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同人)潮汐+番外 by lanjiewen(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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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突击同人)潮汐+番外 by lanjiewen(3)
·许三多:“可是……可是队长那样做是有苦衷的,他是为我们好·”·成才也说:“我看过猎人学校的资料,那儿的训练比我们那时还残酷,还变态。”
吴哲:“我知道猎人学校是各国特种兵去特训的地方,咱们中国也有特种兵去那儿,而且成绩还不错·成才我问你,如果你去了那个猎人学校,你会不会咬紧牙关撑到最后”·成才:“当然会”·吴哲:“为什么”·成才:“不能给咱们国家和解放军丢脸呗。”
吴哲:“问题就在这儿了·如果你不爱这个国家,不爱这支军队,你又怎么会为了它去拼命可我们特训时,无论那烂人真正怀着的是多良好的主观愿望,客观上的结果却是他们不但不可能让我们把他们当成战友,而且还让我们从根本上怀疑这支部队。
那时的我们要是真的和烂人一起上了战场,不在背后打他的黑枪就不错了,还说什么……嘘——”·三人看到袁朗掀开帐蓬的门帘走了进来,赶紧都闭上眼睛装睡。
袁朗四处看了看,检查了一遍,然后在吴哲他们的床边站住了·三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出,过了半天,袁朗才咳了一声,转身出去检查下一座帐篷了··确定了袁朗不会杀回马枪,吴哲才松了口气,用极低的声音骂:“烂人大大的狡猾”成才和许三多都忍不住笑了。
吴哲翻了个身,凑到成才耳边轻声说:“花花,别想太多·27现在过得不错,他说他下个月就要去培训了,还说让我们有空到他那儿去玩·”成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吴哲半夜醒来的时候,发现成才和许三多都蜷缩在自己身边·吴哲想了想,把被子上盖的那件军大衣移到许三多那边,然后翻过身抱紧了成才·· · ·四十六·这天晚上,因为许三多要去站岗,所以熄灯号吹响后,成才和吴哲并排躺在床上,觉得好像比三人一起睡时冷多了。
吴哲见成才把被子上盖的大衣往自己这边移,连忙伸手想把大衣往成才那边移回去·成才在被子里轻轻踢了吴哲一脚,压低了声音说:“别乱动,你得多盖点,谁叫你这么瘦。”
吴哲轻轻回敬了一脚,也压低了声音说:“你才要多盖点,你都当了好几个晚上团长了·”·“什么‘团长’”成才一下子没明白过来,吴哲轻轻地笑:“缩成一团的‘团长’。”
成才正要还嘴,正在查铺的齐桓几大步就从帐篷另一头过来,在两人头上一人一个爆栗,骂道:“欠削”旁边的队友都笑起来,吴哲揉着脑门低声骂道:“菜刀你居然下黑手信不信回去以后,我把你的所有臭事都揭发给你女朋友”周围的笑声更响了。
见齐桓瞪起了眼,成才眼疾手快地一把扯起被子蒙住了吴哲大半张脸,然后冲着齐桓笑·齐桓本来也没打算真把吴哲怎么样,见成才那俩酒窝冲自己晃也就算了,只说了声“快睡”就转身走了。
见齐桓走开,成才正想收回捂在吴哲嘴上的手,就感到吴哲的舌尖在自己掌心舔了一下·成才猛地收回手,吴哲喘了几口气,轻声抱怨道:“你想捂死我啊”·成才没说话,吴哲也就不再说了,闭上眼睛睡觉。
成才也闭上了眼睛,可那只被吴哲舔过的手却总是没法安宁,一下握紧拳头,一下又松开,松开的时候想握紧,握紧的时候又觉得应该松开……手心里还清晰地留着吴哲舌尖舔过的感觉——柔软、- shi -润,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被吴哲舔到的那一瞬间,成才只觉得一种奇妙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手心一直传到胸口,整颗心登时软软地好像跳不动了一样··吴哲呼吸轻缓,显然已经睡着了·成才翻了个身,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用那只手伸过去握住吴哲的手,可握着吴哲的手,成才的心就安稳下来了。
 ·因为惦记着要接许三多的岗,所以成才睡得不沉,他醒来时周围很静,大家都在熟睡·成才抬起手看看表,发现离接岗还有一点时间,便收回手打算再眯一会儿。
感觉到吴哲正蜷在自己身边,成才迷迷糊糊地翻身把吴哲抱在怀里,想让他更暖和一点·吴哲动了一下,头发蹭得成才脖子有点痒,成才想让开一点,嘴唇正好触到吴哲的额。
于是——·成才半梦半醒地在吴哲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成才才在再次堕入梦乡前意识到,刚才那是一个吻·“我为啥要亲他”成才睡意朦胧地想,然后就彻底清醒了。
成才一边再次问自己:“我为啥要亲他”一边睁开了眼睛,看着咫尺间的吴哲··帐篷外风声尖利如哨,帐篷里空气冷冽如冰,而吴哲静静暖暖地在成才怀里沉睡。
于是那张本来已如镌刻在成才心里一般熟悉的面容,此时此刻便令成才异样地心动——·第一次觉得他这样美这样好,就像自己心湖里那朵不须粉墨点染的独一无二的恬静白莲;第一次觉得他这样亲这样近,好像自己的心自己的血在三生三世前就已经和他紧紧相连;·看着他疏朗的眉,觉得欢喜;看着他安宁的睫,觉得欢喜;看着他英挺的鼻,觉得欢喜:看着他动人的唇,还是欢喜……·静夜里,成才心里的欢喜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每一声心跳都是一阵欢喜的涛声:·扑通——我喜欢吴哲。
扑通——很喜欢很喜欢··扑通——很喜欢很喜欢……就是爱吗·扑通——爱·扑通——爱·扑通——是爱吗·扑通——是爱吧。
·扑通——是爱啊·扑通……·扑通……·……·从未体验过的爱和喜悦在汹涌澎湃,让成才想放声大笑,想跳起来对全世界大喊“我爱他”,想……想用全身的力量抱紧吴哲,最热烈地吻他··可是成才除了深深地看着吴哲之外什么也没有做。
他那样深、那样深地看着吴哲,深得每一眼都成了他刻在自己心上的一刀——·每一刀都刻得那样重,重得一落刀就有滚烫的爱喷涌出来;·每一刀都刻得那样深,深得他已经把吴哲刻进了,甚至刻透了自己的生命。
 ·而成才居然没有忘记去接岗·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唯恐惊醒了吴哲·吴哲果然没有醒,所以他不知道,成才离开前轻轻给他掖好了被角;他也不知道,成才离开前弯下腰来,在心里对他说:·“吴哲,原来我一直爱着你啊”· ·四十七·成才已经接了许三多的岗,许三多却没有走,看着成才直笑,问:“成才,你咋这么高兴”·成才:“我咋高兴了”·许三多:“你一直在笑哩。”
成才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真的在笑·许三多见成才不说话,便猜道:“你是做了好梦吧”·成才想了想,笑出了声:“嗯,是个好梦”·许三多很好奇:“你梦见啥了”·成才不想多说,伸手把许三多扳转了半个圈,朝着帐篷的方向推:“别说了,快回去,要不吴哲得冻醒了。”
听成才这样说,许三多便赶紧往回走,没走几步又被成才叫住了·许三多回头看着成才,月光下,成才的眼睛亮晶晶的,满天的清辉都比不上成才眼里的光彩,就连那样熟悉成才的许三多都看得移不开眼,听到成才说“回去轻点儿,别把吴哲吵醒了”,许三多竟然都忘了答应。
成才见许三多直愣愣地看着自己,不觉好笑:“三呆子,又发啥呆呢还不快回去”许三多这才如梦初醒,一边往回走一边琢磨:为什么今晚的成才连声音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呢听起来那么高兴,那么……温柔。
 ·成才看着许三多走远还笑了很久·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笑许三多刚才那呆样还是笑别的,只知道满心的喜悦在弥漫,连眼前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可喜可爱··月光下的群山连绵起伏,由近而远地在天幕上留下从浅墨到浓黑色的剪影,把成才的视线牵向空阔的天际。
风在山峦间呼啸,洪大的风声忽远忽近,听在成才耳中就像欢唱·风吹净了天上所有的浮云,还差最后一线就要圆满的月亮洒下一地清霜,自顶至踵地照彻了成才的身心。
“吴哲·”成才仰起脸,对着明月在心里叫了一声,笑了;·“吴哲·”成才在心里再叫一声,笑意更浓;·“吴哲吴哲吴哲……”成才在心里一声接一声地叫着,终于笑出了声。
成才边笑边想:“吴哲真好,就算他是男人,我也爱他·”·这样想着的时候,成才眼前浮现出吴哲微笑的样子,调皮的样子,专注的样子……还有今夜他在自己怀里沉睡的样子。
成才的脸热起来,他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吻··成才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嘴唇,努力回忆着刚才那个吻·可惜成才当时还睡得迷迷糊糊,所以现在无论怎么想,哪怕想得眉心都打了结,成才也只想起吴哲的额很光洁,还暖暖的,吻上去很舒服。
成才沮丧得不自觉地撅起了嘴·突然,成才一闪身就到了树后,手指扣住了扳机,枪口指向暗处:“口令”·成才听到袁朗应了一声,然后袁朗走了出来。
成才从树后出来,向袁朗敬礼:“队长·”袁朗一边还礼一边打量成才,他本想说“警惕- xing -不够,我都猫了五分钟你才发现”,话到嘴边却成了:“你刚才在想什么呢,又笑又撅嘴的”·成才耳边“嗡”地一声,背上登时一层冷汗。
他后怕地想,幸好自己没有叫出吴哲的名字,否则……·月光那样明亮,袁朗清清楚楚地看到成才变了脸色·· ·刚才在暗处观察成才的时候,袁朗心里其实不无惊讶:那对盛满了月光的酒窝,让成才的外号显得多贴切啊,这个喜悦着苦恼着,在月下简直熠熠生辉的青年,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成才吗·袁朗注视着成才对着一轮明月轻笑,皎洁的月光映得那双清亮的眼睛灿若星辰;注视着成才轻抚着自己的唇,袁朗忍不住好奇地猜想这个狙击手正怀着什么样的心事;注视着成才皱起了眉又撅起了嘴,袁朗突然觉得这个有点孩子气的表情其实也很可爱。
袁朗第一次看到,原来成才也有这样柔软的情愫,就像一只蚌在月下打开了它坚硬的壳,露出了它藏在心里的明珠,那与明月交辉的光芒,何止光彩夺目,简直就是璀璨得夺人心魂。
可袁朗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让成才再次闭紧了他的壳·风从两人中间吹过,冷冷的··成才垂下眼帘说:“队长,我知道自己警惕- xing -不够,明天我会自己加餐的。”
“我让你加餐了吗”袁朗的声音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袁朗也不知道自己的怒气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但他真是讨厌成才在自己面前永远穿着一副盔甲。
“见外”袁朗恨恨地在心里骂,甚至想再狠狠地批评成才一顿··成才不太明白袁朗为何愤怒,他只好沉默着,站得笔直··袁朗不看成才,把目光投向远方,如水的月光渐渐浇熄了袁朗心头的火,再次开口时袁朗的声音已经平缓下来:“你当兵几年都没回过家吧”·成才:“是。”
袁朗:“过年的时候回去看看吧·”·成才知道袁朗这样说就等于已经批了自己的假,虽然有点意外但还是赶紧说:“谢谢队长”·袁朗见成才感激地对自己微笑,酒窝浅浅,心情便不由得好了起来。
 ·袁朗去继续查岗了,成才继续站岗·一样的月光,一样的静夜,成才却再也找不回方才的喜悦··成才苦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自己对吴哲的感情别说在部队,就算在外面的世界也是禁忌,可是……··可是吴哲那么好——成才的嘴角温柔地向上牵动着;·我要陪着他,好好照顾他——成才宣誓一样地在心里说;·我一定要让吴哲平安离开老A——成才握紧手里的枪想;·吴哲将来肯定能当上将军的——成才好像看到了吴哲肩上闪耀的金星;·他肯定能娶个最好最漂亮的姑娘——成才的嘴角耷拉下来;·然后生个最聪明最可爱的孩子——成才默默地想象着吴哲应有的幸福;·最后,成才抬眼看着天上那轮未满之月,微笑着对自己说:“就这样吧,这样就好。”
 ·月光啊,为什么会让人又幸福又忧伤· · ·四十八·第二天训练休息的时候,C3一伙撺掇着另两名队友和猴子比赛爬树。
一大帮人都围在树下闹哄哄的,成才和许三多也站在人圈外看着··许三多边看边问:“成才,你昨晚做了啥好梦”成才淡淡一笑:“醒来的时候就忘了。”
许三多遗憾地叹气,还想说什么,成才已经向吴哲走了过去,许三多赶紧跟上··爬树比赛这时已经分出了胜负,猴子还是无可争辩的胜利者·不过另两人已经下了树的时候,猴子还在树上研究着一个树洞,最后竟从那个树洞里掏出了一把坚果。
这下大家都更加兴奋起来,都猜测这个树洞是松鼠的储藏室·树下的队员们都嚷着要猴子把坚果掏出来,只有吴哲反对:“别掏人家小松鼠攒点口粮多不容易啊,咱们现在又不是野外生存,犯不着跟小家伙抢食嘛”·听吴哲这样说,猴子便把手里的果实塞回树洞,然后下了树。
其他人虽然有点扫兴,但也没说什么,只有铜锤嘀咕着:“锄头你个娘们唧唧的,简直像松鼠它妈”·吴哲瞪了铜锤一眼,正想说话,成才抢先开口了:“铜锤,这些果子有什么好吃的你要想吃干果,我请你吃我们那儿的核桃栗子,那才好吃呢。”
许三多也跟着说:“就是,我们那儿的核桃个儿大,皮又薄,可好吃了·”·铜锤看着成才的酒窝和许三多的白牙乐了:“去去去,当我是馋嘴小孩儿啊就会给锄头当狗腿”·吴哲一手一个地搭着成才和许三多的肩,得意地说:“你妒忌了告诉你,我们仨是一条藤上结出的南瓜……不对,我和完毕是一对儿南瓜,花花是我们这条藤上开出的南瓜花……哎哟”·袁朗笑着站在一旁看成才和吴哲打闹。
连日- yin -霾后,今天终于放晴,连寒风也平息了·天空湛蓝,秋阳煦暖,再加上成才灿烂的笑脸,袁朗差点又要脱口说出那句“今天是个好天气”了。
 ·下午给养车上来的时候,还顺便带来了信件,引得大家一阵欢腾·因为成才家的来信里夹了好几张女孩子的照片,所以今天成才成了大家起哄的对象·成才被大家笑得脸都红了,才好不容易抢回了那几张照片,钻出人圈跑回吴哲和许三多这边。
许三多乐呵呵地说:“成才,这回可好了·你先看相片,看中了就可以过年回家见面了·四叔跟我爹说过,说他啥都为你准备好了,只要你相中了,就随时可以办事……”·许三多没说完的话被成才愤怒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成才本来就被大家取笑得有点恼,再想到这番话都被旁边的吴哲听了个一字不落,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挥起手里的信和照片就“啪”地拍在许三多脑门上,骂道:“三呆子,你这么想媳妇是不是这些都给你,随你挑”·许三多呆呆地看着成才,不明白自己怎么又惹火了他。
一旁的吴哲连忙收好自己的信来劝架:“花花,别生气·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没什么好害羞的·”·成才收敛了火气,把脸扭到一边,小声地顶了一句:“你还比我大俩月呢,你怎么不嫁”·吴哲一愣,旁边的石头已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成才登时明白过来,不由得一阵懊悔·他正想对吴哲说“对不起”,齐桓已经吹响了集合哨··成才站在队列里偷眼瞄着吴哲·吴哲脸上没有表情,可成才就是知道吴哲心里正不高兴,一颗心便惴惴起来。
 ·因为原来的占楼贴被删了,所以现在第一页已经放不下,只好麻烦大家以后到后面来翻看了.· · ·直到晚饭后,成才才终于等到吴哲身边没有其他人。
成才正想好好向吴哲道个歉,C3和石头勾肩搭背地过来了··C3笑嘻嘻地问:“锄头,嫁妆准备好没有你什么时候出嫁呀”·吴哲还没开口,成才已经拉下了脸:“别瞎说”·C3不以为然:“我和锄头开玩笑关你什么事锄头是你媳妇啊”·成才的脸色变了,眼里有令人胆寒的光芒一闪而过。
同样久经训练的C3条件反- she -地从石头肩上抽回了手,做出了戒备的姿势·下一秒,吴哲就抓住了成才的胳膊·同时,C3身旁的石头也全身绷紧,做好了随时拉住C3的准备。
吴哲手上暗暗用力钳制着成才,脸上却笑嘻嘻的:“C3,汝虽入队已久,然骄阳不损丽质,霜雪更增风姿,吾辈岂可与汝争妍况长幼有序,汝既先入此门,则理应先行出阁,岂有吾后来居上之理”·C3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你说什么”·吴哲笑而不答。
C3瞄一眼身边的石头,石头也一脸茫然·C3忍不住又问了一遍:“锄头,你到底什么意思”·吴哲笑道:“我的意思就是——”他吸了口气大吼一声:“要嫁也是你先嫁——”·吴哲这一嗓子不但把成才、C3和石头全吓了一大跳,而且还把周围的队友全惊动了,大家一边问着“怎么回事”一边围了过来。
C3这才明白自己被吴哲涮了一把,气得跳起来想揍人,无奈被石头死死拽住了·吴哲哈哈大笑,拉了成才就跑·等C3挣脱了石头,再甩开围观的队友,吴哲和成才早就没影了。
·吴哲和成才躲到隐蔽处后还偷偷笑了好半天·吴哲放开了一直抓着成才的手,成才收了笑认真地说:“对不起下午是我一时嘴快说错了。”
吴哲脸上的笑还没褪去,他轻快地说:“我知道,没关系·”·成才松了口气·吴哲又问:“刚才你是真的想揍C3”·成才点了点头。
吴哲探究地看着成才,问:“为什么”·成才想都没想:“谁叫他笑话你”·吴哲不由得微微错愕·他很清楚成才的自制力,即使在刚回老A被大家排斥的时候,成才也没有这样冲动过。
吴哲目不转睛地看着成才,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夜幕正渐渐降临,两人所在的角落因树影、杂草和岩石而更加昏暗·吴哲的脸在成才的眼里已经模糊,只有吴哲的眼睛依然闪亮。
一片静谧中,成才听到了自己和吴哲的呼吸声··两人靠得很近,成才知道吴哲在看着自己·不知为什么,这样的情形让成才觉得有点局促,脸上发起烧来。
成才一边想大家训练的时候比现在还凑得近,我有什么好脸红的一边暗暗命令自己别再脸红了·可是被吴哲的眼睛注视着,被吴哲的气息包围着,成才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脸也越来越热。
成才又急又窘又怕吴哲发觉,全身都僵硬了,连鼻尖上都冒了汗·吴哲虽然看不清成才的脸色,却能察觉成才的紧张·吴哲伸手揽住成才的肩,这个本意是安抚的动作却让成才差点跳起来。
吴哲强压下心头越来越深的疑惑,温和地问:“花花,怎么了”·成才连忙说:“我没事·”·吴哲也不多问,只说:“没事我们就回去吧。”
 ·祝大家端午节快乐·四十九·熄灯时间已经过了很久,成才和吴哲还没有睡着,两人都心事重重··确定许三多已经熟睡后,吴哲的手轻轻碰了碰成才。
成才转过脸来看着吴哲,吴哲翻过身来问:“花花,你今天怎么了”·成才其实正为今天的事懊恼·他昨晚本来已经想好,以后一切都要像以前一样,不能让吴哲察觉了自己的心思。
可今天明知C3是开玩笑,自己却被两句话就勾起了火气,要不是吴哲手快拉住自己,如果真动了手,自己挨处分不说,万一大家猜出点什么,那可就害了吴哲··成才心里正起伏动荡,听了吴哲的问话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只好盯着帐篷顶上那盏小灯答非所问:“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吴哲沉默了片刻,还是伸手抓住成才的肩膀,把成才的身子扳了过来,让成才不得不看着自己·淡淡的灯光下,成才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吴哲毫不掩饰的担心,吴哲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成才油然而生的愧疚。
吴哲的手从成才肩上移到成才背上,变成了一个拥抱的姿势·这个温暖的姿势让成才觉得,吴哲肯定可以包容自己的很多心事·于是——·成才说:“吴哲,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去相亲,我也不想结婚。
我只想好好当我的兵,和你……和大家在一起·”·成才说:“吴哲,其实……我是走后门才当的兵·那年史班长到我们村来挑兵,他挑中了三多可没有挑中我,是我爸又求人又送礼才把我塞进了部队。
以前我虽说调皮捣蛋,可我从来没让我爸丢过这么大的脸,也没让他为我低声下气地求过人·那时我心里就发了誓,以后要不混出个人样儿来我就不回家”·成才说:“吴哲,我爸妈一直催我回家。
我爸说要让我接他的班,我妈说村里和我一般大的都当爹了,有的都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了·可我喜欢部队,我想当最好的狙击手,我真不想回去·”·成才说:“吴哲,其实我根本不喜欢那些姑娘,和人家结婚不是害了人家吗可我爸妈年纪一天天大了,地里的活计又吃重,要是我结了婚,家里好歹能多个人手,也能有个人照顾我爸妈。”
成才低声说着,吴哲静静地听着·成才说完以后,两人都好一阵没有说话··吴哲以前从未遇到过,也没有想过这些事,所以现在竟有些辞穷的感觉。
而成才在吴哲温和的目光中说完这些话,心里已经轻松了一大半,现在看着吴哲微微皱起的眉头,反而安慰吴哲说:“这些其实也没什么,你别担心,我回去会和我爸妈好好说的。
你不是说过只要你还在老A就不找对象吗我也一样,我会陪你的·”·吴哲笑了:“这种事我可不用你陪·不过,如果你父母身体还行的话,你没必要现在就结婚。”
成才心头一阵惊喜,不由得竖起耳朵听吴哲继续往下说:“明年你就要考军校了,以你的文化课成绩和军事素质,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能考上·读军校得两三年,毕业之后无论你回老A还是去其他部队,都必然要经历一个为事业打基础的阶段。
你觉得这几年你能分出多少时间和精力来给你的家庭”·说到这里,吴哲叹了口气:“男人嘛,当然要事业为重,可是结了婚,总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我说不找女朋友,其实动机没那么高尚,我只是想,现在我要训练要出任务,过一两年还想去进修,说不定还会调动·总之,这几年我要全力夯实自己的基础,实在没办法顾及其他。
再说,我又有什么权利让一个和平年代的女孩子来承受我随时可能受伤甚至光荣的压力”·成才伸手用力握了握吴哲的手:“你会平安无事的。
将来你也肯定能找个最好最漂亮的姑娘·”·吴哲回握了一下,又说:“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仅供参考·你也别背包袱,说不定你这次回家能一见钟情呢那不就皆大欢喜了。”
成才斩钉截铁:“绝对不会”·“你这么肯定”吴哲为成才的坚决小小地惊讶了一下,然后作恍然大悟状:“花花,原来你已经心里有人了”·成才的心猛地一跳,一张脸差点失色,勉强说了句“没有”就一骨碌翻过身,只把后脑勺留给了吴哲。
吴哲好奇心起,支起身子凑过去问:“花花,你肯定有人了快说,到底是谁”·吴哲说话时的温热气息轻轻拂在成才的耳根,吴哲眼瞅着成才露在被子外的小半张脸“唰”地红了。
吴哲更来劲了,一边把手插进了成才的胳肢窝引而不发,一边轻声威胁道:“你招不招”··成才还想顽抗:“真的没有”吴哲已经不客气地开始挠他痒痒了。
成才生怕吵醒了队友,只好一边拼命忍着笑,一边翻过身来抵抗··一旁的许三多动了,两人顿时都停了手·许三多总算没醒,动了几下又睡了·可两人也不敢再打闹,只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地偷笑。
吴哲一边笑一边不死心地追问:“老实坦白,你的心上人到底是谁”·成才知道自己今天若不满足吴哲的好奇心,吴哲以后肯定没完没了,便索- xing -把心一横,说:“我的心上人就是你呗”·吴哲愣住了。
这时两人还几乎脸贴着脸,成才看着吴哲的眼睛,微笑着轻声说:“C3不是说你是我媳妇吗你要是嫁给我,我保证以后让着你,好好照顾你,家里的事都让你做主……”·回过神来的吴哲气得在被子里给了成才一拳,成才没还手,把头钻在被子里闷笑。
吴哲越想越不甘心,便摸索着又在成才脑门上弹了一下,骂道:“花花你学坏了”骂完却又忍不住笑了··吴哲只当成才刚才是开玩笑,笑完了便说:“明天还要训练,快睡吧。”
成才眼睛亮亮地看了吴哲一眼,正想闭上眼睛,可想了想又觉得最好还是趁现在吴哲高兴问一问:“吴哲,今天的信是你家里来的吧你看信的时候一直皱着眉头,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吴哲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
看着成才关切的神情,吴哲想了想还是说了:“我父亲说,他们的新房子已经装修好了,叫我回去一起过年·”·成才:“那你回去吗”·吴哲淡淡地说:“不回。”
成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搬新家是件大事,你该回去看看·再说……你不也挺想家的吗”·吴哲定定地看了成才片刻,然后闭上了眼睛,声音低得不能再低:“我妈已经去世了,我早就没家了。”
被子轻轻地动了一下,吴哲知道这是因为成才身体的震动,可吴哲没有睁开眼睛,只又说了一遍“快睡吧,明天还要训练”就背转了身·成才迟疑了一下,从背后抱住了吴哲。
吴哲轻轻挣了一下,但听到成才在自己耳边说“这样就不会那么冷”,吴哲也就不动了·· ·成才过了很久还睡不着·即使看不见吴哲的脸,成才也知道吴哲同样没有入睡,这样沉默安静的吴哲让成才心里止不住地一阵阵地难过。
吴哲翻过身来,轻声问:“睡不着吗”成才赶紧闭上眼睛说“没有”·虽然他不想让吴哲看见,可吴哲还是看到了他眼里的难过。
吴哲轻轻地说:“平常心平常心……花花,听好了,什么也别想,我数‘1、2’的时候就吸气,我数‘3、4’的时候就呼气·来,1,2——3,4——1,2……”·吴哲缓缓地数着,一只手也伸过来和着节拍轻轻抚着成才的头。
成才老老实实地跟着吴哲的节拍缓缓吐纳着,一双眼睛却忍不住偷偷睁开一线打量着吴哲·吴哲没有睁眼,却好像脑门上长了眼睛一样,一边不停息地数着节拍,一边极轻地在成才脑袋上拍了一下:“……闭眼……3,4——”·成才的呼吸因吴哲那一拍而乱了一下,便干脆睁开眼睛抱怨说:“你叫我睡觉,自己倒在偷笑”·吴哲笑意微微却依然不睁眼,说:“这种三脚猫的催眠功夫是我小时候我妈用来对付我的,成功率极低,常常我还没睡着她已经先把自己哄睡了。
今晚要是这招能够奏效,小生会格外有成就感滴·来,乖宝宝,闭上眼睛,1,2——3,4——”·成才又好气又好笑,抓住吴哲那只正抚摸着自己脑袋的手说:“得得得,今晚还是让我来练习一下催眠术吧。
来,锄头乖,1,2——3,4——”·吴哲把脸埋在枕头里笑,顺便印干眼角那一点- shi -·成才假装没有看到,等他笑完了,才伸手过去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他的后脑,然后开始数:“1,2——3,4——”·成才的声音里没有戏谑,只有认真。
吴哲知道成才是认认真真地想让自己入睡,也是认认真真地因为自己而难过,因为自己而努力开怀,于是吴哲也认认真真地跟随着成才的节拍,缓缓地呼,慢慢地吸……·睡意渐渐坠住了吴哲的眼睑,成才低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模糊了,和记忆中很多很多年前另一个亲切的声音重合起来;正轻轻安抚着自己的手也和记忆中的那只手一样温暖,一样令自己安心……睡吧,这么多年来的哀伤与孤独原来只是一场梦魇,自己还是可以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安然入睡,睡吧……睡吧……· ·随着吴哲渐渐睡去,成才的声音越来越低,手也越来越轻,越来越慢……直到确信吴哲已经睡熟,成才才停下来。
直到这时,成才才敢放纵自己的悲伤——·吴哲啊,我真不想看着你这么辛苦地笑;·吴哲啊,我到底该为你做些什么才能让你真正感到幸福· · ·五十·石头带着小分队向指定地点迅速前进。
中途休息的时候,石头把方向感最好的许三多叫过去看地图确认方位,其他人就一边警戒着休息一边闲聊几句··铜锤嘀咕着:“‘在指定时间内到达指定地点取得标的物’,这任务听起来也太简单了。
我敢打赌,越简单的任务咱们队长就会把它弄得越复杂·”·吴哲深有同感:“那烂人的人品啊所以,咱们还得继续翻山越岭,跋山涉水,杀死恶龙,打倒怪兽,躲明枪防暗箭,然后……哎,我怎么有一种王子去解救落难公主的感觉”·大家都给吴哲逗笑了。
一个队友说:“锄头你童话看多了,是不是还想去吻醒睡美人”另一个说:“睡美人是肯定没有,锄头你不如想象队长穿着长裙在城堡里等着你。”
这话又引起一阵暴笑,笑声中有人说:“大伙猜猜,这次的标的物到底会是啥”··猴子说:“这谁猜得着上次一队他们千辛万苦拿到的标的物是个密码箱,可费尽心思解了密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几根火腿肠”·连虎:“那也好过二队那次拿回来的那个大洋娃娃。”
这事已经成为A大队的一个经典笑话,一说起来就所有人一起大笑·吴哲边笑边说:“我听说那个洋娃娃本来就是二队长要送给政委女儿的生日礼物。
二队长送礼的时候还说,那个娃娃是位中了魔法的公主,被恶魔抓走了,是他们历尽千难万险才把她救回来……哈哈,把小姑娘说得眼泪汪汪的·”·等大家都笑完了,许三多一边帮石头收好地图和GPS一边问:“万一我们这次拿到的也是洋娃娃怎么办”·铜锤差点跳起来揍许三多:“你这乌鸦嘴”·吴哲连忙说:“放心吧,以烂人那变态的自尊心,他应该不会抄袭二队长的这个创意。”
许三多为袁朗辩护:“队长他其实挺好的·”·吴哲早就放弃了在这个问题上和许三多争论,把注意力转向了虽然也笑但一直没开口的成才:“成才,你一声不吭地想什么呢”·成才:“我在想,齐桓和徐睿他们两组的标的物是否和我们一样如果一样的话我们该怎么办”·大家都明白成才话里的意思,一时没有人出声。
石头站起来下令:“出发”·大家出发后,石头才说:“我们当务之急是先到达指定地点,在其他两组之前拿到标的物,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成才淡淡地接下去:“先拿到标的物,然后变成其他两组的靶子”·成才的声音很低,除了身边的吴哲谁也没有听到·吴哲拍了拍成才的肩,小声地说:“小心”成才看着吴哲,也小声地说:“你放心”· ·小分队面前出现了一条河。
现在是枯水期,水不大,但河滩很开阔·许三多回忆了一下,说:“地图上没有标这条河·”吴哲耸了耸肩:“这倒是个伏击的好地点·”石头默默地打了个手势,队员们都静悄悄地散开在河边的树丛里隐蔽起来。
成才用狙击镜仔细观察了两岸情况,然后报告:“未发现异常·”石头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后,又听到成才说:“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石头又举起望远镜,轻声问:“怎么回事”成才也轻声答:“说不清,但是总觉得有点不对。”
石头知道像河滩这样的开阔地是最容易遭到伏击的地方,可是涉河而过又是最快的路线·于是石头犹豫了一下,下令铜锤和许三多首先过河··铜锤和许三多小心翼翼地涉水,其他十双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各个方向。
直到两人安全到达对岸迅速隐蔽起来,发出了安全信号之后,连虎和猴子才开始下水··全队就这样分组过了河·大家都钻进了河边的树林后才松了口气·石头打了个手势,大家正要组成新的队形继续前进的那一瞬间,成才突然猛地撞开身边的吴哲,同时手里的枪已经响了。
几发子弹从成才和吴哲的身体旁边擦过·更多的枪声响起,石头和另两名队友身上冒出了白烟,但大家的还击让树林深处也腾起了几道白烟··所有人都顾不上说话,在激烈的交火中向火力最薄弱的方向冲击。
这个过程中又有一名队员“牺牲”,队伍最后的两名队友非常默契地同时转身,开始为战友们断后掩护··身后的枪声渐渐远去,归于沉寂,但谁也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回头,反而利用队友用“生命”争取来的这段时间,用最快速度脱离了战场。
 ·一行人终于喘着粗气停了下来,等着落在最后的铜锤··连虎边喘气边说:“是一队的人·”他指的是刚才的伏击者··成才补充:“不止,还有二队的。
我毙掉的那个是飞刀·”——飞刀,是二队的一名狙击手··猴子缓过一口气,骂道:“真TA妈狡猾故意把我们放过河滩,然后等我们进了林子才开黑枪。”
吴哲:“我们过河的时候不但高度戒备,而且还是两人一组,他们那时就算动手也未必能挂掉我们这么多人·反而我们进了树林后自以为安全了,放松了警惕,结果差点被他们一口吞了。”
成才赞许地点头:“还有,也不知他们带队的是谁,开火的时机选得太好了,正好抓住了我们队形变动出了一点点空档那一瞬间·”·吴哲笑了:“花花,幸亏我是和你在一组。
刚才的救命之恩要小生怎么报答”·连虎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开玩笑的机会:“救命之恩,当然是以身相许了”·连许三多都被这个玩笑逗乐了,猴子也跟着凑趣:“来来来,快点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上战场”·好在刚才那一番疾奔,大家的脸都是红通通的,成才的脸红也不太看得出来。
成才强压着心跳,配合着吴哲一起对连虎和猴子张牙舞爪··这时铜锤跛着一只脚追了上来,大家连忙迎上去:“铜锤,脚怎么了”铜锤骂骂咧咧:“×,刚才好像踩到个老鼠洞,把脚崴了一下。”
许三多紧张地说:“快看看”说着就去掀铜锤的裤腿·铜锤一闪,朝许三多虚踢了一脚:“我没事”许三多急了:“哪能没事呢快让我们看看”其他人也劝道:“铜锤,你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势吧。”
铜锤:“老子说没事就没事不就崴了一下吗走几步活活血就好了·”·吴哲干脆地说:“现在我是领队,我命令:猴子帮铜锤检查,其他人警戒。”
原来的分队长石头“牺牲”后,剩下的几个人里吴哲的军阶最高,他理所当然地成了领队·所以现在吴哲下令后,其他人都再无异议··铜锤的伤情比他自己想的要严重。
不过短短的一段时间,他的踝关节已经又红又肿·猴子轻轻转了转铜锤的足踝,铜锤强忍着没吭声,但脸上已经痛得微微变色···猴子迅速判定:“踝关节扭伤。”
这是老A们在训练中常常碰到的运动损伤,所以大家都很清楚应该怎么处理:应急护理后固定伤处,静养一段时间就行··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铜锤身上,铜锤一一瞪回去:“轻伤还不下火线呢,扭一下算啥给我打一针封闭,我保证跑得比你们还快”·成才平静地说:“我建议铜锤退出。”
铜锤一急站起来,却一吃痛又跌坐回去:“去你的我能坚持,我绝不退出”·成才看了铜锤一眼,还是不紧不慢地说:“从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是一、二两个中队在联手堵截我们一个中队,人数和火力都是对方占优。
虽然齐桓和徐睿他们两组的情况不明,但我相信他们应该也会受到一二中队的攻击,情况未必比我们乐观·现在我们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已经减员一半,还剩下的三分之二路程中,估计队长给我们出的难题肯定不止一道,这也就意味着我们之后的行军强度和战斗强度会相当大。
所以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铜锤应该退出·”·成才说到最后,视线已经从铜锤转向吴哲,显然是希望吴哲能够下令·吴哲却边听边取出了地图,一边招呼大家靠近一边说:“我们不如先来商量商量下一步的方案。
如果不考虑地图失实的因素,大家认为我们还会在哪些地点遭到拦截”·很快,几个危险地点就被圈了出来·吴哲皱起了眉头说:“凭我们现有的战斗力,实在很难应付……”他抬头看了看,其他人的脸色都不比自己轻松,只有成才迎着他的目光,问了个似乎无关的问题:“齐桓和徐睿他们两组走的是什么路线我们离他们的路线最近的一点是哪里”·吴哲的眼睛突然亮了,他明白了成才的意思。
其他人也从地图上抬起了头,心领神会地交换着眼神,一个模糊的想法已经浮现在大家脑海中··新的方案在大家兴奋的讨论与补充中迅速确定下来。
吴哲收好地图,看着铜锤,大家也安静下来,视线都集中到铜锤身上··铜锤笑了笑,爽快地说:“不用看我,我知道照这个方案,我留下来比较好·哎,话可得说清楚:我不是退出,我只是留下来等你们的好消息。”
大家都笑了·吴哲一边带头出发,一边回身向铜锤抛了个飞吻:“亲爱的,不用太思念我,我很快就会带着鲜花回来看你·”·在大家的哄笑声中,铜锤笑着骂:“滚你们要是敢输,回来老子就扁死你们”· · ·五十一·猴子和许三多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边打边退,一队和二队的几名队员在后面包抄追击。
就在猴子和许三多眼看就要被咬住的时候,两人突然钻进了一片灌木林就再无动静··“敌人”试探着- she -击之后,小心地围了上来·突然,数枚闪光弹同时爆开,眩目的闪光中,成才和连虎从藏身处向猝不及防的敌人- she -击,猴子和许三多也从事先挖好的掩体中探身出来向敌人开火。
被全歼的敌人不顾“死人”不能说话的规矩,一边擦着被强光晃出来的眼泪一边骂:“死三队的,个个都缺德带冒烟”三中队的几个人都顾不上还嘴,刚才唯一没有开火的吴哲在队友们进攻的同时打开了电磁干扰,成才等人也一放下枪就用最快速度摘下了敌人的通讯器,并从敌人身上搜出了地图。
直到吴哲从仪器前抬起头打了个OK的手势,三中队的队员们才松了口气··吴哲扫了一眼那几具已经闭上嘴,正悻悻然看着他们的“尸体”,说:“连虎,你的声音和黄自强有点像,你来说。”
连虎不理会已经“牺牲”的黄自强在一旁像要吃了自己似的目光,戴好从敌人身上摘下的通讯器,随着吴哲的手势开始有意压低了声音,含糊地说话·吴哲小心地- cao -作着干扰仪,让连虎的话在一片嘈杂的噪音中听起来断断续续:“……正在搜索……信号不好……呼叫……信号……”·也带着通讯器监听通话效果的成才向吴哲和连虎做了个表示“很好”的手势,吴哲这才关上干扰仪。
连虎也关上了送话器,长舒了一口气说:“行了,这下他们不知道我们能监听他们的通话了·”·这时,猴子和许三多已经对照完敌我双方的地图并标注完毕,吴哲过来一看就忍不住骂了一句:“烂人错的全是最要命的节点”·一二中队的其他队员还不知道自己这几位负责追击的队友已被“击毙”,还在公用频道里聊着天。
一个说:“C3这只野猫蹿得倒快,硬是从小强他们手下冲出去了·”另一个说:“老佟那组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洪义太精,齐桓又太猛,伏击战打成了遭遇战。
老佟他们回来怕是要给队长剁成南瓜泥了”·一阵笑声中,又有人说:“要说猛,还是得数铜锤·他居然一个人杀了个回马枪,飞刀他们组可又被他挂了几个。”
吴哲等人听到这里,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许三多的白牙在黑夜里也闪闪发光起来··一阵闲聊之后,一中队长潘晓的声音插了进来:“保持频道清洁,各小组汇报。”
于是吴哲他们不但听到了齐桓和徐睿两组的情况,还听到了“敌人”的下一个集结点··吴哲深知自己的监听很快就会被发觉,一声令下,三中队的几个人迅速把几具“尸体”藏到了隐蔽处。
转身离开的时候,猴子实在忍不住,学着吴哲之前的样子向身后的“尸体”们抛了个飞吻,然后唱起了他老家的山歌:·“走上了那个山路哟回一回头,·看见了那个妹妹哟正眼泪流……”·所有人,包括“尸体”们全都被他逗笑了。
黄自强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边骂“你才是妹妹”边扬手掷了个石子过去,打得猴子的头盔“当”地一响,连虎大喊一声:“诈尸了”三中队的人又叫又笑地转眼跑得无影无踪了。
 ·齐桓等人被密集的弹雨压在一道山梁下抬不起头·“敌人”的火力点配置得堪称完美,交叉火力让齐桓他们无隙可乘···齐桓喊道:“老洪,快敲掉那架机枪”老洪,也就是洪义,是三中队的一名老狙击手,他闻言应了一声,开始悄悄地移动。
为了掩护洪义,齐桓探身刚打了个点- she -,一串子弹就迅速追来,将齐桓面前的山石打得石屑乱飞·若不是齐桓闪得快,这一下他就已经挂了·薛刚一边还击一边报告:“四点钟方向有动静,他们包抄过来了”·齐桓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响起了枪声,“敌人”的机枪顿时哑了,压向齐桓他们的火力也一下子减弱了很多·洪义抓住机会,几个漂亮的战术动作,抢到了他早已看好的狙击点位,开始反击,齐桓赶紧带着其他队友趁机突围。
因为洪义的掩护,更因为“敌人”在另一个方向受到了攻击,所以齐桓等人顺利地甩掉了敌人,到达了安全地点··虽然已经是白天,但因为方向和距离的关系,齐桓他们刚才谁也没有看见自己的援军。
齐桓联系着洪义,队员们就开始猜测:“刚才是徐睿他们吧他们的路线应该离我们最近·”“大概吧,石头那组应该离徐睿他们近一点,要支援的话也应该先支援徐睿。”
匆匆赶上来的洪义向齐桓报告:“那个方向的狙击手很可能是成才·狙击手特训时我和他一组,刚才的枪声从节奏上听起来很像是他·”·齐桓点点头:“不管是不是成才,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尽快赶到指定地点。
反正能支援我们的要么是石头,要么是徐睿,”顿了一下,齐桓接着说:“我建议,如果我们能按时找到标的物,那么这个任务就算是与他们合作完成·大家有没有意见”·所有人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谁都明白刚才如果没有成才等人的支援,他们绝没有可能如此轻易地脱身。
 ·吴哲等人是经过了整整一夜的强行军,才赶到了“敌人”的侧面·虽然“敌军”的人数和火力都远远超过他们,但他们发起的突然袭击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眼看齐桓他们已经突围,吴哲毫不恋战,在敌人的反攻还没有完全展开之前就带队迅速撤离,丢下一群劳而无功的“敌军”在他们身后跳脚··听完了队员的报告,负责这个点阻击的二中队长陆大勇脸都黑了。
他重重地出了几口气才打开和袁朗的通讯:“老三,你手下的南瓜不错呀·”·袁朗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得瑟:“承蒙夸奖,不胜感激·”·潘晓的声音则明显地带了笑:“什么人带什么兵,老三手下出来的人绝对滑不溜手外加兵不厌诈。”
陆大勇恨恨不已:“分南瓜的时候我居然被派出去开会,不然我就算孝敬铁队一整年的烟也要把那个高科技南瓜摘过来也亏他想得出这种鬼点子来搞窃听。”
潘晓还在笑:“老三,没想到你也有失算的时候,吴哲他们居然不是增援徐睿而是增援了齐桓·你说你的南瓜下一步还会干什么”·袁朗听上去兴致大好的样子:“我也在拭目以待,无限欢乐无限惊喜啊”·袁朗的感叹引来陆大勇的一声骂:“惊喜个屁你们要是被手下的南瓜挂掉,铁队那里有的是惊喜等着你们·潘晓:“老二你放心,下一步就交给我和老三。
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你可以休息了·”·听出了潘晓的讽刺,陆大勇又恨恨地骂了一声才关上通讯器·· ·终于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停下来休息,连虎一边坐下一边感叹:“要是我们直接去支援徐睿他们就好了,就不用多走这么远的路。”
猴子说:“吴哲不是说了吗知道我们监听之后,队长他们肯定已经有了防备·而且,齐桓他们接下来的路线会和徐睿他们比较接近,如果他们能互相配合的话,按时到达指定地点应该就问题不大了。”
许三多有点担心:“出发前本来说好是大家分组行动,齐桓能想到去和徐睿会合吗”·吴哲放下手里的地图说:“放心吧,菜刀其实粗中有细,再加上我们刚才的支援,他肯定会受启发。”
成才也说:“再说还有洪义和齐桓一组·狙击手特训时我和洪义一组,洪义的头脑真没得说,他肯定能想得到·”·吴哲:“就算齐桓和徐睿他们能顺利到达指定地点,烂人还不知有什么等着我们呢。
大家快抓紧时间休息,我值第一班岗·”·成才立刻接口说:“我值第二班·”· ·大家实在是累了,几乎一下子全睡着了·只有成才凑到还在警戒的吴哲身边,轻声说:“我跟你换换,我值第一班岗行不”·吴哲白了成才一眼:“少来了,你不就是想换了以后替我把下一班岗也一起值了你想得美”·看到被拆穿了的成才脸上那点懊恼,吴哲不禁笑起来:“花花,我知道你心疼我,可小生好歹也是老A一名,你用不着这样特别关照我。
别让我觉得自己像纸糊的一样好不好”·听吴哲说知道自己心疼他,成才的脸有点热,可他还是看着吴哲,认真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想,咱们是新南瓜,能当上领队的机会挺少,你得好好表现·你就多休息一会儿吧,你休息好了,脑子就能转得快一点,咱们队可就指望你这脑瓜呢·”·吴哲沉默了一会儿,说:“胜利要靠大家,不能单靠哪一个人。
至于‘表现’,大家尽力就好·你也快点休息吧,接下来还不知有什么难题呢·”·成才知道吴哲是绝不会让自己为他顶岗的了,便说:“行,接下来我会努力的。”
然后成才在心里又加了一句:“为了你,我们一定得赢”·成才睡着了,吴哲一边忍着倦意继续警戒,一边忍不住不时看一眼成才。
成才的脸已经因为尘土和油彩而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吴哲想到成才刚才说的“机会”和“表现”,不禁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吴哲当然明白成才的意思,也知道成才不但在为自己着想,而且还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才会对自己说出这些话,可吴哲心里多少还是觉得这些字眼有点刺耳。
·吴哲早就听许三多说过成才的那句“机会多稀少,生存多不易”,可当时吴哲听过也就算了,并没有什么感触·吴哲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缺少过机会,甚至那些机会还像是被装在银盘里捧到吴哲面前一样,可以任由他选择。
就连他来A大队,也是铁路费尽心思从海军把他挖来的·吴哲一直以为这是因为自己足够优秀,但——·听成才和许三多诉说他们参加的那次老A选拔,听到伍六一为了这次选拔跑断了腿,看到草原深处的五班,看到成才从第一次到老A的锋芒毕露变成现在的隐忍低调,尤其了解了成才那段传奇背后的艰辛与苦涩之后,吴哲才明白——·也是,也不是。
他的确足够优秀,但与很多人相比,他是赢在起跑线上·· ·吴哲又看了一眼在梦中依然紧握着狙击枪的成才,觉得自己以前看到别人拼命争夺机会时的那一丝不屑其实有点不通世务的清高。
于是吴哲心里刚才的那点别扭散去,只剩下对成才一心护着自己的感动··五十二·徐睿那组因为地图的错误,遇上了断崖·绕道的时候,他们又遭到了伏击,损失惨重,减员过半。
第二次伏击后,他们一组只剩下徐睿、C3和另一名队员了·幸好他们后来与过来接应的齐桓一组会合了,两组人一起向指定地点赶去·快要到达指定地点的时候,齐桓停了下来。
大家对此都不意外,因为前面的地形实在相当险要,典型的易守难攻之地··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响起了枪声··吴哲他们走的是与齐桓不同的另一条路线,但在进入这片区域前,他们也同样停下了脚步。
成才用瞄准镜,其他人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但最终一无所获·吴哲放下望远镜叹了口气:“看来只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许三多自告奋勇:“我去探路”·吴哲摇了摇头:“如果是我伏击,我也会放过探路的尖兵,等着后续的主力。”
略一沉吟后吴哲又说:“没有意外的话,齐桓他们应该也到了·我们先动手,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会对他们有利·我命令:成才掩护,其他人跟我来。”
许三多正要跟着吴哲出发,成才拉住许三多,在许三多诧异的目光中朝吴哲的背影努了努嘴,轻声说:“别忘了我上次交代你的事·”·许三多连忙点头,成才这才放开手,一边说“不抛弃不放弃”,一边向许三多比划他们的那个手势。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然后吴哲的手也加入,接着连虎和猴子的手也伸过来,几只手紧紧握了一下,几张已经被油彩和尘土模糊得看不清本色的脸都浮起了笑容··猴子、连虎和许三多把吴哲护在中间,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突然,猴子打了个表示发现可疑物的手势,其他三人立刻停下脚步为猴子警戒·猴子在一片草丛前蹲下,仔细查看着·不一会儿,猴子拨开一堆落叶,一个小巧的红外线探测器露了出来。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这个红外线探测器不但说明他们的人数、行踪都已经完全暴露,而且也说明敌人就在附近··两军相逢勇者胜——吴哲眼中骤然迸发出锐利的杀气:“全员全速冲击”·吴哲断然的命令话音未落,所有人,包括原来在后面掩护的成才,都端着枪冲了出去。
枪响的瞬间,许三多使出全身力气,一跃挡在吴哲身前,身上立刻腾起了一股白烟·成才几乎是和对方那个狙击吴哲的狙击手同时开的枪,不用看成才也知道他的子弹绝不会落空。
枪声大作·子弹从几个方向同时- she -向他们,连虎只来得及掩护吴哲翻滚到一棵树后,自己就“牺牲”了·成才和猴子也惊险万状,但还是勉强躲过了这一轮攻击。
枪声暂时平息了·彼此的喘息声从通讯器中清晰地传来·简短地交换了一下情况,成才说:“我掩护,你们冲出去”·吴哲:“成才……”不等吴哲说完,成才就吼着截断了他的话:“我掩护”判断了一下风向风速,成才又喊了一声:“烟雾弹”·数枚烟雾弹同时爆开。
烟雾弥漫开的时候,枪声又响起来,这是敌人试图截住他们·就在成才要冲出去的时候,人影一闪,耳机里传来猴子的声音:“我引开火力,你们走”·一阵风过,成才从翻卷着的烟雾间隙中看了一眼猴子的背影,和吴哲一起顺着被风吹动的烟雾窜入一条小沟。
当他们借着地形甩开了追击的时候,他们身后的枪声停下来,猴子“牺牲”了·· ·指定地点快要到了,但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成才和吴哲虽然心里着急,但行动上却丝毫不敢大意,互相掩护着走在最后一段路上。
突然成才停下来隐蔽好自己,吴哲也采取了同样的行动·两人打着手势交流情况,成才:“十点方向有动静·”吴哲:“敌人”成才:“不能确定。”
成才学了几声鸟叫,十点方向很快也传来鸟鸣·成才兴奋地说:“是洪义”果然,洪义、齐桓、徐睿等人从藏身处现身向成才他们走来,吴哲一边笑着说“胜利大会师”,一边和成才迎了上去。
时间紧迫,虽然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但谁也没有多话,一起向目的地赶去··眼看就要踏入目标区域,远处的狙击枪清脆地响了一声,作为尖兵走在最前面的薛刚身上登时冒了白烟,其他所有人立刻就地隐蔽,队伍中的两名狙击手马上开始搜索敌人。
洪义和成才都知道如果不解决对方狙击手,队友就无法安全通过前方这片开阔地,但对方的狙击手隐蔽得相当好,两人反复搜索也不见其踪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心里越来越焦灼,成才一咬牙,对洪义说:“没时间了,我去把他引出来。”
洪义没有说话,只微微一点头,又把眼睛贴上了瞄准镜··其他人都屏息静气地看着成才在草丛、灌木、山石间移动,洪义紧盯着瞄准镜中的世界,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突然,两枝狙击枪几乎同时响了,洪义看着自己身上冒出的白烟,脱口说了声“双狙……”,大家都明白了·——对方的狙击手有两人,虽然洪义“击毙”了正要向成才开枪的那名狙击手,但对方的另一名狙击手却击中了洪义。
·枪响时,成才的枪口就指向了目标,但接下来成才却迟迟没有扣下扳机·吴哲想了想,在通讯器中问:“成才,现在开枪你有几成把握”成才:“60%。”
吴哲一边向洪义移动一边说:“好,从现在开始,你担任我的观瞄手·”·成才立刻说:“不行”可吴哲坚持:“没时间了”齐桓也开口了:“就这样吧。
锄头,开枪后注意战术动作·”·一般来说,在知道彼此职务的情况下,重新组队后的队伍会以职务最高者为领队·在中队里,齐桓担任的是队副,所以会合后,职务最高的齐桓自然成了现在这支队伍的领队。
听到齐桓也同意吴哲的办法,成才也就不再反对了··成才报出各项- she -击参数,吴哲用洪义的狙击枪仔细瞄准后,扣下了扳机·- she -击的同时,吴哲全力向旁边闪避,一颗子弹呼啸着从他身边擦过,吴哲清楚地感觉到弹道的灼热。
成才的枪也响了,然后成才冷静的声音响起:“清除”·队员们迅速起身前进,吴哲兴奋地对成才说:“幸亏你平时没少在狙击上指点我……”成才的脸色让吴哲说不下去了。
成才脸上完全没有笑容,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语气少有的严肃:“吴哲,你的价值不应该仅仅体现在一次狙击上”·走在两人前面的C3也回过头说:“锄头,我知道你一直想来次狙击,可要不是对抗,哪轮得到你这技术兵来诱敌”一旁的齐桓也说:“这回就算是让你过把瘾,没下次了。”
吴哲立刻醒悟过来:像自己这样的技术兵在战斗损耗序列中应该排在其他战斗人员之后,在任务中也一般是受到队友保护的,自己今天的行动实在过于冒险了··吴哲垮下脸来装着擦眼泪:“我检讨:个人英雄主义的毒瘤在我身上根深蒂固……”齐桓忍不住笑了:“得了得了,你唱戏哪对抗本来就是为了让大家找不足,问题暴露出来才好改嘛。”
徐睿也说:“是啊,要说做检讨,该检讨的可不止你一个·”·成才没有再说什么,只给了吴哲一个明亮的笑容·· ·看着齐桓等人走远,袁朗放下望远镜,接住了潘晓丢过来的一根烟。
潘晓笑眯眯地说:“老三,恭喜你被自己的二茬南瓜狙掉·”袁朗放松四肢躺在地上,得意地说:“总算没白削他两回·”潘晓也坐下来,兴致勃勃地说:“接下来该看老二的了,但愿他那个小礼物能让人惊喜。”
五十三·经过一番搜索,标的物被发现了,同时被发现的还有诡雷和标的物上的定时炸弹·老A都受过扫雷和拆弹的训练,所以大家很快就合力清除了外围的那些诡雷,然后爆破手徐睿就开始对付那枚定时炸弹。
炸弹上计时器的数字跳动着,大家都知道它归零的时刻就是任务截止的时间,徐睿心急如焚,但手下还是有条不紊·突然徐睿失声叫道“不好”,然后发疯般地加快手中的动作。
但是已经晚了,本来显示还有好几分钟的计时器猝不及防地一阵闪烁,彻底归零,标的物上的激光信标也随之冒出了白烟·接着耳机里传出了袁朗的声音:“标的物已被销毁,任务失败。”
·齐桓黑沉着脸说:“提前起爆装置·”徐睿狠狠一拳砸在地上,低着头:“都怪我”成才拍了拍徐睿的肩:“我也有责任。
要是我在上个狙击点能早点清除对方狙击手……”吴哲打断了成才的话:“大家都有责任·思维定势——我们都想当然地以为计时器上的时间就是起爆时间,谁也没想到会提前起爆。”
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过了好一会儿,齐桓翻了翻口袋,掏出包烟递过去,说:“都别哭丧脸了,赶紧庆幸这不是真弹吧,不然咱们几个就成了队史陈列室的照片了。”
“然后每年清明节就等着少先队员来给咱们献花圈敬队礼吧·”C3一边说一边接过烟点着了直接塞进徐睿嘴里,徐睿抽了一口,勉强笑了笑说:“要真那样石头可就赚了,他还欠我两个星期的内务呢。”
 ·虽然想努力打起精神,但一行人来到集结点时多少有点垂头丧气·齐桓带队去向袁朗报到,说到“任务失败”时,齐桓真觉得那几个字像烧红的煤球似的,烧得自己嗓子眼儿生疼,其他人也黯淡了脸色。
看着齐桓他们满脸的倦容,袁朗倒没说什么,只让他们解散休息·“牺牲”的三中队队员和一、二中队的队员已经先到了·许三多一直望眼欲穿地等着成才,一听到袁朗说“解散”就赶紧过来,咧着嘴往成才手里塞坚果:“这是我回来路上摘的,我都敲开了,成才你吃,你吃……”·成才接过来就塞了一把给吴哲。
吴哲一直惦记着铜锤的脚,转身就去找铜锤,看到他的脚没大碍才放心·和铜锤分着吃完那把坚果,吴哲从铜锤休息的帐篷里出来,没走几步,耳朵就敏感地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隔着小树丛,成才正边吃边对许三多说:“……吴哲开了一枪,然后我趁对方闪避还击的时候补了一枪,总算把他清除了。”
许三多很崇拜:“成才你真棒”成才得意地往嘴里丢了颗坚果:“我是狙击手嘛可惜没看到对方狙击手是谁,他真的挺不错的,要没吴哲帮忙我还真没把握狙掉他。
哎,对了,虽说不该让吴哲诱敌,不过他拿狙击枪的样子实在挺帅的·”·吴哲笑笑,心里不免有点小得意,正想绕过树丛去谢谢许三多替自己挡了子弹,就听到许三多说:“成才你上次说得真对,吴哲这么聪明,啥都会,就叫那啥……那个‘复合型人才’,他才是我们部队最需要的现代军人。”
成才:“所以我才叫你一定要保护好吴哲·吴哲在老A的意义不仅是上战场,他代表的高科技以后会成为我们战斗力中越来越重要的部分,这是我们部队的发展趋势。”
许三多还在连连点头,吴哲的心已经跳乱了节拍··吴哲这才知道第一次实战后成才向许三多交待了什么·作为老A,吴哲太清楚“保护”在战场上的含义,只要一想到这次被许三多挡住的子弹若是实弹的后果就一阵后怕。
吴哲不愿去想许三多倒在血泊里的模样,更不敢想像成才失去许三多的情形,可是他知道成才的交待不仅是出于战略眼光,更是出于对自己的情意···从来没有想到原来自己是成才宁愿牺牲一切也要保全的人,吴哲不由得眼眶一阵发热,只好仰起头来。
头上蓝天高远,阳光灿烂,鹰在天上安静地盘旋,心却悸动得像春雷过后的大地,太多感情喧嚣着,就要在幸福的春雨中破土而出··不远处路过的齐桓奇怪地扬声问:“锄头,你老仰着头干什么”吴哲听到自己回答的声音有点瓮:“我眼睛好像进沙子了。”
身后立刻响起脚步声,然后是许三多的惊叫:“吴哲你眼睛有点红了”成才抢上前来,掏出了随身带着的眼药水,急切地问:“哪只眼”吴哲知道拒绝也没有用,便随手指了一只眼,成才赶紧翻开眼皮替他清洗。
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流下来,只有吴哲知道,那不仅仅是眼药水··因为滴眼药水,两人贴得很近,近到呼吸相闻·成才很快就看出吴哲的眼睛没有问题,但是这双平时清明的眼睛此刻- shi -漉漉的,氤氲着太多成才从来没有在吴哲身上见过的情感,仿佛春潮初生,滟滟波光中弥漫着春草初萌春花将绽的气息,看得成才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那双狙击之手破天荒地抖了一下,一滴眼药水滴在吴哲脸上,然后被成才的指尖轻轻拭去··吴哲也看着成才·隔着眼中的水雾,成才的脸有点模糊,可是成才的手抚在脸上的触感却如此清晰。
那双温暖有力的手带着枪茧,可以在战场上扣动扳机判决生死,也可以像春风中的花枝,轻柔地拂乱吴哲心底的一池春水··直到许三多开口问“吴哲,好了没有”,有点失神的两个人才如梦初醒,异口同声地回答“好了”,然后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移得开的视线,掩不住的心跳·心跳怦然,花开无声··五十四·对抗演习是山地训练的最后一项,袁朗站在队伍前做完总结,这次山地训练就结束了,剩下的半天时间可以自由活动。
但现在荒郊野岭,就算自由活动也无处可去,所以齐桓招呼一声,大部分队员都跟着他去林子和野地里捕猎,为晚上的聚餐做准备了··吴哲没有去,他被袁朗抓了差,只能留在营地里埋头写报告。
吴哲正噼哩叭啦地敲着键盘,几名队员跑过来,为首的猴子把手里的翎毛往吴哲手里一塞:“给”·吴哲仔细一看,原来是两根长长的雉鸡翎。
吴哲忙说:“猴子,你抓的是什么雉鸡有的雉鸡是国家保护动物,你可别犯错误·”·连虎伸手来抢:“你不要就给我”猴子将连虎的手一把打掉,说:“锄头你放心,我知道那是国家保护动物,所以我只拔了两根毛,野鸡我早放走了。”
吴哲这才放心地捋了一下那两根翎毛,翎毛的弹- xing -很好,弯下去又迅速弹起·猴子得意地说:“不错吧以前有人专门到我老家去收购这种毛,说戏台上武将戴的翎子就是这种,还说死鸡的毛没韧- xing -,做翎子的毛得趁野鸡活着的时候拔下来才行。
为了这两根毛,今天这只鸡我都没敢用飞刀,追了半天才逮着·”·吴哲挥了挥手中的翎毛,然后递回去说:“我又不唱戏,要了也没用,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猴子再次拍开连虎伸过来的爪子,说:“给你你就留着呗·”吴哲笑笑,说:“好,那就谢谢了·”·这时成才和许三多也拎着两只兔子回来了。
袁朗叫住他们,看着那两只兔子说:“还挺肥的·”许三多咧开嘴笑着说:“这是成才用弩箭- she -的·”袁朗也笑了:“行,看在这两只兔子的分上,成才我今晚收你当徒弟,教你烧烤。”
· ·天色暗下去,篝火燃起来,队员们下午打的各种野味被端上来然后被一扫而光,一箱箱液体手雷被搬出来又被迅速消灭掉·所有人都在大声说,大声笑,痛痛快快地享受着这难得的轻松时光。
成才也跟着放松下来·烧烤看起来简单,其实学问不少,袁朗手把手地教成才配料、调味、火候……成才不多话,但学得很用心·一直跟在旁边的许三多说:“队长,我听甘小宁他们说,上次选拔时你给他们烤的羊味道可棒了。”
袁朗得意洋洋:“那还用说可惜今天没羊,下次你们要是能跟我回新疆去,我请你们吃烤羊肉,管够”·刚走过来的薛刚赶紧扯开嗓子就喊:“队长说回去以后请大家吃烤羊肉,管够啊”·此言一出,群情激昂,大家七嘴八舌的叫好声把许三多解释的声音都盖住了。
等大家都喊完了,袁朗才扫视一眼,慢悠悠地说:“今年的年终考核,只要你们能赢了其他中队,我让大队出钱请大家吃个够·”·“又是这样”“我就知道”“就是”……一片嘘声中,袁朗瞥见吴哲正勾着成才的脖子,不知和成才嘀咕着什么,成才满脸的意外。
袁朗忍不住问:“大硕士,你又八卦什么呢”·吴哲一边义正词严地说“我正向花花揭露某人赖帐成- xing -的嘴脸”,一边脚底抹油,跑去和齐桓抢最后几瓶啤酒,只剩下成才还站在原地消化着吴哲刚才打探来的消息——对抗中被他和吴哲合作狙掉的那个狙击手原来是袁朗。
成才瞄一眼几步外的袁朗,心情莫名地振奋,就像独自飞行了很久的鸟儿,突然在弥漫的大雾中看到了闪烁的星光·成才看着吴哲的背影,在星空下悄悄笑了··这时,场内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和叫好声,原来是C3和石头开始跳街舞。
两人跳完舞,又有人叫猴子唱山歌·猴子也不推辞,站到场中就唱起来:·“天上的星星千万颗呀,·天上的月亮只有一个;·地上的姑娘千万个呀,·我心里的姑娘只有一个……”·猴子的嗓音并不算出色,可是在星光和月光下,他的歌声一字字都唱到了成才心里。
成才的目光越过猴子,缠绕在对面的吴哲身上,涩涩的甜,暖暖的酸,在心底那个最柔软的地方搅拌成一种成才从来没有尝过,却每一点每一滴都令他沉醉的滋味·——吴哲,吴哲,我眼里心里的人儿呀,也只有你一个。
袁朗坐在一旁的树影里静静地看着自己的队员,目光落在成才脸上就再也移不开·成才和许三多并肩站着却神情迥异,许三多的咧嘴而笑一看就知道是一种单纯的快乐,可是成才脸上,有袁朗不曾见过的表情。
可能成才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的唇角微微扬起了一个美妙的弧度,他的眼睛波光荡漾眼神沉醉,许多人穷尽一生的温柔都不可能比此刻他脸上的更多···袁朗心动了一下,顺着成才的视线看去,只见成才正看着前方唱歌的猴子。
袁朗想想猴子所唱的歌,忍不住微笑了一下:“小南瓜,恋爱了啊·”· ·猴子在一片喝彩声中退了场,连虎又兴致勃勃地跑上去打醉拳·袁朗笑着看队员们表演。
见该烤的东西基本上烤完了,袁朗把成才叫过来熄了火,然后从灰堆里扒出一团黑忽忽的东西,带着成才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那个黑忽忽的泥团刚敲开就有一股香气直扑鼻孔,原来里面裹着一只叫化鸡。
成才惊讶地问:“队长,您啥时候还烧了只鸡”·袁朗熟练地剥着叫化鸡外面包着的那层树叶,说:“要不我干嘛烟熏火燎地当炊事员”·成才忍不住说:“难怪我爸说‘大旱三年,饿不死炊事员’。”
袁朗笑着把剥好的鸡塞进成才手里:“拿着我已经饱了,这只鸡归你·”·成才连忙推让,袁朗拉下脸来说:“成才,你怎么还这么见外”·话虽这么说,可袁朗含笑的眼睛和腔调都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
成才明白过来,笑出了两个酒窝,立正了认真说:“谢谢队长”·袁朗点了根烟,挥了挥手:“去去去,不省心的二茬南瓜”· ·成才拎着鸡找到吴哲,连着鸡腿撕下一大块给他。
徐睿是队里有名的狗鼻子,循着香味扑过来,吴哲一推成才:“你撤,我掩护”·成才转身就跑到C3那边,撕了一块递给C3·C3乐了:“花花,还是你有良心,有好吃的还记得哥哥。”
“哥哥”成才伸出油手去拧C3的脸:“就你这张小猫儿脸,你叫我哥哥还差不多·”·C3连忙闪开,石头和其他人跟着凑过来,一转眼就把成才手里的鸡都抢光了。
看着埋头大嚼的C3,成才过去轻声说:“C3,前几天我不该冲你发火,对不起了·”·C3从手里的鸡上抬起头,好一会儿才想起成才说的事情·他轻轻踢了成才一脚,笑着说:“小肚鸡肠,这么点小事你还记着。
都是兄弟了,别寒碜了行不”因为“兄弟”,成才笑了··这边徐睿和吴哲纠缠了好一会儿才抢到一小块鸡,徐睿一口吃完,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巴,开始串通薛刚他们起哄要吴哲表演。
吴哲站出来唱了首英文歌,唱完之后薛刚在大家的掌声中故意喊道:“大硕士,太高深了,来点通俗的”·吴哲瞪一眼正和薛刚挤眉弄眼的徐睿,突然一个立正,开始高唱:·“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只因为我们都穿着朴实的军装……”·这是首军歌,队里人人会唱,吴哲本是想唱来开个玩笑,没想到成才的声音跟着响起来:·“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自从离开家乡,就难见到爹娘……”·成才的声音并不大,但吴哲却从歌声中听出了成才没有说出口的话,于是吴哲铿锵有力地接着唱下去:·“说不一样,·其实也一样·都是青春的年华,都是热血儿郎……”·越来越多的声音加进来,三重唱、四重唱、小合唱……:·“说不一样·其实也一样·一样的的足迹留给山高水长……”·长风万里,林涛阵阵,这首歌最后变成了所有人的大合唱:·“……头枕着边关的明月·身披着雨雪风霜……”·看着吴哲的脸在篝火的映照下焕发着战士的骄傲,看着成才的眼里渐渐闪耀出奇异的光彩,看着激昂的歌声中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洋溢着自豪,袁朗突然觉得眼睛有点发潮。
·成才看向场中央的吴哲,吴哲的身姿在跳跃的火光中显得格外挺拔·感觉到成才的灼灼目光,吴哲向成才看过来,成才在歌声中坚定地回望着他,所有的话都放在了心里:“吴哲,为了爸妈,为了你,我会好好地穿着这身军装”·篝火照亮了暗夜,歌声冲破了山林的寂静。
在辽阔的星空下,有一群年轻的战士在高唱:·“……·为了国家安宁,·我们紧握手中枪·……”· · ·五十五·夜很静,闹腾了一晚上的队友们都睡了,只有成才还舍不得睡,一直看着身边熟睡的吴哲。
明天就要回基地了,今天晚上是难得的偶尔放纵·成才决定今夜,只是今夜,不去想训练,不去想任务,他要只看着吴哲,只想着吴哲··视线落在吴哲光洁的额上,成才突然很想再在那里吻一下。
虽然成才立刻命令自己打消这个念头,可是这点小小的绮念却像一只顽皮的小猫,不但在成才心里赖着不走,而且还伸出它的小爪子,挠得成才的心痒痒的··成才的视线从吴哲的额往下移到吴哲的唇上,反复打量着。
成才有点好奇有点雀跃又有点害羞地想:要是亲一亲这里会是什么滋味呢·成才拼命回想自己以前看过的电影电视里的亲吻镜头,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着,跳得口干舌燥。
成才突然轻轻掐了自己一把,收束了心神,然后暗骂自己胡思乱想,怎么能对同是男人的吴哲起这种心思,万一被吴哲知道了……·一想到这点,成才的心就沉了下去。
这几天又是训练又是对抗,所以成才在最初的惊喜与纠结之后,就再没有时间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这件事·现在,许多成才之前不愿多想的事都涌上了心头,除了军纪,除了父母,成才想得最多的是:要是吴哲知道了自己对他的心思,他会怎么样呢·成才翻了个身,盯着头顶的帐篷,想象着以前的自己如果知道有一个同- xing -ai上了自己的情形,不禁叹了口气:吴哲一定也会别扭得要命吧虽然吴哲大概,不,肯定不会说出去,甚至也不会让自己难堪,但是,他肯定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和自己亲近了。
·想象着吴哲对自己冷若冰霜的样子,成才不禁哆嗦了一下,他突然冲动地想握住吴哲的手,想抓住点什么··成才的手在被子里找到了吴哲的,可握过去的时候吴哲的手指动了一下,吓得成才一下子缩了手。
过了好一会儿,成才见吴哲还在熟睡,这才又伸手过去,可这次他不敢再碰吴哲灵敏的手指,只用自己的手背轻轻贴上了吴哲的·又过了一会儿,感觉到吴哲连手指也没有动一下,成才才稍稍用了点力,让两人的手背贴紧一点。
手背上传来的温暖触感让成才慢慢安了心·成才命令自己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藏着掖着吧·”· ·吴哲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差点条件反- she -地来了个擒拿格斗。
好在他立刻就清醒过来,可一清醒就不禁暗暗叫苦:成才的手脚正紧紧缠着自己,身子也紧贴着自己,有什么东西正硬硬地顶在自己腰胯间·更要命的是成才还在动,两人紧贴的身体让吴哲再清楚不过地感觉到男**望的律动。
吴哲也是男人,当然明白成才现在的状况,一张脸登时就烧得发烫·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尴尬过,吴哲就算再平常心也忍不住在心里骂娘,可他到底还是强忍着没有动,只扭过头把大半张发烫的脸缩进了被子里。
果然,成才突然在他耳边叫了声“吴哲”,然后就弹开了·吴哲拼命闭着眼装睡,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成才又轻轻叫了自己一声·吴哲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尽量保持平稳,然后他感觉成才起了身,替自己掖了掖被角就走出了帐篷。
听到成才的脚步声远去,吴哲才松了口气,这才发现也不知是热汗还是冷汗,反正自己已经一身汗··反复念着“平常心”,吴哲终于平静下来·已经过了很久,成才还没有回来,吴哲不由得暗暗叫了声“糟糕”。
清理了自己之后,成才一直没有回帐篷·匆匆套上的外衣挡不住深夜的寒气,不一会儿成才就全身冰凉·可成才完全没有理会遍体的寒意,所有的心思都纠结在吴哲和刚才的梦上——吴哲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的那个梦呢·刚才离开帐篷的时候,成才心慌意乱得简直像逃跑,现在成才静下心来回想自己叫着吴哲名字醒来的那一刻,直觉看上去像睡着的吴哲实际上已经醒了。
成才知道吴哲看起来再文质彬彬也是个合格的老A,像所有的老A一样机警敏锐,被自己那样紧抱着不可能还不惊醒·吴哲之所以装睡,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不想让自己尴尬。
一旦想明白这一点,成才就更觉得自己的那种心思实在龌龊··龌龊,真龌龊,可是……那么酣畅美妙·梦中的吴哲那样甜美地笑着,迎合着自己的每一次律动,使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兴奋得颤栗不已,使那种极致的快乐迸- she -成满天绽放的绚丽烟火。
即使现在,只要稍一回想,那朵烟花就会从身体深处升腾上来·成才绝望地醒悟到,无论自己的理智多么清楚这个梦有多荒谬不当,自己的身体其实已经被这个梦彻底迷醉。
月亮缺了浅浅一线却仍然明亮,秋日的树林已经掉光了树叶,光秃秃的树枝在地上落下道道清晰的黑影·成才呆呆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被纵横交错的树影包围,在随着风声晃动的树影中一动不动,就像网底一尾放弃了挣扎的鱼。
很冷,非常冷·成才无力地蹲下来,抱着膝缩成了一团·他真恨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梦——在这最后一个可以紧紧贴近吴哲的夜里·成才悔恨羞愧地把脸深深地埋在双臂间,低低地唤出那一个名字:·吴哲……·这个名字平时让他心里有多甜,此刻就令他心里有多苦,可是成才还是一声声地唤着:吴哲吴哲吴哲……·低不可闻,绝望,虔诚。
突然,成才猛地抬起头:月光下,他呼唤的人正向他走来·· ·见成才出去很久还没有回来,吴哲不禁担心起来·他早就从成才和许三多口中大致知道了下榕树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也一直觉得成才在某些方面其实和许三多一样,不过是个傻乎乎的孩子。
虽然吴哲认为成才刚才的梦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没什么大不了,但吴哲也知道对于成才来说,这未必是可以一笑置之的事情·吴哲担心成才会心里别扭,甚至担心成才如果知道自己的春梦被人发觉,会留下心理- yin -影乃至生理上的后遗症。
一想到这点,吴哲就再也躺不住了,披了件外衣就起身走了出去··走出帐篷四下张望了一圈也没有见到人影,吴哲的心都提了起来·突然,吴哲心里一动,转身向树影下望去,果然,平时总是身姿挺拔的成才正蜷缩在- yin -影里。
吴哲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又揪了起来··见吴哲向自己走来,成才既习惯- xing -地想迎上去,又莫名地想退远一点·最后,成才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吴哲披一身月光走近。
“花花,你怎么了”吴哲微笑着开口询问·和平时一模一样的温和语调,和平时一模一样的温和笑容,让成才像以前一样,一看到就觉得天地安然。
成才还没回答,吴哲已经走到他身边,又问:“你冷不冷”成才连忙说“不冷”,可一开口牙齿就不争气地打起架来·万籁俱寂的秋夜里,唇齿间这点极细微的“得得”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吴哲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成才也忍不住笑了,心里那根刚才还绷得紧紧的弦开始松下来。
吴哲伸手揽住成才的肩,把他拉近自己,和他并肩紧靠在一起,轻声感叹道:“今晚的月色真美·”·成才抬起头,随着吴哲把视线投向夜空,这才注意到秋月皎皎,清凉的月光像是可以把人的心都洗净了一样。
远山近树都笼着一层银色的轻纱,又像涂了一层极细腻的银粉·山林静谧,天地辽远,让成才刚才还纠结的心也随之开阔起来·同时,耳边响起了吴哲的吟咏:“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吴哲一边曼声吟诵着诗篇,一边用手在成才肩上轻轻打着节拍。
成才微微侧过头看向吴哲,正对上吴哲含笑的眼·月光下,吴哲的笑脸出奇的纯净,眼睛出奇的澄澈,成才只觉得吴哲整个人都朗朗如月··成才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真美就算给我个仙女,我也不换”这一刻,成才突然就原谅了自己的那个梦。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吴哲没有再背这首词的中间部分,而是直接念出了它的最后一句,然后说:“这首词的题记里说‘兼怀子由’。
‘子由’,是苏东坡的弟弟苏辙,所以这首词,本来写的是兄弟之间的思念之情·成才——”吴哲停了下来,斟酌着措词,却看到成才脸上绽开了笑容。
成才明白吴哲在担心什么,吴哲的安慰从来就像清风拂玉堂,总能轻轻地扫净成才心里的所有尘埃·所以成才握住吴哲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对吴哲,也对自己说:“吴哲,别担心,我们永远是兄弟——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月下,两人相视而笑,彼此都铭记了对方光风霁月的笑脸。
五十六·吴哲正想再说点什么,许三多喊着他俩的名字跑来了·到了面前,许三多果然问他们为什么不睡觉·成才随口回答说他和吴哲出来上厕所,许三多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吴哲都出来好半天了,上厕所怎么这么久”·成才没好气地瞪了许三多一眼,吴哲连忙轻轻按了按成才的肩,循循善诱地对许三多说:“完毕,你觉不觉得今晚的月色特别美”·许三多四下看了看,连连点头说:“真美,真的很美。”
吴哲笑笑:“所以我和花花正在赏月呢·”说着吴哲就摇头晃脑地念起诗来:“床前明月光——”·全队人都知道吴哲爱掉书袋,可成才和许三多谁也没想到吴哲接下去念的是:“——蒜茸配葱姜。”
见成才和许三多都愣住了,吴哲得意地继续:“——举头望明月,低头喝鸡汤”·许三多哈哈大笑,由衷地赞叹:“吴哲,你真幽默”成才也笑,心里最后那点疙瘩也在笑声中抚平了。
吴哲看着成才酒窝盛开的笑脸,终于放下心来·· ·回去后,许三多躺下就安心睡了·吴哲和成才对视了一眼,两人多少都有点尴尬·成才微微胀红了脸,借着翻身向外挪开了,背对着吴哲一动不动。
吴哲看着成才的背影,脸没来由地热了一下··吴哲闭上了眼睛却静不下心思,之前刻意忽略的那些感受现在全都反扑回来,甚至比当时更来势汹汹··成才为什么要抱得那么紧,紧得自己能清晰地感觉他的心跳得那么激烈……像自己现在的一样成才的呼吸为什么会那么热,呼在自己颈侧却烫得自己全身都着了火还有,成才顶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居然那么硬……·吴哲咬紧牙: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自己说不定要走火了。
可是身体却不能完全顺从意志,念“平常心”没有用,想论文背公式没有用,全身都热,热到这样的寒夜里吴哲的鼻尖上居然见了汗·好在许三多已经睡着,成才这个晚上也不打算翻过身来了,吴哲看一眼成才的后脑勺,苦笑着想:“花花你可把小生害惨了”· ·吴哲也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睡着的,他甚至有点奇怪自己居然还睡着了。
他只记得梦中的自己身体里好像有一朵即将盛开的花,火焰一般的赤红,就像佛经里说的代表了毁灭也代表了新生的赤焰红莲·自己心里身里的那团火就在花房里烈烈地烧着,烧得自己焦渴无比,只要这朵花绽开自己就能解脱。
吴哲以前不是没有做过类似的梦,可今天就算在梦里吴哲也知道,现在绝不能让这朵花真的盛开··吴哲在梦里努力克制自己那团火,几乎是挣扎了一夜·虽然偶尔一夜不能安眠还不至于让他马上挂起黑眼圈,但还是让他一边拆营帐一边打了个呵欠。
旁边的薛刚立刻笑他:“才早上就打呵欠昨晚去找狐狸姑娘玩了”吴哲实在没心思和薛刚说笑,所以他的回答很言简意赅:“滚”·成才抬头往这边瞥了一眼又低头继续专心对付手头的工作,许三多倒是很认真地向薛刚解释:“吴哲和成才昨晚起来赏月,吴哲还念了诗,吴哲可幽默了。”
于是不一会儿,“举头望明月,低头喝鸡汤”就传遍了全队,还演变出了“低头喝豆浆”、“低头喝面汤”等不同版本··回程的车上,吴哲照例过来和成才坐在一起。
车子没开多久,吴哲就又打起呵欠来,成才把吴哲拉到自己身上靠着,好让吴哲安心睡觉··车子沿着山路行驶着·海拔越低,秋色越绚烂,大片大片的黄色红色中掺着一点点或一小块一小块的松柏苍翠,路边不时闪过小山村黛的瓦白的墙。
成才没有和其他队友搭话,一直静静地看着车窗·别人都以为他在看窗外掠过的秋景,其实他一直看的是吴哲映在窗玻璃上的影子·窗外风景变幻,只有吴哲的睡脸始终安静地浮在那一方光亮里,纵然明知是镜中花,却还是让成才怎么也舍不得移开眼。
成才的手早就悄悄地移到了吴哲手边,手背挨着手背·车子的每一下颠簸都让两人的手背轻轻蹭一下,每次轻轻一蹭都让成才的嘴角边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在他身边,他在我身边。
·成才想:“这样就好,一直这样就好了·”· ·和以前不一样,今天吴哲睡得不沉·按以往和成才同车的经验,吴哲知道自己只要靠在成才身上就尽可以安心沉睡,但今天他心里总有个地方躁动不安。
队友们的说笑声在耳边响着,吴哲却很清楚自己不是因为这些喧闹才睡不着··像刚刚萌芽的种子要钻出泥土,像刚刚羽化的凤蝶要咬开蛹茧,到底是什么在心底翻腾·一个急转弯,成才敏捷地揽住吴哲。
手掌下的肩膊坚实硬朗,紧紧挨着自己的身体瘦削刚健,成才突然想起自己还在学校读书时,也看过几本爱情小说,里面描写女孩子的身体是多么柔软,多么娇嫩,那些描写还让自己暗暗憧憬了很久……成才偷偷笑了一下,觉得自己是真的爱着身边这个人的。
成才看了看前方,前面看来还有不少弯道·于是成才不但没有放开手,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吴哲更加靠紧自己··昨晚那个梦突然闪回成才脑海,那朵烟花居然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点燃了引信,让成才的下腹本能地一紧。
成才吓得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喉咙口,赶紧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幸好除了许三多迎着成才的目光向他咧嘴一笑之外,其他人打盹的打盹,聊天的聊天,没有人注意到成才·成才这才放下心来,背上一层冷汗,心想自己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有这种念头··就在成才想把吴哲推开一点的时候,又一个转弯,吴哲重重地甩在成才身上。
那样鲜明的压迫感,让成才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成才正在心猿意马,他耳边突然被人轻轻吹了口气·成才一颗心怦怦乱跳,扭头一看,吴哲一双眼睛虽然闭着,却分明在笑。
凉秋天气,成才身上却燥热难当,只觉得自己的手抱得太紧,两人也贴合得太紧密·本来以前坐车时两个人也经常这样你靠着我,我靠着你,谁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可现在心里只不过多了一点儿别样心思,所有的感觉就全变了样。
成才又是心虚又是害臊,索- xing -先发制人,边推吴哲边说:“别装睡,醒了就快起来·”吴哲睁开了眼睛却不起身,反而在成才身上蹭了两下,笑嘻嘻地说:“花花牌枕头太舒服了,让小生再靠会儿呗。”
坐在两人对面的薛刚耳长嘴尖地接口说:“锄头,花花牌枕头都让你靠了一路了,接下来也该让我靠靠了·花花,快过来——”他说着就作势要拉成才,吴哲立刻张开双臂把成才抱得死死的,大喊:“花花是我的”·这种玩笑以前大家没少开,所以除了成才,谁也没把它当回事。
成才脑子里“嗡”地一声,血都冲到头顶上了·他拼命警告自己,不能脸红不能脸红被队友看穿就糟了吴哲以后会和自己绝交了自己会又被老A踢出去了说不定自己就得打背包回家了……可一张脸还是红透了。
好在这时许三多说:“我和成才刚参军到部队的时候,我在火车上就枕着成才睡了一夜,还把口水都流到成才身上了·”·成才故作生气地轻轻踢了许三多一脚,骂道:“别提那天那天你一直哭着叫爹,丢死人了”许三多果然瞪大了眼睛说:“那天你不也哭了”·队友们都笑了,成才红着脸把头扭向窗外。
所有人都以为他脸红是因为许三多的那些话,谁也不知道他是因为吴哲那一个拥抱;所有人都以为红着脸的成才在害羞,谁也不知道成才心里正软软地疼——·成才想,要想藏着掖着,以后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和吴哲在一起了。
 · ·五十七·回到基地依然还是训练、训练、训练,但吴哲总觉得一样的日子现在有了不一样的滋味:和以前一样的训练因为有了一双眼睛的注视好像变得不那么辛苦,和以前一样的枪声因为有了一双耳朵的倾听好像变得不那么单调,和以前一样的生活因为有了一个人的关怀好像变得多了色彩。
吴哲没有去想为什么自己的眼睛会下意识地寻找一个身影,找到了便天更蓝,草更绿;没有去想为什么自己的双脚会自动向一个人走去,走到他身边即使相看两无言也心里安然;没有去想为什么一见到那个人的笑脸便天地生春,一想起那个人自己的笑容就会从心里浮到脸上;也没有去想为什么就连对方的名字也变得音韵悠扬,呼出那短短两个字,唇齿间也像有一枚青橄榄的甘甜……吴哲现在想得最多的是:为什么成才这几天老躲着自己·其实成才做得并不明显,在别人眼里,成才和吴哲还是像以前一样亲密:照样在训练中配合默契,照样一起照顾“吴家妻妾”,吃饭时成才照样把吴哲爱吃的菜夹给吴哲,也照样帮吴哲吃掉吴哲不爱吃的胡萝卜……·可吴哲就是知道成才在躲着自己:训练之外,成才开始更多地加餐,要不然就泡在图书馆或资料室;即使回到宿舍楼,他也尽量呆在许三多的宿舍里,不到熄灯的时间就绝不回来;前两天自己和齐桓他们捉老A时,明明感到熟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可一转头,门口的人影一晃就不见了;更有甚者,今天下午自己拖成才去欣赏刚开的菊花,成才居然借口去拿花剪,不露痕迹地甩脱了自己的手……·吴哲本来睡眠挺好的,现在却被成才弄得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来想去,觉得问题还是出在山地训练最后一夜的那个梦。
夜深人静的秋夜里,窗缝里溜进来的风吹得窗帘呼扇呼扇,天花板上那一小道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的路灯光便也跟着忽隐忽现·吴哲盯着天花板上那一线光,也时而好笑——下榕树的孩子怎么都这么单纯呢——时而苦笑:这种事情该怎么开导呢直说肯定不行;侧面引导他是光电硕士,不是心理学硕士啊……·吴哲叹了口气,暗暗惋惜农村孩子在- xing -教育方面的缺失。
其实城里孩子在课堂上也未必学到了多少生理知识,但他们获得这方面知识的渠道总比农村孩子多些,吴哲自己也是以前在课外通过看书和上网了解到的··吴哲正腹诽着教育制度,就听到成才的床上传出了响动。
吴哲吃了一惊,凝神细听,只听到压抑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还夹着床铺晃动的细微声响·吴哲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禁不住顿时脸上发烧,赶紧翻了个身冲着墙壁装睡。
果然,声响很快平息了,然后有极轻的脚步声走到吴哲床边,停了一会儿又进了浴室·吴哲在浴室传来的水声中面红耳赤地想:这个周末一定要去查查这方面的资料,再去买几本这方面的书给成才。
可还没等吴哲实施他的计划,成才就接到了去师侦营协助进行反狙击训练的通知·看到成才接过通知后一脸喜色,袁朗忍不住说:“不就是回趟娘家,至于乐成这样吗”·自从山地训练那次聚餐之后,成才在袁朗面前已经放松多了。
听出袁朗暗暗讽刺自己是小媳妇,成才笑眯眯地说:“我听我们村里人说过,哪家的婆婆最恶,哪家的媳妇就最想回娘家·”·袁朗心想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南瓜这么伶牙俐齿,居然还绕着弯儿骂自己是恶婆婆,嘴上却故意叹了口气:“唉,成花花你原来是多好一孩子啊,现在也被锄头带坏了……”看成才那俩酒窝晃得太得意,袁朗突然把脸一拉:“师侦营明早来车接你。
滚蛋”·知道袁朗是在和自己开玩笑,成才的酒窝一点儿也没有收敛,笑着敬了个礼就走出了办公室·袁朗悻悻地嘀咕:“二茬南瓜皮真硬……”·许三多一直在楼下等着成才,见成才一步一蹦高地下来,连忙迎了上去。
看完通知,许三多也乐得合不拢嘴,一路不停地说:“我可想连长了,也想小宁小帅,成才你明天一定要替我向连长问好,也要向小宁小帅问好……”··想到可以见到高城,成才也很高兴,不过接过通知时,成才心里第一个念头却是:总算可以避开吴哲一段时间了。
这段时间,成才除了训练,总是尽量避开吴哲·他自问做得还算不露痕迹,别人好像都没有发现,可是他知道这肯定瞒不过吴哲·好几次成才都发现吴哲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虽然吴哲最后什么也没说,可成才对吴哲的歉意却越来越深。
成才不自觉地在吴哲的花坛边站住了·花坛里几丛菊花开得正艳,成才想起前两天吴哲拖着自己来看菊花,自己却借口去拿花剪走开了·走开之后成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吴哲当时怏怏不乐又有点委屈的神情让成才现在想起来还心里好像被狠狠拧了一把。
可是当时吴哲揽得那么紧,大半身体都压到了成才身上;他在成才耳边说笑,清朗的声音像带着电流,让成才从耳朵开始,酥麻了半边身子·成才后来暗暗庆幸自己能找到借口走开,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除了脸红之外还会有什么失态。
当天晚上成才果然又做了那种梦,梦里的吴哲一直委屈地看着成才,看得成才忍不住心疼地拥他入怀……·想到这里,成才脸上又有点发热,连身上都燥热起来。
成才不敢再想下去了,一旁的许三多见成才一直盯着那几丛菊花,还以为成才在赏花,便说:“吴哲的花真好看·”·听到吴哲的名字,成才的心怦地一跳,他赶紧定定神,对许三多说:“我走了以后,你留在队里可得好好照顾吴哲。
要是他加班或是忙不过来,他的衣服靴子啥的,你给帮忙洗洗涮涮;宿舍内务,还有这些花……记住了”·许三多一口答应了·成才这才荡起两个酒窝,亲热地摸了摸许三多的脑袋说:“那吴哲就交给你了,等我从师侦营回来再好好谢你。”
许三多乐滋滋地正了正被成才碰歪的帽子,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成才你最近咋都不跟我说吴哲的事了你不是最爱说吴哲的吗”·成才心里怦怦乱跳,抬手就一巴掌拍在许三多头上:“三呆子,大家天天在一起,还有啥好说的”·许三多“哦”了一声,又不解地问:“成才你干嘛突然这么大声”成才又急又窘又心虚,眼珠子到处转了一下,指着- cao -场说:“吴哲他们都在那儿呢,咱们快过去看看。”
他话没说完就跑,许三多赶紧跟着也跑过去·· · ·今天的主要训练项目是白刃战·这本来是吴哲的弱项,所以队里专门指定了齐桓单独指导吴哲。
齐桓刀功一流,吴哲吃了他的小灶之后,这个项目大有进步,今天居然非常难得地赢了和他对练的C3··吴哲赢了之后有点飘飘然,一时忘了“平常心”,嘴欠地讽刺了C3几句。
C3本来就输得不服气,所以训练一结束就叫嚷着要报仇雪恨,向吴哲直扑过来··吴哲和C3的打闹吸引了不少看客,有起哄的,有喝倒彩的,连招呼下注的都有·猴子倒是真心想拉架,可惜却被一心看好戏的徐睿给拦住了。
成才和许三多跑来的时候,这场对掐已经到了尾声·C3终于把吴哲按住,开始挠他痒痒,吴哲笑得都快喘不上气了··C3正在吴哲身上上下其手地玩得不亦乐乎,突然觉得背上一阵寒意,就像战场上被枪口瞄住的感觉。
C3本能地向旁边急闪,身体刚动就有人从后面扑了上来·C3一个后旋踢没有击中,就势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这才看到来人原来是成才,他正把吴哲从地上拉起来。
C3被成才扫了兴,但看看跟着成才一起跑来的许三多,不用想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以一敌二,只好气哼哼地叉着腰叫阵:“成才,背后偷袭算啥好汉有种咱俩单挑”·吴哲刚才虽然倒在地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成才冲过来的时候他却把成才眼中那分令人心惊的愠怒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听到C3叫阵,刚站起来的吴哲迅速地顺势倒在成才身上,抱着成才装腔作势地哭喊:“花花,C3欺负我——”·吴哲的表演引得大家哄堂大笑,连C3都给逗笑了。
吴哲趁机骂道:“你们这帮没良心的别以为我会告诉你们,C3那个秘密文件夹的密码就是×××××”·此言一出,围观的一群人顿时炸了锅。
C3变了脸色,转身就跑,但有人比他更快,徐睿和薛刚女干笑着双双拦在他面前,其他人都向着宿舍飞奔而去·连虎还边跑边喊:“你俩顶住我会复制一份给你们的”·除了许三多,其他人都散开了,连C3最后也边骂着吴哲边跑掉了。
许三多好奇地问吴哲:“C3那文件夹里到底藏了啥呀”吴哲听着宿舍那边传来的动静,终于松开了一直紧抱着成才的手,拍了拍许三多说:“别问了,那不是好孩子看的东西。”
成才一直没吭声,吴哲松了手之后他也转身往宿舍走·吴哲忍不住叫了成才一声,成才脚不停步地回头笑笑说:“明天起我要去师侦营协助反狙击训练,我回去收拾收拾。”
许三多赶紧追上:“我也回去给连长和小宁小帅写信,写好了你明天正好替我带过去·”·吴哲本想追上去,但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开了。
成才趁着拐弯向后瞥去的时候,只看到吴哲两手插在裤兜里,正独自拖着长长的影子慢慢走着··五十八·因为明天是周末,所以今晚大家都比较放松,看电视的看电视,打游戏的打游戏,捉老A的捉老A……宿舍和文娱室那边闹哄哄,办公楼这边静悄悄。
成才找到吴哲的时候,办公楼前只有吴哲静静地坐在他的花坛前抽着烟··淡淡的路灯光下,浅白色的烟雾被缓缓呼出,又一点点被夜风吹散,烟雾后是吴哲拧紧的眉头。
吴哲平时不抽烟,现在他指间那一星细小的火头烧掉了成才在宿舍里思前想后时那点最后的犹豫··吴哲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向自己走来,抬头见成才的视线落在自己指间的烟上,便扬了扬手中的烟微笑道:“这是我向菜刀要的。
特大新闻——菜刀今天去交了结婚报告,我估计最迟明年我们就有喜酒喝了·”·成才再心事重重也不禁由衷地为齐桓高兴:“太好了我们得好好为菜刀庆贺一下。”
吴哲赶紧摆手:“你千万别说出去·菜刀说要等结婚报告批下来再公布,这消息我可只告诉了你一个·”··成才笑笑,伸手拿走吴哲手中的烟,掐灭了扔进不远处的垃圾箱,然后回来坐在吴哲身边,说:“明天我就去师侦营了,到时你替我向菜刀贺喜吧。”
吴哲答应了,说:“你也代我向你们连长问个好吧·”·成才应了一声后就不说话了·吴哲两手撑在身后,仰起头看着夜幕上闪烁的星星,感叹道:“咱们队除了烂人就全是光棍,兄弟们谈的不多,成的就更少,菜刀这回总算带了个好头。
对了,听说洪义的女朋友也不错,他们俩好像也快了·看洪义平时不声不响的样子,我还真想不到他居然能找到女朋友·你们狙击手是不是都这样,平时都潜伏着,一出手就一击必中”·成才一直静静地看着吴哲:吴哲仰望星空的侧影真美,吴哲明亮的眼睛里有星光有灯光,吴哲的声音还是那么清朗那么悦耳,吴哲自己再烦恼也念念不忘让别人开心……直到听了吴哲最后的玩笑,成才才答非所问地说:“吴哲你别担心,将来你肯定会遇上一个最好的姑娘,恋爱,结婚,然后生个最聪明最可爱的孩子。”
成才的声音里有些吴哲从未听过的情感,吴哲不由得坐直了身子,转过脸紧紧盯着成才·成才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放任自己这样看着吴哲,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爱恋都明明白白地流露在这一刻的凝视里,吴哲的心突然怦怦地跳得不能自已。
可下一刻成才说的却是:“吴哲,这次去师侦营的时候,我想问问我们连长能不能把我调到师侦营去·”·吴哲满脸震惊:“为什么”·“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人。”
成才低下头去,慢慢地说:“以前我一直以为我对他是那种好朋友式的喜欢,可现在我发现不是·我知道这不对,可我管不住自己·”成才一直没有抬头,停了一会儿,又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吴哲怔怔地看着成才,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后悔刚才不该让成才扔了那半支烟·吴哲一时忘了语言,成才就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一直低着头僵坐着。
晚风把远处的喧闹声送过来,成才觉得那些欢笑和热闹都是别人的,完全属于另一个世界·老A的严格训练没有白费,这种时候成才的耳朵还敏锐地捕捉到风中若有若无的吉它声。
那遥远的乐音像一颗呼啸而来的子弹,穿透了时光,穿透了成才最后的坚强,让成才心底所有的酸甜苦辣瞬间泛滥成灾··成才一声不响地站起来走开,吴哲下意识地起身跟上;成才越走越快,吴哲也加快了步伐跟着。
一个没有灯光的死角,成才停住了脚步,吴哲也跟着停了下来··好一会儿,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成才也始终没有回头·吴哲终于忍不住,伸手扳住成才的肩,想让成才转过身来。
成才肩一沉,想甩开吴哲的手,吴哲索- xing -转到成才面前,没想到成才却突然扭头冲了出去··吴哲大吃一惊·他只不过愣了一下,成才就已经冲进- cao -场,冲上了跑道。
吴哲用最快速度向成才追去,成才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却拼命加快了速度··空荡荡的- cao -场上只有两个人在极速奔跑,耳边只有呼呼掠过的风声,自己和对方的呼吸声、脚步声。
谁也没有去数跑了多少圈,汗水流进成才的眼睛,涩涩地痛,好不容易被风吹干的泪水又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可成才就是不愿意抬手擦哪怕一下·奔跑,奔跑,奔跑……不想让身后的人看到自己的泪。
吴哲眼里只有前方那个奔跑的身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追上他吴哲还来不及去想追上成才之后怎么办,成才跑得太快,他只能全神贯注于奔跑才不至于被成才甩开。
奔跑,奔跑,奔跑……恍惚间,吴哲觉得自己的生命只剩下前方那一个人和脚下这一场追逐··没有尽头的跑道,无法停止的脚步·· ·吴哲的体力到底比不上成才,两人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吴哲情急,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成才”,声音已经低哑气虚了·成才听得脚步一慢,吴哲就直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成才·成才本能地抬手一挡,吴哲发了狠,一扭一摔,把成才摔在地上,扑上去狠狠压住,喘着气骂道:“你他妈跑什么跑”·剧烈运动中的身体静不下来,成才几乎是条件反- she -地一个反擒拿,然后两个人开始在- cao -场上搏斗一样地厮打起来。
平时练熟了的动作已经成为身体的本能反应,完全不需要思考,他们现在需要的只是用激烈的拳脚来平复激烈的心情··两个人都渐渐脱力,动作也渐渐慢下来·成才毕竟心里有愧,便逐渐落了下风。
吴哲看准机会,一个完美的锁肢技巧死死制住了成才·两人喘着粗气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吴哲突然忍俊不禁,一下笑出了声·成才想想自己刚才的举动好像是挺幼稚挺可笑的,于是也忍不住笑了。
虽然刚开始都有点不好意思,但两个人的笑声还是越来越响,之前的纠结全在笑声中冰消雪化了·· ·吴哲放开了成才,两个人摊手摊脚地躺在- cao -场上。
秋夜的空气格外清冽,晚风带着寒意,汗水渐渐被吹干了,两人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一钩弯月挂在天边,被路灯夺去了光辉;墨色的高远天幕上,最灿烂的是闪烁的群星。
成才久久地凝视着星空,想起自己曾经很多次独自躺在草原上看着这样的星空,也曾经和吴哲一起躺在这样的星空下,听吴哲说他把自己当作朋友;想起自己已经多次和队友们一起在这样的星空下训练、宿营,也想起吴哲曾经引用哲人的话,感叹星空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这一片亘古的星空,此刻带给成才的既不是悲,也不是喜,而是一点深心的感慨:星空如此浩瀚,一个人如此渺若微尘,而他却如此幸运地在时光的洪流里,在千万人中遇到了、爱上了这个人。
成才甚至为自己的幸运而油然生出了感激·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感谢谁,可他还是明明白白地感到心中有一分谢意——也许他应该感谢头上的星空,也许他应该感谢身下的大地,也许他还应该感谢所有他认识与不认识的人,尤其应该感谢身边这个追上他的人。
·成才偷偷看了一眼吴哲,吴哲正看着星空出神·这一眼,成才看得清清楚楚:吴哲的嘴角分明在往上翘着··原来吴哲没有生气——仿佛春风忽度玉门关,成才心里那层坚冰悄然融化,刹那间开出了一片雪莲花。
· ·吴哲觉得自己应该惊讶,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会猝不及防地遭遇这样的爱情·事实上他的确惊讶了,不过不完全是惊讶成才对自己的感情,更多的是惊讶自己心里那抑制不住的阵阵喜悦。
吴哲甚至不敢去细想成才正爱着自己这个事实,因为只要一想,他心里的甜蜜与感动就会像阳光下刚开瓶的香槟酒泡沫,闪亮着升腾,堵都堵不住·吴哲真怕自己再想下去会忍不住笑出声或是欢呼,所以他只好看着满天星斗,有意东拉西扯地想些有的没的:·“飞马座大四边形已经偏西,天狼星巨弧已经接近天顶,说明秋天即将结束,冬天就要来临……·“人类肉眼可见的星星有6000多颗,它们大多是和太阳一样的恒星,只是因为距离遥远,所以看上去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光点……·“康德说,世界上惟有两件东西能深深震撼我们的心灵,一件是我们心中崇高的道德准则,另一件则是我们头顶上灿烂的星空。
“《小王子》里说,星星像千千万万颗会笑的小铃铛……”·“会笑的小铃铛”……吴哲记得自己小时候看童话时曾经对此百思不得其解:铃铛怎么会笑呢星星怎么会像铃铛一样呢可是现在,吴哲觉得,满天的星星真的在对自己笑呢。
吴哲的嘴角不知不觉地越翘越高……· ·察觉了成才的目光,吴哲随口开了句玩笑:“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吴哲的笑容、吴哲的玩笑鼓励了成才,成才一对酒窝笑得前所未有地深:“见过帅的,可没见过你这么帅的。”
吴哲顿时就红了脸,而且脸红得连他自己都纳闷:“以前又不是没开过这种玩笑,我有什么好脸红的平常心平常心……”·好在成才接着就起了身,对吴哲说:“快起来吧,地上太凉。”
吴哲应了一声,再自然不过地向成才伸出手,成才笑着抓住吴哲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就像以前无数次训练之后那样··可不同的是,这次拉起吴哲之后,成才还舍不得放手,吴哲也没有挣开的意思,两只同样有力同样温暖同样带着枪茧的手就这样一直握着。
两个人手拉着手站在空荡荡的- cao -场上·风是凉的,手是热的;四周是静的,两颗心是“咚咚”跳着的·都觉得这样有点傻,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可是谁也不想放开手,谁也舍不得开口破坏了这一刻的静谧。
 ·万千心事,万千星辰;·如此良夜,如此良人·  ·回复 引用 评分 分享  删除选定贴内置顶评分选定评分管理禁言屏蔽提醒举报顶端  · ·lanjiewen 在线 ·   · ·级别: 抽枝· ·UID: 68·配偶:单身·精华: 1 ·发帖: 150·梨涡: 2002 朵·妻妾: 1013 朵·在线时间: 65(时)·注册时间: 2010-02-26·最后登录: 2011-11-27  68楼  发表于: 2010-03-13    来自: 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  编辑全看 ┊  小 中 大· · ·五十九·直到哨声传来,两人才如梦初醒,连忙松了手,跑回去参加晚点名。
点名结束,队列刚解散,薛刚和连虎就凑过来了·薛刚向吴哲伸了伸大拇指,连虎笑呵呵地说:“锄头,还真有你的,C3那文件夹还真有料·要不要我也复制一份给你”好几位队友也过来了。
难得平时八卦的C3今天被曝光了隐私,所以大家忍不住都拿C3开玩笑··吴哲随口敷衍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追逐着成才·成才想着自己明天就要去师侦营了,今天怎么也应该亲口向齐桓道声喜,又见齐桓正埋头在点名册上做记录,身边没人,便走过去轻声说:“菜刀,恭喜”·齐桓一愣,看一眼成才,再看看正满脸带笑望着这边的吴哲,立刻就明白了。
他瞪了吴哲一眼,小声地骂了句“多嘴”,成才连忙为吴哲辩解:“吴哲是怕我赶不上为你庆贺才告诉我的,你千万别怪他·”·齐桓转过脸对成才露出了笑容,笑得还有点不好意思:“我这不是想等报告批下来再说嘛……”正说着,吴哲那边一阵小小的骚动,C3又笑又骂地冲着吴哲挑衅道:“锄头你这缺德鬼下次格斗训练咱俩一组,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不等成才过去,许三多已经拦住了C3:“你这样没意义,你那个文件夹本来就违规了。”
C3立刻调转炮口:“完毕,你不看怎么知道我违规你也违规了怎么还说我违规”·许三多被C3绕晕了,张着嘴不知怎么回答,吴哲连忙对许三多进行炮火支援:“C3,要说违规是你先违规,完毕是为了指证你的违规才违规,所以你是主动违规,他是被动违规,是你的违规引起了他的违规。”
吴哲这一串“绕口令”把周围看热闹的队友们全逗乐了,C3自知嘴上功夫比不上吴哲,便索- xing -摆出一副自认为凶神恶煞的样子开始捋袖子:“老子让你秀才遇上兵……”·还没等他说完,赶来的齐桓已经一把揪住他领子把他丢给了旁边的石头:“石头,把你家小猫领回去”在大家的笑声中,齐桓又吼了一声:“都赶紧回去不知道快熄灯了吗”·石头拖走了骂骂咧咧的C3,队友们也都作鸟兽散了,只有吴哲眉开眼笑地攀上齐桓的肩:“菜刀啊菜刀,你真是救小生于危难……”齐桓却马上把他甩开:“放手放手。
瞧你这一身土,刚才和成才在- cao -场滚的吧”·吴哲心里一惊,忙说:“我们加个餐呗·得得得,小生不荼毒你的衣服,花花——我们回去洗澡。”
他回头招呼成才,却见成才被许三多绊住了:“成才你刚才干啥去了,咋都不回宿舍哩我写好信等了一晚上都不见你·”··成才见吴哲在楼梯口停住脚,显然正等着自己,一颗心便飞了,哪里还有心思理会许三多。
好在许三多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不停地说着:“……我给连长和小宁小帅的信就放在你桌面上,明天你可要记得带上·别忘了替我给连长和小宁小帅带好,说我可想他们了……”·在许三多的絮叨中,成才除了偶尔“嗯、嗯”地应一声之外,就和吴哲一起沉默着。
终于上了楼和许三多分了手,回到自己的宿舍关上门,两人才如释重负,不再绷着脸抑制自己的笑容··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地尽情开心了好一会儿,成才先开了口:“那个……你先洗吧。”
吴哲忙说:“你洗得快,你先洗·”·成才洗澡时不像吴哲那样爱用各种各样的洗护用品,他顶多用一用洗发精或香皂,所以他洗澡比吴哲快得多。
熄灯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听吴哲这样说,成才便不推辞,立刻进了浴室··明明没有喝酒,可成才却有一种飘在云端上的感觉,也不知道这个澡是怎么洗完的·从浴室出来,成才见吴哲跨坐着椅子,撑在椅背上的手托着腮,正笑嘻嘻地紧盯着自己。
平时两人在宿舍,背心裤衩的时候多了,穿得更少的样子彼此也见过,可现在被吴哲一双滴溜溜的眼睛这样盯着,成才顿时就有点不好意思了,于是随口说了句:“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吴哲连连点头:“见过帅的,可没见过你这么帅的。”
这回轮到成才飞快地窜上床,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连头盖上了··虽然隔着被子,可成才还是听到了吴哲的笑声·成才在被子里撇了撇嘴,下一秒他自己倒也忍不住笑了。
吴哲进了浴室,站在花洒下还独自笑了半天·看到成才的羞涩,吴哲就是有一种小孩子似的快乐·然后飞洒的水流让吴哲稍稍冷静了一点,他开始忍不住好奇:成才为什么会对自己产生那种感情呢成才到底喜欢自己哪一点呢·吴哲知道自己有点轻浮。
没办法,成才对他的爱就是让他那一点被痛失亲人打击过,被军队纪律约束着的少年心- xing -跃跃欲试··吴哲乐滋滋地吹了声口哨,突然玩心大起,把沐浴露搓出了很多泡泡,然后把一个个泡泡吹得飞起来。
吴哲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玩过了,看着一个个泡泡在空中闪着霓虹般的幻彩飘过,吴哲觉得这个晚上真像梦幻一样,自己好像也在飘着呢··可惜还没等吴哲玩够,熄灯号就吹响了。
吴哲只好迅速冲洗完,然后关灯上了床·· ·宿舍暗下来,整栋宿舍楼也安静了·在床上翻了几个身之后,吴哲按捺不住,先开了口:“成才,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虽然吴哲问得没头没脑,但成才完全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就老老实实地答道:“山地训练的时候。”
吴哲继续追问:“山地训练那么多天,到底哪天呀”·成才脸上有点发烧,但黑暗掩饰了羞涩,他还是坦白说:“就是三多和我轮流站岗的那个晚上。”
吴哲回想了一下,想起成才果然是从那天起开始了一系列反常:差点和C3打架,说心上人就是自己,还有他那个梦……·吴哲的脸一下就烫了,他现在不用猜也知道成才梦见谁了。
那天晚上被成才抱住的感觉一瞬间闪回吴哲心头,鲜明得就像昨天才发生,仿佛一把火似的,把吴哲全身都点着了··吴哲赶紧转移注意力,继续刨根问底:“那你是怎么发现的”成才当然不敢说是因为自己吻了吴哲一下,只好支吾着说:“我……我突然就发现了。”
吴哲一听就知道成才这句是撒谎,不过既然成才不想说,他也就不追究了·此刻他脑子里倒是突然掠过一些之前没想过的念头:难道成才本来就有那种倾向,所以才爱上了自己还是说,自己真的像齐桓他们说的那样,有点“娘们唧唧”地像女人·这突如其来的念头重重地打击了吴哲,让他高昂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
发现吴哲突然没了动静,成才有点惴惴,便试探着叫了吴哲一声,说:“吴哲你放心,就算我不能调到师侦营,我回来以后也会申请换宿舍·大家都知道三多和我关系好,我申请和三多一起住,大家不会疑心的。”
吴哲想都没想就脱口说:“不行”回过神,吴哲继续说:“你不是说想当最好的狙击手吗A大队最适合你。
再说,军校的报考时间快到了,我替你探过队里的口风,你考军校的事基本上已经没问题·如果你现在去师侦营,刚去几天就要报军校,就算高城愿意帮你,可其他人未必没有别的想法。
从部队考上军校的学员一般毕业后是回老部队,如果你将来回老A,你的发展空间比在师侦营大得多·”·“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了·”成才轻轻叹了口气:“原来我以为我能克制得住自己,不会让别人发现这事儿,可今天看到C3压在你身上乱摸,我就忍不……”“呸呸呸”吴哲胀红了脸打断成才:“你说的什么话我不就是和C3打闹了一下嘛,被你说得好像……‘那个’一样。”
成才不吭声了,过了一会,才说了声“对不起”·吴哲想想倒笑了:“花花,你直说你吃醋不就行了”·成才一直没声音。
吴哲不用看也知道成才在害羞,想象着成才窘迫的样子,吴哲笑得更响了·成才被吴哲笑得连耳朵都发烫了,只好岔开话题说:“吴哲,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吴哲带着笑说:“有一个大美人爱上我,我为什么要生气”·成才反唇相讥:“要说美人,你不是咱大队之花吗C3他们还曾经叫你‘吐吐公主’呢。”
成才这话刺到了吴哲的痛处,所以吴哲狠狠地捶了一下床板,“砰”地一声大响:“成花花你敢再提一次那四个字,我就让你……让你……在全队面前宣誓嫁给我”·成才“噗哧”一下笑出了声:“不说四个字,就说三个字行不吐宝宝——”吴哲反手抄起枕头就朝成才砸了过去。
关于“吐吐公主”和“吐宝宝”的典故,成才是听许三多说的·因为特训的时候吴哲在体能训练时吐过,所以C3他们私下里给吴哲取了个外号叫“吐吐公主”。
吴哲正式入队以后得知了自己这个外号,虽然那时他斗力还不是C3他们的对手,但他从技术课到信息战,从捉老A到打游戏,处处都和C3一伙斗智斗嘴皮:徐睿的照片被吴哲用电脑合成了一张艳照,C3被吴哲逼着拿了枝玫瑰去向袁朗唱情歌,更别提那段时间里他们的个人电脑被吴哲黑了无数次……··后来没人敢再叫吴哲“吐吐公主了”,就有人给他改名叫“吐宝宝”。
可吴哲还是不干,谁敢这样叫他就整谁,最后这外号终于再也没有人叫了··成才以前一直挺遗憾自己没赶上吴哲大显威风的这一段,现在看到吴哲平常心失效,也算小偿了夙愿,所以他一点也不生气地捡起吴哲的枕头抛了回去。
吴哲悻悻地接住枕头睡好,踌躇着问:“成才,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成才竖着耳朵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吴哲说下去,正想追问,突然心里一动,“嘘”了一声,轻轻说:“有人。”
两人都赶紧闭嘴躺好,过了片刻,门悄悄打开,袁朗叼着根烟走了进来·· ·袁朗选今晚查铺是因为明天是周末,以前也曾经有队员趁着周末,深夜不睡地打游戏或看书、上网什么的。
不过他本来倒不一定非要查吴哲和成才,只是听到两人的宿舍里传出了响动,所以才顺便进来看看··部队的宿舍按规定是不能反锁的,所以袁朗拧开门就进来了·他在宿舍里踱了一圈,还走到两人床边看了看,两人都大气不敢出地装睡。
袁朗站在成才床头深深吸了口烟,然后向成才脸上喷去·成才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呛得咳起来,吴哲“腾”地坐起,骂道:“烂人”·袁朗得意地又吸了口烟说:“想蒙我你们还嫩着呢大硕士,都已经熄灯多久了,你们还折腾得‘砰砰’乱响你的组织- xing -纪律- xing -上哪儿去了”·吴哲嘴硬地嘀咕着:“都周末了,我们聊两句天也不行吗”·袁朗不以为忤地说:“都周末了,你们还在- cao -场上加了一晚上餐,精神可嘉嘛。
要不要明天继续”·说到“- cao -场”,两人都心里有鬼,吴哲不敢吭声了·袁朗拖了张椅子坐下来说:“成才,下午忘了跟你说了,明天见了高副营长替我带个好。
还有,去了师侦营机灵点儿,他们现在是试点单位,你留意一下他们有哪些改进的地方·”·成才答应了,袁朗没再说什么,慢条斯理地抽完了那支烟才走·袁朗前脚刚出门,吴哲就愤愤地骂了个英语单词,跳下床冲到窗边一把推开了窗。
一阵风吹进来,吹淡了满屋子烟味,吴哲刚松了口气,门一下子又打开了,袁朗探身进来说:“吴哲,就算我忘了给你俩开门通风,你说话也要注意点,别以为说英文就不需要文明用语了。
今晚门不准关,要是我查完了铺还记得,我会来替你们关门的·”·袁朗说完就走了·一阵阵冷风从大开的窗口灌进来,房间里只听到窗帘扬起又落下的声音。
烟味没有了,成才和吴哲方才的兴致也没有了··侧耳听了一会儿,吴哲小声地问:“花花,你说烂人到底走了没有”成才也小声地说:“不知道。
队长以前也是狙击手,据说只要他不抽烟,潜伏起来连军犬都搜不出·刚才我也是听到他打火机响了一声才发现他在外面的·”·吴哲叹了口气,成才迟疑地问:“你说队长他听到什么没有”吴哲仔细回想了一下,说:“我想他应该没听到什么要紧的。
但是今晚我们什么也别说了,睡觉吧·”·成才跳下床关上了窗,房间里没那么冷了,可两人心里都有些冷·黑暗与寂静中,他们沉默地想着各自的心事。
  ·六十·虽然周末没有训练,但许三多还是像往常的周末一样,一大早就来找成才去跑步·只不过今天他进来的时候诧异了一下:“成才,你们睡觉怎么不关门”吴哲耸了耸肩:“因为昨晚有只大灰狼钻进来了呗。”
许三多顿时瞪大了眼睛说:“队里咋会有狼呢太危险了,我得跟队长说去·”成才又好气又好笑,一把拉住转身要走的许三多说:“吴哲跟你开个玩笑你也当真”·说说笑笑间,三人都下了楼,到- cao -场上跑起来。
清晨的空气清新而冷冽,让人连呼吸都觉得畅快·日出比夏天晚得多了,这时的- cao -场还灰蒙蒙的,晨曦在东边的山头上弥漫着,慢慢照亮了这个山坳里的基地。
成才和吴哲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昨晚- cao -场上的那一幕,不约而同地向对方看去:笑脸对着笑脸,笑眼看着笑眼,身上披着一样的霞光,脚下踩着一样的步伐,心里升腾着一样的甜蜜。
吴哲唿哨一声,突然发力冲刺,成才立刻明白过来,加速猛追·- cao -场上已经有不少早起的队员在自发地跑步了,而且还不断有队员加入跑步的行列,但谁也没有像吴哲和成才这样狂奔。
吴哲从每位队友身边掠过时都用力拍一下,被拍的人看清了吴哲想骂人的时候,吴哲早哈哈大笑着冲到前面去了··都是精力过剩的小伙子,很快大家就开始笑着嚷着在- cao -场上追逐起来。
刚开始其他人的目标还直指惹是生非的吴哲,后来全都你一下我一下地打起了混战,连许三多也未能幸免地卷了进去·几位中队长出来的时候,- cao -场上的喧闹声已经响彻了基地。
二队的小强从人圈里摔了出来,被二中队长陆大勇一把揪住吼道:“大清早地闹什么”小强见了自己的队长,赶紧站直了回答说:“都是吴哲边跑步边乱拍乱打,大家才跟着闹起来的。”
陆大勇顺手把小强摔回人圈里,回头看着袁朗笑道:“老三,你的人真是祸头”袁朗眯起眼哼了一声:“一面之词不信你把吴哲叫出来问问,他肯定是另一种说法。”
陆大勇还在扫视着人群,一直没开口的一中队长潘晓已经笑着说:“别找了,吴哲肯定连影都没了,不然老三才不会让你找他问呢·”·吴哲是混战初起时拉着成才开溜的。
成才见许三多正被佟立国和飞刀联手夹击,不禁犹豫了一下,但架不住吴哲狠狠一拽,他只好跟着吴哲撤了·跑到- cao -场边,吴哲见成才还忍不住回头望,知道他还挂着许三多,便撇撇嘴学着许三多的腔调说:“成才,你今天就可以见到连长了,千万记得替我带好啊说我可想他了,我也想小宁小帅……”吴哲学得挺像,成才听得发笑,吴哲恢复了正常的腔调说:“我跟你打两毛钱的赌——你要是不走开,完毕今天肯定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你,把这些话重复一遍又一遍。”
·成才知道吴哲说的不错,许三多的确是这种- xing -子,要不是吴哲带头一闹,自己今天就别想有机会和吴哲独处了·吴哲是不是也想和自己单独在一起所以才这样闹腾呢·这个念头让成才心里有点小小的雀跃,吴哲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笑着,把成才带到了自己的花坛边。
 ·- cao -场那边的喧闹声听起来已经不那么响了·吴哲的妻妾在晨风中摇摆着,夏日的繁花已经不见踪影,现在花坛里开得最艳的是那几丛菊花·吴哲把成才拉到菊花前,说:“等你从师侦营回来它们肯定都已经谢了,现在好好看看吧。”
成才想起上次吴哲拉自己看花时发生的事,堆积了几天的歉意又浮上心头,便诚心诚意地说了声“对不起”··吴哲当然明白成才的意思,笑了笑指着花坛的另一角说:“等你回来,这几棵茶花该结苞了,养护得好的话,开春就能开花。
等过了元旦,我们一起去买几个水仙花球回来养在宿舍里,‘凌波仙子’、‘金盏银台’,开了花保证满宿舍香·你从草原上采了送我的花籽我还收着呢,等开春我们就把它撒下去。
我都看过了,咱们基地最东头那片草地最合适,到时候我去跟后勤的赵主任说……”·吴哲眉飞色舞地说着说着就不自觉地揽住了成才的肩,可这次成才完全没有上次那种紧张和失控。
晨光中的吴哲朝气蓬勃,和初升的太阳一起照得成才心里亮堂堂的··吴哲说了半天,看到成才酒窝绽开,便说出了自己真正想说的话:“……花花你别走了,留下来和小生一起种花赏花吧。”
吴哲煞费苦心的挽留让成才心里一热,可他还是说:“其实我也舍不得走,可我怕我留下来对你影响不好·万一又出现昨天C3那样的事咋办我不想让你被人说闲话。”
吴哲握了握成才的肩,看着成才的眼睛说:“你觉得咱们像今天这样一起聊天、跑步会让你不自在吗”成才想想说:“不会。”
吴哲的手用了点力,把成才拉得更近一点,问:“这样呢”·两人本来就站得近,现在更是半边身子都贴在一起,可成才完全没有以前那种说不出口的冲动,心里只有明亮得像朝阳一样的快乐。
虽然成才没答话,可他的笑容是最好的答案··吴哲也笑了,放开手说:“你明白了吧之前你害怕的不是咱俩在一起,而是你心里藏的那个秘密。
那个秘密太重了,压得你有点受不了,现在秘密没了,你不就轻松了”·吴哲这几句话说得成才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看着弯下腰去嗅菊花的吴哲,成才终于问道:“吴哲,你说我这样是不是有点怪”·吴哲扭过头看着成才,挑了挑眉:“怪”成才解释说:“我是说,明明知道你是男人,我还对你有想法,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怪……有点不正常”·这个问题一直压在成才心里,每次一想起成才就有一种灭顶的窒息感。
现在他紧张地等着吴哲的答案,吴哲却施施然地又嗅了嗅花,才直起腰在花坛边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来,然后示意成才也坐过去,问:“花花,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女孩子”·成才回忆了一下,说:“以前在乡里读书的时候,我喜欢过班上的一个女生。”
吴哲笑着问:“那二丫头呢”成才认真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说:“好像……也有点喜欢·”·吴哲松了口气,说:“看来你不是那种天生就喜欢同- xing -的人。
人都有爱与被爱的需要,大家都是正当年的小伙子,谁不想谈谈情说说爱呀可部队的环境你也知道·就说咱们基地吧,一个女孩子都没有,队医是男的,卫生员是男的,就连周炊爷那两只猫都是公的。
人的感情总得有个出口,在这种情况下,把感情寄托在同- xing -身上也很正常,心理学上把这种情况叫作‘同- xing -替代式- xing -爱’·”·成才虽然不太明白这种术语,但还是眼睛一亮:“你说我这是正常的”·吴哲抓抓头说:“我也是很早以前看到的。
书上说这种情况一般是由于环境引起的,并不意味着当事人- xing -取向有异·只要回到正常环境,当事人完全可以和异- xing -正常交往、恋爱、结婚·放心吧,将来你肯定可以找个好姑娘的。”
成才出声地长长舒了口气,惶惑了很久的心终于安宁下来·吴哲了然地拍了拍成才,眯着眼睛看了看刚刚从东山上升起的太阳·越来越灿烂的阳光暖暖地洒满大地,照得人心里也暖和豁亮,于是吴哲昨晚还别扭着不知怎么开口的问题现在大大方方地问出了口:“成才,我知道自己在部队里呆的时间短,和大家比起来我是斯文了点儿,所以菜刀他们才说我‘娘们唧唧’的。
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喜欢我的”·“哪会呢”成才回答得特别干脆:“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把我当人看。”
成才曾经想过,如果没有吴哲那一次反串,说不定自己就压根儿不会对吴哲有这种心思;可后来又想,如果是许三多或别的什么人反串,就算再漂亮自己也还是不会像对吴哲这样动心。
在那些不眠的夜里,成才已经把吴哲刚才的问题思考过无数次,所以早就有了自己的答案:·“吴哲,我跳槽以后,除了三多,所有人都把我当叛徒,连我们团长都不待见我,我被踢回五班以后就更别提了。
可你这么年轻就少校了,却从来没有看不起我,特训时的文化课也没少帮我·你给我的那包饼干,我一直舍不得吃,带回五班以后才每晚吃一小块儿,每次吃饼干我就对自己说‘平常心平常心’……我回了五班,自己都准备退伍了,你也知道咱们没可能再作队友了,可你还是给我写了那么多信,鼓励我,给我寄花籽……·“评估的时候,队长说他不敢和我这样的战友上战场,说我从来不付出感情,说我唯一可取的地方只有放弃的时候叫了三多的名字……就是现在,队长对我好,也不过因为我是一支被他校过的枪,这支枪又还算好用。
要是我这支枪烂在了五班,他肯定正眼都不瞧我……·“只有你说你敢和我一起上战场,说你把我当朋友,说我也有长处·咱们silence小组回营地的那天晚上,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就冲你那些话,我愿意为了你把命都豁出去··“我刚回老A,大家对我不冷不热的,我没有怪大家,我是真心想把大家当兄弟的,可人要脸树要皮,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事我实在做不出来。
那段日子只有你对我最好,给我说笑话,辅导我功课,还跟我们连长商量要帮我考军校·我出了任务,也是你晚上不睡地看着我,还特地陪我去逛北京,看升旗··“吴哲,我虽说不是多好的人,以前也做了不少错事,可我不是不知道好歹。
除了爸妈,我这辈子还从来没有人像你对我这么好……”·成才说着说着,眼睛里就浮起了一层雾气,一时竟哽得说不下去·然后吴哲的手伸了过来,轻轻地抚着他的头。
在吴哲一下又一下的轻抚中,成才低下头,以前从来不敢示人的酸涩全从心底涌了上来··突然吴哲猛地把成才按倒,同时自己也迅速卧倒·成才一惊,吴哲轻声说:“三多来了,估计是来找你的。”
·两人都不说话了,借着花木隐蔽好自己·过了一会儿,吴哲匍匐前进到花坛一角,小心地张望了一下,然后起身说:“三多走了·”·成才跟着坐起来,吴哲一边拍着身上的土一边抱怨:“小生好不容易和佳人一道赏个花谈个心,怎么被他弄得像作贼一样”成才被这话逗笑了,吴哲看到成才的笑容,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成才身边,开玩笑说:“花花,要照你刚才的说法,完毕和你青梅竹马,又一向对你好,你怎么也该先喜欢上他吧”·成才笑笑说:“三多是对我好,可他从小到大就没对谁不好过。
他这人太天真了,就算跟我再亲,有些话我也没法跟他说·你放心,我和三多永远都只是兄弟·”·吴哲既莫名地松了口气,又为自己松的这口气心虚,因为心虚,所以嘴硬:“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其实不止三多,现在全队人都已经把你当兄弟了。
以前大家也不是不待见你,只不过对你还不了解,所以跟你有点距离·现在就连队长也把你当自己人了,队里还要把你当苗子培养呢·”·成才淡淡一笑不说话。
吴哲看到他的神情,不禁有点后悔:成才对自己说的话分明都是从心窝里掏出来的,自己对他说的话怎么却有点像政委·于是吴哲正了正神色,认真地说:“成才,昨晚你说爱我,其实我挺高兴的。
我想过了,爱情里最重要的不是- xing -别,而是真心·不管爱同- xing -还是爱异- xing -,只要是真心的爱,爱情本身都没有错·所以,虽然我以前喜欢过女孩子,以后也肯定会和女孩子恋爱结婚,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成才,你也知道,你我的理想,我们的战友,你喜欢的狙击枪,都在这片军营里·只要穿上了这身军装,我们就不只属于自己了·现在我们首先是军人,军人总是意味着牺牲的,这种牺牲也包括感情。
“成才,我们的路还很长·你不但是我最好的战友,也是我最亲的兄弟,我想和你一起把这条路走下去·你不要仅仅为了感情就中途退出好吗”·吴哲说完,向成才伸出了手。
成才看着这只手,不觉微笑了——吴哲就是这样,永远在自己痛苦的时候,彷徨的时候,困惑的时候……向自己伸出温暖的手来··这样的吴哲真让成才心里生出无限的欢喜无限的爱。
成才只觉得,无论吴哲要求自己做什么,自己都会答应,哪怕是·——吴哲要求自己不要爱他··于是成才握住这只手说:“好”· ·吴哲用力握紧了成才的手,趁热打铁说:“别调到师侦营了。”
成才一口答应:“好”·“也别换宿舍了·”“好·”·“以后我们继续一起种花吧。”
“好·”·“以后我们继续一起对付烂人和C3他们·”“好·”·“元旦联欢的时候我们一起表演节目。”
“好……表演什么节目”·“保密·”吴哲笑着向成才挤了挤眼:“到时你可要听我的,我让你演什么你就演什么。
你可能还不知道,联欢会的节目要评奖的,获奖的人可以放假外出·咱们要是能放假出去,你跟着我,我保证让你玩得乐不思蜀·”·成才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张阳光灿烂的脸,觉得这些日子以来心里的所有- yin -霾都一扫而空,心情好得就像雨后的大晴天,又清透又爽亮。
 ·师侦营的车快到了·从早餐后就一直跟着成才的许三多抢着帮成才提起了行李,走到门口的成才回过身来向吴哲告别:“吴哲,再见·”·再平常不过的告别语中有一些只有吴哲才能明白的感情,所以吴哲回应说“再见”时的微笑便分外温柔。
这个微笑让成才定定地看着吴哲有点迈不开步,眼里也尽是掩饰不住的不舍与眷恋·这个眼神直直地撞进吴哲心底,让吴哲忍不住走过去张开双臂拥抱了成才··成才张开手回抱了吴哲。
这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拥抱,可又像是他们一直期待着的拥抱,两人在对方的颈间呼吸着彼此的气息,在对方的怀抱中确认了自己的心跳·  ·回复 引用 评分 分享  删除选定贴内置顶评分选定评分管理禁言屏蔽提醒举报顶端  · ·lanjiewen 在线 ·   · ·级别: 抽枝· ·UID: 68·配偶:单身·精华: 1 ·发帖: 150·梨涡: 2002 朵·妻妾: 1013 朵·在线时间: 65(时)·注册时间: 2010-02-26·最后登录: 2011-11-27  74楼  发表于: 2010-03-15    来自: 广东省深圳市  ┊  编辑全看 ┊  小 中 大· · ·六十一·C3一张小猫儿脸难得的严肃,戳了戳石头说:“石头你发现没有锄头这段时间很不对头。”
听他这一说,不但石头和旁边的徐睿,连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袁朗和齐桓都向吴哲看了过去···这是一个清晨,三中队刚跑完例行的武装越野,正在375山顶解散了休息。
吴哲在树下靠着背包坐着,几步外的薛刚和连虎正在插科打诨,把坐在吴哲身边的许三多逗得哈哈大笑·若是平时,吴哲早就加入薛刚他们了,甚至可能还是闹得最起劲的一个,但现在,他只是淡淡地看着,连笑容都有点心不在焉。
C3还在继续说:“……锄头这几天除了训练就是陪他的妻妾,要不就猫在自己宿舍,不捉老A不话痨,那眼神啊……说实话,他还真不适合扮忧郁,至少,我看着真不习惯。”
徐睿嘘C3:“得了,锄头有什么不对头不就是因为成才去了师侦营呗·他和成才都快成咱们队的并蒂花了,现在突然少了一枝花,连我都不习惯。
你想想,要是你家石头突然被提溜走了,你不也得天天挠墙”·石头马上冲着徐睿说:“要是你被提溜走,我保证我们绝不想你对了,你说并蒂花是没错,可你还漏说了一句,这对并蒂花旁边还有一根狗尾巴草呢。”
徐睿看着吴哲旁边的许三多笑了:“没错,完毕平时简直像成才的小尾巴,这几天成才不在,他又改成粘锄头了·”·C3一向口无遮拦,这时便信口说:“完毕还是老A呢,怎么像只迷途小狗似的,总要粘着一个人才安心”C3说完还举起爪子吐舌头装小狗,只差没有“汪汪”几声。
石头和徐睿一阵大笑,只有袁朗为这一句微微皱了皱眉,齐桓看在眼里没有作声·· ·从375山顶下来的时候,齐桓有意跑在队伍的最后·袁朗看齐桓的神色,知道他有话想对自己说,便放慢了步子,与齐桓一起和其他队员拉开了一点距离。
齐桓这才对袁朗说:“队长,三多是个好兵·”袁朗没有答话,只挑了挑眉毛,示意齐桓说下去··“……可好兵不一定就是好老A。
三多上次出任务回来一连做了好几个晚上噩梦,现在有时也做·那时你一直担心着成才,三多又跟我说他能扛过去,所以我也就没对你说·我觉得三多这样的兵在常规部队里还好,咱们这种要见血的部队实在不适合他。”
袁朗摇了摇头:“你别太小看三多·他和成才一样,骨子里都有股韧劲,他能扛得住的事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齐桓点点头,可过了一会儿又说:“能扛得往,可不等于就合适。”
袁朗盯了齐桓两眼,突然笑起来踢了齐桓一脚:“别拐弯抹角,有话直说”·齐桓屁股上挨了一脚却没有半点儿不高兴,反而笑了,说:“三多早就自学完了高中课程,现在正和成才一起温习功课。
成才让他也去考军校,还劝三多即使不能考军校也要读个函授或是成人自学什么的,总之,得弄个文凭·”·袁朗的脸冷了一下,淡淡地说了句:“又是成才。”
齐桓因为袁朗的脸色皱了皱眉:“队长,这事我觉得吴哲说的没错,咱们是得设身处地为他俩考虑一下·他俩都不过是士官,又是农村出来的,退了伍就得回老家种地。
你是说过‘常相守’、‘一生’,可先别说咱们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囫囵活着,就光说这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能有几个人在老A呆一辈子啊难道别人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一下都不行”·袁朗又一脚扫过去,这次被齐桓闪开了。
不过齐桓闪得有点狼狈,差点摔了一跤,袁朗忍不住哈哈大笑·齐桓看到袁朗开心的样子才恍然大悟,骂道:“他妈的,你又A人”·袁朗见队伍末尾的几名队员回头张望,连忙在齐桓反扑之前端正了神色,说:“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有机会我会安排的。”
齐桓松了口气说:“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对成才还有成见呢·其实,就冲着成才能真心实意地为他的小老乡打算,也能掏心挖肺地对锄头好,我觉得他这人还不错。”
袁朗做了个不屑的表情:“得得得,继三多和吴哲之后,咱们队又一个被成才收买的·”·齐桓翻了个白眼,小声地嘀咕:“口是心非,表里不一明明对人家感兴趣,偏偏要冷着一张脸;明明冷着一张脸,偏偏看着人家就像黄鼠狼看鸡……队长你别瞪我,这都是锄头说的……”· ·这次下山猴子正好跑在吴哲身边,他见袁朗和齐桓都在队尾,离他们挺远,便小声地问吴哲:“锄头,你这几天有点不对劲,是不是因为成才去了师侦营”·吴哲有点惊讶地看了猴子一眼,也小声地说:“我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劲。”
猴子摇摇头:“你自己不觉得吗其实我们都看出来了·没想到你和成才关系这么好,他这一走你比三多还舍不得·”·吴哲一下子就觉得脸上热起来了,但嘴上还硬撑着:“我只不过有点不习惯罢了。
这个……相处是一种习惯,我和花花从南瓜时代就是同寝,我们在一起习惯了……”·吴哲嘴上说着,心里也说服着自己:自己这段时间的不对头只不过是因为“习惯”,对,只是习惯·——刚才在375山顶,吴哲坐下之前还习惯- xing -地扫了一眼,想找到那对带笑的酒窝。
他当然没有找到,所以心里那点隐隐的失落让他即使坐下了也总觉得有点说不出的别扭:背包怎么这么硬梆梆,远不如花花牌枕头靠上去舒服;完毕的白牙耀眼得简直刺眼,哪有那对酒窝那么可喜可爱……·——原来自己早已习惯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时刻关注着自己,任何时候自己投去的目光总能得到一对儿酒窝或深或浅的回应;习惯了和成才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成才聪明的配合总让自己既尽兴又能点到为止;习惯了在车上、直升机上靠着成才的肩膀入睡,两个人早就找好了让彼此都舒适的角度;习惯了眼里有成才的身影,身边有成才的气息,习惯了随口唤出成才的名字,习惯了自己的事情有成才的参与……原来无论何时何地,无须刻意想起,早已有一个人的身影在自己心里。
好在队列中是禁止交谈的,吴哲一边默默地跟着队伍跑回基地,一边在心里对自己说:“只不过是习惯而已,平常心平常心……成才现在去师侦营,将来还得去上军校,我们都不可能永远留在老A,离别是迟早的事。
我会适应的……我一定要适应·”··于是从那时开始,吴哲又一切正常了——至少,表面上正常了·· ·晚饭后有一点自由活动时间,队员们又开始捉老A。
吴哲正要甩出一对牌的时候,就听到楼下有人喊:“许三多,电话成才的”·这种时候,许三多一般在搞卫生·此时他正在吴哲宿舍里拖着地,听到喊话把拖把一丢就冲了下去。
吴哲一下走了神,抓在手里的一对牌在空中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打下去,直到下家C3不耐烦地催促,吴哲才草草地把牌丢下··吴哲打牌不但算得精确,而且牌风很刁,他刚丢下的牌让对手C3和徐睿颇伤脑筋。
不过在部队这种集体里打牌是永远不缺观众和军师的,C3背后的几名队友开始七嘴八舌地支招:“打这张”“不对不对,这张”……·牌局气氛热烈,吴哲却无心继续。
他回头问身后围观的队友:“我想去放放水,谁接着来”靠得最近的铜锤近水楼台先得月,一把抢过了吴哲手里的牌,旁边的连虎立刻抗议:“明明应该是我接上的。”
铜锤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屁股挤开吴哲坐下去,兴奋地说:“锄头你手气不错,这把牌挺好·哎,原来下的注可不能不算啊……”·吴哲在闹闹嚷嚷中挤出了人圈,回到了自己宿舍。
他倒不是真的急着上厕所,他只是没有想到,仅仅听到成才的名字,自己的心就跳得乱了节拍··许三多已经拖完了宿舍的大半地板,灯光下,地板上的- shi -痕反- she -着清冷的光。
吴哲定定神,念了几句“平常心”,拿起拖把接着拖地·为了忽略心中的起伏,他竭力让自己专注于手中的活计··许三多欢快地回到宿舍时,吴哲已经把宿舍卫生全搞完了,正坐在桌前看着技术资料。
许三多的脸顿时就晴转- yin -了:“吴哲你咋自己搞卫生呢我都说了成才交待过,让我好好照顾你,你……”·吴哲连忙打断他:“三多,你已经帮我做得够多了,这点儿卫生我就自己来吧。”
见许三多还想坚持,吴哲装着不经意地问:“成才找你有事吗”·这一下果然成功转移了许三多的注意力,许三多咧开嘴笑了:“没啥事,就是咱们昨天发工资了,成才让我帮他寄钱回家。
成才还说,他在师侦营挺好的,明天就要去野外驻训了·哦,他还问起你,我说你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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