拍着手说:“那好,仲哥哥,不如你就点油茶和包子,我们还可以换着吃。”
这些小事,孟章做主,仲堃仪基本上没有什么不同意,便笑着点头称好。·因为时间太早,桌前就坐了他们二人,加上摊主夫夫动作很快,不一会儿,热腾腾的早点就端上了桌··“好香·”孟章嗅了一口,迫不及待的舀起一个馄饨就要放进口中··“小心烫着·”仲堃仪忙按住他,帮他吹了吹凉,才让他塞进嘴里。·“真好吃。”
孟章的眼睛弯了弯,皮薄馅大的馄饨香气浓郁,鲜热十足,吃到腹中,空空的胃一瞬间得到了满足··仲堃仪也拿起包子开始吃,他对于吃食一道向来没什么热情,可是也不得不承认这家早点铺的手艺的确不错。·“这位官人,这是您的夫郎吧,你们二人感情可真好。”
摊主的夫郎笑着说,又帮他们递上一碟自家腌制的小咸菜··仲堃仪和孟章相视一笑,清晨的坊市,人烟疏落,空气清爽,倒是难得的让人心情愉悦。·孟章吃多了,仲堃仪拉着他慢慢走回去,·“章儿,你说这里是慕容公子推荐的,你和他熟识吗”·“还算熟识,怎么了”·“只是见慕容公子貌似与齐中郎的正君蹇氏关系颇好,我听闻齐中郎被人袭击重伤,陛下震怒,便想着能去探望一番,只是与他并不相识,贸然前去,有些突兀。”
仲堃仪道。·“这样啊·”孟章想了想道:“慕容哥哥人很好,我今日下了课去问问他,若是可以,便以我的名义给齐夫人递名帖怎么样”·“那便辛苦夫人了。”
仲堃仪点头。·“仲哥哥怎得这般客套”孟章失笑:“帮你排忧岂不是我应该做的”·二人说笑着,不一会儿就到了仲府。
下人过来禀告老夫人请他们过去用朝食,二人早间在何记吃的太饱,便几乎没有动筷子··黄氏瞥见这一幕,不禁皱了眉头,问道:“我儿,你莫不是是身子不舒服,怎得用的这般少”·仲堃仪怕他知道自己和孟章后半夜就溜出去,又要数落孟章,便说:“天渐渐热了,儿子胃口有些欠佳。”
黄氏遂放了筷子,眯着眼教训孟章:“你也别光顾着去上那劳什子学,服侍好自家夫君才是最重要的·”·孟章只得诺诺应下··苏严到了正厅,发现苏翰正在饮茶,遂上前笑着道:“叔父今日怎么这般好兴致”·苏翰面色不虞,他刚才进宫面圣,齐之侃的事让启昆帝对他连表面的平和也难以维持,往日的赐座竟都省了,害得他这把年纪站着议事,分明是在给他一个下马威。
还有最近坊间流行的什么话本子,京中几乎人手一本,这内容明明是在指桑骂槐,说他们苏家藏污纳垢,真是好大的胆子··此刻听苏严这么问,不由冷哼一声:“我哪里还有闲情逸致,不过是用这苦丁茶降降火罢了。”
“叔父这是为何”苏严不解··苏翰将手中的话本子掷给苏严,说:“你看看便知·”· · ·第94章 聚散茫茫3·苏严接过来翻阅一番,也有些动气,不知是哪个穷酸秀才写这种东西编排他们苏家,是活的腻味了不成,看这笔名“点苍”二字,倒是闻所未闻。
“真是岂有此理”苏严把书扔到一边:“这是拐着弯儿坏我苏家的名声·”·“最近怎得这么多腌臜事”苏翰皱眉道:“搅得老夫心烦。”
“叔父莫要生气,待侄儿去查探一番,定叫这人吃点苦头,省得以为自己有支笔,便什么都敢写·”·“这都是小事·”苏翰摆手:“倒是齐家那两个倒是命大,竟让他们逃脱了。”
苏严乍一听说齐之侃遇刺被救,当时倒是松了一口气·在齐家这事上,他倒是不赞成苏翰的做法·齐家怎么也算是一门忠良,若是因为朝堂之争殒命,不由太可惜了些。
“只有再从长计议·”苏严想了想,出声道,“侄儿今日来,还有一事想问叔父·”·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哦什么事”·“那日侄儿在后院见到一人,行迹疯癫,”苏严想起那人不由皱眉:“还口口声声自称是侄儿的母父,叔父府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苏翰心中一顿,看来苏严是见过苏襄了。
“那你以为他的话可信吗”苏翰不动声色的问··“自然是不可信,侄儿双亲俱在,怎会冒出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母父·”苏严摇头。
苏翰饮了一口茶:“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只要记住自己是苏家的继承人,其他便都是无关紧要的·”·苏严甚为不解:“那他到底是何人,为何叔父允许他住在府上”·“一个不守规矩的人罢了。”
苏翰冷冷的道:“今日老夫身体不适,你也早些回去吧·”·苏严只得退下,行到门口,看了看后院,犹豫半晌,终是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孟章早些日子托慕容离向蹇宾递了名帖,仲堃仪今日得空,便携孟章一起到齐府拜会。·进到内室,便看到齐之侃斜靠在床边··“齐中郎”仲堃仪快步走上前,关切道:“不知伤势是否已是痊愈”·见他进来,齐之侃并未下榻,只抱拳道:“多谢仲大人前来探望,还请恕在下不能起身,仲大人请坐。”
仲堃仪道:“中郎哪里话”说罢在椅上坐定:“还望中郎恕在下唐突,贸然前来探视·”·齐之侃看了看他说:“仲大人官至上大夫,我不过是个三品武官,哪里当得起大人的唐突”·仲堃仪闻言笑道:“实不相瞒,仲某也曾有过与齐中郎相似的遭遇。”
“哦”齐之侃倒来了点兴致··“在下也曾遭人暗杀,险些丧命·”·“你怎知我是遭人暗算”齐之侃皱眉。
“实不相瞒,今日前来,也是陛下暗授,”仲堃仪道:“想必是有人要对中郎下这样的杀手,以中郎的智谋,定然也是心中有数吧·”·“原来陛下都知道了。”
“陛下圣明,那些人的不堪伎俩又怎能逃出陛下的眼睛”仲堃仪拱手。·“那你今日前来,是何用意”·“中郎征战北荣,立下赫赫战功,又骁勇有谋,仲某钦佩,想要结交一二。”
仲堃仪笑道。·自他被刺受伤后,朝中诸人前来探视甚多,他不耐烦这种场面,多是交由杨氏和蹇宾接待,今日允许仲堃仪进到内室,也是对其人有些好奇。寒门学子,短短一年时间,已是官居二品,实是应有过人之处。·齐之侃想了想说道:“仲大人过奖了,只是齐某是粗野之人,不耐烦站队结派之事,怕是辜负了仲大人的一番好意。”
这边蹇宾领孟章和慕容离二人见过了杨氏,便来到后院客室··“多日未见,你竟是清减了许多·”慕容离握住蹇宾的手叹道··“家中琐事繁多,父亲和夫君的身体···我实在是忧心。”
蹇宾叹道··小侍给三人上了茶,孟章愤愤道:“没想到竟然有人这般狼心狗肺,齐将军他们是为国征战,得胜归朝,本应是举国庆贺,竟有贼人胆敢刺杀官员你们可知道是谁这么胆大包天”·蹇宾摇摇头:“我也实在想不出在这朝中会有谁与我们齐家有仇,要下此杀手。”
慕容离皱眉道:“齐老将军为人宽和,十几年来在京中也未听到和谁有过过节·我怕,这些人是冲着你夫君来的·”·蹇宾放下手中茶盏:“我虽愚钝,但也知这次绝不单单是山匪这么简单,不过,夫君醒来之后,也甚少与我谈论此事,我只当是他心情不好,想来夫君怕是正为此事烦恼。”
“蹇宾哥哥·”孟章道:“其实我夫君也被人刺杀过·”·慕容离听闻过此事,便问道:“是你们成亲之前的事了吧我倒是有所耳闻。”
“是谁”蹇宾看向他:“难道和此次刺杀有什么关联”·“是苏家·”孟章想起仲堃仪身上的伤痕,不由咬了咬牙:“这三大家族把持朝政,骄横跋扈,遇到不听话的,便要下杀手铲除。
若不是陛下赐了一些高手日夜贴身保护仲哥哥,现在说不定会怎样呢·”·“难道齐大人和仲大人一样,都是挡了别人的路”慕容离摩挲着自己从不离身的竹萧。
此刻,仲堃仪听了齐之侃的话,并不气恼,喝了一口茶,笑道:“齐中郎多虑,我今日来,也并不是存什么拉拢利用之意,而是真心结交·仲某与你有同样的际遇,听闻刺杀之事,有些感同身受罢了。”
“那仲大人可曾找出刺杀主使之人”·仲堃仪不言,只就这剩下的半盏茶水在案几上写了一个“苏”字··齐之侃只觉额头一跳,想到在北荣时劝他归附苏家的那位胡侍郎,心中不禁有了计较。
仲堃仪观他神情,嘴角微挑,道:“齐中郎,既然入了朝为官,那这官场种种,便让人身不由己·有时候不是想要独善其身便能做的到的·需知有些人,只要不与他站在一处,便会被视作他们的敌人。”
齐之侃心下愤怒,不由握紧了拳头··作者有话要说:·从今日起,此文复更,今明两天都会双更,希望大家继续支持(○’ω’○)· · ·第95章 聚散茫茫4·仲堃仪起身道:“看到中郎身体恢复的不错,仲某也心下欣慰。
我夫郎准备了一些补品,还望不要嫌弃,仲某在此祝中郎早日痊愈,就先告辞了·”·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齐之侃拱手拜别,命小侍送了他出去不提。
此时蹇宾三人还在厅中说话,孟章笑道:“说来也是缘分天注定,没想到花朝节那- ri -你与齐大人剑拔弩张的,到头来却成了一桩姻缘·”·说起那时的事情,三人都不由失笑。
世事难料,往日情景现在想来竟恍然若梦··正说着,有小侍进来传话,说仲堃仪已从齐之侃处出来在前厅等候。孟章便也辞了蹇宾,与仲堃仪一道回去了。·慕容离与他坐近了,叹口气道:“你也别忧心太过,还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才好。”
蹇宾摇摇头:“你不要担心我了,左右夫君他已经好了起来·倒是你,半年之期已到,你是怎么想的”·说到这事,慕容离脸上飞霞,有些忸怩道:“执明···他已向我家中求娶。”
闻言蹇宾不由吃惊,回过神来,不禁问道:“那执明···他纨绔浪荡,恐不是良配吧”·慕容离摇头道:“执明虽然看着顽劣,其实- xing -子倒是极好的,不能以貌取人这话用在他身上便是正好。”
蹇宾看他眉眼间喜悦之情不似作伪,但仍有些不放心:“那他家中意下如何若是因为你的身份发难,你岂不是···”·慕容离幽幽道:“像我这种人,自小混迹市井,早已看惯世态炎凉。
只要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承受点非难什么的,我还是受得住的·”·蹇宾执了他的手道:“其实若是执家通情达理,愿意与你相处一阵,照你的聪慧,一定会让他们接受的。”
今日宫中众臣齐聚正德殿,在大殿中分立两列·启昆帝端坐殿上,对殿下众臣的窃窃私语恍若未闻,只微微皱眉望向殿外··终于,一个宫人匆匆进殿,禀报道:“陛下,遖宿王一行已到殿外。”
启昆帝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吩咐道:“宣”·“是·”宫人领命退下··片刻之后,从殿内到殿外,直至宫门,一声接一声的传召声响起:“请遖宿王进殿”·众臣忙整了整衣冠,不再交头接耳,而是一致扬首看向殿外,他们也很好奇,这与钧天战成平手的遖宿国之君,到底是何般模样·毓埥今日身着遖宿王服,乃是由兽皮和兽羽编织制成,缝做利落的短打,施施然进殿。
随行数十人皆未树冠,只将头发编成几股辫子,披在肩上··众人细看去,只见他浓眉入鬓,虎目生光,行走间矫健有力,不疾不徐·启昆帝也不得不在心中暗赞一声,走下台阶,亲自相迎。
“遖宿王远道而来,寡人未曾远迎,还望莫怪·”启昆帝执手亲自将他引到台上右下首坐定··毓埥拱手笑道:“陛下公务繁忙,是孤王叨扰了。”
“哪里,遖宿王是我钧天的贵客,岂有怠慢之礼”方又笑问:“遖宿王一路行来,观我钧天如何”·此言一出,众臣均竖起耳朵,不愿漏掉此等重要之事。
毓埥环顾四周,道:“钧天地大物博,人杰地灵,与我遖宿实有许多不同·钧天学者有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本王一路走来,也算是领略了这话的含义。”
毓埥的回答不卑不亢,启昆帝面上笑意更甚:“两国修好,是天下幸事,不知遖宿王对我国提出的开辟越支山栈道,启动商路的提议作何感想”·“我国中以为,开辟商道乃是惠及两国的好事,不若由两国共同出力,凿山开道,疏通往来。”
“遖宿王贤明·”启坤帝赞道:“商道开启之后,不知来往商税,贵国可有计较愿征几何”·毓埥道:“本王认为,虽开通商道甚好,但是依钧天与遖宿的商品相较结果,遖宿还尚有差距。
若我国商品流入钧天,或不为稀奇,但钧天商品流入遖宿,必为人相争,所以,两国若是定下同等商税,对遖宿,岂不是大大不公”·启昆闻言一愣,这毓埥的意思,分明是想对钧天商品征收重税,而希望钧天对遖宿商品宽松税制,天下岂有这么好的事·朝臣闻言议论纷纷,这连衣服也穿不好的蛮夷番邦,倒是好大的口气·毓埥见状并不多言,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随行而来的官员,等待启坤帝的决定。·“遖宿王此言有瑕,要说商品不同,钧天有钧天的特色,遖宿有遖宿的风俗,各取所需,又何来不公”启昆帝仿佛并未被他的言语激怒,脸上依然挂着笑意。
毓埥摆手:“唉,遖宿目前所依不过是农业和牧业,虽然我国有无尽的牧场,数不清的牛羊,但不过是第一手的货物·就拿一头牲畜来说,一两肉只不过卖到二、三钱,但钧天将这些牲畜买回后,加以研磨,制成油皂(肥皂),纺成毛衣,做成胶底皮靴,加上钧天的丝绸,瓷器,各类精巧物品,皆会被我遖宿国民所喜,所以陛下请思,这种贸易是不是对我国大大不利若是无利,我国又为何要开辟商道”·启昆皱了皱眉,毓埥说的这些事,其实他也心中有数,不想这遖宿人看着粗蛮,想事情倒也是一清二楚,毫不糊涂。
启坤帝遂问道:“那遖宿王以为这商税应该如何定”·毓埥道:“你七,我三,方得全了公平·”·启昆帝不答,只对下首众臣说:“众爱卿以为遖宿王所言如何”·众臣闻言,俱沉默无语,半晌萧郅出列道:“臣以为,遖宿王所说也有一定的道理,   我钧天地大物博,实力雄厚,商业发展已趋成熟,而遖宿商业刚刚起步,若是同等商税,未免有欺压之嫌。”
话语刚落,苏家沈家便也有官员出列附和··遖宿随行诸臣皆点头称是··启昆心中冷笑,昨日就有眼线来报,这遖宿的官员,可都是进了三大家族的门的,至于商量了什么,看萧郅今日所言,必定是相谈甚欢吧。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 · ·第96章 聚散茫茫5·启昆的视线缓缓扫过众臣,与仲堃仪眼神交汇。·仲堃仪心下领会圣意,便从容出列,道:“国之交往,不外乎“诚”与“益”二字。
我国怀着坦诚之心,秉着共利之意,真心与贵国交好·既然贵国也愿与我国开通商道,往来贸易,那又何须再设下种种障碍,这是遖宿王对我国没有信心,还是对贵国自己没有信心”·遖宿诸臣听他言有咄咄逼人之意,不由视他不敬君主,有人竟想拔剑相向。
启昆帝不动声色的看向众臣,只见有见状窃喜的,也有为仲堃仪担忧的,神态各异。·毓埥制止随行之人,看向仲堃仪,道:“这位大人话中有话,本王愿闻其详·”·仲堃仪方拱手道:“五色交辉,相得益彰;八音合奏,终和且平。
交流只有建立在平等基础上,才能顺畅,否则即使一时勉强定下合约,日后也必然会让获益少的一方心生怨怼,久而久之,便不愿再做此贸易·而只有诚信,才能让贸易绵延不绝,次序井然。
况通商贸易,可谓各凭本事,货物并无高低优劣之分,只看购买者所需不所需·遖宿王陛下一上来就提出这样三七税率的分别,让我朝商人作何感想,又岂能让通商顺利进行下去”·毓埥对启昆帝笑道:“敢问陛下,这位大人是”·启昆帝也笑着答道:“此乃我朝上大夫,主管经济之事,其名仲堃仪。”·毓埥站起身,走下台阶,打量仲堃仪一番,在他身前站定道:“税制分别,此法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毕竟遖宿商业远不及钧天,若非如此,仲大人又有何良策实现你所谓的平等贸易”·仲堃仪施礼道:“微臣是有一法,不过现在禀明,恐有疏漏,不若遖宿王陛下宽限几日,待我整理了详细的办法,再呈与陛下定夺如何”·毓埥点头笑道:“本王十分期待仲大人的妙法。”
启昆帝投以仲堃仪一个赞赏的眼神,示意他退下,便接着道:“遖宿王一行舟车劳顿,寡人特在临华殿设宴,不若现下移步如何”·毓埥拱手道:“多谢陛下款待,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众人齐聚临华殿,众宫侍鱼贯而入,奉上佳肴美酒,各色点心··一对美貌舞伎行至殿前高台,起舞助兴··只见那舞伎腰肢袅娜,绣带缥缈·乐声阵阵,清曲雅声迷人耳,舞姿翩翩,翠袖湘裙似花飞。
众人兴致颇高,皆满面笑容,连声赞赏··启昆执毓埥坐于正位,酒过三巡,毓埥赞道:“钧天的美人,实在是与我国不同,身娇体柔,让人怜惜·”·启昆笑道:“若遖宿王有意哪位舞伎,那是他的荣幸,寡人当即可赐予你服侍左右。”
毓埥摇头道:“不瞒陛下,本王自来到钧天城,偶遇一位绝代佳人,之后朝思暮想,希望能够与其成就一段姻缘·”·启昆帝闻言倒有些惊讶:“不知是哪位佳人,能入得遖宿王的眼”·毓埥笑道:“此子名唤陵光,尚在钧天大学读书。”
“陵光”启昆帝额角微跳:“可是天璇城主陵正之幼子”·“正是·”·启昆帝摆手道:“若是别人还好说,陵光,他可是已经与我朝中重臣公孙钤定下婚约了。”
毓埥嘴角微挑:“那有何妨在我遖宿,只要没有诞下子嗣,坤- xing -出嫁后尚可再择中意夫君,又何况只是订婚·”·“这···”启昆帝知道这是大大的不妥,但两国难得和平,北荣战事刚歇,东瀛又蠢蠢欲动,方才朝堂上仲堃仪才否决了通商税制,当下实在不好再驳他面子。·毓埥接着说:“况且若是两国联姻,陵光做我国王后,我遖宿坤- xing -也能承其教化,二国通婚往来,消除隔阂,密切关系,岂不是更好”·启昆帝无奈道:“于我朝,订婚已视同婚约,就是寡人也不好强逼与他。
若是遖宿王有意,不若自行打探一下他的意愿,再做定夺如何”·二人在上首谈论,下首诸臣其实都在密切关注··遖宿一员武将起身道:“自古美人配英雄,那劳什子公孙钤怎能与我王相提并论管那陵氏愿不愿意,抢回遖宿,他便知王上的好处。”
“荒谬荒谬”钧天众臣忍无可忍,连连叹斥,司礼监大夫起身道:“这种行径,老夫闻所未闻,哪有强行求娶已订婚坤- xing -的道理”·今日臣相公孙晋身体不适,并未出席,若他听闻自己孙子的正君就要被这些人抢去,岂不是要当席吐出一口老血·那武将横眉道:“我王十几岁就收复周边大小部族,骑术武艺皆是国中第一,况且到现在还未娶正君,那美人若是跟了我王,是他的幸事”·尚太傅阻止了他再说下去,起身道:“钧天陛下,两国风俗不同,还望陛下莫怪。”
启昆帝摆摆手,心头无奈至极·这又不是涉及国家利益的大事,与他们强行争论也是有失身份·但这婚嫁制度,也是国之纲要,又岂能坐视不理·仲堃仪摩挲着手中酒盏,也是千头万绪,头疼不已,他方才殿上已经据理力争,此时虽然觉得求娶之事实在荒谬,却也不好再参与争论。·有些恪守礼仪的臣子已经按捺不住,与遖宿臣子争吵起来。
毓埥看了看下方乱成一团的局面,转头对启昆道:“若是本王能娶到陵光,商贸之事我遖宿愿做些让步·”·启昆闻言心头微动,不过还是出口劝道:“我钧天美人众多,这陵光也不过是挂了第一美人的名头,若是遖宿王喜欢,寡人可命各地呈上美人,供遖宿王挑选联姻的人选如何”·毓埥仰头喝干杯中美酒,摇头道:“本王想娶的是钧天第一美人,而不是美人。”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言至于此,启昆还有什么不明白这毓埥分明是看上了陵光这第一美人的名号,心下叹道真是树大招风,名声累人。·沉吟半晌,只得道:“寡人尽力···为遖宿王周旋一二吧。”
“那就多谢陛下了·”毓埥笑着拱手施礼。·作者有话要说:·“五色交辉,相得益彰;八音合奏,终和且平”这是□□在一带一路促进会上的讲话,在耽美小说里引用这个,我是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2333· · ·第97章 聚散茫茫6·“什么”公孙晋在书房看书,听闻幕僚来报,一向风吹不动,老练至极的他登时连手中的书册都惊掉在了地上:“你再说一遍”·幕僚躬身道:“遖宿王向陛下求娶陵光公子。”
“陛下怎么说”·“遖宿王提出通商之事可做些让步,陛下貌似有些意动,还在犹豫·”·“荒唐啊”公孙晋跌坐椅上:“这遖宿王竟如此无礼若让他娶了陵光,那要置钤儿,置老夫于何地啊”·半晌他定下心神,吩咐道:“你快马加鞭,去北荣催促钤儿赶紧回朝。”
“是·”幕僚领命下去··公孙晋又唤下人备马,直奔陵家府邸··王氏听闻丞相驾临,忙携陵峻出来拜见··公孙晋坐定后,方将今日朝中之事说与二人。
王氏闻言,唬的坐也坐不住,口中道:“大人,请恕我失礼,陛下他难道不知道光儿已经许给了您家中吗”·公孙晋叹道:“那遖宿王完全不顾礼数,强行求娶,粗蛮至极。”
陵峻也是脸色一白:“我陵家虽不是什么世家大族,但家中坤- xing -也是娇宠着长大,若是被这种外邦蛮夷之人得了去,岂不是被糟蹋了”·王氏眼泪扑梭梭的流下来,哭到:“我苦命的儿啊,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又扯住陵峻,对公孙晋拜道:“求丞相带我们进宫面见陛下,求他护佑光儿。
若光儿去了那种荒蛮地方,是没几年好活的了·”·公孙晋其实也是很看好自己这个孙媳,只是没想到这婚都定下了,竟然会摊上这种事·当下眉头紧皱,道:“这种事,我看还要去西山求见太后做主才好。”
三人商议一番,由公孙晋进宫面圣,王氏作为二品诰命,穿了诰命正装,由下人准备了马车,去西山求见当朝太后··魏太后出身不显,当年只是先帝的一个才人,并不受重视。
只是先帝子嗣重多,暗地里整日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先帝二十一年,太子企图谋朝篡位,被先帝镇压,先帝一气之下,斩杀太子,又将诸子放逐边关,永不许回朝。
因此,宫中竟只剩下安份守己的魏才人和年幼的启昆·启昆帝也算运气好,起初并无争夺之意,却最后得了皇位,可见命数一事,当是注定··启昆帝十余岁亲政,朝中局势混乱,多亏这位太后手腕高明,辅弼有方。
之后历经十载,方平定内乱,改四国为城,可谓功绩斐然·局势稳定后,又毫不留恋将手中权利交由启昆,自己退居后宫,再无波澜·近年来,更是潜心礼佛,几乎是常住在西山佛光寺。
仲堃仪一回到家中,便将毓埥求娶陵光一事与孟章说了,孟章当下急道:“这遖宿王也算一方枭雄,怎能做出强娶之事,坏人姻缘”·“遖宿风俗与我朝相差甚远,我听闻其历代君王驾崩后,后宫未生育的宫人皆会由新王继承。”
“真是蛮夷之地,竟如此不知礼数,人伦罔顾·”孟章气的拍了下桌子:“那夫君有没有规劝陛下,不能依他之言行此荒谬之事”·仲堃仪摇头道:“今日殿上情形,实非规劝的时机。”
孟章皱眉:“那陛下怎么说”·“陛下也未料到他有此举,想来也是一时难以决策·”·“只愿遖宿王不要执着于陵光哥哥,若陛下将他嫁到遖宿,依他的- xing -子,恐怕他连死也不从的。”
仲堃仪叹口气:“可惜遖宿的议和条件苛刻,想要打破僵局,为我朝争得最大的利益,陵光公子可谓破局关键,我只怕陛下会···,哎,公孙兄看来也是姻缘坎坷啊”·思人及己,看着眼前娇俏的夫郎,仲堃仪心中叹喟不已,将他搂入怀中方才心绪平复。·此刻章台宫中,公孙丞相跪在下首,伏地而拜··启昆帝走下台阶,将他搀起:“丞相何必如此寡人知丞相一心为国,公孙钤也是年轻有为,堪为国之栋梁,又怎么忍心让你们如此难做,只恨那遖宿咄咄逼人。”
“陛下,”公孙晋眉头紧锁:“钤儿现如今还在北荣处理后续事宜,怎料到竟会有人趁机觊觎我那孙媳,若他非为王者,老夫竟想当面教与他什么是礼义廉耻”·启昆帝也是忧心忡忡,虽然求娶一个已经订婚的坤- xing -不啻于是夺人夫郎,但遖宿兵强马壮,国力强盛,若因为此事影响了两国的议和,又有些得不偿失。
当下只是安抚公孙晋一番,答应再与遖宿王商谈作罢··此刻,萧府中,萧滢正在作画,闻听小侍的报信,一时间喜的将画笔都掷了,急急去寻苏氏··苏氏因为之前被萧郅训斥了几句,不得不当起当家主夫的职责,将几个坤- xing -庶子唤至屋中,请了先生来教习。
此时暮春气暖,细雨如丝·苏氏懒懒斜倚在榻上,看着下首几个庶子,没来由的心烦·这些贱*侍所生的孽*种,又哪里来的福气当的起他亲自教导·“阿爹”萧滢提着衣摆,一路小跑到苏氏的屋子中。
“滢儿·”见他来了,苏氏脸上方挂上笑容··“怎得这般着急忙慌的,瞧你这一头汗,快来阿爹这里坐·”苏氏招手让萧滢过来坐在榻上,爱怜的掏出丝绢为他拭汗。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阿爹·”萧滢脸红红的,看了看下首坐的几个庶子,欲言又止··苏氏会意,支起身来,对众人道:“好了,今日我也乏了,你们就早些回去歇着去吧。”
众人方起身,与他施了礼离开··萧浈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微不可查的对着一个小侍略一颔首,方才退去··屋中只余两个苏氏的贴身侍从,萧滢这才急忙忙开口道:“阿爹,您听说了吗那遖宿王要求娶陵家的三子。”
“哦”苏氏奇道:“是那陵光他不是已经与公孙丞相的嫡孙定了婚的吗”·萧滢笑道:“那遖宿王也是个真- xing -情,只说管他订没订婚,但凡还没有子嗣,依他们遖宿的风俗都能求娶。”
“这遖宿王也是语出惊人呐不过那陵氏也是个贱*蹄子,若不是他,你何至于被···”苏氏说不下去,抿了一口香茶,又道:“看我儿的神情,你可是还对那公孙钤有什么念想”· · ·第98章 聚散茫茫7·萧滢脸上一红,扑到苏氏怀里:“阿爹向来也知,我从小就倾心公孙哥哥,只是听他订了婚我才无奈作罢,这下这婚定不成了,滢儿岂不是又有了希望。”
苏氏拍着他的背,叹道:“即便如此,那公孙家位高权重,又岂能不在意你过去的遭遇”·萧滢抬起头来,说:“所以,对于遖宿王求娶一事,我们一定要促他完成,阿爹您想,若是已经被订婚的未婚夫都被抢了去,公孙钤也算颜面尽失,那京中哪个世家大族还愿意将坤- xing -嫁给他,到时候只有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苏氏闻言,沉吟半晌,方说:“我儿此言倒也不差,待我晚间与你阿父商议一番,你舅舅那边我也去说一声·”·萧滢面露喜色,搂住苏氏道:“滢儿多谢阿爹。”
苏氏用帕子拭了拭眼角,怜惜道:“你乃是世家贵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礼仪无一不好,可惜我儿命苦,竟被那贼人糟蹋···若非如此,便是去宫中也使得。”
萧滢见他伤心,忙拉着他的手撒娇道:“阿爹,滢儿才不愿进宫,宫门深似海,滢儿可不想与三宫六院争风吃醋一辈子·公孙哥哥人品才学都是极好的,若是能嫁给他···”萧滢低了头:“若是能嫁给他,滢儿这辈子也就如愿了。”
苏氏也知他的心意,怕了拍他的手,打定主意要帮他挣得这门姻缘··那边厢房里,萧郅的侍君秦氏正坐在榻上,萧浈坐在他的下首,为他捶膝·秦氏早年不慎落水,落下病根,腿脚一到- yin -雨天就有些隐隐作痛。
他年轻时在地方上是出了名的美人,如今年近四旬,却保养极好·萧浈长相极似他,因此比之萧滢还要美上几分·只奈何他出身不好,一个庶出的,无论怎样,也不能盖过嫡子的风头。
二人对面,一个小侍正垂首禀告·细看他面容,却是一个常在苏苑身边伺候的··语毕,秦氏拿出一个金簪,赏于他说:“我知道了,此番辛苦你了,你先下去吧。”
那小侍看也不看便收入袖中,不卑不亢的行了一个礼方才退下··待他走后,萧浈看向秦氏:“阿爹,这萧二莫不是疯了,他还指望能进公孙家的门”·秦氏拢了拢鬓角:“苏氏向来跋扈惯了的,竟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他以为公孙氏是我们这样好拿捏的”·萧浈掩口笑道:“且不说陛下同不同意遖宿王的求亲,就算同意了,公孙家另择他人,也多的是人选,未必会选择一个失贞的坤- xing -。”
秦氏拉了他的手带他坐在榻上,道:“可惜在这府中,我们还要仰仗这蠢夫,我倒是罢了,只是浈儿你的婚事,可是再耽误不得了·”·萧浈蹙眉道:“那苏氏从来不拿正眼看我们几个庶出的,又哪里有功夫去- cao -心我们的婚事大概到实在拖不得了,草草嫁给个与苏氏有助益的家族罢了。”
秦氏叹气道:“浈儿,都是阿爹害苦了你,若你是嫡出的,何须如此小心翼翼,看人眼色过活”说罢,竟要落下泪来··“阿爹这是哪里话,这府中,那苏氏不过是占了身份坐了主夫,谁不知阿父一心系在阿爹身上,若非如此,我和弟弟怎能生活无忧,比其他那些庶子不知好了多少,阿爹又何苦自轻”·“浈儿切不可步阿爹的后尘,哪怕是嫁个身份低些的家族,也要做个正君。”
秦氏紧了紧手中的帕子:“那苏氏是指望不上了,我已经托人看了,待有合适的人选,我自去求你阿父,定让我的浈儿风风光光的出嫁·”·“阿爹。”
萧浈心下感动,秦氏虽然只是个侍君,但因他在萧郅面前是得脸的,那苏氏平常拿捏起来也不敢太过,期望自己的婚姻一事能得个好结果吧··王氏去了西山,并未能够得见太后。
回来后,听公孙晋说了启昆帝的意思,只能按捺下来,企盼陵光不必再嫁二夫··仲堃仪进到章台殿中,启昆帝眉头紧锁,握住的毛笔滴了墨在纸上也未察觉。·“陛下”仲堃仪轻唤,他被加封上大夫之后,启昆帝免了他进宫通传,因此他今日便直接进到殿中。·启昆帝毫无反应,竟是没有听到··仲堃仪只得走近了些,加大了声音:“陛下,微臣有要事禀告·”·启昆帝这才回过神来,见是他,便搁下笔,指了指下首的绣墩,说:“仲卿有什么事,坐下说罢。”
仲堃仪谢恩坐下,对启昆帝道:“微臣奉旨,近日来与遖宿的尚太傅和长史都有接触,那遖宿王御下有方,胸中颇有沟壑,麾下臣子也是见地不凡,这二位随行皆是有识之士。
况遖宿兵强马壮,遖宿人又骁勇善战·因此,微臣以为,对于遖宿,我国只能结交,不可与之为敌·”·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启昆帝叹道:“寡人又何尝不知只是那遖宿王咄咄逼人,先是提出对我钧天加收税负,后又要强娶天璇城主之子,若寡人同意,岂不让天下人笑话”·仲堃仪道:“遖宿王提出的条件确实无理,只是那遖宿之地相较我国确实是落后不少。
但经济上他们有广阔的草原和畜牧,能够自给自足,而我国数年征战,大片土地荒芜,急需复苏经济,其实是我们更迫切的需要与他国通商,让我们的商人为我们换取更多的物资。
战略上遖宿又有越支山,澜沧江天险,我国此前与他们交手,是付出折损一员大将,损伤兵力数万的代价才打成平手,现在实不可再战·”·启昆帝道:“仲卿可有什么法子应对”·仲堃仪自袖中拿出竹简,呈于启昆帝道:“这是微臣近日来思索的一些想法,还请陛下过目。”
启昆帝接过,细细阅历··半晌,合上竹简抚掌道:“仲卿果真是一颗七窍玲珑心,怎么就想到要用此法”·仲堃仪拱手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们派人去遖宿,教授织造之法,铸造之工,相信他们对于这种做法没有拒绝的理由吧。”
启昆帝笑道:“妙就妙在之后生产出的产品,要与我朝利益分成,这样一来,就算他们想要知道这是谋利之手段,大概也是舍不得拒绝·”· · ·第99章 聚散茫茫8·“微臣还以为,对于核心的技术,我们倒不可以一下子传授出去,还要徐徐图之。”
“仲卿所言甚是·”启昆帝走下来,伸手拍了一下仲堃仪的肩膀:“还好寡人有爱卿相助,心下甚慰·”·“陛下过奖”仲堃仪忙躬身谦道:“微臣也不过是尽力为之。”
启昆帝踱了几步,又叹道:“可惜世家已经明目张胆的在朝堂上与寡人相忤,若不然,世家子弟倒也有几个可堪之才啊·”·“陛下所说是”仲堃仪疑惑道。·启昆帝笑了笑道:“仲卿是否还记得前些年钧天大学辩论赛一事。”
“自是记得·”·“当时仲卿侃侃而谈,见识不凡,让寡人很是赞叹·”启昆帝看了看他,仲堃仪微微垂首,不知启昆帝为何重提旧事。·“仲卿固然不凡,但那苏严却也不差。”
启昆帝接着说:“若非他是苏家子,寡人倒愿提他入朝为官,为国尽力·”·仲堃仪犹记苏严当日对孟章下药一事,心下对此人十分反感,便奏道:“陛下莫被这人的表面功夫所蒙蔽了。”
“哦仲卿何出此言”·“此人人品低劣,纵有些才学,到底难堪大用·”·启昆帝闻言,便未再深究。
只是现在这方法有了,派何人与遖宿王周旋,却一时难以抉择·此人必不能选三大世家之人,那三大世家,腐朽不堪,只顾自身利益,又何顾百姓疾苦目前的重心怕不是如何为钧天谋利,而是怎么扳倒他这个皇帝吧而作为自己的心腹,仲堃仪虽足智多谋,只是在这外交一事,却并不擅长。若是···公孙钤倒是个好人选,只是那遖宿王要求娶他的未婚夫,怕是果真对上,他难免失去冷静。
“回禀陛下,裘将军已从北荣回来了·”正此时,有宫人进来传报··“哦”启昆帝面露喜色:“快带裘将军稍事休息,寡人设宴为他洗尘。”
“那微臣便先告退了·”看启昆帝神情,今日也不会再有深谈,仲堃仪便行礼告退。·苏严今日只身到恒昌书局外,等了一会儿,便见一个带着面纱的绿衣坤- xing -,带着一个小侍匆匆走出来。
苏严伸手拦住他,道:“孟章公子今日怎么这么好的兴致,来逛书局”·孟章没想到是他,不由皱了皱眉道:“这书局又不是什么去不得的地方,我竟不能来”·“你当然能来。”
苏严冷笑:“毕竟你可是写了好几本书的“大作家”·”·“你···”孟章吓了一跳,他写书一事,鲜有人知,苏严一语道破,他顿时一阵心悸:“你少胡说了,我哪有写书”孟章强自嘴硬反驳。
·“那可要我报上书名”苏严道:“《流星追月》《东厢》···”·“好了”孟章环顾四周,忙伸手阻止:“你怎么会知道,这···这又不是苏家的书局。”
“这可是我母父薛家的产业·”其实苏严也是偶尔听一个表兄提起,最近这畅销书的作者竟然是个坤- xing -,只是来签约的时候带着厚厚的面纱,看不清长相,他不知怎得竟联想到孟章,跑来一看,没想到还正巧撞上了。
“索- xing -今日被你知道了·”孟章跺了跺脚:“你想干什么”·其实苏严倒还真没想要做什么·只是他近日来心中烦闷,无处排遣,对孟章的事,他也不过是无心撞破罢了。
许久未见,孟章此刻站在他眼前,俏生生的,哪怕是在生气,却也是说不出的可爱可怜·他本就对孟章心有好感,只不过被仲堃仪“横刀夺爱”,他实是心有不甘。
况仲堃仪平步青云,又屡次与苏家作对,他对此人实在是恨得牙痒痒。·此刻见孟章这样说,他眼珠子一转,道:“可惜,若是世人知道仲大人的夫人竟然写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又会怎么看呢”·“苏严”孟章气愤不已,“你欺负我一个坤- xing -,岂是君子所为”·“我怎么欺负你了。”
苏严摇头:“不过是说你几句·”见孟章气的胸膛起伏,不禁又软了心肠:“说真的,虽然我们做不成姻缘,但至少是同门学子,何必搞得如今这样僵持”·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同门学子”孟章嗤笑一声:“若你还顾及同门之谊,当时为何要对我下药”·“这···”提起旧事,苏严也有些赧然。
“当日之事,确实是我唐突了·只是我当时已经认定会娶你做我夫郎,便觉得早一时晚一时又有何妨·谁曾想,最后竟被那仲堃仪得了利。”·“什么得利”孟章瞪了他一眼:“仲哥哥是真心待我的,他是个正人君子,可不像你”·“哼。”
苏严冷笑:“正人君子恐怕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罢了·若你不是贵族子弟,他会娶你若他是正人君子,那日他会碰你”·孟章气的脸色发白,绿阑忍不住上前一步,将他护在身后,不服道:“我们家仲官人是求陛下赐的婚,就拿这份诚心来说,旁人也比不上。”
苏严不屑的摇头:“主人家说话,哪里有你一个小侍插嘴的地方复又看向孟章:“你怎么说也是世家出身,和他这样的平民一起,竟能过得惯虽说他已经位居上大夫,可想来你在这种家族里毕竟也是格格不入吧。”
孟章闻言,想起黄氏的种种刁难,一时间竟颇有些伤感·回过神来,不由皱了眉头:“够了,我不许你再诋毁我的夫君·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他也知道若是写话本的事一传出,不仅他,还要连累仲家被人耻笑。
因此若是苏严有什么要求,他能做的到的话,不妨一试··苏严抖了抖手中的本子:“说真的,若不是你这本子里含沙- she -影的映- she -我们苏家,我倒还真是挺喜欢这个故事。
孟章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他··“我要你立刻停下,至此封笔·”苏严看着他:“我苏家百年大族,岂容市井小民评头论足”·孟章本以为他会提出很棘手的要求,没想到竟是这么简单,当下立即点头答应,生怕他会反悔。
苏严叹了一口气:“作为一个坤- xing -,你也算是颇有才华·可惜可惜,我苏严今世无缘,倒愿你万事顺遂吧·”说罢拂袖而去··主仆二人呆立在原地,绿阑愣愣的说:“少爷,这苏少爷是什么意思”·孟章摇摇头,苏严曾经对他的心思,他岂会不知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对于苏严的喜欢他接受不了,对于苏严卑鄙的手段,他也看不上罢了。
“走吧,我们回去·”孟章唤了一声,二人方缓缓离开··此时,不起眼的角落里走出一个人来,看着孟章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呸,我当是什么冰清玉洁的世家贵子,却和旧情人当街拉拉扯扯。”
 · ·第100章 聚散茫茫9·“果真”仲府里,黄修雅正陪着黄氏说话,常喜就急急忙忙跑进来,将今日孟章和苏严相见的事添油加醋的禀告给黄氏。
说来也巧,今日黄氏身子不适,口中无味,很想吃喜福斋的水晶饼,遂命了贴身的小侍常喜去买·这喜福斋与永昌书局恰好相邻,孟章和苏严今日见面,就被他撞了个当巧,常喜不敢靠近,于是躲在暗处,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囫囵吞枣,便回来禀报。
“真是岂有此理”黄氏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把他给我叫来·”·“莫不会弄错了”黄修雅扶着黄氏:“舅舅还是好生问过了少夫人再做定夺。”
“你有所不知,”黄氏拍拍他的手背:“嫁了人的坤- xing -,整日去那什么学宫里,抛头露面,与那些乾- xing -混做一处,这些事不过是早晚的,我早就有心要让他懂些规矩。”
听黄氏这么说,黄修雅也便闭了嘴,不再多话··孟章下了学就莫名其妙的被叫到黄氏的屋里··“跪下”黄氏怒目道。
孟章不明所以,但长辈发话,他也只好跪在厅中··“你知不知错”黄氏坐在太师椅上,狠狠的攥住扶手··“我···母父,我实在不知错在何处”孟章想了想,小心答道。
“呵呵,”黄氏冷笑:“你已嫁作人夫郎,即当需行事检点·你说,你青天白日和一个陌生乾- xing -拉拉扯扯,你还有没有羞耻心哦,不对,”黄氏扶了常喜站起来:“他可不是陌生人,听说,你嫁给堃儿之前,可是和他不清不楚的!”·“母父,你怎能这样说我”孟章闻言,心下愤然,不禁猛然抬头看向黄氏:“我与苏严今日只是偶遇,说了几句话罢了。
不知是谁在这里胡乱编排我,看我不撕烂他的嘴省的他胆大包天,竟敢编排主子·”·“你也别在这拿主子的架子·”黄氏面带鄙夷:“你若自己行得正做得端,又怎会被别人编排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不反省自己,还要赖别人我看你也不要去上什么学了,先好好的把戒律学清楚再说吧。”
·孟章只觉一股热血上涌,几乎要呕出血来,他知道黄氏不喜自己,却没想竟到了这样的程度·泪水不由盈- shi -了眼眶:“母父,您怎么能这样说我我好歹也是这府里的少夫人,是夫君明媒正娶的,您这是一点颜面也不顾了吗”·黄氏见他这幅样子,更是不满:“我作为你的母父,你犯了错,教育你几句还不行了”·孟章满脸不忿,硬生生压住要与他理论的念头:“孟章不敢。”
黄氏瞥了他一眼,走到椅上坐下,慢慢抿了一口茶:“来啊,把他贴身的两个小侍给我各打二十板子,他们侍奉主子不尽心,挑唆教坏了主子·”·“母父使不得啊您有什么就罚我,求您放过绿阑他们。”
孟章慌了神·绿阑,卷碧自小跟着他身边,没受过什么苦,也是娇贵着长大,打二十板子,岂不是要去了他们半条命·“怎么我没撵他们出去就是好的,打几板子惩戒一下我还做不得主吗”黄氏挑眉。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舅舅,”黄修雅在一旁出声劝到:“少夫人身边这小侍看着也是羸弱的,舅舅惩戒是对的,若是闹出人命,岂不是平白落人口舌舅舅还是不要为这些下人带累了名声好。”
黄氏在乡下生活惯了的,乡下的村夫整日下地干活,- cao -持家务,身子大多健壮·到了这京城,看着一个个娇娇弱弱的贵公子,走个几步路都气喘吁吁,黄氏是最看不惯的。
只是黄修雅这话倒也有理,他只是要给孟章一个惩戒,却也不想闹出人命来··遂改了口:“既然这样,那就一人领十板子,你们谁也别再多说什么·”又叉腰看着那些小侍,骂道:“你们这些蹄子都把- xing -子收敛些,尽心伺候好主子,谁要敢干出那见不得人的勾当,今后自是要揭了你们的皮”·众人低头不敢言语,孟章几乎瘫在地上,黄氏斜睨了他一眼:“你可是陛下赐婚的金贵主儿,我哪里敢动你一根寒毛你打今日起,也别去上学了,你去给我待在屋里抄戒律,什么时候抄一千遍,什么时候再出来见人吧。”
孟章又气又怒,听到黄氏竟连学校也不让他去了,一时间怒火攻心,眼前一黑,竟晕了过去··京郊外官道上,一人策马扬鞭,马匹掠过,身后掀起阵阵烟尘。
公孙钤自从得到祖父信报,得知遖宿王在朝堂之上求娶陵光,几乎惊骇的说不出话来··匆匆将北荣后续事宜交给副手,便当先一人,快马赶回·他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阻止遖宿王的求亲,若是他回去晚了,后果···他真是不敢去想。
看着远处的城墙,他不禁又狠狠的在马臀上抽了一鞭,恨不得现下就飞回京城中··陵光也已经从母父和大兄口中知道了遖宿王求亲的事情,只觉天都要塌了下来··躲在屋子里哭的不能自已,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连遖宿王是谁都不知道,这个人就当着朝廷百官的面求娶自己他已经许了公孙钤了,本来就准备这个月嫁过去了,怎么会又生这样的事端他不想去遖宿,也不稀罕什么王后的地位,他只想和爱的人长相厮守。
王氏来劝了几次都没什么效果,只得暗暗祈祷公孙钤早点回来·也期望陵正能想个什么法子,解了当下的困局··“祖父,孙儿回来了·”公孙钤跳下马,便径直走进屋中,对着公孙晋下拜。
“钤儿,你可算回来了·”公孙晋一把搀起他:“北荣那边的事情处理的怎样”·“各类条件已经约略谈妥,孙儿听说陵光的事情,心下焦虑,便撇下大队,自己先赶回来了。”
看着风尘仆仆的孙儿,知他这几日定是日夜赶路,便命下人去备了些参茶,拉着公孙钤坐在椅子上··“那遖宿王毫无预料就要联姻,就连我也是未曾想到,他竟然看上了光儿。”
公孙晋捋须,近日来他为此事忧心,竟连面上的皱纹都深了些··“光儿···”公孙钤正满心担忧,闻言便急切道:“光儿他怎么样了。”
“听陵府那边的消息,整日以泪洗面·”公孙晋拍了拍他的肩:“他对你也是一心一意的,用了午饭便去那边看看他吧·”·作者有话要说:·不知不觉已经更到了100章······· · ·第101章 聚散茫茫10·“我不要吃饭,快拿出去”紫芸不知这是第几次过来送饭,陵光依旧把门关的死死的,听到他的声音便赶他出去。
“少爷,您已经快两天没吃饭了·”紫芸一脸担忧之色:“若是饿坏了身子,这公孙大人回来了可怎么是好”·陵光屋内毫无动静,紫芸又劝了几句无果,无可奈何准备离开,一回身,却看到公孙钤正沿着回廊大步走来。
紫芸心中一喜,忙迎上去,福身道:“公孙大人,您可终于回来了,少爷他···他一直不肯吃饭,您快去看看吧”·公孙钤接过他手中的食盒,在陵光门外轻叩了叩。
“滚开”陵光在屋子里斥道:“你们是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光儿,是我·”听他的声音,还算中气十足,公孙钤才稍稍放了心。
屋子里静了一下,忽然“吱呀”一身,面前的门被人大力的拉开··只见陵光正瞪大着眼睛看向自己,面上泪痕未干,比上次见面竟然清减了不少··“公孙钤”陵光看到他,瞬时就卸了力气,扑入他怀里,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光儿,”公孙钤紧紧搂着他,语气中满是歉意:“对不起,是我回来晚了·”·陵光在他怀里摇着头,二人身体相贴,彼此的体温交缠,谁也不舍得先放开。
过了许久,陵光才抬起头来,拉着公孙钤进到屋子里··公孙钤将食盒打开,拿出尚温热的饭菜,劝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饭都是要吃的,不然怎么有力气去想办法”说罢将玉箸递给陵光。
陵光见到心上人,顿觉安心不少,乖乖接下筷子开始用饭··“祖父和我说,这事情还有些回旋的余地·” 公孙钤看着他,也觉得一瞬间心落到了实处,叹道:“光儿,你莫要太过忧虑,唉,不过月余未见,你竟清减至此。”
·“我好害怕·”陵光握紧了手中的玉箸:“我这些日子来日日连做噩梦,我好怕自己会真的就去了遖宿·”·公孙钤抚了抚他浓密的长发:“我会尽力想办法周旋的。”
“公孙钤·”陵光放下筷子,握住了他的手:“你以前和我说过,我这天璇第一美人的名头,说不定哪天会为之所累,想不到竟然一语成谶。”
他眼中悲伤更甚,泪水渐渐盈- shi -眼眶:“若是···若是真让我嫁给遖宿王,我也不愿苟活下去·”·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听他这话,公孙钤动容之余不禁又有些烦郁,语气里带了些责备之意:“光儿这是什么话,哪怕···哪怕你真的被那遖宿王强娶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陵光瞪大眼睛看着他,语气里带了哭腔:“你···你竟然说这种话,你到底把我置于何地我已经许了你了,若是再嫁他人,我还有什么颜面活在世间不如死了,下辈子再与你相聚。”
“光儿,”公孙钤忙揽住他:“我公孙钤此生只心许过你一人,听到这样的消息,我真是心如刀绞·可是,在我心里,所有的东西,都比不过我的光儿能好好活着。
莫说什么下辈子的话,我自问没有修的这般福缘,下辈子还能有幸与你相见·”·“可是,我要真的嫁去遖宿,又怎能好好活着”陵光的声音闷闷的。
公孙钤吻了吻他的发旋:“我会拼尽全力,保护我的光儿·”·“嗯·”陵光搂住他的腰,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当下便真的以为他们齐心努力,这个坎定然是能够迈的过去。
“公孙大人,你在里面吗”有人在叩门,是王氏的声音··“是母父·”陵光忙坐直身子,握住筷子假装吃饭,推了推公孙钤让他去开门。
公孙钤拉开门,和王氏施了一礼,道:“光儿在吃饭,世叔进来吧·”·王氏透过他臂下的空隙,看到陵光坐在桌前,正埋头用餐,便稍放下心来,说:“是陛下召见,故而老身急着来寻大人。”
公孙钤回身看了看陵光,正好与他四目相接··看到他眼中的担忧,便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对王氏说:“那我便先告辞了·”·王氏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方才走进屋内:“你折腾自个的身子又何苦平白让公孙也为你担心。”
“阿爹,我···我心里害怕,吃不下·”陵光低着头··“见到公孙又不怕了”王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阿父不日也要抵京了,我们都会想办法,定不让你去那蛮夷之地。”
公孙钤回府换了官服,便匆匆向宫中赶去··行到半程,忽听得子辰在外面禀告:“少爷,遇上仲大人的马车,仲大人求见·”·公孙钤闻言忙掀了车帘,让仲堃仪进来。·二人见礼后,仲堃仪问:“公孙兄何日抵京”·“今日上午方到。”
公孙钤颔首道··“怪不得看公孙兄面上有些疲惫之色·”·“仲兄这是进宫”·“正是要进宫面见陛下,想必和公孙兄同路。”
“陛下这是同时召见了你我二人”公孙钤有些不解··仲堃仪点头道:“定是为了那遖宿议和之事·”说到这,又看了看公孙钤,语气里有些踟蹰:“不知公孙兄可去见了陵公子”·“见过了。”
公孙钤揉了揉眉心··“唉,那遖宿王确实是过分了·”仲堃仪叹道:“不过是连王服都由兽皮鸟羽缝制而成的番邦蛮族,竟还肖想我钧天的第一美人。”
“想必是光儿的名头太大,”公孙钤皱眉道:“他是冲着光儿的名头来的·”·“陛下也不赞成这次联姻,”仲堃仪叹道:“怎奈何这遖宿兵力雄厚,陛下不想再生祸端。
现下三大世家蠢蠢欲动,东瀛也时有滋事,若再与遖宿交恶,岂非是内忧外患”·“这些虽是实情,但光儿不过是个羸弱坤- xing -,我钧天的安危岂是要系与他的身上”公孙钤道:“若遖宿有更大的利益可图,我相信他们也不会过于执着光儿。”
“公孙兄所言正是·”仲堃仪拍了拍他的手臂:“陛下召我几番商议,也算大致有了些想法·今日进宫,再与公孙兄谈论吧·”·作者有话要说:· · ·第四卷 就是修罗场,大家做好心理准备,顶锅盖跑··· · · ·第102章 聚散茫茫11·公孙钤见了启昆帝,正要跪拜,启昆帝竟亲自走下台阶来扶,面带笑容嘉许了他赴北荣之后诸般的功劳。
公孙钤谦虚几句,君臣三人遂转入正题··对于仲堃仪上书所表的办法,他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一个极妙的办法。·“现下只缺一人,能与遖宿那方商谈·”启昆帝看向公孙钤。
对于遖宿王,公孙钤想起他求娶陵光一事,不由皱了眉头,拱手道:“臣···”·启坤帝抬手道:“寡人知道你因陵光之事定然对遖宿王心中有气,若是能借此机会,说服遖宿王改变主意,也不失为一举多得。”
复又叹了一声:“想我钧天#朝堂被世家把持许久,可用之人竟寥寥无几·”·“陛下,臣愿往·”公孙钤知推却不得,略一思索,便答应下来。
“爱卿大义·”启昆帝点头道:“寡人会命仲卿辅助于你·”·毓埥正坐于驿馆内擦拭宝剑,忽有宫人来报,公孙钤求见。·“哦本王正想要见见这位公孙大人,他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毓埥嘴角上扬。·“外臣参见遖宿王陛下·”公孙钤进到室内,便躬身行礼·他身型挺拔,姿态风雅,举止间尽显君子风范,饶是毓埥并不喜此人,也不得不在心中暗赞一声。·“不知副相来见本王,所为何事“此次自北荣回京,启昆帝敕封公孙钤为副相,辅佐丞相理政,因此毓埥便以官职唤他。·“我国陛下对于两国通商一事,有几点新法,特命臣来与遖宿王陛下一述。
若陛下您觉得可用,我国便可提出正式的商榷·”·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是什么新法副相请讲·”毓埥示意公孙钤坐在下首。·公孙钤谢过后,款身坐下,将与仲堃仪反复议定的办法呈于毓埥。·待他说完,毓埥笑道:“此法可是你朝仲堃仪上大夫那日所提的补全版本?”·“正是上大夫草拟,经朝中官员反复推敲定下。”
公孙钤答道··毓埥抚了抚放在案几上的宝剑,一时并未答话。·公孙钤一路在心中所想毓埥到底是和模样。如今见了却也不像同僚所说那般粗蛮不堪。他面容硬朗,身材魁梧,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之气,让人心生叹服之意。如此品貌,若不是他一味要求娶陵光,自己也当赞他句英武不凡。·“贵国的法子实在是妙,”毓埥将宝剑入鞘,挑眉道,“本王即使知道若采用这此法,最后得利的不过还是钧天,但却又不得不用。”
“陛下此言差矣·”公孙钤起身施礼:“此法可谓是双赢的局面,遖宿得到了想要的建设织造之法,钧天不过是收取几分利息,可见我国陛下对两国交往的诚意。”
“你且回禀钧天陛下,此事还要容本王好好想想再议·”毓埥吩咐道。·公孙钤应下,复又直起身子,看向毓埥:“还有一事,是外臣的私事,不知陛下可否屈尊一闻”·“可是为那陵光之事”毓埥负手自台阶而下,在公孙钤面前立住。·“正是。”
公孙钤低垂眼帘道:“陛下可知,那陵光是外臣的未婚夫郎·”·“有所耳闻·”毓埥不在意道。·“世上美人何其多,陵光不过是被虚放了一个第一美人的名号。”
公孙钤叹道:“陛下想必对陵光其人素未谋面,样貌品- xing -皆不知晓,又何必夺人所爱”·“副相此言差矣·”毓埥踱了几步:“世人都说本王是因为陵光第一美人的名号,诚然是有这样的原因。
但本王也不是那将就之人,本王不仅见过陵光,还对他甚为喜爱,所以这人,本王可是要定了·”·“陵光与我两情相悦,两家已定下婚约,早已算是我公孙家的夫郎,陛下身为一国之君,难道不知此举不妥至极”公孙钤饶是涵养再好,此刻都有些动了怒气。
“那是你们钧天人的看法,在我们遖宿,美人是为英雄准备的·”毓埥看向他道:“若你有哪方面胜得过本王,本王到也自会退出,只不过公孙大人,你到底有哪里比得上本王”·“你···”公孙钤被他这蛮不讲理的态度激的说不出话来,这遖宿国王看着是不凡,但却果真如朝中众人所说,毫无礼仪规矩,蛮横强硬。
可是他身为臣子,又怎可与一国之君相提并论,哪怕这人只是外国的君主··呆立半晌,不由一拂袖,道了声告辞就要离开··“慢着“毓埥忽然出声阻止。·公孙钤回身,只见毓埥将一柄佩剑抛来,他下意识伸手接住�
箞揭沧匀×吮#溃�“副相大人,不如我们比过一场·”·公孙钤本就一肚子火气,听毓埥这话,倒真想借机发泄一番。遂也不推辞,拱手道:“那就得罪了”·二人来到外院,随臣仆役见此情景,便都聚在院中围观。
“王上这是何意”长史奇道··“本王许久未活络筋骨,今日与钧天的副相大人切磋一番·”毓埥笑道。·公孙钤对毓埥微微躬身,便宝剑出鞘,先发制人。·毓埥抬臂,举剑挡住。·公孙钤一击不成,复又攻向下方··毓埥避开剑锋,从斜侧向公孙钤攻来。·毓埥胜在常年征战,孔武有力,岂是公孙钤一介文臣能比。二人拆了十来招,公孙钤终是招架不住が一个不留意,毓埥的剑锋已经险险架在他的颈上。·公孙钤闭了闭眼睛,等着毓埥刺下。·毓埥却收了剑势,笑道:“副相大人,这不过是场比试,本王岂能要你- xing -命”·围观众人齐声喝彩,毓埥吩咐仆役:“来人,送副相出去。”
纵使再心有不甘,公孙钤却明白,今日之事已是言尽于此,再无回旋余地··时近初秋,北荣所遣使臣带了大批的礼物,风尘仆仆,赶路月余,终于抵达钧天。
遖宿来京,因为君主亲临,所以务必低调行事,京中百姓,皆并不知晓此事··而北荣之人,为了感谢钧天的出兵解围,所派的朝拜队伍可谓是声势浩大·而钧天也是派人沿路上敲锣打鼓,极尽宣扬之势。
京中百姓沿路围观这北荣的朝拜队伍,看着与钧天人迥异不同的衣着打扮,不由啧啧称奇··此次北荣特派了一位亲王带队,启昆帝在临芳殿设宴款待·· · ·第103章 聚散茫茫12·北荣感念钧天平定内乱之恩,加之战后新朝廷已与钧天达成协议,因此对启昆帝十分恭敬。
席间众人言笑晏晏,歌舞升平,一派祥和··北荣亲王举杯对启昆帝道:“钧天陛下,外臣见钧天歌舞与我北荣大不相同,我等此行也带了善歌舞之人,不知陛下可要一观”·“哦”启昆帝笑道:“那就请他们上殿表演吧。”
“宣北荣舞者进殿”有宫侍立即传召··话音落下不久,只见两名坤- xing -款款步入大殿·他们身形相似,皆是高挑挺拔,腰肢纤细。
穿红色绣金北荣舞服,秀发挽起,以长至胸前的面纱覆面··北荣随行的乐者以掌击鼓,踩着这鼓点,二人翩然起舞··他们手脚上所佩戴的铃铛,随着舞姿,发出悦耳的声响。
身姿有力,像两只矫健的鹿,时而在林间辗转嬉戏,时而在平原奔跑跳跃··乐声激昂,舞姿瑰丽,确与钧天舞蹈大有不同··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一舞结束,启昆帝抚掌道:“北荣舞者舞姿不俗,来人,看赏。”
北荣亲王起身笑道:“陛下有所不知,他们二人并非是舞者,而是我北荣世家的贵子·二人原是我朝兵部侍郎府中一胎所生的兄弟,只因相貌出众,被人称作“双璧”。
今次我朝感念陛下的恩情,特携美人进于陛下·”说罢又转向二人:“快把面纱摘下,让陛下一观·”·二人闻言,皆取下覆面红纱,有些羞怯的低着头。
仔细看去,虽与钧天之人相貌颇有些不同,但他们肤色雪白,连眼珠和发色皆是浅浅的金棕色,倒真是容光照人,充满异域风情··启昆帝略看了一眼,便道:“北荣的好意,寡人心领了。
只是寡人后宫充盈,现又暂无皇后主持中馈,这般美人,若放在深宫,岂不冷落了”·“这···”北荣亲王沉吟半晌,又道:“既然陛下如此说,这二人不如就由陛下做主,嫁于助我北荣平定叛乱的将军陛下以为如何”·裘振坐在下首,闻言不由一愣,旋即起身,抱拳道:“陛下,属下目前尚未有娶亲的念头,还望陛下#体谅。”
那二人在北荣也是见过裘振等人,见他相貌英俊,青春年少,本就有些芳心暗许,这会儿听道裘振这么坚决的拒绝,大为失望,不由小声啜泣起来··北荣王爷见二人如此,倒有些不忿,对启昆帝拱手道:“陛下,您这是何意。
难道我北荣的美人竟如此不堪,入不了钧天人的眼吗”·启昆帝看了看裘振,嘴角微不可查的扬起,转而安抚道:“亲王不必生气,这裘将军一向爽直,快言快语惯了的。
他曾是寡人的御前侍卫,至今并未在宫外开府,目前宫中人手不够,还需裘将军在寡人身边待些时日,恐怕怠慢了二位佳人·此次协助北荣平叛,除了裘将军,那齐中郎也立下不小的战功,不若就将二位美人赐给齐中郎,亲王以为如何”·“齐中郎,齐之侃”北荣亲王出声问道。
“正是·”·“如此甚好·”北荣亲王听到齐之侃的名号,不由转怒为喜:“外臣曾与中郎并肩作战,中郎少年英雄,英武不凡,能够侍奉齐中郎,是他们的福气,你二人还不快上前谢恩”·齐之侃在北荣数月,战无不胜,屡建奇功,北荣人皆崇尚不已,二人听说能够进到齐府,也是心下欢喜,登时转爱哀为喜,跪下谢恩。
“你二人作何称呼”启昆帝问道··“回禀陛下·”其中一人恭敬答道:“小子唤作通事古那·明珠,这个是小子的弟弟唤作通事古那·明月。”
启昆帝想了想道:“寡人赐你们钧天的“佟”姓,今后便唤作佟氏·”·“谢陛下赐姓·”二人伏拜··“今后你们要尽心侍奉齐大人,不可怠慢。”
北荣亲王吩咐道··二人应下,自有宫侍将二人带出殿外,笑道:“恭喜二位美人,小的带二位去整理一番,便送二位去齐府·”·“多谢这位掌事,”佟明珠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递到宫侍手中:“我兄弟二人初来乍到,对齐将军府中一无所知,怕是会闹出笑话,还请掌事教我们一二,免得到了府中,不讨齐大人的欢心。”
宫侍握了握手中的玉佩,触手处温润圆活,也知是块好玉,提点一下又不算逾越,这二人看着也是通情识礼,他便也乐的卖个人情··带着二人一边走着一边说道:“齐中郎府中除了一位正君,并无其他侍君····”·珠帘幔卷,秋意渐浓。
孟章只着一身中衣,斜倚在床头,透过窗棂,看着屋外追逐嬉闹的雀儿,心下烦郁··仲堃仪端着一只瓷碗推门进来,孟章瞥了他一眼,却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依旧扭着头出神。·“章儿,先把药喝了吧。”
仲堃仪坐在床沿上,把药碗递到孟章唇边。·“不喝”孟章瞪他一眼,冷冷地说:“不如让我病死算了,这样你就可以娶你那个亲亲表弟,省的我在这里碍眼讨人嫌。”
仲堃仪叹了一口气,将药碗放下:“你怎么说出这般胡闹的话,我对你怎样,你心里难道还不清楚吗不过阿爹一时糊涂说了几句,又怎能当真“·话说那日黄氏罚孟章回屋去抄戒律,孟章只得依言在学校请了假于家中待着。
本想着黄氏不过在气头上,过几日便算了·可没想到竟又听家中仆从私下议论着,说仲堃仪要纳了黄修雅为侍君。他闻言霎时明白了黄氏那日为何要小题大做,原来是安的这般心思,一时间又气又恨,生生呕出一口血来,竟是病倒了 。
孟章冷笑道:“你母父早就看我不顺眼,诸日里百般刁难·我自问嫁给你之后,一心一意,- cao -持家事,谨守规矩,又有哪一点做的不足看来原本就是看我不顺眼,我再怎么做也是无济于事。”
仲堃仪帮他掖了掖被角:“你又何须这般说我阿父早亡,是母父含辛茹苦将我带大,其间艰辛不足为外人道·只是人年纪大了,总会有些糊涂,你就当他是犯了糊涂,又何必气成这样”· · ·第104章 聚散茫茫13·只还有一事,仲堃仪是断然不敢说出来。黄氏命他纳黄修雅时,便是和他说,孟章进门快一年,肚子却毫无动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光是这条,便是闹到天子面前也挑不出理来。·孟章身子娇弱,年幼时还有些不足之症,虽然于子嗣一事,仲堃仪并不太过在意,但黄氏年迈,想要他快些延续香火,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便只得顾左右而言他,并不敢过于顶撞黄氏。·孟章拧了拧眉头,冷笑道:“糊涂我看这件事像是大家一处儿策划许久了,只瞒着我一人吧”·仲堃仪一心为他,却见他丝毫不知领情,闻言不由也有些不悦:“章儿,你既嫁于了我,那我的长辈你就算不喜,也应该做到尊敬二字,又何须拿这样的话来说阿爹。”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孟章瞪大了眼睛,看向仲堃仪,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黄氏每每训斥他,不知道言语间有多刻薄が他只不过抱怨两句,仲堃仪便忍耐不住。由此可见,即便二人做了姻缘,但说到同心同德,恐怕世间少有人会做的到。·“我向你保证,绝不会纳侍君。”
仲堃仪也觉自己刚才的话说的重了些,看着孟章苍白的脸色,又有些心疼:“你先喝了药,别再多想,好好休息一下吧·”·说完,他便叹了口气,推门走出去。
孟章看着他的背影,在白日的光影里竟有些模糊不清,他心头百味杂陈,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胸口泛起一阵气促,不由又咳了起来··半晌,才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侍走进来,怯生生的问:“夫人,您怎么了,要不要喝水”·孟章刚想吩咐他唤卷碧、绿阑进来,但复又想到二人刚刚挨了板子,这会儿还在屋里将养着,一时间心情低落,闷闷的吩咐道,“去把桌上的茶换了拿了。”
小侍领命下去,孟章抚着胸口慢慢躺下,他只觉现在就像整个身子被没入深重的泥潭,闷的他喘不过气来,却又无处发泄··常喜提着一个精巧的食盒向厢房走来。
黄修雅正在窗下逗猫儿,见他来了,便站起来笑道:“常喜哥哥怎么来了”·“老夫人近日得了些薜荔,命厨房熬了薜荔猪脚粥,特地吩咐我送一碗来给表少爷。”
黄修雅笑着接了,拿起盒盖,嗅了嗅道:“我还真有些饿了·”·常喜看着他吃了几口,心里不屑,暗道:果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看到这样的好东西便慌不迭的吃了,就跟谁要和他抢似的。
面上却丝毫不显,仍恭维道:“表少爷不多日就要做这府中的半个主子了,到时候这些东西还不是都要吃腻了·”·黄修雅闻言面上一红,嗔道:“你莫要取笑我了,这不过是舅舅开玩笑的话,不当真的。”
“怎么不当真”常喜走近了些:“老夫人最爱表少爷,常常在我们这些下人面前也要念叨着表少爷的好处·”·黄修雅叹了口气:“只是我虽与表哥有竹马之情,但是我自知粗鄙,是半点也比不上夫人的,哪里入得了表哥的眼”·“表少爷过于自谦了。
说句不该说的话,少夫人除了家世显赫些,平日里脾气行事却都难让人信服·”常喜想起他前阵子因为克扣了些采买的钱,被孟章盘账查了出来·因他只不过堪堪拿了十来两银子,又是黄氏跟前得用的人,不好发落他,但最后也狠狠训斥了一番。
想到当着这么多外院仆役的面被孟章下了面子,常喜就有些气的牙痒痒,当下又添油加醋的说:“夫人仗着自己的家世,平日里连老夫人也不怎么放在眼里的,可叹老夫人半生辛苦,现在家主发达了,想着能过几天好日子,却摊上这样的晚辈,怎不让人心痛”·“唉,我们都是自幼长在乡野,不过是沾了表哥的光罢了,那些贵族子弟多半是瞧我们不起的。”
黄修雅喃喃道··“所以啊,老夫人常常念叨身边缺了个可心得人,表少爷来了,才算是好些了·可是就算能在这住一段时日,终究还是要回去嫁人,也不是长久的。
况且那些乡野之人,又怎能配得上表少爷这样的品貌,若是能跟了我们家主,那可不就是皆大欢喜了”·黄修雅本就对仲堃仪有些念想,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心里又痒痒的,像被这猫爪儿挠了一般。·索- xing -将猫儿抱在怀里,说:“表哥这样的人才,我自是仰慕的,只是这种事,也不是一厢情愿的···”·常喜看他神情,便笑着道:“只要表少爷也有这份心思,那边老夫人自会给你做主的。”
提着空食盒走出去,常喜心情愉悦,面上也挂了笑·等到仲堃仪纳了黄修雅,那么纳一个也是纳,两个也不算多,到时候看那孟章还要说些什么!自己很快就有机会了。想着能做上大夫府里的半个主子,常喜心花怒放,脚步都轻盈了不少。·没留意却忽觉身子一痛,被人撞了个趔趄··原来是个冒冒失失的粗使小侍,跑的急了,一头撞上了他··小侍忙伸手将他扶住,常喜一巴掌打在他脸上,骂道:“没长眼的东西,这样慌慌张张赶着投胎啊”·小侍捂着脸,不敢说话。
常喜看了心烦,不由一瞪眼:“快滚,还杵在这碍眼”·那小侍忙哭着跑了··常喜哼了一声,袅袅婷婷的摆着腰肢向黄氏所居的上房走去。
公孙钤与遖宿诸臣商议对策,诸事皆顺,只对于陵光一事,毓埥却迟迟不愿让步。·启昆本就不愿因为一人伤了两国目前的和谐,只是公孙晋德高望重,公孙钤也是朝中肱骨,他亦十分不愿寒了他们的心··正忧思百转,不得排解,裘振端了一碗参汤走进来,见他眉头紧锁,似乎烦心不已,便问道:“陛下何故在此忧虑”·启昆帝叹气道:“遖宿议亲一事,为何偏偏选了那陵氏若是其他坤- xing -,一百个也找的来,可这毓埥为何偏偏有夺人所爱之癖好?”·裘振将参汤放在案几上,这些日子他听闻陵光之事,先是不忿,后是不安。
他与陵光自小一处长大,早把他当做自己的弟弟,虽说那毓埥是一国之主,但是将自己的弟弟嫁到他国,他却是不忍心的。· · ·第105章 聚散茫茫14·“陛下,两国邦交之事,又何苦拿一个坤- xing -的终身幸福做筹码”裘振道:“您看那前朝出使和亲的公主,又有几个能有好下场那遖宿王不过是看中了陵光的名头,若是真让他嫁了过去,多半是有去无回了。”
说到这,裘振不禁感慨不已··“寡人又何尝不知只是那遖宿咬定此事,半分不肯松口,甚至说愿意让出几分利益,来换取这门亲事。
听说陵正前日带了几个天璇城数一数二的美人,让那毓埥挑选が偏偏连毓埥所居驿所的门都没进得去。寡人是愈发看不懂这遖宿王到底心中做何想法,为何一定要娶那陵氏”·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对于这点,裘振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问过陵光,得知二人并不相识,若说是为了这第一美人的名号,那若是启昆从皇室旁系里选一个出挑的坤- xing -封为公主,岂不是更好·“裘振,寡人准备明日去西山看望太后,你伴驾随行吧。”
启昆帝思虑半晌,出声吩咐道··裘振愣了一下,太后久居西山佛光寺,但启昆幼年继位,多亏了这位太后处处扶持,二人母子情深,所去拜访太后,说不定事情真能有所转机,遂朗声应下:“属下遵命。”
西山距钧天城尚有十几公里的路程,启昆帝一行车马清晨出发,直至黄昏方才抵达··此刻落日正好悬在西山顶峰,层云尽染,霞光万道,佛光寺的暮鼓声隐隐自山中传来,让人感到胸臆开阔,尘念尽去。
启昆帝笑着对裘振道:“难怪母后长居此处,寡人这刹那也有了却繁芜,就此隐居的念头啊·”·裘振道:“这西山风景极好,确实是人间胜地。”
二人说着,早有僧人在道旁迎接,一行人随着主事和尚进了寺中,裘振与众人自有僧人领了去厢房歇息,启昆帝清洗一番,便独自去太后居住的厢房拜见··推开门,只见一个中年坤- xing -端坐在椅上,面容祥和,手中持一串念珠,正微阖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儿臣参见母后·”启昆帝躬身行礼··魏太后闻言,忙睁开眼,从椅上站起,走到启昆帝面前,伸手搀起,细细打量了他一番,才笑道:“早上听方丈说起,才知你今日要来。
这个时节,怎么有空出宫来看哀家”·启昆帝随着他在椅上坐下,笑道:“儿臣恐怕母后在这里生活清简,放心不下,却只恨整日里诸事繁忙,不能时时在母后身边尽孝。”
魏太后摇摇头:“哀家既已在这寺中带发修行,就要秉承出家人的戒律·远离红尘,不问世事,更不适于再多和朝堂有所攀扯,皇帝有这份心就好,哀家心领了。”
启昆帝知他之所以隐居西山,也不过是朝中有人,看不惯魏太后作为一个小家族出身的坤- xing -,以贵人之身封了太后·便颇有微词,常言牝鸡司晨一类的浑话。
魏太后为了避嫌,待他能接手朝政后,便来到佛光寺带发修行,所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他能够坐稳这皇位··魏太后复又问:“公子蠡进来可好”·“他一切尚好,近来太傅新加了策论,又说想要学习武艺。”
提起唯一的儿子,启昆帝倒像是个普通的父亲,脸上露出笑容,闲话家常··“都说天家无父子,但所幸你教导有方,蠡儿也是个知进退的孝顺孩子·这是菩萨保佑,哀家也就放心了。”
魏太后念了句佛,问道:“皇帝今日来寻哀家,是还有些事情想听听哀家的意见吧”·“果真什么事都逃不过母后的法眼·”启昆帝笑着点点头,便把遖宿王求娶陵光一事说于魏太后听了。
魏太后摩挲着手中的佛珠,眉头微锁,半晌才叹道:“这陵光,也是个命苦的·”·“母后此话怎讲”·“皇帝不是已经有了决断了”魏太后看向他,“今日前来不过是想要哀家能帮你定心罢了。”
“儿臣犹豫不决,若是将他嫁了,故双方再无争执,可是却对不起朝中两位大臣,若是不嫁,这遖宿怕是不肯善罢甘休·”·“皇帝仁心。”
魏太后叹道:“可是,你要知,你是天下的皇帝,不是哪一个人的皇帝·凡事以大局为重,作为帝王切不可太心慈手软,优柔寡断了·”·“儿臣受教了。”
启昆帝微微颔首··“只是,这道之一处不可强求,术之一处却可稍稍弥补·”魏太后道··“何为道,何又为术”启昆帝不解。
“道便是指帝王之道,万不可因小失大·所以对于遖宿议和一事,只要不是关系到国之根本的大事,其他细枝末节便可适当让步·术是对这道之一字的支撑,若是遖宿的作为让你不快,你又岂能让他们轻巧巧得到所图要让他们就算得了,却也不能尽兴。
要让天下人看到,我钧天对议和一事竭尽所能,态度诚恳,但是却也不是可以任人拿捏的·”·“请母后赐教·\"启昆帝躬身下拜··“哀家也是一个坤- xing -,也知道,有时候乾- xing -做不了的事,坤- xing -未必却没有办法。”
魏太后面上一派平淡之色,不疾不徐的说出这句话来··此时天边一弯冷月,几点残星·山间万籁俱寂,只余厢房微弱灯火明灭不清··“明珠(明月)拜见老夫人,齐大人,夫人。
“佟氏二人被宫人送到齐府,见到齐府众人,便盈盈下拜··“郑掌事,陛下这是何意”杨氏不解问道··郑掌事笑道:“传陛下口谕,这两位美人乃是北荣贵子,一胎生的孪生兄弟,陛下见他们姿容秀丽,- xing -格柔顺,特赐予齐大人做个侍君,侍奉老夫人。”
“这···”杨氏抬头看向蹇宾,他低头站立一旁,看不出脸上的神情··“老夫人难道有什么不满之处”郑管事脸上挂着笑,语气中却透着些不悦。
“老身不敢·”杨氏忙到:“齐家谢过陛下恩典·”·郑管事这才带着众人回宫复命··佟明珠二人偷偷看向齐之侃,他伤势已愈,此时立在厅中,身材魁梧,英姿勃发,眉眼间一丝桀骜,好似发现了二人打量的眼神,霎时间转眼望了过来,眸子里一片冷漠之色。
二人心中一惊,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作者有话要说:·国庆会保持日更哒,各位看文的亲多多评论收藏哈· · ·第106章 聚散茫茫15·“陛下何故忽然降下这般赏赐”杨氏疑惑道,复又问向齐之侃道:“你对这二人可还满意”·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齐之侃皱了皱眉道:“若是没有其他事,儿子先回后院了。”
他本在后院练习武艺,因伤势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感觉全身关节都有些发痒,好容易能下地,却忽然被叫到前厅,无故被塞了两个娇滴滴的异域美人·他一向对于这种类型的坤- xing -无甚好感,当下也懒怠多看他俩一眼,便大步走出正堂。
杨氏叫二人上前打量一番,又问了几句,便叫小侍带他们到偏房去安置··待他们退下后,方才拉着蹇宾坐下道:“我儿,你是怎么想的”·蹇宾咬着嘴唇,心下难过不已,但这是启昆帝所赐,作为臣子,不能推脱,看到齐之侃态度冷淡,方才好些了,对杨氏说:“阿爹,我知道这是皇恩,并不敢多言。”
杨氏拍着他的手道:“虽说是什么北荣贵子,现下北荣也不过是附庸我钧天而存在,他们进了门也便是个侍君,是万越不过你去的,你且放心·”·“蹇宾省的了。”
杨氏又叹气道:“可惜老爷终日卧床昏迷,你肚子又迟迟没有动静·若是他们今后能诞下子嗣,你便抱来身边,当做自己所出·”说罢又拿帕子拭了拭眼角:“我齐家满门忠烈,只可叹子嗣单薄,你作为正室,也得多劝着自己夫君些。”
蹇宾几乎把下唇咬出血来,要让他看着齐之侃去和别人同*房,那不如拿一把尖刀插进他心窝里·只是早前送避子汤的么么都交代了,这事齐之侃不想让杨氏知道,只得硬生生忍住。
又和杨氏说了几句,便浑浑噩噩走回房中··晚间,特意吩咐白露熬了些补汤,送去齐之侃的厢房··白露拿了空碗回来,说:“齐官人说了,今晚仍在厢房休息。”
蹇宾有些失落,齐之侃伤后一直在厢房独自休息,二人许久未共枕而眠·但知道他并未去新人房中,也稍稍松了口气··清晨一早,佟氏二人便来蹇宾房中请安,蹇宾本就不喜,随便吩咐了两句要他们谨守本分,便打发了二人出来。
二人闲来无事,便在齐府花园中散步··“哥哥,你看着花园中这么些个粉蝶儿,这在我们北荣确很少见的·”佟明珠惊喜的去扑那些花间飞舞的蝴蝶。
“钧天气候宜人,四季分明,不像北荣那么寒冷·”佟明珠道·其实此番来钧天是他主动向家中要求·虽说他们二人出身大族,只是族中坤- xing -众多,况且他们母父身世不显,作为庶子,处处被人排挤,难有出头之日,因此听到消息,便一咬牙毛遂自荐。
弟弟明月死活都要跟着他,于是兄弟二人便一道来了这里·本想着能够入宫伴驾,没成想却是- yin -差阳错进了齐府·虽然身份差了些,但胜在齐府中尚只有一位正君,环境单纯,况只要他们努力,这齐之侃未必不想尝个新鲜。
遂又笑道:“明月,你看这夫人蹇氏如何”·明月扑蝴蝶扑的满头汗,不解的看着自家哥哥:“只不过与他说了两句话,怎么看的出来”·明珠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呀,总是一根筋似的,遇事不愿多想。”
二人携手走到一处亭子里坐下,他方对弟弟道:“若夫人是个受宠的,我们这等被陛下赐来的,他又不能随意处置,定然心里不快,今日见面便定要给我们个好看。
若他是个不受宠的,就应该对我们和气些,希望能笼络住我们,今后也有个靠山·可是他不过堪堪几句话打发了我们,满脸不耐,可见这位夫人与夫君之间应该是相敬如宾,虽然不见得多受宠爱,但夫君大概也是敬重他的,他在家里也能说得上话。”
明月睁大眼睛:“哥哥不过从寥寥几句话里,竟然看出这么多”·“不过显而易见的事·”明珠抚了抚衣角,压低声音道:“况且夫君尚未有后,这便是你我的机会。”
“可是昨日被大人瞪了一眼,我吓得半天回不过神来·”明月抚着胸口,心有余悸··明珠摇头:“夫君在我们北荣那可是被人称颂的少年将军,今生跟了他,我们也不亏了。
只不过有本事的人脾气大些又有什么,我们多多用心,俗话说百炼钢成绕指柔,我就不相信我们两个整日在他面前,他能一点想法也无”·“哥哥说的有理。”
明月点头:“要说大人比北荣那些粗莽汉子简直不知强上多少,虽然人冷厉了些,可相貌英俊,又深受皇帝陛下器重,前途无量·”·“所以我们兄弟二人要多多把握机会,要是能为府中诞下子嗣,你我的好日子便要到了。”
明珠笑盈盈的看向弟弟··虽公孙钤极力斡旋,但对于通商一事倒已经达成协议,而对于陵光一事毓埥却怎样也不肯松口。·“少爷,执明少爷有请·”公孙钤按着眉心从驿馆走出来,子辰忙迎上前去。
想着自从回来,便一直未与执明等好友一聚,今日便索- xing -上了马车,向执府驶去··“公孙兄·”执明一见他,便忙迎上来,拉着他坐在上首。
“我自北荣一回来,便诸事繁忙,竟未来得及和你一聚,望执明兄见谅·”公孙钤拱手··“唉,”执明摆手:“公孙兄,我知如今这处境也够让你焦头烂额的了,我又怎会计较这些小节。”
慕容离端了清茶过来,颇有些不放心的问道:“陵光他还好吗”·公孙钤摇摇头,自从遖宿求娶的事情传出来,他便整日伤心,怎么也劝不好。
慕容离叹气道:“陵光看着柔弱,其实- xing -子颇烈,他既然认定了公孙大人,又怎会再择二夫”·公孙钤不由握紧了拳,咬牙道:“可恨那遖宿王,实在是欺人太甚。”
执明二人虽然也颇为好友不忿,可是事关国事,又怎能以私情为先·公孙钤沉默半晌,道:“对了,与遖宿通商一事,基本已经计议妥当。
陛下不日大概会挑选实力雄厚的家族前去遖宿开拓商路,若是占了先机,便可方面建立自己的势力,又可获得丰厚利益,执明兄不妨也考虑一二·”·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 · ·第107章 聚散茫茫16·执明谢过他的提点,又问道:“仲兄颇得陛下青眼,陵公子一事,公孙兄不妨也请他在陛下面前斡旋。”
公孙钤苦笑摇头:“我与仲兄,不过是君子之交·仲兄聪慧过人,胸有沟壑,是治世之能臣·陛下之所以重用于他,除了才华,最重要是他出身寒门,所仰仗唯有陛下。
所以,他又怎么会因这些细枝末节之事,而让陛下不悦呢”·说话间,酒席已经端上来,二人方吃了一些,公孙钤心头烦闷,饮了几杯酒,竟是有些微醺,执明只得命人送他回去不提。
“夜深了,公子还不歇息吗”慕容离拿了一件披风覆在执明肩上··公孙钤走后,执明就着早已冷掉的饭菜,手中捏着酒杯,闷闷独饮。
他握了握慕容离放在他肩上的手,问道:“阿离,你觉得遖宿求亲一事,是否能成”·慕容离叹了口气,执明看着游戏人间,什么都不在乎,实则心肠最热。
公孙钤是他的至交好友,他也亦知公孙钤对陵光情深义重,二人眼见着就要成一对苦命鸳鸯,他怎能不为好友担忧·“公子,我倒是认为,事已至此,恐怕陵光真的要远赴他国了。”
“那公孙兄该怎么办”执明重重将酒杯放下,不忿道:“我竟不知,一国之主,竟要强娶一个许了人家的坤- xing -·”·“我听说异族无教化,行事随心所欲,见到喜欢的东西谁强便抢来了,和他们说道理又岂能说的通”慕容离微微摇头。
“难道就看着公孙兄所爱被夺不成”·“公子,”慕容离也拿起一只琉璃杯,斟了一杯清酒,啜饮一口:“再怎么替他们打抱不平,毕竟这是国与国之间的事,容不得我等置喙。
只叹陵光命苦,自古红颜薄命,他也逃不开这般命运啊·”·“难道就再无回旋的余地”执明面上浮现痛楚之色··“有,”慕容离举杯望月,轻叹道:“除非陛下立刻与遖宿翻脸,坚决拒绝这门亲事。
然而后果便是两国结下过节,甚至重新兵戎相见·”·“天下之事,无不因为一个利字·”执明苦笑:“以一个陵光轻松换来两国修好,相信绝大多数朝臣都会赞同陛下的决定,又有谁会在意当事人的想法”·“况且若是真的因为一人引起两国战事,以公孙大人和陵光的- xing -子,怕难再苟活于世了。”
慕容离看向他··什么太后要见光儿”听到陵正的话,王氏颇为不解·“以光儿的身份,何以面见太后”·陵正按了按眉心,摇头道:“定是为了那遖宿的事。”
他这段时间为了陵光的事求见启昆多次未有结果,想送美人给毓埥也屡次遭拒,可谓求诉无门,毫无办法。·想到陵光的事,王氏又忍不住抹眼泪·虽然他并不是陵光的亲生母父,但陵光自小在他身边长大,他又没有亲生的坤- xing -儿子,早就把他视同己出,想着他就要去那地方受苦,不由悲从中来。
陵正烦躁的在屋中踱来踱去,虽然陵光第一美人的名头不是从陵家传出去,但为了他今后能够嫁得好,为家族助力,陵家也少不得推波助澜·只是家族利益固且重要,陵光毕竟是自己的亲子,又孝顺识礼,若真要去了那种地方,千万里之遥,生死都难预料,这个儿子算是白养了,心中也是不忍。
太后召见,陵光不可能推拒,只得盛装打扮了,由宫人扶上了八人肩舆,向西山进发··“陵光拜见太后·”进得庙中厢房,陵光俯身下拜··魏太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声音不大,却带着说不出的威严:“把头抬起来。”
陵光依言直立了上半身,抬起脸庞·只是眼睛微微下阖,不敢直视太后容颜··半晌魏太后出声赞道:“果真是个出色的,快搀起来·”·太后身侧的近侍忙扶了陵光起身,引他坐在太后下首。
“你今年几岁了”魏太后柔声问道··“回太后,陵光今年已有十八岁·”陵光答到··“也是个苦命的,”魏太后叹道:“只是这画似的容貌,怎不叫人爱怜”·陵光将头压的更低,他多日来只是日思夜想若没有这容貌和名头,那遖宿王定不会打他的主意,反而恨不得将这容貌毁了,再一头撞死倒落得干净,现在听魏太后这样说,又忍不住要流下泪来。
“好孩子,”魏太后见他这样,便劝到:“我知道你已许了公孙丞相的嫡孙,这遖宿横刀夺爱,确实是难为你了·你心里委屈,哀家作为坤- xing -,也是理解的。”
陵光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摇头道:“陵光不敢·”·魏太后招手到:‘你坐到哀家身边来·’·陵光方才依言走到上座,侧身堪堪坐了半个椅面。
魏太后抿了一口香茶,道:“哀家曾怀了一个公主,只是福薄了些,没能养过一岁,若是他还活着,要比你现在的年龄还大些·”·陵光不解的看着他,魏太后面上并无太多悲戚之色,想来事情过去太久,他纵然伤心,也是放下了,只是现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魏太后拉了他的手道:“好孩子,我一看见你,心里就喜欢的紧·如今我认你做个义子,让皇儿封你做我们钧天的长公主,你可愿意”·陵光吓了一跳,忙跳下座椅跪在太后面前:“陵光何德何能,太后如此厚爱,陵光不敢···”·魏太后笑着亲自将他扶起来:“哀家年纪也大了,这些年愈发想念早夭的公主,况且你若是做了公主,遖宿的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
陵光听了这话,不由心中一动,忙问道:“请太后赐教·”·魏太后笑道:“天璇城主的独子,配一国之君还是高攀了,而哀家的公主,可不是想娶就能娶的。”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钧天和遖宿议和之事持续已有半月,胶着不下,这日钧天城内却忽然出了一件大事··那天璇第一美人陵光,被太后认做义子,启昆帝不日将亲封他为公主。
钧天城的百姓议论纷纷,陵光声名远播,众人倒是十分期待封位大典上能够一睹这位美人的芳容··作者有话要说:·陵光要被封公主了···· · ·第108章 聚散茫茫17·“遖宿王陛下,既然陵光已就要被封为公主,那便不是可以任意求娶的了。”
公孙钤面带笑意,他这些时日与遖宿辛苦周旋,一切事宜基本谈妥,只余和亲一事·得知这个消息,心中不可谓不喜··毓埥转动着手中的白瓷酒碗,冷笑道:“莫说他只是太后的义子,就是真正的公主,本王也要得,你们钧天的陛下可没说做了公主就不必嫁到我遖宿去了”·“你”公孙钤忽的站起,这些时日,毓埥对陵光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式,他早就不满,这怒火可谓越积越多。如今陵光就快成了公主,毓埥依然如此不敬,他一时间竟再也按捺不住。·“怎么副相大人是还想和本王过过招”毓埥不屑道。·公孙钤眉关紧锁,俊逸的面庞怒气浮现,一把抽出配剑:“正是,今日在下定要和你战个痛快”·二人遂一齐去了外院空地,话不多说,各亮兵器,剑锋相接,琤鸣之声不绝于耳。
一个是夺夫之恨,怒火盈胸,一个是耐心待罄,心生不满,二人竟皆是用了全力·公孙钤虽然剑法灵活,但奈何毓埥力大无比,十几招后,还是一个不察,被毓埥划伤了左臂。但公孙钤仿佛不知疼痛,继续红着眼睛出�V贝獭⑵侥ā⑾屡=O蜇箞揭χトィ读似普酪彩呛敛皇帐啤X箞揭膊唤迤鹆嗣纪罚镱哉饧苁疲且退悦嗖俊ぱ奂殴镱郧靶赜致冻銎普溃箞揭唤>鸵滔拢鋈灰桓鼋辜钡暮吧矗�“住手”·二人方才从刚刚魔怔了一般的情绪里脱出,齐齐看向来人。
只见那人一身紫衣,快步向这边跑来,不是陵光又是谁·陵光那日去了西山,被太后认作义子,日夜思虑太后与他所说的那番话,这日下定决心要来驿馆见一见这遖宿王。
没想到甫一进来,就见到这惊险一幕··奔至近前,看见公孙钤的左臂正向外汩汩渗血,陵光忙用帕子帮他捂住,担心地问:“你怎么样”·“我没事。”
公孙钤摇头,他刚才不知怎了,竟然已起了和这遖宿王同归于尽的心思,想是这些日子怨气积累太多,骤然爆发,一时无法控制·现在回过神来,倒惊出一身冷汗。
“不知陵光公子到访何事”看着陵光一脸担忧,眼睛里只有公孙钤,连他站在旁边竟也未留意,毓埥有些不满。·陵光这才想起毓埥,忙转头看他,四目相接,陵光不禁呆住了,口中喃喃道:“原来是你。”
“怎么”毓埥笑道:“不过两面之缘,陵光公子还记得本王,当真是好记- xing -·”·“你们认识”公孙钤不解。
陵光咬着嘴唇,颤声道:“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的名头才要求娶我,没想到···没想到你我早就见过·”·“陵光公子如此天香国色,毓埥一见倾心,故而以一国之礼求娶佳人,为我遖宿王后。”
毓埥向他微微颔首。·“难道你不知我已经许了人家吗”陵光摇头,看向公孙钤,眼中情义款款:“我心中只爱他一人,你就算娶到我,也不过是无心之人,又有什么意思”·闻言公孙钤不由心中大恸,感动不已,下意识握住了陵光的柔荑。
毓埥冷哼了一声,摇头道:“你不过是一时喜欢他罢了·自古美人爱英雄,本王是一国之主,文治武功,不输钧天皇帝,若是你和本王相处一段时日,自然是看不上这种文弱书生。”
“遖宿王这种行为和山匪水盗又有何区别,毫不顾虑他人的意愿,便强行做出决定·陵光虽然是一介弱质坤- xing -,但若陛下苦苦相逼,只能以死谢罪···”·“放肆”长史正好走进院子,听到陵光这番说辞,竟将毓埥与匪盗相提并论,不由气愤道:“莫说你是太后义子,就是太后嫡亲的公主,也不可对我王口出这般妄言。”
陵光自知话语有失,不过他- xing -子倔强,又恼急了毓埥,并无半点道歉之意。当下只扁了扁嘴,将头转向一边。·“长史此言差矣·”公孙钤道:“既然是陛下要封公主,又岂有什么是否太后所出的区别况你遖宿强逼在前,公主不过是心中有气,多说了两句,遖宿王陛下尚未说什么,还轮不到长史来指责吧”·“公孙钤,老夫敬你是位君子,只如今怎么说出这番强词夺理的话来”长史气的胡子都要跳起来。
“长史不必动怒·”毓埥安抚道:“钧天未来的公主天真烂漫,不过是快人快语罢了,本王并不介意·”·陵光知今日多说无益,又担心公孙钤的伤势,便道:“既然陛下不介意,那我们便先告辞了。”
毓埥伸手阻拦道:‘本王还有一句话要说给陵光公子听·’·“什么话”·“你那日曾与本王说过,有机会要去遖宿看看,本王记在心中,便一定会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你”陵光闻言,不由怒目而视·毓埥笑眯眯的看着他,好像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动气。·陵光一口闷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半晌一甩袖,扶着公孙钤扬长而去··“果真是个美人,喜怒哀乐皆可入画·”看着陵光的背影,毓埥笑着赞道。·“只是我国未来王后眼神不好,陛下这样的人中龙凤不放在眼里,倒对那个公孙钤关怀备至。”
长史依旧气不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毓埥拍了拍他的肩:“不过是被公孙钤占了先机,本王还是有信心让他认清形势的·”·“公孙钤,你疼不疼啊”陵光眼眶红红的,看着公孙钤臂上一尺多长的狰狞伤口,心中疼惜不已。
公孙钤摇摇头,安慰道:“光儿不必担心,不过是些皮肉伤,回去找医丞看看,上些药,很快便好了·”·“你怎么这么傻,冒冒失失去和他比武,你明知他这样的野蛮人,惯是穷兵黩武的,怎么能和这种人比武”陵光又气又很,气公孙钤犯傻,只身和一个莽夫比剑,更恨毓埥手段歹毒,伤了公孙钤。· · ·第109章 聚散茫茫18·“其实我早就想和他打一场,不然出不了心中这口恶气。”
公孙钤长叹一声,看向陵光:“我本以为你我二人经过这么多事,总可安安稳稳相扶度日,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个地步·这些时日,我常常想起你曾对我说的那句话:造化弄人,你想要怎样,上天就偏偏不让你如意。”
“我···”陵光眼泪扑簌簌流下来:“我去求陛下,我们一定要想个法子,我谁都不要,只要嫁给你·”·“傻瓜,”公孙钤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我也早立下誓言,此生非你不娶。”
二人还要倾诉衷肠,忽有宫侍赶来,禀告道:“公子,太后回宫,陛下召您觐见呢”·陵光只得依依不舍辞了公孙钤,随宫侍进宫。
公孙钤自那日与毓埥比剑受伤,医丞诊断后开了伤药,嘱咐尽少见风,便在府中卧床休息。·是日,正斜靠在榻上看书,忽有小侍进来送上名帖,原来是萧家的二公子萧滢求见·公孙钤微微皱眉,他本不喜萧滢此人,但对方说来探病,于情于理倒都没法拒绝··披了一件竹青色外袍,便命小侍请萧滢至书房一见··“公孙哥哥”萧滢一见公孙钤,忙迎上去,关切道:“滢儿听说你受伤了,伤到哪里要不要紧”·公孙钤退后一步,摇头道:“并无大碍。”
萧滢见他躲闪动作,却似没看到一般,又向前一步,将一个白瓷瓶子放在公孙钤手中:“这是我堂兄前阵子从滇郡寻来的好药,对于消炎镇痛,生肌愈合有良效。”
公孙钤勉强笑道:“劳萧公子费心了·”·萧滢定定看着他:“公孙哥哥何必对我如此生疏,滢儿的心思,公孙哥哥还不清楚吗”·公孙钤一时无语,萧滢自小便喜欢缠着他,但是萧滢- xing -子蛮横,自持身份,骄矜无比,他并不属意。
只是这萧滢也是可怜,竟被山匪掳去·山匪之事后,萧滢一直在府中闭门不出,没想到今日会来探望··“滢儿好久不来,公孙哥哥带我在这园子里走走吧。”
萧滢提议··公孙钤不好拒绝,二人遂沿着园中青石小径前行,池塘里白荷开的正盛,萧滢笑道:“公孙哥哥还记得吗我们小的时候,一起在河里摘莲子,我不小心落了水,还是你把我救上来。”
忆起旧事,公孙钤嘴角也挂上一丝笑意:“是了,现在想来,仿佛还是昨日一般·”·“从什么时候起,公孙哥哥就不和我们这些人混在一起了呢”萧滢说了许久,忽然歪着头,喃喃说出这句,像是自问,更像是在问公孙钤。
公孙钤闻言一怔,是啊,大概从爷爷与三大世家在朝堂上因政见不同,不欢而散,从此,公孙家作为世家,便被其他家族孤立了起来··公孙晋总说:“世家早就不是诗礼簪缨的世家,而陛下也不再需要这权倾天下的世家,倒不如敛了- xing -子,收了傲气,消了野心,莳花弄草,做个富家翁。”
虽他少时并不能理解这话的意思,但他也知这世家贵胄的子弟,哪个不是鼻孔朝天,桀骜不已·况且公孙家人丁凋零,几代之后,倒是没落下来,待公孙晋告老,公孙一族也许很快会被人遗忘。
他总觉自己肩上担子甚重,重振家族兴旺之责任,似乎系于他一身·但爷爷却笑着劝他:“这世上哪有什么事可以长久,倒不如活得恣意洒脱些,走到哪一步,都是天注定了的,不用太过执着。”
后来他忙于学业,结交了其他志同道合的好友,倒真的渐渐与他们疏远了··萧滢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将他从沉思中唤醒:“公孙哥哥,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陵光,但是陵光就要嫁到遖宿,这件事几乎已成定局。
你···为什么不能看看一直等着你的人呢”·公孙钤慌忙将手抽出,不悦道:“阿滢,我们纵使有一起长大的情分,但你也知我对你,并无他意。
况且光儿的事,谁说就要成了定论”·萧滢失笑:“朝野中都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而且太后已认下他为公主,到了这般田地,公孙哥哥你还要自欺欺人吗”·公孙钤闻言,忍不住下意识重重握住了手边的假山石,他岂有不知,这事到如今,是定然不可善了的。
“公孙哥哥是聪明人,若是陛下还顾及丞相,顾忌公孙家,何至于到现在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表态”萧滢走近了些:“说句大不敬的话,公孙家也是世家大族,对于所有世家的忌惮,想必陛下心里都是一样的。
陛下这般作为,公孙家就没有寒了心吗”·“胡言乱语,”公孙钤斥道:“这种话你是从哪里听来,怎可妄议天子”·萧滢摇头:“我是萧家的嫡子,虽然生为坤- xing -,但自幼见识不少,又怎会不明白,何须别人教我”·“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又何必说这些浑话”公孙钤道。
“这哪里叫浑话天子早容不得我们这样的家族,若是萧沈苏家有事,你以为公孙家族可以独善其身”·虽然萧滢这话却是大逆不道,但若不是这些年来公孙家谨小慎微,行事低调,同样作为百年世家,天子岂能听之任之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现在的钧天,已经不需要也容不得世家的存在··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公孙哥哥,”萧滢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滢儿的心意,始终如一,哥哥你是聪明人,怎会不知应该做出何种选择”·公孙钤伸出手来,却是坚定地推开了他:“公孙钤蒙萧二公子错爱,只是如今陛下贤明,励精图治,治下海晏河清,在下自幼习得圣贤之书,也知为人应顾及纲常人伦,身为臣子,当恪己复礼,辅佐君主,岂可生出忤逆的念头萧公子今日所说这话,还望莫在别处说了。”
萧滢急道:“公孙哥哥,你这是迂腐”·“迂腐也好,愚蠢也罢,还望萧公子念在我伤口未愈,不便多陪,即刻请回吧·”公孙钤语气淡然,却是摆出来送客的姿势。
萧滢跺了跺脚,虽心有不甘,但仍需顾及脸面,还是不情不愿的随小侍出去了··作者有话要说:·节假日仍不忘更文的作者菌祝大家中秋快乐,圆圆满满*^_^*· · ·第110章 聚散茫茫19·公孙钤捡了一块较平整的假山石坐下,看着满池素荷出神。
若说他心里一点不怪启昆帝,也是不可能·他又不是圣人,自己的爱人要被强逼着嫁给他人,作为一个乾- xing -,若毓埥不是身为一国之主,他定要与他较量出个死生。只是涉及到国事,他却不能以一己之私任- xing -妄为。
本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此后便可相携一生,却怎奈何又生变故··想到陵光若是当真远赴遖宿,今后日日以泪洗面,二人恐再难相见,他只觉胸口疼痛万分,几乎要坐立不稳。
天边晚霞将尽,今日立秋,齐府中整治了一桌好菜,杨氏携蹇宾,齐之侃一道用餐··“这道清蒸桂鱼味道不错,似乎与往日做法不同·”杨氏夹了几块鱼肉,只觉口颊生香,不由出口赞道。
“回老夫人,这桌菜是明珠公子做的·”杨氏身边的小侍笑答··“哦”杨氏看了看明珠,问道:“这鱼肉中一股淡淡清香,你是加了什么辅料”·明珠明月二人侍立一旁,听到杨氏问话,明珠便微微上前一步,答道:“回老夫人,这鱼的做法与往日并无太大不同,只是隔水蒸时,这水是泡了菊花的茶水,故而菊花的香气浸入鱼肉之中。
菊花有散风清热之功效,换季时节易燥,故明珠准备了这道菜·”·杨氏听完,不由点头赞许:“你倒是个有心的,这做法还是第一次听说,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回老夫人,明珠的家族祖上是厨子起家,故而家中也有些家学,加之明珠琴棋书画样样不精,倒对于厨艺上心的很,让老夫人见笑了。”
“琴棋书画都是些点缀,只你这心思和手艺,真是个聪慧可人的·”杨氏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明珠悄悄瞅了一眼齐之侃,见他不置可否,只是却也多吃了些他做的菜,心中欢喜,以扇子掩了半张脸,笑吟吟的退在一旁。
蹇宾瞧着这人的作态,顿觉口中的菜如同嚼蜡··“我吃饱了,母父,夫君慢用·”蹇宾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离席,白露连忙跟上··齐之侃有些不解,杨氏摇了摇头,忽然有人分了自己夫君的心,蹇宾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也是有的,可这二人看着也是老实本分的,渐渐习惯了便好了吧。
·蹇宾回到屋中,一个人坐在床上生闷气··“少爷,你可是因为那个佟氏生气”白露问··“我没有生气,”蹇宾摇摇头,面露苦涩:“我只是觉得别人都聪明伶俐的,只有我笨手笨脚,连个一技之长都没有。”
“少爷说的哪里话他们不过是两个侍君,不喜欢的话视而不见便是了,还能越的过你去了”白露劝到··蹇宾叹了口气,他也觉得计较这些好没意思,但是又控制不住自己。
“齐官人来了·”白露一抬头,看见齐之侃掀开帘子进屋,便知趣的退了下去··“你这是怎么了”齐之侃走过来,坐在他身旁。
“这么好的饭菜,你也不吃,岂不是浪费了别人的一片心意”蹇宾微转了头,他火气未消,连齐之侃也被牵连了··齐之侃笑了笑,刚才来的路上,他也大概想明白,蹇宾这是吃醋了。
索- xing -握了他的手,说:“任他再做出什么山珍海味,我又不喜欢那做饭的人,你生什么气”·闻言,蹇宾身子一颤,刚才的苦涩忽而化成一丝甜蜜萦绕在心头。
不由转过身子,看向齐之侃:“当真”·“我最不耐烦那些娇滴滴的坤- xing -·”·“那我呢夫君喜不喜欢我”蹇宾问。
“你今天是怎么了”齐之侃松了他的手,站起身道:“最近东瀛那边不算太平,陛下有意封我为虎威将军,派我赴天枢边境,镇压那东瀛乱党。”
“什么”蹇宾吓了一跳:“夫君难道又要远征”·齐之侃点点头:“这是八#九不离十了。”
“可是,你伤势初愈,我怕···”蹇宾咬了咬唇,他实在不放心齐之侃再出征·如今齐庸昏迷在床至今未醒·齐之侃当时满身是血被抬回来的时候,他几乎要被那满目鲜红刺激的昏厥过去,若是···若是齐之侃再有事,他简直不敢想。
“难道不可以派别的武将前去吗”·齐之侃看他一眼:“朝中还有将可用吗”叹了一口气,复又道:“况那东瀛人素来狡黠,陛下思虑许久,还是觉得派我去才能放心。
虽我本不喜这杀伐征战之事,但既然我已入朝为官,便要为国家效力,岂能推脱”·既如此说,蹇宾也不好再劝,只觉心绪低落,再打不起精神谈论他事。
仲堃仪今日被孟家来的人在朝堂外缠住了,央求他做些手脚,好让孟家能领了负责与遖宿通商的肥差··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仲堃仪也知与遖宿通商,前景广阔,收益定是不菲,多少人都盯着这个差事。
可孟家有什么不过是有些良驹,但这良驹是年年作为战马被朝廷收编,孟家说白了不过是给天子养马的,战马又怎能卖于他国况且这通商一事非同小可,启昆帝不可能再让与世家有牵扯之人渔利,就是连他也做不了决断。
可这孟家的人也是轴的很,仲堃仪先是好言相劝,却怎么也说不通。之后仲堃仪也着了急,懒怠应付他,便请他另寻高明,最后闹得不欢而散。·虽然被烦的不轻,但孟家也是他正儿八经的姻亲,把人得罪了终究不好··想着孟章还病着,因此也就未将此事告知他,只待日后孟章痊愈了携他一道再去孟家告罪一番罢了··回到家中,黄氏又向他数落孟章不知礼数,几日都未来问安等琐事之事。
仲堃仪烦闷不堪,顶撞他道:“章儿是我认定了的人,阿爹纵使不喜,却也请看在儿子的份上,莫要再处处刁难·”说罢,放下筷子,便起身离去,倒唬的黄氏呆在当处,半晌才拿了帕子抹眼泪,哀叹自己命苦。
钧天城中一派热闹,今日可是有件大喜事,乃启昆帝册封陵光为公主的日子··卯时三刻,启昆帝便带领皇室一众人等去太庙告慰祖宗,今有陵氏名光者“温正恭良,珩璜有则,礼教夙娴,慈心向善”,太后欣慰,天子嘉许,特册立为“成安公主”。
 · ·第111章 聚散茫茫20·辰时三刻,辇驾回到宫中,至宣德殿,五品以上大臣在殿外等候,三品以上诰命皆在殿内等候··待巳时正,魏太后携成安公主进殿,一时间鼓乐齐鸣,奏太和之声。
黄氏自从有了这诰命身份,还是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待典仪官唱喏道:“太后、成安公主进殿,跪”便忙拉着孟章跪下··少时,只觉一队宫人施然进殿,衣袂飘飘,香风阵阵。
等二人落了坐,典仪喊了三拜,听得“礼成”二字,方才敢站起来,微抬头向上座看去··只见入眼处一片珠光宝气,红绡绿翠·从阶下至阶上,十二个美貌宫侍次第排开,手握金排扇,面染芙蓉色,尽显皇家威严,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定睛看去,只见右首坐着一个中年美人,身着绯红色五凤宫袍,一派雍容华贵之色··复又看向左首,谁料这一眼望去,黄氏只觉心中一颤··这世上,竟有这样天仙般标致的人物·只见陵光头戴珍珠金翅凤冠,身着浅紫色金纹绣凤宫装,脖上一套缠枝花叶鎏金璎珞,灼然生辉,明艳动人,通身的气派,竟让人不敢久觑。
“难怪那遖宿王拼着与我国交恶的风险,也要娶了这位公主·这样的容貌气度,世间难得一见,我活了这么多年,就连画里也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人·”黄氏暗暗心道,不敢逾矩,遂仍旧低下头。
之后用过午宴,申时启昆便拨御前侍卫护送,成安公主自宫中出发,宫人执羽仪,鸣鼓吹,行架仪仗数百人,浩浩荡荡,至街上行来··城中众人皆蜂拥而至,素闻这位公主有“第一美人”的名号,现在又贵为长公主,谁不想一睹芳容·奈何陵光的轿辇被侍卫和宫人围的水泄不通,严丝合缝的,连一根头发丝也看不到。
紫芸在轿旁走着,悄声对陵光说:“公主,您看,这乌泱泱的人群,都是来看您的·”·陵光被封公主,他的贴身小侍紫芸也晋升了掌事尚仪,此刻看着自家主子这么受欢迎,也不由与有荣焉。
“都是些不相干的人·”陵光稍稍掀起了一隙轿帘,幽幽道:“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我心里的苦·”说罢,叹息一声,又将轿帘放下。
见陵光这样,紫芸想到他与公孙钤的婚事,不由又是一阵悲恸,连近日这般喜庆的日子倒都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有那眼尖的,看见轿帘下陵光白玉似的下颌,便啧啧赞道:“果真是一等一的美人啊。”
大家皆不想挤了一下午什么都没看见,便顺着这人的话交口称赞,结果一传十十传百,倒赞的那陵光神乎其神,美貌无法用言语形容,在京中着实被人传颂了开来。
陵光既然封了公主,也就不能再回陵府,启昆帝在宫中特辟了一处宫殿给他住,赐名暖玉二字··酉时陵光回宫,暖玉殿里一派笑语声声,众宫人齐齐道贺,陵光让紫芸封赏了,便打发他们出去。
脱去了繁复的宫装,陵光泡进早已备好的热水中,今日奔波一天,他也实在是累了··这段时间的事像做梦一般,先是遖宿王求娶,再是被封公主,陵光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走到这样一步。
旁人看着他盛极一时,就连阿父阿爹都喜不自禁,早已冲淡了他要远嫁的惆怅·出了他这个公主,陵家可谓一步登天,和天子做了亲戚,今后便成了皇亲国戚··可是公主又怎样,陵光自己却不稀罕。
公主可以为自己做主吗公主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吗都不能,这不过是个金光闪闪的名号,虚伪极了··只是这话,他现在却再不能说出口。
纵使心中千般不想,万般不愿,却都只能装着面上一派喜气洋洋,恭敬谢恩··“公孙钤,我好累·”陵光喃喃道,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在浴盆中。
晨光微熹,陵光昨日不知什么时候拥被睡去,今日清晨,宫侍便按宫中起卧规矩唤陵光起床··陵光去魏太后和启昆帝处问了安,方才回暖玉殿用早饭··忽有宫侍来报,“上大夫府夫人孟氏求见。”
陵光闻言,忙命紫芸去把孟章接进殿内··孟章见到陵光,便要俯身下拜,被陵光一把搀住,拉着他坐在席上,说:“你这是做什么你我之间用不着那般虚礼。”
孟章掩嘴笑道:“如今哥哥贵为公主,下臣拜一拜也是应该的·”·陵光点了点他的额头,笑道:“你少打趣我了·对了,最近怎么一直没见着你”·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唉,”孟章叹息一声:“我最近一直病着,近两日才好了些,便来拜见了。”
“章儿是怎么了”陵光拉着他仔细打量,见他确实是面色浮白,隐隐有病容,不由关切道:“这是什么病”·“我···这是心病。”
孟章低下头,眼眶儿有些红了·今日他仍旧身子懒怠,只是黄氏知他和陵光交好,便逼着他来套近乎··“是那黄氏又磋磨你了吗”陵光皱眉,拍了拍他的手背,道:“不如我回了太···母后,让他教训那黄氏一番。”
孟章忙摇头,“若是因为我的家事,劳动太后,我成了什么人了”·陵光道:“那难道你就这样受着”·孟章咬了咬唇,抚了抚小腹:“其实也是我自己不争气,与夫君成亲这么久,肚子却没什么动静,也难怪阿爹心有不满。”
陵光心疼的揽住他:“这种事却是急不来的,你看你自成亲之后一直郁郁寡欢,身子也不怎么舒坦,还是先调理好了,再说这些也不迟·”·孟章幽幽道:“我不知道别人都怎样,只是觉得这婚前婚后完全是两番模样,全不似想象中那般。
现在又弄了个什么表弟放在府中,还有那整日里作妖挑逗的家奴,众人想要瞒着我,岂不知我又不是那痴愚的人,怎又会一点也不知情”·“仲大人待你也是一片痴心的,又怎会看着你受委屈只是一个是你,一个却是辛苦拉扯他长大的母父,他夹在其中也是难做,只能你多担待些,想必日子久了,便也和气了。”
陵光劝到:“还有那些闲人,你就莫放在心上,你俩是陛下指婚,什么人还能越过你去吗”·作者有话要说:·光光自此就是钧天正儿八经的公主了_(:зゝ∠)_· · ·第112章 聚散茫茫21·“我本是不在意那些人的。”
孟章道:“只是仲哥哥的态度我却···”呆了半晌,复又回过神来,笑道:“我这是怎么了,进宫来看陵光哥哥,却是一直说些有的没的,对了,如今陵光哥哥做了公主,是不是就不用去那遖宿了”·闻言,陵光手上劲道微松:“我也不知道,只是看那遖宿王的意思,多半是不肯放过我了。”
“难道你真的愿意和他去遖宿”·陵光站起身来,叹道:“我的意愿,又有谁在乎”·“那公孙大人要怎么办,他对你一往情深,你若真的嫁给了遖宿王,他要如何自处”孟章扶住了他的肩,语气中一片焦虑之意。
陵光冷然道:“有时候,我恨不得死了,也省得受这焦心之痛·”·“陵光哥哥这是什么话”孟章忙捂住他的嘴,继而话锋一转,“我有个主意,哥哥要不要听一听”·“是什么”·孟章附在陵光耳边,将自己的主意说了。
听毕,陵光不禁脸上飞霞,喃喃道:“这主意成么”·孟章笑道:“陵光哥哥亲身试一试不就知道了”·今日是启昆帝的寿宴,众臣齐聚临芳殿,为启昆帝道贺祝寿。
启昆帝执毓埥坐于上首,台下自有舞乐助兴,一派其乐融融之景。·毓埥敬了启昆帝一杯酒,众臣也依次上前敬酒道贺。·齐之侃举着酒杯,敬祝启昆帝福寿绵延,国泰安康··毓埥打量他一番,笑道:“素闻钧天齐将军之名,今日一见,果真非同凡响·”·齐之侃微一躬身,不卑不亢道:“谢遖宿王赞誉·”·毓埥对启昆帝道:“孤王早就想与齐将军切磋一番,今日不若比试一场,为陛下助兴如何”·启昆帝闻言微微一愣,想到遖宿尚武,怕是毓埥知齐之侃勇武,起了一争胜负之心,便点头笑道:“那寡人就多谢遖宿王美意了。”
随即吩咐侍卫道:“准备两柄未开刃的宝剑于遖宿王和齐将军比试·”·侍卫领命下去,不一时就拿来两柄剑··二人换了劲装,便走到殿前空地。
·毓埥对齐之侃道:“齐将军,请”·齐之侃抱拳施礼:“遖宿王陛下,齐之侃得罪了”说罢宝剑出鞘,就向毓埥攻来。·齐之侃招式干脆利索,无一丝赘余,他剑势极快,众人只见场中剑影纷飞,甫一开始,毓埥便被逼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钧天众臣心中暗暗得意,这遖宿一众咄咄逼人,手段强势,他们早就颇有不满,借着齐之侃之手,若能让毓埥败下阵来,也不啻于出了一口恶气。·然而毓埥并不慌张,齐之侃虽攻势猛烈,却一时间也不能近到毓埥身边。二人拆了百十来招,齐之侃剑意稍缓,毓埥唇角微勾,看来这齐将军惯于速战,耐力却略逊他一筹,此时正是反击的好时机。·毓埥身负神力,十三岁便可单手举起青铜大鼎,连武器也是一柄百斤重�4耸蔽赵谑种械慕2还嘟铮玫牡共痪⌒恕!て胫┧鄢纸#沧∝箞降南屡7妫痪趸⒖谖⑼矗唤堤菊膺a宿王好大的力气。
齐家剑法重在一个“快”字,一般人对上,很快就会在这迅疾的招式之下露出破绽,怎奈何毓埥体力极好,头脑冷静,应对这眼花缭乱的剑势,不徐不疾,一一拆解,倒让齐之侃生出些无从下手之意。·围观众人只见二人你来我往,招式已过了二百余,却还未分出个胜负,有些上了年纪的,不由神色倦怠··齐之侃也有些心焦,这毓埥丝毫未见手中力道减弱,而自己巅峰已过,接着只会因疲累而攻势更弱。·毓埥见齐之侃眉头紧锁,也知他有些倦怠。手中愈发使力汇于剑上,一剑当胸劈下,齐之侃反手一挡,只听到“叮”的一声,手中剑身竟然断成两半。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而齐之侃此时断剑正抵在毓埥胸口,二人竟打了个平手。·毓埥哈哈大笑,扔掉手中剑,道:“齐将军不愧是虎威将军,武功了得,本王佩服。”
齐之侃抱拳道:“遖宿王承让了”·遖宿尚武,对于勇武之人自是高看一等,毓埥与齐之侃战了个平手,顿起惺惺相惜之意,问道:“听闻将军是将门之后,不知武艺是家中哪位长辈所授”·齐之侃道:“正是家父。”
毓埥环顾四周,疑惑道:“为何齐老将军不在”·启昆正好走下台阶,闻言叹息道:“齐老将军在战场负伤,现在还卧病在床。”
毓埥拍了拍齐之侃的肩:“改日孤王定当登门探望·”·齐之侃躬身致谢··众人落座,半晌又提起陵光之事,毓埥道:“还未贺喜钧天国喜得一位公主。”
启昆笑道:“母后与成安一见如故,非要收他为义子,寡人也只能顺他老人家的意·”·“只是陛下此等做法,莫不是拖延之法”毓埥把玩着琉璃杯,话中有话。·启昆帝放下手中酒杯,“寡人以为这段时日,遖宿王与公孙钤议事,也对他的人品有所了解,他是陵光订了亲的未婚夫,遖宿王又何必一定要夺人所爱呢”·“陛下这是不愿意两国联姻了”·公孙钤在席下终是按耐不住,起身施礼道:“遖宿王陛下,外臣与公主两情相悦,本已定下婚姻,还请遖宿王能高抬贵手,成全我二人。”
“荒唐”长史起身道:“如今成安公主已贵为公主,又岂是谁人都可以婚娶公主与我王才是良配·”长史话音未落,遖宿众臣纷纷附和。
仲堃仪在袖中的拳头握了握,想要起身,但终究还是按捺住了。·“遖宿王陛下·”忽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席间传来,只见齐之侃从席间走出,施礼道:“不知可否容外臣一言。”
“请讲·”对于勇士,遖宿人还是很尊重··“两国修和,开通商道,乃是惠及万民的好事,陛下与遖宿王雄才大略,泽福百姓,齐之侃心下敬服。”
齐之侃抬头:“这和平乃是我二国齐心协力的结果,若要维持长久,也须通力合作,任重道远·公主虽是千金之体,但也是一位柔弱坤- xing -,若将重担系于他身,试问天下英雄,还有何颜面面对公主,面对天子”·作者有话要说:·我要立个flag,各位看文的亲亲请多收藏评论,收藏过250,会有双更· · ·第113章 聚散茫茫22·启昆皱了皱眉,虽然齐之侃这话说的不错,但当着遖宿众人的面,这样说话,未免咄咄逼人了些。
“齐将军难道认为公主去了我遖宿会受磋磨本王可是许了王后之位与他,这番诚意难道还不及”毓埥闻言果是有些不悦。·“外臣粗鲁,还望遖宿王莫怪。”
齐之侃抱拳致意:“只是公主与公孙大人有婚约在先,况且二人又是同学,彼此都有情义·若是公主心悦遖宿王,愿意嫁与您,那外臣自当谢罪·只是若公主另有他想,遖宿王陛下还要强迫不成外臣只是希望,若陛下真是怜惜公主,能问一问他的想法,若能得公主倾心,岂不更美”·诸人只考虑两国邦交,谁又真正在意陵光的感受只恨不得立即推了他出去,换得两国和平,便是皆大欢喜。
齐之侃骤然一番话,倒让在场诸臣脸上发烧··“真是荒唐”半晌,忽有一道略带嘲讽的声音传来,苏翰起身道:“自古婚嫁,须由长辈父兄做主,哪里轮到一个坤- xing -自作主张公主虽然金贵,却也是一个坤- xing -,齐将军这番说辞,是要给公主扣上不贞不贤的名声吗”·“哼”齐之侃冷哼一声:“妄议公主,苏上卿又以和身份”·这段时日,苏翰多次私下接触遖宿,自是知道对这陵光,毓埥是用了心的�銮易约旱牡艿芩赵酚掷辞蠊苍缦虢璐嘶幔霉锛矣肫衾ダ胄模潭9镱浴U饬旯饧奕ミa宿,对他可有大大的益处,万不能让这样的机会错失了。
被齐之侃这般质问,苏翰一拂袖,冷声道:“就凭我苏家三朝元老,开国元勋,立下累累功劳,苏氏又出过两代皇后,你说老夫这立场够吗齐将军这么说,是不将我苏翰放在眼里了”·仲堃仪起身打圆场�
�“苏上卿又何必动怒齐将军武将出身,说话爽直了些,未必就是对上卿不敬·”·苏翰本就恨仲堃仪,此刻又哪肯听他所言,当下又有与苏家亲近的大臣起身偏护苏翰,一时席间你来我往,争执不下。·启昆帝没想到会闹到这般结果,看着遖宿众臣议论纷纷,不禁叹气,齐之侃这人,还真是悍勇无畏,不论是在战场,还是在朝堂。
毓埥此刻却紧皱眉头,陷入沉思。他一向以为他乃是一国天子,又生的高大威猛,应该没有坤- xing -能够拒绝成为他的夫郎·只不过齐之侃的一番话,却让他不得不考虑,陵光若是不愿,自己施压逼迫,也是能娶到他,可是这又有什么意思呢他要的是与他伉俪情深,共同进退的王后,而不是要一个不甘不愿,含泪远嫁的公主。
可是想起陵光的一颦一笑,又觉心绪起伏,实是不愿放弃此等佳人··“够了”启昆帝重重将酒杯放在桌上:“今日是寡人的庆生宴会,诸位爱卿有什么明日自去朝堂上讲,不要在这里争执了。”
众人方才醒悟,察觉殿前失仪,纷纷向启昆行礼请罪··启昆帝摆手让他们退下,方对毓埥道:“让遖宿王见笑了·”·毓埥看着他说:“陛下,您说孤王是不是真的应该去问问成安公主,他心中作何打算”·启昆帝微微一愣,随即又笑道:“遖宿王能考虑到公主的心情,寡人替他谢过了,只是还望不要影响到两国邦交才是。”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那是自然·”毓埥笑着举杯。·殿内舞乐又起,一派和乐,仿佛刚才的一切并未发生··“齐将军,多谢你今日出言相助。”
宴席结束,公孙钤特意等在殿外,对齐之侃施了一礼··“公孙大人不必如此,”齐之侃摆手:“我只是看不惯众人这番做派,堂堂大国,难道要靠一个坤- xing -来维持邦交,岂不是笑话”·公孙钤没想到自己素日与齐之侃并无来往,今日他竟能挺身而出,不论是出于何立场,这番恩情他是记下了。
“公孙大人,公主有请·”紫芸忽然急匆匆的赶过来,拦住公孙钤,小声对他说··公孙钤见紫芸神色焦急,怕陵光是有什么要紧事,便和齐之侃道了别,与紫芸向暖玉殿赶去。
“大人,公主在里面,您进去吧·”紫芸将公孙钤引至殿中,便退下了··殿内烛火栋栋,透过隐隐绰绰的纱幔,隐约可见一个人影坐于床上。
“公主殿下”公孙钤不确定的喊了一声,向前走了几步··床上的人方才出声道:“公孙钤,你到我身边来·”·听得声音正是陵光,公孙钤躬身道:“殿下,礼不可废,公孙不敢再向前。”
“不要紧的,我让紫芸把宫人们都带出去了·”陵光柔声道··“这……”公孙钤犹豫不决,虽然心中早已把他认做自己的夫郎,但毕竟未拜堂成亲,他如今又身为公主,和他同坐在一床上实在于理不合。
便出声道:“殿下有何事吩咐,下臣在这里听着,也是一样的·”·“你”陵光见他犹豫不绝,不由心头焦虑,遂沉下声来:“本宫命你过来,你要抗旨吗”·陵光既然说到这个份上,再难推脱,公孙钤只得缓步上前,隔着床幔,向陵光施礼,但并未再进一步。
一双素白的手缓缓掀起床幔,公孙钤抬头见到床上之人,一时间如遭雷击,几乎被钉在当场··只见陵光未着寸缕,仅用一层薄透的绞绡裹身,肌肤毕现,胸前挺立的红#樱在烛火下若隐若现,双手交叠腿间,堪堪遮住引人遐思的秘地。
陵光含羞带怯,目光躲闪,轻声问到:“钤…郎,你还满意吗”·“公主,你这是要做什么”公孙钤心下大恸,忙背过身去,不敢再看。
一双柔嫩的手臂绕在了腰间,背上贴上一具温热的躯体,陵光的声音都带了颤儿:“钤郎,我不爱听你叫我什么公主,我只是你的光儿,你今日……今日便要了光儿吧。”
“公…光儿,你这是何苦”陵光的体香里带了些酒气,公孙钤心中有苦难言,心爱的坤- xing -竟然做到这个份上,相信没有一个正常的乾- xing -会毫不动心。
他的身子几乎在看到这样娇媚的陵光的第一眼就起了反应,只是,现存的理智提醒他,他是万万不能做这种事··“遖宿王那日也说了,只要没有子嗣他便不顾,但若是我有了···孩子,他便会放了我吧。
钤郎,我的心早就是你的,让我嫁给别人,我是活不了了·”陵光滚烫的脸颊紧紧贴在公孙钤的背上,语气里带了一丝哀求·· · ·第114章 聚散茫茫23·公孙钤听到他这番剖白,心下也是又感动又叹喟,他今生得陵光这般看中,此番深情厚谊,纵死也难消。
只是若事情能如此简单,他又何苦夙夜难寐··公孙钤深吸一口气,抚平胸臆中的燥热,方才转过身来,脱下外套裹住陵光,只是眼睛却不敢再看他,柔声劝道:“光儿,你醉了,你我万不要这样。
我知你对我的情义,却不想你身上有这般的重担,无论怎样,光儿莫要再提这个“死”字·”·陵光抬起头来,怯生生地问道:“钤郎,那你愿意么”·公孙钤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陵光心中一沉,急道:“难道你是不愿意”他做到这个份上,若是公孙钤拒绝,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自处·“光儿,你乖些,我会想办法的,不过这样的法子,还是莫要用了。”
公孙钤皱了皱眉··陵光只觉眼睛发酸,心里发堵,下了好大决心准备献身,人家却都不要,他动了怒气,红了眼睛喊道:“我···本宫命令你现在就来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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