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零度寂寞 by 蛋蛋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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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魂同人)零度寂寞 by 蛋蛋鼠(2)
·“我才不信·”明明甩着辫子跑在前面,很快被光追上,她躲到树后,光追到树后,两个人在树间玩得不亦乐乎··追呀追,跑呀跑,明明累得直喘气,靠在树干上笑个不停。
光也停了下来,左右顾盼·他们确实走得有点远,这条街尽头就是树林,平常来的人不多,现在这个时间人就更少了··远处昏暗的灯光下站着几个吊二郎当的人,一阵不安袭上了光的心头。
这个地方确实不太安全,应该带明明回去了··“光,怎么了”明明撑着腰走到光的身边,一看到灯光下的人影,她也有些心慌起来。
不自禁地握住了光的手,明明躲在了光的身后··“害怕了”光笑笑,“没关系,有我在呀·”·“没办法不怕的吧。”
明明紧紧地抓住光的衣袖,“他们不只一个人啊”··“哦,放心啦,你又不是美女,他们不会打你的主意”光嘿嘿地笑,冷不防被明明掐了一下,疼得大叫一声。
这一声立刻引起了灯光下人影的注意··“那边好像有人哪·”吸烟的人站了起来··明明一下子慌了,拉着光就往反方向拖··“别慌,他们不敢怎样的。”
光说着,跟着明明往家的方向跑·他边跑边回头,注意到那几个人追了上来,心一下子吊了起来··“喂,小情侣,别跑啊”吸烟的人边叫边跑,同伙们跟在他的身后,“也陪我们玩玩嘛”·明明紧张得一个趔趄,光及时地扶住了她。
两个人相视一眼之后,均默不作声地往前便跑·光若即若离地跟在明明的身后,不时地回头注视着那三个人·注意到有男生在之后,三个人的脚步更快了··“别跑啊”他们兴致勃勃地大叫。
光眉头一皱,突然地在明明的耳边道:“你往前跑,我引开他们·”·“不行”明明猛地回身抓住光,冲力太大,直接地撞到了光的胸前。
两人同时涨红了脸,光急急忙忙地把明明扶正··“别说了,快跑就是了”·不等明明回答,光撒腿向那三个人迎了上去·明明惊得全身一阵冰凉。
光虽然已经长大,人也长高了很多,但是他再强也打不过三个人如果对方不是好人,他也许会受伤,也许会遇到生命危险她不能让他去·“阿光”明明叫着,向光追了过去。
“有女生呃”三个男人叫了起来··光无奈地停下脚步,被明明抓了个正着··“明明,你……”光觉得明明太不聪明了。
“跟我走”明明二话不说,扯着光就跑,他们本来比那三个人快,但是这么一折腾,还没跑出多远就被三个人追上,团团围在中间·光挡在了明明的身边,捏起了拳头。
“别这么冲动嘛,”三个男孩瞟着光身后的明明,“我们看一下你女朋友就走·”·“少做梦了”光皱着眉,“赶紧给我让开路”·“哟,你还真凶啊”男孩们哄笑起来,“瞧你那细皮白肉的,难不成还会打架”·“让开”光恼怒地吼了起来。
他自己到是不怕,打不过逃就是了,可是明明在,如果不能保护她,他还算是个男子汉吗·“只是看看你女朋友而已,是男人就不要这么小气”抽烟的男孩凑了近来,在光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几乎是同时,明明被另外两个男孩拉离了光的身边。
“光”·“明明”·光回身想救,但是手被抓住,这下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拳就击了出去·另外一边,明明的叫声更加凄厉了。
光惊慌地冲了过来,就听到空气中传来沉闷的声音,然后是明明疯狂地大叫··“明明”光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眼前的景象让光吃了一惊。
两个男孩中的一个倒在地上,蜷成一团·而明明则在一边疯狂地尖叫·另外一个男孩被吓到了,不太敢靠近她·光瞟了他一眼,跑到了明明的身边·他一把抓住明明,想要制止明明的慌乱抓狂,没想到明明的劲很大,几次都从他手里挣扎出去。
没办法之下,光一把将明明抱在了怀里,用力地,紧紧地箍在双臂之间·明明叫着,好一会才镇定下来··两个男孩靠了近来,检查着同伴的伤势·光谨惕地瞪着他们,只要他们敢靠近,他绝对毫不留情地给他们一脚·“他好像被修理得很惨……”一个男孩说。
“他被踢中要害了”另一个心有余悸地说,“那女孩出脚出得很快……”·光差点就笑出声·看到明明一脸恐惧,他觉得明明那一脚踢得解气·两个男孩架起同伴,恨恨地瞪了光和明明一眼。
“臭丫头,你给我们记着这笔帐我们迟早跟你算”·明明吓得浑身一哆嗦··“有胆你们就来好了”光怒吼道,“我让你们直着进来,横着出去”·三个男孩吓了一跳,悻悻地离开了。
明明这才哭了出来·她吓坏了··“干得不错啊·”光伸出袖子给她擦眼泪,“别哭了,回去练练脚力,下次再多两个都让他们爬不起来”·明明扑地一笑,眼角还带着泪。
“是我不好,不应该带你到这么黑暗的地方来·”光歉疚地说,“而且我还没能保护你·”·明明摇了摇头··“幸好没出什么事……”光垂下头,“我真该死”·“光”明明轻轻叫了一声,“我没事啦。”
“我……我以后绝不再带你到这里来”光发誓说··“那个……就去其他地方吧·”明明抿着唇微笑。
“你不生我的气”光小心翼翼地问·明明摇了摇头,光松了口气·握住明明的手,光先一步走到了路灯下,危险过后,两个人都像长大了一岁似的。
“我送你回家吧·”光看着明明··“好·”明明点头··两个人在街道上默默地走着,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下定决心,不能让家里知道,不然他们别想再在一起·明明瞟了光一眼,要是美津子知道,一定会把光骂得很惨,说不定不让光再跟她一起玩··明明的家到了。
推开栅栏的门,明明回身看向光·最近光送她回家的时候,都是看着她进了家门才离开,这使她心里暖暖的,又有些惶恐·若是光哪一天突然不这么做了,她一定会很难过,很失落吧··光以后还会来找她玩吗·这是明明长久以来的担心。
就像今天,光会突然来找她,也是她没想到的·看到光是一种幸福,得到了就会想要更多·跟光在一起的时候可以忘记很多烦恼,也会了解更多光的事情,明明希望这样的日子永远地继续下去。
可是她没有勇气开口要求··光很忙,有很多棋赛,压力也很大·跟塔矢在一起,不时地被拿来比较,不时地相互竞争,这种感觉一定很紧张,很辛苦··几乎每天晚上,她都可以看见光的房间亮灯亮到很晚。
每一次遇到美津子,总是听说光在家里打谱,聚精会神··每一期的围棋周刊,都登着光的出赛表,以前还没有多少,可是现在却越来越多了··明明注视着光。
光,你会不会觉得累·“明明,”光趴在院墙上,注视着前方,“有空的时候,一起出来玩吧”·明明心里一暖,拚命地点头。
“……我下棋累了,也会想要休息·”光淡淡地说着,轻轻喘了口气··“我也是呢·”明明看着光,“我已经高三了,如果要考公立大学,周末的时候就要去参加辅导班,偶尔也会想要放松一下。”
“考生真的很辛苦·”光嘿嘿笑道,“我终于不用考试了,谢天谢地”·“当棋士也很辛苦啊·”明明俏皮地说,“每天都要下棋,每天都要竞争。
你有塔矢做朋友,真的很好呢·”·“有那家伙在,我也很辛苦啊·”光淡淡一笑··“塔矢是个好朋友哦·”明明趴在栏杆上,“他很重视你。”
“哦”光挠了挠头,“他的心早就钻到棋眼里去了·”·“你不也一样吗”明明嘻嘻一笑,“你们两个难兄难弟。”
光扑地一笑··“好了,快进去吧”·明明点点头,转身进屋·走到门边,她停下脚步,回过身,看到光依旧趴在院墙上。
“光,加油哦·”·光微微笑了笑,举起大拇指··明明拉开门走了进去·关上门的时候,她听到了光离开的脚步声·· · ·第十三章 久月之约·当光来到会所,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亮之后,亮那副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的表情正中了光的下怀。
“你太糊涂了,要是出了事怎么办”亮压低声音吼道··“不知道,反正没出事,以后我不会再这么笨了·”光耸耸肩。
亮一捂脑袋·光就没有一点预见- xing -吗黑暗的地方不能去,遇到坏人要报警,这是连小孩都知道的事呀·“就算这件事以后不会发生,其他事可就难说了。”
亮恨恨地说着,瞪了光一眼··“可是……没其他地方可以玩吧·”光看向窗外,“家里有老妈盯着,街上人太多很烦,我们那条街认识的人又多,去太远的地方更不安全。”
“干嘛一定要去那种地方玩”亮皱眉道,“你和明明都会下棋,让她到你那下棋不就好了”·光怔了一下,像看宝贝似的看着亮。
“干嘛”亮不解地问,“我说错了吗”·“没有……”光忍不住讥笑道,“才怪你会带久月到你家去下棋吗”·“那是两回事”亮一下子急了起来,“我干嘛要带久月到我家去她又不是我女朋友就算是女朋友,我也不会带她去,现在是什么时候,做这种事”·“你也知道不能带啊”光瞟了亮一眼。
“……你不要晚上去约女孩子,”亮叹了口气,“太危险了·”·“可是……”光定定地看了亮一眼,把到口的话收了回去。
“可是什么”亮追问道··“没什么,我想去找她玩,就去了·”光淡淡一笑,抓起棋子,“不说了,下棋吧。”
亮没来由地一阵茫然,似乎有什么感觉涌进了心里,他又说不出来那种有些压抑的感觉是什么··“你也没找我玩过·”亮不由自主地说。
“我每天都来这里呃,你这么说太过分了·”光哈哈地笑了起来··跟光一番对话之后,亮回到家的时候还有些神思不属·他也有过累了想要休息的时候,不是玩玩电脑,就是看看棋谱,并没有其他的事可以做。
本来他以为光也是如此,但是从光的话语中他知道不是·光还有其他的棋友,还有明明,他想要去找明明,却没有说过想来找自己··虽然他们经常在一起下棋,可是光从来没有到家里来找过自己,当然自己更没有去光家里找过他。
要说主动去找他,大概只有中学时代的叶濑之旅了··除了光之外,亮并没有其他的棋友·卢原是师兄,也是成人,他有自己的交际圈,绪方就更不用说了,他们都不会时常出现在亮的身边。
围棋会所他们到是也会来,但是来的次数也不多,如果不是有光去会所,也许那里自己也会慢慢去得少了··猛然间醒觉自己的孤独之后,亮拿着书的手不禁抖了一下。
他也会觉得累,陪在身边的一直是父母·在父亲面前,亮希望自己是坚强的,是足可以让父亲自豪的,而在母亲面前,亮则不愿意让她担心·如果明子生起气来,他和父亲下棋都会不安心的。
“小亮·”明子在外面喊了·亮急急地站了起来,跑到门口··“妈,什么事”·“电话·”明子眨了一下眼睛,“接一下吧。”
·亮被母亲的表情吓了一跳·刚接过电话,明子就退到了一边,没打算走的样子·亮纳闷地看了母亲一眼,拿起电话:“喂,塔矢·”·“是我,久月遥。”
亮立刻看向了明子·明子嘻嘻地一笑,转身走开了,可是她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把亮给笼罩··“什么事”亮紧张了一把,转身问,刻意地压低了声音。
“刚才那是你妈妈吗”久月紧张地问,“声音真温柔·”·“……”亮低声哀笑着,没让久月听见。
“是这样的啦,抱歉,打扰了你·最近你怎么安排时间,有空吗”久月紧张地问,“想请你尝道菜·”·“你做的”亮很惊讶。
“嗯,我想让你帮忙尝尝,给我个意见·”久月认真地说··“干嘛不找你的朋友”亮有些莫名其妙··“你不就是我的朋友吗”久月的声音消沉了几秒,“如果你实在不方便,就直说吧。”
“到不是不方便,不过我不是品尝师,可能没法给你好意见·”亮诚恳地说··“没关系没关系·”久月欣喜极了,“你时间定了就给我打电话吧我马上准备”·“好。”
挂了电话之后,亮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久月的电话让他觉得很愉快,她是一位很好的女孩,既不是棋手,也不是爱缠人的人,跟她交流很轻松··明子靠在墙边,当亮走过来的时候,她的眼睛就没离开过。
“是谁”明子微笑着问··“她叫久月,是进藤的朋友的同学·”亮很老实地说··“她干嘛给你打电话”明子眨眨眼。
亮尴尬地红了脸,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直说要帮久月尝菜,明子肯定会追问得更多·如果不说呢,明子又一定会乱想··所幸明子并没有再追问下去的意思,亮松了口气,匆匆地跑回自己的房间。
久月的邀约让他有些意外,又不好推辞,在他内心深处,偶尔也有想跟其他人交流的愿望,虽然答应了之后他又有些后悔·能叫上光一起去吗出于礼貌亮知道这样不好,但不期然地,他认为有光一起会比较快乐轻松。
长长地出了口气,亮挥去脑海中莫名的烦恼,重新坐到了棋盘前·这是他的世界,也是他尽情挥洒的地方,在这里,就算孤独,也可以忍受··子安趴在天桥上,独自抽着烟。
夜晚的时候总是很无聊,对着棋盘时的沉重和寂寮感,让他狼狈地逃到了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俗世男女,他才感受到片刻的宁静·灯红酒绿处,男男女女形影交错,那个世界看起来很繁华,但是其间的浮躁与腐臭,也只有身在其中的人知道。
他们不在乎,可是子安却不能不在乎··一口清烟从子安嘴里徐徐地喷出,飘向黑蓝的天际·子安伸出手指拨数——他有多久没有下棋了除了每个月两次的大手合,他几乎没有棋赛,循环赛在第二轮预选他总是很快落败,想要升段成绩根本不够。
他已经不太在乎棋赛的成绩,围棋根本不可能给他足够的收入,在公司打工的时候围棋又成为了工作的负担,他已经不得不面对二选一的决择··很多棋士靠大手合的收入就可以养活自己,可是子安不能。
眼睛看向了桥下,一辆辆宾士从眼前一晃而过,子安陷入了迷茫,脑海里一片空空,什么都不能想也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啊呀好漂亮”少女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子安怔了一下,回过头,一瞬间他的眼光便掠过了女孩直看向她身后的少年·挑染的金发,飘摆的皮夹克,松松垮垮的牛仔,给予少年夺目的潇洒和帅气·子安几乎是立刻就转过了头,全部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进藤光·进藤不见得认识子安,但是子安却是绝对不会忘记他的·能够站在塔矢亮的身边,能够与他一起进退,能够成为日本棋坛的未来之星,被所有的光环笼罩着的,只有进藤光。
子安握紧了拳,紧抿着唇看着桥下··子安贺,五段,22岁,独身,目前连一辆最便宜的车也没有··“看那里”明明的手指向了桥下,在闪烁的霓虹灯间,几束强光打上了天空,照亮了商业大楼,反- she -出神奇的七彩之光。
明明兴奋地抓着光的胳膊,拚命地摇晃··“好啦好啦·”光趴在天桥栏杆上,“我看到了·”·“不开心吗”明明眨着眼睛。
“嗯·”光长长地出了口气,“好累·”·“因为输了棋”明明捧着脸,“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要那么介意嘛。”
“怎么可能不介意”光看向了街道的尽头·华光闪烁微弱的地方,是一片漆黑··“因为塔矢君赢了”明明低下头,“你不能什么时候都跟他比啊他也有输棋的时候哪。”
“他是我惟一的劲敌·”光搓了一下手掌,“我很想赢他啊”·“你一定可以的·”明明认真地说,“一定可以。”
“你懂什么”光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的围棋下得那么糟糕,凭什么这么说”·“凭直觉。”
明明转身靠在栏杆上,“塔矢君从三岁就开始下棋,可是光你是12岁才开始学的,可是你追得多快啊,两年多就考上了职业试·我一直觉得,你的天赋不会输给塔矢君,说不定还能胜过他。”
“围棋又不是光靠天赋·”光抓了抓头,“你不能理解的·”·“如果赢了塔矢君,光又打算赢谁呢”明明期待地问。
这一问到把光问得一怔··“还有五百职业棋士啊”光哑然失笑··“那么,光一定能赢塔矢君的。”
明明伸出手,“围棋么,不是输就是赢,不可能是一个人的天下·”··“希望能早一点赢他·”光的双眼迥迥发光,“我还有很多话没有跟他说。”
明明看着光·光想要跟亮说什么呢为了这个目标,所以才坚持着要赢过亮么明明吐了口气,她真是羡慕,羡慕他们这种相互追逐,相互竞争的感觉,那是她无法介入的空间。
“早点回去吧·”光看着明明微笑,“上次出事,他把我狠狠骂了一顿·”·“塔矢君也会骂人啊”明明惊讶地说,“我还以为他对谁都彬彬有礼,永远不会发脾气的呢。”
“他骂人凶得很啊·”光翻了翻白眼,“而且总是得理不饶人,说话又刻薄,一点也不中听·”·“他怎么可以这样呢”明明不满地说。
“因为他有理啊·”光忍不住笑了起来,握住明明的手,“只要是他认定的理,他是绝对不会让步的·”·明明歪着头··“光,你看起来很高兴呢。”
光一怔·“是么”·“虽然你抱怨说塔矢君骂你,可是你并没有不高兴的样子·”明明吐吐舌,“活该挨骂”·“臭丫头”光抡了抡拳头,“胡说八道”·“不过啊”明明边跑边护着头,“塔矢君以后可会忙了哦,说不定没时间骂你了。”
光站定,举着的拳头慢慢放了下来··“你说什么”·明明很意外光的反应·那一瞬间,光像是被雷打到,整个人晃了一下。
但是光很快跑近了明明的身边,依然是那副清爽的微笑··“你刚才说什么塔矢以后会很忙”·“开玩笑的啦,因为久月要出师了,她约了塔矢君给她尝菜。”
明明捂着嘴嘻嘻地笑,“要是两个人处得好,说不定以后会经常见面啊·”·光带着笑容看着明明,却没有说话··“怎么了”明明问,好奇而又有些担心。
“没什么·”光耸耸肩,“只是很奇怪为什么久月不请我们,太过分了·”·“她说以后会补请我们的,但今次,她只想请塔矢君。”
明明笑道,“有我们去当电灯泡,总不太好的啦”·“女生真是麻烦·”光皱了一下眉··“光,你不支持他们吗”明一阵不安。
“不是·那也要讲缘份的嘛·”光嘿嘿一笑,“不说了,赶紧回去吧”·少男少女的身影离开了天桥,子安掐熄了指尖的烟头,疼痛的感觉像蛇一样在大脑中游窜。
一辆接着一辆,车轮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响,他却不知道为何此时此刻,令他永远难忘·· · ·第十四章 章 定食店·夜幕渐渐降临,街道上人声隐去,变得寂静起来。
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一阵阵的香味飘荡在街上,是吃晚饭的时间了·这条街上有四五家定食店,但只有一家关着门,暂停营业中·当其他的定食店人满为患的时候,这家定食店的大门被悄然拉开,探出一位少女的头来。
久月将头发挽在脑后,再用布巾包好,洗干净了手·她很紧张,因为今天是由她来制作一份整餐,而品尝者则是亮·天已经完全黑了,时钟指针指向了九点方位,亮的身影仍然未出现。
久月担心地一次又一次向外探视,但是长街上灯光闪亮,仍然看不到亮的身影··久月看了一眼准备好的材料,希望它们不至于因为等的时间太久而不够新鲜了··亮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街的尽头,他匆匆地奔跑着,直到久月的店前。
因为太急而不停地喘着气,这和他一贯的作风不同·当久月看到他那副着急的样子时,微笑便如鲜花盛开,美丽动人··“塔矢君,你总算是来了·”久月捂着胸口,适才的不安和消沉一扫而空,快乐占据了她的整个身心,令她不由自主地兴奋。
“抱歉,今天有事耽搁了·”亮站直身体,非常客气地说··“进来吧”久月看了他一眼·就从这一松一紧的情绪之间,她感到心疼。
为什么亮总是这么拘谨为什么亮总是与他人保持距离明明不需要这么介意的呀··“想吃什么”久月挽起袖子,“今天我要大显神通”·“我还没吃晚饭,什么都可以。”
亮笑了笑,坐到了桌前·久月是个蛮洒脱的女孩,她不去介意亮拒绝她的事,亮便觉得放松许多·久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很开心地打开了火,开始准备材料下锅了。
一套正规的日本餐,首先是饭与汤点以及生鱼片、凉拌料理等前菜,而后配合用餐的进度,再依煮卤料理、烧烤料理的顺序出菜·久月边切菜边问:“塔矢君喜欢什么样的饭呢”·“普通的就好。”
塔矢看着久月·她熟练地将饭盛好,再将汤料下入锅里,不到半分钟,一小碗饭以及汤就已经上到亮的桌前··“别吃多了,一会要上寿司了。”
久月微笑着说,“要吃海鲜的么还是生鱼片”·亮注意到她手上沾着的饭粒·在少女粉红的指尖那点点的白色,令人油然而生一股敬意。
“做你最拿手的吧”亮微笑·他真心的欣赏久月,欣赏她的那股倔强和毅力·日本寿司店里很少有女- xing -成为寿司制作者,因为用力和现场制作的辛苦,加上女- xing -很快到适婚年龄之后停留在家里,所以成为寿司师傅实在是很不现实的事情。
“好·”久月兴致勃勃地来到了柜台前,拿起了饭团··“进藤他们没能来一定很遗憾·”亮喝了一口汤,汤鲜香清爽,入口回味悠长。
明子是家事的高手,她的料理一向是亮很喜欢的,但是跟专业的师傅一比,亮立刻感觉出了差距···“我会请他们吃的·”久月眨了一下眼睛,迅速地垂下头,“但是今天,我是专门为你做的。”
亮接不上话·面对久月若隐若现的表示,他慌乱起来,无法应对··“塔矢君,”久月仍然没有抬头,十分认真地做着寿司,“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紧张呢”·呃亮吃惊地抬头,只看见久月的头一抬一抬,布包一起一伏。
“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好拘谨·”久月将寿司放入盘里,细细地端详,满意了之后才给亮端上来,“总是客客气气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话才好。”
“是吗”亮在心底叹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听人面对面地这么说,但是却毫不觉得意外··“不过你跟进藤真的是很好的朋友,我们围棋会里没人敢吼进藤君,但是你来了之后就变成了常事呢。”
久月抿唇一笑·亮有些尴尬,他真的是那么没道理,随便就吼光的人吗不是吧他可从没这么觉得过呀·“我很羡慕呢。”
久月退后一步,看着亮,少女的脸上带着一抹红霞·“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像进藤君那样走进塔矢君的生活吧”·亮沉默着。
少女的话让他沉思起来,他并没有排斥久月的意思,但是不可否认,他更在乎光,喜欢跟光一起,不论是下棋还是做其他的什么·像北斗杯的时候跟光一起与中韩高手对奕,或是参加业余围棋节做一些指导棋的工作,原本是觉得很无聊,但是有光在的时候,时间就过得非常迅速,不知不觉就结束了。
而现在,虽然他是应久月的邀约而来,可是内心深处,一直隐藏着想要离开的冲动·他并不讨厌久月,而约定也是他答应的,可是,他并不觉得十分高兴·一切都只是礼仪,做完了,便完了,不会留下些什么。
可是对久月来说,他的到来是非常重要的吧·“尝尝看·”久月及时地打断了亮的思索,笑吟吟地指着寿司,那是一份墨鱼寿司·亮拿起寿司,咬了一口,鲜美柔软的口感令他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我要出师了·”久月看着亮,微微笑着,“因为我要继承这家店·这是爷爷留下的产业,父亲本来想卖掉它,但是我不愿意,幸好师傅肯收我为徒,是他说我可以出师,主持这家店,所以……”·“所以”亮抬起头,掩饰不住震惊。
“所以……我……”久月迟疑了一下,转身走回到台前,“给你煮一碗乌冬面如何”·久月转移了话题。
亮感到不解,思考了片刻,他恍然间明白了久月的心事··“你不能再去围棋会下棋了么”亮直率地问·久月不禁一僵,眼睛酸楚起来。
亮并不是迟钝的人,但是他的敏锐却暴露着他的善良和冷漠··“嗯·”久月低沉着声音回答··“想下围棋的时候,还是可以去的吧。”
亮静静地说,声音里充满了温柔·久月差一点掉下眼泪·她去了又如何呢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同的,相交的时期过了,就是永远的分离,互相之间再没有交集。
她是寿司师傅,光这家店就足够她辛苦繁忙,又怎么可能再有机会去围棋会下棋更何况亮也不是经常来的啊·她伤心的事,亮永远不会明白。
“寿司……好吃么”久月有些凄然地抬起头·早知道不同世界的人要想交是如此的难,她还是尽着努力,想要争取一些时间,争取一些机会。
当她转身面对着亮的时候,脸上那灿烂的笑容,是亮永远不会明白的背影后的悲伤··“很好吃·你一定会成为优秀的寿司师傅的·”亮认真地说。
久月又一次深深地感受到对亮的喜爱·如果说她以前喜欢的是亮的坚毅,喜欢他的帅气和才华,那么现在的她,则是为亮的体贴、善良而深深着迷·久月的脑海里反复地回荡着她梦想中的景象:与亮相濡相伴,她为他打点一切,而他给予她理解和支持,无论在何时,无论在何地。
那一切,终究只是梦而已··当亮离开的时候,久月没有说出挽留的话,她连碰触他的勇气也没有·能够笑着送他离去,能够含着眼泪面对永远分别的结局,已经是她的极限。
她没有资格要求亮什么,就连这最后的一面,也是她厚着脸皮强迫亮来的·亮对于单独和她相处是很紧张和尴尬的,久月看得出来·亮的掩饰虽然到家,但是对于久月那么纤细的神经来说,面具后的真实,才是她看到的一切。
久月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在很久之后的某一天,亮会出现在她的面前,给予她意想不到的回答··子安又一次独自徘徊在街道上·但是今天他却是有预谋的。
他一直在亮的家和棋院附近徘徊,虽然下了班之后的希望渺茫,但是男人的固执和坚持也是女人所无法理解的·他看到亮离开棋院,匆匆地叫了出租,也看到了在定食店等候的久月。
子安隐藏在店面的灯光之后,拿着一罐啤酒,看着亮进入那扇门后,心里的感觉是五味杂陈··在乎亮的日子一天接着一天,从不知不觉到自觉自愿,子安很清楚自己在做着多么危险和无意义的事情。
快有两年了吧,子安算了一下日子,从见到亮的那一天开始,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两年·两年前他还是在校的大学生,而现在,他已经是一个标准的上班族,一个围棋的浪荡子,一个游离于围棋之外的灵魂。
可是亮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围棋是属于他的,他也是属于围棋的,他只需要朝着这个目标,永远前进就可以··他不会知道周围的人怎么看待他,也不会知道仰慕他的人是什么样的心情,更不会明白,还有人对他抱着与众不同的情愫。
跟踪,竖着耳朵偷听,一条也不放过的信息,一个面也不愿意错过的执着,其间流动的是人- xing -的危险··亮从定食店走出来的瞬间,子安觉得呼吸停止了·他注视着亮,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看着他俊秀的面庞,看着他薄而- xing -感的唇,每一个细微都不放过。
亮走过他的身边,对他没有看上一眼,几乎让子安心脏停顿··早已经习惯了在那个世界被忽视的日子,早已经不在乎别人瞧不起的目光,可是亮的黑发在他眼前闪过的一瞬间,子安还是感受到了内心深处猛然迸发的憎恨。
·其他的人看不看得起,有什么关系子安同样看不起他们··可是亮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他是子安的梦,子安的心,子安最为憧憬的,永远跟子安没办法相交的神一般的存在。
虽然亮只有17岁··寂静的街道,亮独自前行,身边没有第二个人·子安可以扑上去,可以压倒他,可以凭借着大人的体格对亮为所欲为,那种可能让子安的血液沸腾起来。
只要想到可以撕烂亮身上的西装,掐住他纤细的脖子,任凭亮如何撕咬也无法挣脱他的束缚,子安就觉得口干舌燥··只要跑上几步,亮就在他攻击的范围之内。
亮也许根本不知道是谁在袭击他,就算看到了他也不会知道他是谁·他本来就是不会去记忆别人的人么·子安的呼吸沉重起来,脚步也像灌了铅一样缓慢,可是他仍然保持着跟亮一样的速度,保持着异于常人敏锐的神经。
他想扑上去,这个欲望压得他喘不过气,让他无法控制··手一点点地探出,子安就像一个抢匪一样接近着亮,不明所以的目的令他大脑充血,兴奋得完全无法自控。
就在这时,亮停下了脚步,霍地回过了身··灯光投影在子安的脸上,让亮紧张的神经一瞬间放松下来··微笑在亮的脸上浮现··“子安先生”· · ·第十五章 希望·亮和子安对峙着。
对亮来说,会在这里,会在这样的情景下遇到子安,是他绝然没有想到的·至于为何会记得子安的名字,却没有让亮深思多少··“我以为有人跟踪我。”
亮坦诚地说·看到是子安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为什么是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子安僵硬地站在那里,对于亮的礼遇丝毫不觉。
“子安先生怎么会在这里你住在这附近吗”亮看子安不答,虽然觉得对方的表情有异,仍然没有起半点疑心··“不。”
子安贺注视着亮,眼神深遂得像要吞食一切··“子安先生没有发现前面的是我吧”亮微微一笑·也许子安也已经感觉到两人间的陌生,即使有过数面之缘,但是认得塔矢亮的人并不一定就是朋友。
“不·”子安贺仍然否认··亮讶异地看着子安·他一直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可是他想不到会是子安,也许是自己神经过敏·“子安先生为什么不叫我一声呢”亮忍不住地问。
他确实起了疑,但是他不敢相信··“你……要一直喊我子安先生”子安贺斜睨着他,“就像你喊绪方十段一样”·“咦”亮大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你可以叫我子安,或是叫我贺·”子安贺感觉到自己的指尖都在发抖,“但是不准叫我子安先生”·亮怔怔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子安贺会突然间发作。
子安的脸- yin -沉得可怕,不知道是在压抑着什么,还是即将要爆发··“子安先生……”亮后退了一步,“你没事吧”·亮明显地表现出恐惧了。
子安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怕我”·“……不……”亮感到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但是他仍然想要相信,不是这个人在跟踪他。
他想起自己为什么会记得子安的名字了··因为子安闯入了他的生活,不管是他戏弄自己,还是保护过自己,还是突然间出现·亮感受过子安的好意,感受过子安对他的关心,哪怕那只是彼此间的感觉而已。
“刚才,就是我在跟踪你·”子安淡淡道,“你没想到吧”·子安突如其来的话,既在亮的意料之外,却也在亮的意料之中。
“……为什么”亮忍不住叫了起来··“你叫我一声子安·”子安贺掏出了烟,点燃·他很佩服亮,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没有想要逃跑。
他不知道面对自己是很危险的么·亮固执地保持了沉默··子安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慢慢地平静下来,然后想哭··人类总是会有些时候在疯狂中度日,太过在乎的时候,太过痛苦的时候,都是这样。
“你不叫么”子安转身便走,他迈着步,把那抹在乎的身影丢在身后·就此……一刀两断,也许是最好的··“子安”亮吼了一声。
子安贺转过了身,灯光下亮的表情是那样的奇异·明明可以完全不管自己,任由自己离去,为何亮要叫他像亮这样永远高高在上的人,像亮这样不会跟任何人有任何交集的人,为何会屈服于自己的要胁他本没有任何可以威胁他的东西。
亮也不知道为何会叫出这一声来·看着子安这么毅然地走,又听到他承认跟踪自己的事实,亮的心里无法宁静,无法不好奇,不忧心·从来没有哪个人会像子安这样对待自己,也没有哪个人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说走便走。
子安想要做什么亮不弄清楚心里怎么可能放得下·“真不敢相信,你就是塔矢亮·”子安走到了亮的面前,手指猝不及防地抬起了亮的下颌,逼了近去。
只差那么一些些,两个人便将四唇相碰·亮吓得猛地挥出拳头,而子安则是预料中的后退了一步,躲了开去··“你……你干什么”亮心跳加速,握紧了拳。
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让他慌乱得无法思考··“这才是真正的……塔矢亮的样子吧·”子安微笑,笑得有一抹残酷·亮喘着气,转身便走。
他不想再跟子安贺有任何的交流和交集了·这样的子安,跟之前遇到的完全是两个人,光用接触的,亮便感觉到一股寒意,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彻骨的恐惧···子安为什么要跟踪他·子安究竟是怎样的人·亮加快了步伐。
他不了解,所以他害怕·子安叼着烟,看着烟雾缭缭上升·原本是他要从亮的身边逃开的,现在情势完全反了,逃开的是亮·自己逃开,也许还会再回头,可是亮若逃开,则不会有回头的可能了。
子安突然间有点后悔,为什么不告诉亮自己跟踪他的目的呢·那只是很简单的四个字而已··我想见你··没有任何的修饰,没有任何的华丽,只是最简单的最直白的心情。
我想见你··亮的心情十分不稳定,拿着棋子的手都会微微颤抖·光坐在他的对面,只不过几手的时间便已经发现亮的异常·黑子落在棋盘上,不停地颤抖,如果对面坐的不是塔矢亮,光不会觉得有什么。
亮放棋子的动作一向潇洒漂亮,绝不会像今天这样,连交叉点都放不准··“对……对不起·”亮收回手,微微垂下头··“出什么事了”光敏感地问。
这可不像是亮的作风,有什么事会扰得他不能安心对光来说,亮会这样也是第一次··“……其实也没有什么。”
亮抬起头,“昨天晚上受了一点惊吓,今天早上开始手就不太稳·”·“受了什么惊吓”光知道亮不是那么容易受惊的人,很是震惊。
亮的拳抵着唇,显然很犹豫·如果他实在不想说,光也不会逼他·从认识以来,一直都是亮追问个不休,光对亮的事情,几乎是不会主动过问的··光注视着亮。
这种习惯已经养成了好几年,如果突然询问,自己也觉得不习惯·亮并不喜欢讲自己的事,除了围棋·他的话题,他的思索,他的生活的一切,全都在围棋上,说他是个好了解的人也行,说他不好了解也行,反正只要跟围棋沾上边,塔矢亮就不过是个爱棋如命的人罢了。
沉默保持了一会,光在内心深处叹息·亮就是这么个固执劲,不管是什么事,他都不会轻易告诉别人,哪怕自己已经跟他是好友,哪怕自己并不会瞒他什么·自己这么做了,却不见得能换来亮同等的对待,光的内心,一直都感到很失落。
“不愉快的事,忘记就好·”光笑着说,将棋子收了起来,“重新下一局吧·”·“……好·”亮换了白子,掂起子的时候,他突然说:“我爸爸曾经有一名弟子,现在已经不再下棋,而改经商了。”
“他不做棋士了”光很惊讶·在围棋的世界里呆久了,他看得到棋士们为了梦想而不断努力的情景,看习惯了,对于普通人的生活反而无法理解。
“嗯·”亮点了一下头,“他本来已经考上了职业棋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放弃了志愿而改从商·”·“生活所迫吗”光理解地点头。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亮微微一叹,“不过不是每个棋士都可以拿到头衔和奖金·棋士也必须靠做其他的事务来获得报酬·”·“你不需要那样做吧”光目光闪烁,悄然一笑。
以亮的家势,就算他下一辈子棋没有收入也饿不死·不过他进藤光就不见得了·如果18岁之后还没有打入循环圈,要想从家里独立出来,他的经济情况是很扎手的。
不过没有人会认为他经济紧张,他每个月的手合和比赛都有一堆,对局费足够他的生活支出·美津子曾经很为他报税的事担心,但以他现在的收入,还没有到要交税的地步。
塔矢行洋鼎盛时期的税就交得很高,大约是1千万·光想起了佐为附身,亮初来找他的时候,一听到大赛奖金,自己便忍不住期待起来·现在这种感觉已经淡了,只是期望下好棋,下出漂亮的棋,下出不辱没佐为的棋局,至于金钱利益,却没有再去想过。
亮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别的棋士的事呢即使其他人不过艰难度日,也跟他毫无关系吧·“那位师兄……”亮握紧了手,看向了蓝色的天际,“曾经跟绪方先生关系不好。”
“……”光一怔··“其实他的棋艺很出众,”亮又看向了光,“但是爸爸说他心绪不稳,过于在乎成败得失,从商会比较好一些。”
“为什么”光惊奇地追问··“爸爸说,下棋者如果不能够跳出输赢之外,就会陷在自身的泥沼里无法自拔·在乎的东西一旦偏了,一切也便都偏了正轨。”
亮微微一笑道,“所以我小时候从不参加任何业余活动·”·“你不是跟我在海王比了一场么”光笑了笑··“那是惟一的例外”亮挑起眉,扬起手,“不说了,下棋吧”·光看了亮一眼。
这一番叙述似乎让亮的心情有所舒展·不管遇到了什么事,亮都能面对的吧光不期然地想起了当年围棋赛的三将战·被亮瞧不起,让亮失望的那瞬间,自己是何等的羞愧痛苦不甘于人下,不愿意在强者面前低头,不管是哪个男人,估计都无法逃得出这个牢笼,就连塔矢行洋也不能例外。
佐为的一局棋,激发了他的斗志,当年五冠王退出棋坛时所闹起的风波,光直至今日都还记得··佐为……光看向了蓝天·多年的怀念,此时又有了新的感触。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围棋,为围棋而哭,为围棋而笑,为围棋而痛苦,为围棋而幸福,仅仅是这样,便已经足够了吧··如果佐为真的在世——光立刻翻翻白眼。
真要那样,跟在佐为身边的自己,一定会受不了·上位的棋士一定都会围绕在佐为的身边,连塔矢行洋也不能幸免·代佐为下棋的那段日子,这种感觉就已经很够受了。
光轻轻地捏了一下扇子··他喜欢佐为,敬爱佐为,但是……他也隐约地羡慕着佐为,嫉妒着佐为··是人就逃不过这种复杂的感情吧·光拿起黑子,目光直视棋盘。
他是为佐为而下棋么不,他是为自己而下,为了让佐为和他的记忆永远延续下去·· · ·第十六章 光之影·三轮预选决赛,进藤光三段对川琦九段,执黑的进藤光输了三目半,遗憾地没能打进循环圈。
这是他第三次在循环圈外徘徊了,但是感受却与以往不一样·如果说之前的失败缘于他的年纪他的经验,那么这一次的失败,让他感觉到了与实力派棋士间的差距··光握紧了拳。
明明观察力不比对方弱,明明机会就在眼前,为什么最终还是被对手抢先一步奠定大局因为自己沉不住气因为后方不稳光想不出理由,就算是局后的检讨,他也不觉得他的错都在那几子的决定上。
倒回头看棋局,仿佛重新看到了失败,几乎是注定般的,即使改变下法,胜利的天平也不一定会倾斜··——你知道棋士要付出多少心血,面对多少绝望吗·当年亮的一席话不期然地自心底浮现,恍然间明白为何亮会那么愤怒。
付出那么多的努力,为了梦想而拚着命,奋力向前,可是眼前总有座大山,看似轻松,总也迈不过去··亮已经再度打进循环圈了·光看向幕色茫茫的天空,耳边响着远处的喧嚣,这就是现实的世界,现实的结果。
有输有赢,有进有退,有人失败,有人成功,失败的人只有看着满天的星星,独自彷徨,不知道未来会如何··意料之外的失败,让梦想的脚步突然间停顿,而且不知道何时才能跳出这瓶颈,那种感受,除了光自己,无人能够明白。
天野和亮一起下了楼·亮不时的看向对局室,今天,光的三轮预选结果就要出来了·他会赢吧……亮想着,却看见川琦和几个棋友一起说笑着离开。
·“川琦,”天野立刻快步追了上去,“恭喜你啊”·无论是谁看,也知道川琦赢得了循环赛的门票··“这一局很不容易啊”天野从旁边的记录员手里接过棋谱,“你是收宫时反败为胜的”·“进藤的棋很锋利啊。”
川琦微微笑道,“几乎是滴水不漏,幸好还是被我找到了生路·”·“是实力的差别啊·”天野叹息,“我们都以为他这一次一定会打入循环圈的。”
“下一次他一定会啊·”川琦认真地说,“进藤的棋,一定会如异军突起,令人不可小视·”·天野点着头,手中的棋谱被亮抽了过去。
看着棋谱,亮感受到了光输棋的沮丧和- yin -郁·他本不应该输的,为何会输呢·“塔矢,你怎么看待这局棋”天野待川琦走了之后才悄声问,“进藤最近的棋赛成绩都很出众,这一场败局功亏一溃,一定很难过了。”
“……”亮沉默·他不想发表任何的意见,看了棋谱,他便有八九分明白·不是光的棋艺不如对方,有时候,人总是会莫名地陷入低谷,若是遇到克制自己的对手,那便难以在短期内振作。
川琦的棋力很强,是有力的头衔候选人,但是两年多来,他一直都未能够圆头衔之梦·这几年日本的头衔战日趋激烈,很少有棋士能将头衔稳稳地保持在手中,所以当大家提起行洋的时候,都忍不住露出向往的神情。
川琦的棋稳而不浮,细腻的地方绝不会有任何的纰漏,正是光那种冲锋陷阵的棋艺的克星·敌动我静,川琦的稳守慢攻,直接影响了光下棋的步骤·光也许没有发现自己被对方的棋牵制而急躁起来,就此出现失误,才给了川琦胜利最大的机会。
这可是很难突破的对手啊··亮将棋谱还给天野,独自离开棋院·他想起了与sai的对局,想起了与12岁的光对局时的情景·明明已经看破了对手的目的,却无法更快一步将对手的攻击封杀,明明已经接近了胜利的瞬间,却在最后的瞬间才发现大势已去,无法挽回。
对手像一面无法看破的墙,真实在墙背后隐藏着,只需要翻过墙,便可看到全新的世界··光也到了经历那个时期的时候呢·亮伸手招了出租车,今天已经太晚,如果不是被天野留住,如果不是为了看光对局的结果,他早已经回家了。
拉开出租车的门,亮恍然间发现对街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全身猛然间僵硬,亮脑海霎时空白··青年叼着烟,靠在路灯之下,眼睛也正看着他··子安贺·亮迅速地钻进了出租车,从观后镜里,他看到子安转身,看向了自己离开的方向。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那里·又是跟踪自己么为什么呢·亮一片茫然,兼带不安和恐惧。
原本信任的人,原本有一点情谊,可以称为朋友的人,为何突然间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亮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
子安的样貌就像梦魔一样缠绕着他,令他不安··如果报警,子安会被抓起来吧亮的指尖陷进了西装里·同样是棋士,无论如何,他也不希望将子安送入医院。
棋士的实力和段数无关,但是能升上五段,已经是中等水平的棋士,没有本事是不可能做到的·也许子安是想跟自己道歉亮想起了子安的目光,他无法从那种眼神里判断出任何歉意。
“先生……”司机从观后镜看到亮异常苍白的脸色,不禁担心起来,“你不舒服吗”·“……不,没什么,你只管开车吧。”
亮勉强地一笑·窗外霓虹灯光闪烁不断,却没有一丝温暖··手机响了起来,子安贺按下按钮··“喂,子安·”·“哥,是我”手机另一边响起了女孩清脆的声音。
子安丽美,子安的妹妹,今年16岁,刚刚升上高中·很久没跟家里联系,子安听到她的声音时不禁愣了一下,急忙掐灭手中的烟··“怎么突然打电话来我寄了钱回去的。”
“钱收到了”丽美叫道,“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怎么可能回来”子安烦躁地回答,“出什么事了”··“我不要读高中”丽美尖叫起来,“我不要”·子安气得想砸了手机。
“是我在付钱供你读书”子安怒吼道,“你给我闭嘴,老老实实地把高中念完,好好地找个好男人嫁·”·“我不要啊”丽美带着哭腔道,“我每天回家都被人跟踪”·子安愣怔了一秒。
“谁跟踪你”·“我不知道”丽美用近乎恐惧的声音叫道,“哥,求你,你回来好不好”·子安平静了片刻。
“不·”子安目光闪动,“悠就住在那附近,你找他接你上下学好了·”·“不要江藤哥的老婆要生小孩了,他怎么可能抽得出时间管我”丽美又一次尖叫起来,“再说,你不是跟他绝交了吗”·子安猛地按下了手机键,切断了电话。
不到半分钟,丽美又把电话打了进来·子安长吸口气,拿着手机吼道:“丽美你听着,自己想办法我不可能回来”·“为什么为什么……”丽美先是哭,尔后冷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反正你不是爸妈的亲生儿子,现在经济自由了,就不管我们了”·“我不管你们”子安声音猛地低沉下来,“不管你们你连书都别想读”·“那你为什么不回来保护我”丽美尖叫。
“我回来,谁赚钱谁供你读书”子安贺忍着气道,“你应该懂事一点了”·“我不管你一定要回来保护我”丽美不依不饶,“要是我出了事,都是你害的”·丽美挂断了电话。
子安瞪了手机两眼,无奈地长出口气,靠坐在路边的花坛旁,全身无力·重新掏出根烟,点燃,深吸一口,那股涩苦的味道袭入了肺部,麻痹了神经,让人有片刻的恍忽。
·看着天空呆呆发愣,子安拿着手机,一口口地吐着烟圈·半个小时之后,他拨通了江藤悠的电话·悠是他的青梅竹马兼同窗,一起读书十二载,他考入东京的大学后两人才分开,关系也一度疏远,但不管如何,悠仍然是子安惟一信得过的朋友。
“子安”悠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子安涌起了想要渲泄的欲望··“悠……悠……”子安控制不住声音的哽咽,“我……”·“怎么了”悠的声音平板而冷静。
子安感觉到一股冷气,沿着背脊骨直达心脏··“……没什么·”子安看向天空,“天气好冷·”·“现在是八月。”
悠忍不住讥讽道,“你真是冷血动物·”·心冷的时候,身体是无法热起来的·子安想这么说,但是话到了口边,却失去了方向·悠不是能够理解他的人,虽然他曾经最了解他。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吧,能维持现在这份友谊,自己就应该感天谢地了··“悠,有件事想拜托你,如果你方便的话……”子安的声音温柔而委婉。
“什么事”悠淡淡地问,声音一如继往的平板,但是多了几分关心··“我妹妹放学被人跟踪了·”子安贺垂下头,“因为你就在那附近,所以我……”·“……子安,”悠微微皱起了眉,“我妻子害喜得很严重,这几天都在跑医院,等忙过这段时间,我会去看丽美的。”
子安立刻松了口气··“好的,你什么时候方便就什么时候去·”子安微笑道,“那丫头胆子小,经不起吓·”·“她胆子才不会小。”
悠的声音有了些微的变化,“你不是总被她欺负么”·“那时候她还是孩子·”子安淡淡一笑··“不是她的问题。”
悠沉吟了片刻,“你真的不打算回大阪工作大阪的薪金虽然没有东京高,但是比起东京,工作会更稳定·”·“我想留在东京。”
子安淡淡道·话语中有不容置疑的坚决··“……你一个人,过得可好”悠的声音些微地起伏着··“……很好。”
子安捏紧了手机,“你能这么关心我,我很高兴·”·“别这么说,我们是朋友嘛·”悠轻轻笑了,“你是个寂寞的家伙,要是没有人陪,我怎么放心得下”·“哈……”子安的笑声哽在了喉咙口,“我真是要感动得流泪了。”
“真的拍张照片我看·”悠哈哈笑了起来,“别摆出这么凄惨的样子,你不是一向都很倔强要强的么东京那边,应该有很多朋友吧”·子安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是有朋友,但大都是萍水之交·成人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圈,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隐私,谁也不会随便介入他人的生活,更不会主动去触摸别人的隐私··东京,一直都是个冷漠的城市。
为了生存,每个人都只能自己顾自己·在人前,在人后,不为人知的一面,究竟需要花多大力气去感知去了解呢在还没有明了的时候,就被突然间踩落到尘埃之间,那时候,谁还会有心情去了解人- xing -的真善美·“悠,我不是一个很讨厌的人吧”子安突然问,他一直渴望着求证,但是却一直无法得到肯定。
“不是啊·”悠笑笑,“不过……不要再犯错了,有些作为,是很容易被讨厌的·”·子安呼吸一滞,悠话语中所指,令他全身的血液为之凝固。
·“我虽然不介意,但是不见得别人不介意·”悠叹了口气,“我现在也被你家人讨厌了,连你家的门都不敢进·”·“……对不起。”
子安捂住了眼睛··“这不是你的错·”悠淡淡一笑,“人在外,要注意影响,东京可是个竞争激烈的地方,一不小心被人抓到把柄,你可就很难混下去了。”
“……我知道·”子安紧紧地咬住唇,眼泪沿着指尖滑落··“那我挂电话了,丽美那边你放心吧·”悠呵呵地笑了起来,“你要是有,可得第一个通知我哦”·“……好。”
子安沉沉地回答·电话嗒地一声,断掉了··捂住脸,子安无声地号哭起来··心最脆弱的地方,又一次开始流血,每流一次,人就冷酷一分,就寂寞一分。
子安想去跟亮道歉的心情,那一天转为了黑暗·· · ·第十七章 同- xing -恋的话题·亮手里的棋子掉在了棋盘上,光惊讶地抬起了头·亮把棋子拾了起来,轻轻地揉搓着手腕,想要控制住手的颤抖,但是不论他如何努力,手仍然颤抖个不停。
“你究竟怎么了”光站了起来,一把抓过亮的手,“你的手……你的手怎么了”·围棋会所里的中年欧吉桑都转过了头。
亮急忙把光按坐在座位上,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光眨眨眼睛,笑了··“我也不知道·”亮揉着手臂,“但是最近总是无法控制·”·“喂,手可是棋士的支柱。”
光撑着桌边,“千万别弄坏了·”·“你少诅咒我”亮掂起棋子,“只不过是暂时现象罢了·”·“你以前可没有这样过,最好去看看医生。”
光认真地说,注意到亮的指尖仍然在颤抖,顿时很担心··“……可能……”亮支着下颌,犹豫地说··“什么”光讶异地看着亮,“有什么原因吗”·“我最近受到了一些惊吓,好像是从那时开始,手就在抖了。”
亮捏了捏拳头,“过一段时间应该就会没事的·”·“你受到了惊吓究竟是怎么回事”光忍不住了,“上次你说,这次你又说,事情肯定不简单给我说清楚”·亮被光的气势吓到,注意到周围的目光,他暗示光不要太激动。
这里人很多,为了围棋争执也罢了,要是被其他人知道自己遇到什么事,一定会惹来大麻烦·亮十指交错相握,注视着棋盘·他并不想因为自己,而害子安的人生发生变化。
沉默中,他想起了在海王中学的时候,如果不参加围棋会,他不会受到小岛他们的欺负,不参加围棋会,也不会被岸本指责·像这样,因为他而改变了人生,因为他而受到伤害的人不在少数,所以他总是没有朋友。
抬起眼睛,亮看着光·一步步走到今天,从追逐光背后的身影到与光并肩战斗,共同迈向这条永恒而没有尽头的道路,其间的风风波波,即使是现在也清晰在目,无法忘怀。
日子过得很快乐,前所未有的期待和热情,每一分每一秒的进步,都让生活变得无比满足··亮不希望这样的生活有任何的变化··“我最近……被人跟踪。”
亮轻轻地说,及时地按住了光的手,感受到光的关心,他突然间不再那么恐惧·光差点大叫出声,幸好亮及时阻止了他·环顾周围,光知道亮的话若是被别人听到,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是谁为什么”光含着怒气问··“……不知道·”亮犹豫了一下,仍然隐瞒了真相。
“是男的是女的”光更加气恼,“长什么样子”·“是男的·”亮又掐掉了半句真话。
“那一定是变态”光低声吼道,“可恶,果然……说不定是他”·“呃”亮愣怔了一下,不明白光的意思。
好奇心起,亮明知道光肯定不知道是子安,仍然忍不住问,“你知道是谁”·“只是猜测而已·”光皱了皱眉,“肯定是个恶心的家伙。”
“你究竟在说谁”亮好奇心更重了··“他肯定是个同- xing -恋”光冷笑道,“真是变态下次他再跟踪你,你就报警”·亮目瞪口呆。
“同- xing -恋你确定”亮震惊地问,“为什么”·“对你有意思,但是又没办法接近你,所以跟踪,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花样。”
光挥了挥手,“我还以为这种人只出现在漫画里,没想到现实中还真的有,像这样的人,简直就是社会垃圾·”·“你怎么能确定是同- xing -恋”看到光那么激动,亮不禁好笑,“也许是私家侦探,也许是个疯子。”
“你仇家多了啊”光瞪着亮,“告诉你,小笠原的哥哥就是同- xing -恋,还记得不,就是第一次见面就送你便当那个·”·“什么”亮腾地站了起来,“你……你说什么”·光自知失言,张大嘴,翻了翻白眼,嘿嘿一笑。
北岛回过了头,广濑也回过了头··“小亮老师,怎么了”·亮尴尬地冲着他们笑笑··“没什么,没什么·”·亮坐下来之后,半天都说不话来,只是瞪着光。
“哈……”光垂下头,双掌合什,“对不起对不起,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你啥时候知道的”亮皱紧了眉。
“就是你回答久月那次,小笠原的哥哥又做了便当送你·你想,男人送男人便当,难受不难受啊”光抬起头,“结果一问,小笠原就承认了。
我想要是你知道了,那便当绝对是会难以下咽的,所以……所以……”·亮哭笑不得地看着光·光的好意他非常清楚,但是被瞒了这么久,实在是令人不高兴。
所幸亮对同- xing -恋并没有特别的恶感,除了吃惊和一些难以言喻的冲击之外,到是没有觉得胃不舒服··“……进藤,你见过小笠原的哥哥吗”亮问,他无法不去好奇。
同- xing -恋……同- xing -恋……没想到会在自己身边冒出这样的人·同- xing -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喜欢同- xing -吗亮看向了光,隐隐地,他能理解同- xing -间那份接纳的感受。
这种感觉让他自己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将那种感觉丢到了心底深处,然后将它遗忘··“没见过·”光回答,“最好不要见·”·“你那么讨厌同- xing -恋”亮睁大了眼睛,在现在这个社会,应该有很多人知道同- xing -恋的存在了。
反正不关自己的生活,对他们,亮到是没有特别去介意··“不是讨厌,但也不喜欢·”光挠了挠头,“要是出现在我面前,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他们说话。”
“……那到是·”亮笑笑,这个感觉他也有·总觉得跟同- xing -恋者交谈,似乎是件困难的事,他们的思维,肯定跟自己不同。
“一想到两个男人搂搂抱抱……”光吐着舌头,“我就觉得恶心·”·“哈哈……”亮摇了摇头,“你又没看到过。”
“需要看吗讨厌的东西没看到也知道讨厌·”光耸耸肩,“这种人就应该被抓起来自己恶心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跟踪你”·跟踪我的是子安贺啊,亮叹了口气。
光的分析跟子安贺没有关系,所以他还是不能报案的·亮沉沉地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是个同- xing -恋跟踪他,也许他立刻就报警了··子安跟踪他是为了什么吗他会是同- xing -恋·亮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同- xing -恋在社会人群中千分之一的机率,怎么可能无巧不巧地就让自己撞上呢子安那目光,怎么看也不像是对自己有意思,充满了怨恨到是真的。
亮眼睛一亮·子安……讨厌他·亮捂住了唇·看来只有这个解释比较合理,认识的人,本来还算是有几面之缘的人,突然间对自己恶意相向,那除了憎恨和讨厌,大概没有其他的理由了。
那么他跟踪自己之后想做什么亮的眉微微一挑·论体格,子安比他强壮又比他高,论力气,亮自认也不是子安的对手,如果打起来,亮一定会被子安修理得很惨。
亮烦恼地捂住了额头·他一向不喜欢用打架的方式解决问题,也不愿意找警察把子安抓起来·子安会恨他,一定是因为围棋吧,亮忍不住叹气,他和子安,还从未下过棋啊·只有以后小心一点,不要再撞上他就好。
亮想清楚之后,人顿时为之一振,抓起棋子,看着光,温暖的感觉回荡在全身,现在的日子,真的很令人满足·不要去接触太多的人,小心不要破坏别人的生活,这样的日子,就还会继续下去。
亮被跟踪的事情,令光感触良多,对同- xing -恋的指责度直线上升·明明听着他的抱怨,嘟着嘴,既不好反驳,又不知道要如何劝解··“说起来,同- xing -恋中有没有女生啊”光好奇地问。
“不知道……”明明捧着脸,“同- xing -恋真的好奇怪哦·”·“奇怪”光纠正道,“应该说是变态。”
“光啊”明明无奈地看着光,“感情是没有错误的·”·“所以男的就应该喜欢女的·”光立刻接话,“男的怎么可能喜欢男的”·“……我也不明白。”
明明抓着栏杆,“不过,喜欢是没有理由的吧·”·“没有理由也不能理解·”光坚决地摇头,“就算是喜欢,也不能跟踪人吧”·“……嗯。”
明明叹息·跟踪亮的要真是小笠原的哥哥可就惨啦小笠原跟光吵了那一架之后,都不怎么来围棋部,大家看到她也都很尴尬,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久月好像跟小笠原谈过,但是情况也没有好转·小笠原对于那些惊讶、质疑、好奇的提问都很反感,现在她已经明确宣布,不再来围棋部了··明明有些难过。
其实小笠原哥哥是同- xing -恋是小笠原哥哥的事情,不关他们围棋部啊,为什么小笠原连围棋部都不愿意呆了呢大家并没有歧视她哥哥的意思,再说,好奇大家都难免嘛。
关键可能还是光那天的态度,小笠原大概觉得每个人都是这种想法吧,所以连交流都不太愿意·连嘴巴最厉害的久月都没办法解决,问题还真是大呀··“真搞不懂”光大声道,“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同- xing -恋啊”·明明大吃一惊。
“光呀”明明哀哀地叫,因为光的话,引起了周围人的侧目·明明羞得头也不敢抬··“啊呀”光捂住了嘴,拉起明明的手,匆匆地逃到了另一条街上。
“都怪你啦”明明生气地说,“干嘛那么大声啊要是别人把我们看成变态多糟糕”·光只有耸耸肩。
“我又不是有意的·”·明明释然地一笑·其实她也觉得奇怪,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同- xing -恋呢他们是怎么产生的呢·“你看吧,谁都会认为同- xing -恋是变态的。”
光笑了笑,“所以最好离他们远一点,不然自己也会被别人当成变态·小笠原……她哥哥只要不再送便当,还是不会那么讨人厌的·”·· · ·第十八章 歧路相逢·……哥……我恨你,你永远别再回家,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子安丽美借同学的手机发来了短信,子安只觉得一阵头晕。
几乎是闪电般地删掉了短信息之后,他逃到了大街上透气·今天是工薪日,如果就这么跑出来一定会被上司数落,必需要找个籍口,那点微薄的薪金对其他人来说也许没有那么重要,但它却能给子安生存下去的力量。
丽美并不知道悠会去保护她吧·子安点燃了烟,靠在人行天桥上·虽然知道这丫头说话带刺,一点也不留情,但是受不起这么大刺激的自己,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责任。
一个人离乡背井地来到东京,丽美会感到孤独也是必然的·小时候她总是动不动就发脾气,又会突然之间把子安弄醒,跟她一起的日子,子安过得很辛苦··“那时候无处可去啊。”
子安自语道·为了生存下去,为了挣扎出来,他不可能离开·没有饭吃,没有家,那种日子他过够了,也过怕了··丽美经常会把这种负面的情绪发在子安的头上,她不高兴,就会诅咒子安,虽然子安知道她是无意识的,孩子气的发泄,可是心灵还是会受到很大的冲击和震荡。
在无法发泄的消沉中,子安又一次来到了棋院,几乎是毫无预警地,看到亮和周刊的记者一起从电梯里走出来·心的天空一瞬间变得灰暗,黑色的闪电不停地翻涌着。
子安僵硬地站在门口,一步步地移向自动贩卖机··亮看见他了吗亦或是会装作没看见依子安的直觉,后者的可能- xing -很高。
子安紧张得呼吸都停止了··“塔矢”·一声断喝之后,子安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那是进藤光的声音··亮停下脚步,回过身。
光从楼梯上奔下来··“工作完成了”光兴冲冲地问··“嗯,你怎么会在这里”亮惊讶地问,眼睛微微闪动,微笑中流露出隐约的不安。
“来查一些棋谱的资料·知道吗韩国的国手挑战赛的挑战权,被秀英拿去了呢”·亮惊喜地笑了··“我刚刚查到他最后一局的棋谱,要不要一起来看看”光晃了晃手里的影印。
亮立刻伸手拿了过来··“去会所吧·”·“Ok!”·亮和光一起走出了棋院的大门·亮侧了侧身,眼睛瞟向了自动贩卖机,子安已经不在那里了。
“怎么了”光立刻眨了一下眼睛··“……没什么·”亮淡淡地回答,把思绪又拉回到棋谱上。
“你看到跟踪你的人了吗”光扬起胳膊,“不会是棋士吧”·“我没看到·”亮微微一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认识的人,不过应该是看错了。”
“要是看到了就告诉我,”光板着脸道,“这种人,一定要抓起来”·“……哦……”亮笑了笑,不置可否。
“真怪,为什么我着急你却不急”光不耐烦地叫了起来··“急也没用啊·”亮笑了起来,“最近已经没有人跟踪我了,估计没事了。”
“希望如此·”光皱了皱眉·看到亮关注在棋谱上,他又兴奋起来,没等走到车站,他已经口讲指划,激动不已了··子安拿着一罐啤酒,用力地掰开缺口,一口灌了半罐下肚,然后恨恨地看向远方的身影。
亮没有看见他,没有看见他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子安猛地一拳击在墙上·这样的结局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塔矢亮怎么可能会去注意像他这么平凡的棋士哪怕是有过几面之缘,只要没有交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永远不会缩短亮甚至连讨厌他,憎恶他,叫警察来抓他这样的行为也没有……在他的眼里,子安跟陌路人没有什么不同,在他的生活中掀不起一丝风浪,只会悄然退出舞台。
子安低声笑了起来··他又为什么要去在乎塔矢亮呢·他是天才,而自己是凡人·他是处在云端的期望,自己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一而已。
奇怪的是,明知道他是飞翔在天际的雄鹰,却还是有那么多的赖蛤蟆想要去追逐,想要跟随·只要能够沾到一点光辉,也许蛤蟆也可以升天成鹰,举翼齐飞那不过是凡人做的梦罢了。
亮的举手投足间,那股优雅,那份气度,那微然而笑的动人之处,也许就是自己期待的阳光·子安将手中的啤酒罐丢向垃圾筒·就像飞蛾扑火一样,明知道会粉身碎骨,却阻止不了那种渴望。
就算会被警察抓起来,就算会招致亮的憎恶,子安也无法停止想要见他的冲动··那是短短一瞬间的奇妙感觉··如果那也可以称之为幸福的话,子安觉得,幸福像这样子,也就足够了。
讨论到近晚饭的时候,光离开了会所,亮沉思地看向棋盘,反复回味着光最后的那一招·光总是能突出奇招,让他为之惊叹,虽然奇招面对着厚实的防守仍然犹显不足,但如果自己也能在对局中出此招数,必然能够令对手无从捉摸,从而奠定大局。
比如说,原本只有在左下进行防守这一惟一选择,如果突然在中间尖入,对手极可能因为无法捉摸而乱了阵脚·虽然这一着相对于防守来说比较冒险,但是不能不说是着好棋,若是大胆地加以利用,反败为胜并不是不可能的。
市河走到了亮的身边,将他们的咖啡杯都收到了端盘里··“小亮,要走了么”市河轻声地问·往昔乖巧可爱的少年,已经比她长得还要高,身形和容貌,也日渐成熟,散发出男人的魅力。
市河轻捂脸庞·不单是亮,光也变得越来越英俊,举手投足间充满了少年阳光般的帅气·每看到他们讨论棋局时的天真,市河就不由自主地怀念起昔日的情景。
·“嗯,我就走·”亮一笑起身,收拾好棋子,抓起了外套·礼貌地向市河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向门口·注视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把外套穿上,那飘摆的衣角,引人无限的瑕想。
那已经不再是,只属于她的少年了··亮独自走下楼梯,脑海里反复回忆着刚才光下的那一手,等想出更完美对应之招的时候,才意识到已经走过了车站,如果要再返回去也太麻烦了,亮记得不远的地方还有地铁站,便继续向前走去。
清凉的晚风吹拂过脸颊,吹动两侧的黑发,也吹走了一天的烦闷与不安··最近似乎已经不再见到子安的影子,他大概是放弃跟踪了·很想知道理由,但是意识到那是子安对自己的憎恨之后,亮再也不想深究下去。
不期然间想起了在海王中学的时候,不管是岸本还是其他的学长,对于自己的到来都抱持着排斥的态度·岸本作为围棋会的会长,会在放学之后紧跟在亮的身后,把围棋会变故的责任全部推在了自己的身上,对于自己来说,在心底已经接受了那样的事实了。
必然的结果,必然的排斥,必然的责任,只要自己踏入,就会破坏原本的平衡吧··原本以为子安会是朋友的·亮淡淡地笑着,抛弃心底莫名的一丝怅惘,逼迫自己接受着这个事实。
除了光,除了父母,除了父亲的那些弟子,自己在棋士的世界里,只有竞争对手,没有朋友··感觉中有一丝不安和颤抖,亮往身后望去,遥远的大道,交错的行道线,那些狭小的街道间,不时地走过或生或熟的面孔,却都不是自己会认识的人。
角落里,车影旁,仿佛有人在窥视,也仿佛只是一时的神经作怪·亮霍地回过身,匆匆地想要赶往地铁车站··脚步因为身后的噪声而停止了,周遭的人们也停下了脚步,对于突然发生的事件措手不及。
亮忽视着人们的惊讶反应,想要穿过那好奇的群体··“你这混蛋”一声断喝破空而来,直冲击到亮的耳鼓,人们动了,为那一瞬间的巨变。
那声音,是进藤光·亮闪电般冲了回去·他用力地推开人群,不去理会周围人惊讶好奇的目光,一直冲到变故的中心·光握着拳,向着对手毫不留情地挥了过去,而那男人只一侧身,便闪过了他的一拳。
周围的人发出一声惊叹,却没有人打算去阻止··男人的动作很快,因为光还是个孩子·男人掐住了光的手腕,只是一翻,光便因痛大叫了一声··“住手”亮厉声吼着。
子安的手因为他的声音些微地停顿,但下一刻,他脚一勾,光整个被他按倒在地,子安的膝顺势压在了光的背上,抵得光动弹不得··“我可是学过柔道的,小毛头。”
子安冷笑·刚抬起头,他迎面对上了亮愤怒的身影,就那么站在他的面前,紧紧地,全身微颤着,怒视着他··子安脑海里一片空白·他当然是知道亮过来了的,他也是如此地期待着的,但是……真正面对的时候,对自己的目的却只有茫然。
“放开进藤”亮咬着牙怒吼道··“我要不放呢”子安斜眼看着他,“我想放还是不想放,你管得着吗”·亮猛地挥出了手。
“啪”·轻脆的响声,子安被那一巴掌打得红肿了的脸,令周围的人们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想要上来劝,却被子安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年轻人,不要冲动嘛”·“是朋友间的矛盾吧”·“说不定是三角关系……”·人们窃窃私语着。
子安手微松劲,光挣扎起来,一脚将他踢开·子安捂着胃跪倒在地,光抡着拳头又想扑上去,亮一个侧身,拦在了他的面前··“进藤”亮抓住了光的胳膊,“算了。”
“算了”光睁大眼睛,不敢置信,“你说算了你知道是谁在跟踪你吗就是他”·亮看向了子安。
他并不惊讶,因为他早已经知道··子安擦着嘴角站了起来,刻意地避开了亮的目光··“你可不要信口雌黄啊”子安无所谓地一笑,“我只不过从这里经过,看见塔矢罢了。”
“你撒谎”光怒吼道,“我看着你跟了塔矢几条街什么从这里经过,别开玩笑了”·“哦……”子安猛地迈前一步,“原来是你在跟踪塔矢啊”·光不意有此反问,被吓了一跳。
人们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疑惑,这其间的错缩复杂,已经成为他们关注的重心··“你说什么”光反问,他没想到子安会把问题引到他身上来,“我才没有跟踪塔矢”·“精神病人都不会说自己是精神病的,”子安大笑起来,“你要跟踪他的话,没有人敢说什么吧没有人敢怀疑吧谁晓得你心里在想什么”子安指着光,一字字道,“难不成,你有什么变态的目的吗”·又是一声脆响。
子安脸颊的疼痛又深了一分·站在他面前,气得无法控制的人,并不是光,而是亮·光只是抡着拳想要冲上来,亮却先他一步,站在了子安的面前··反正想要得到的,内心最想也最期盼的东西,在那一天就已经毁灭,今天就算结果再差,子安也不在乎了。
“你还算是个棋士吗”亮咬着牙,“你丢尽了棋士的脸我怎么会想要理解你这种人”·子安垂下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光的怒吼他听不见,亮的指责却字字直戳他的心··“你讨厌我也好,憎恨我也好,我无所谓”亮定定地看着他,“你如果再跟踪我,我会报警的”抓着光的胳膊,亮将光拖离了事故的现场。
光大吃一惊,回头看向子安·在亮离开的脚步迈出的时候,子安也回过了身,向着反方向走去·他没有解释一句原因,也没有任何报复的行动,亮那两巴掌,比光的拳头,似乎更有力量。
“你为什么不告他”光猛地甩掉了亮的手,“就是他在跟踪你”··“……算了。”
亮淡淡道··“为什么算了”光几乎暴跳起来,“谁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他以后说不定会来报复你我不可能天天都跟着你几条街”·亮全身一震。
光气恨地咬牙··“随便你像那种人,你干嘛要同情他算我多事,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光转身便跑,没等亮追上去,他已经跳入了出租车,风一样地跑掉了。
“进藤”亮追到街边,出租已经远去,看着那点黄色消失在街的尽头,亮的心急迫得无法喘息·没有预料到光会那么生气,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决定竟然伤害到了光对自己的关心,没有预料到光的离去竟然给自己那么大的打击。
亮站在街头,任由冷冷的风穿过身,穿过心·街上已经没有那点黄色,也没有了围观的人群·所有的人,都是一瞬间而来,又在下一瞬间而去·人生的圆,无数次地交错,又无数次地远离。
自己的圆,要往何处去,才能与希望的圆相交,相合呢· · ·第十九章 交错的人生·2005年秋名人战二轮预选第五战,进藤光三段VS条原横光七段。
条原是位很沉得住气的棋手,虽然棋风并不锋芒毕露,但处处小心谨慎,不轻易出击,只是稳在优势处,以稳求胜·光在序盘时被对手的沉稳下法抢先占地,陷入劣势,之后的进攻又受到对方防守的牵制而处处被动,行至中盘,午休时间铃响,光仍然处于劣势。
条原横光离开棋盘去吃饭,同期的友人就在门口等他··“今天的情况如何”·“不知道·”条原沉稳地笑道,“胜了这一局,就有希望打入三轮预选了。”
“对手是进藤光吧,听说他很厉害呢·”·“嗯,很厉害,但是……我还是有信心赢他的·”·光站在对局室门口,深吸了口气。
最近棋路一直不太顺,总是在开局不久便被抢了先手,到最后几经辛苦夺得胜利·总有种莫名的焦躁感,不知道是哪里受到了限制,明明并不逊色于对手的观察力,但是到了盘面之上,却仍然处处受制,稍一不慎便陷入苦战。
高段的棋士实力,果然不可以掉以轻心,每一步的沉思熟虑,每一着的攻防选择,都较低段棋士优异许多··亮曾经数次提醒他,无论多么辛辣的棋步,如果没有厚实的占地作为基础,总难免受挫。
即使攻击占据有力地位,如果对方已经将胜局奠定,终局将近,翻身便十分困难·与亮的对局中,于这一点表现得极为突出,自己的棋步虽然令亮感到招架困难,但总能凭借厚势将局面稳定,如果攻防中自己稍有不慎,亮便会杀入中央,决定胜负。
今天这局,很想问问他的意见,可是光却不愿意去会所··一想起那天亮的态度,光的怒火就冲上了心头·吃着拉面,咬着筷子,光怎样也想不通为何亮会轻易地放过了那个跟踪的人那是谁棋士亮认识他既然认识为何又要跟踪亮·光没有想到那个男人竟然是练过柔道的,被摔下去的时候全身就像散了架一样的疼痛,而无法挣扎的狼狈又让他颜面尽失,抑郁在心里。
他是为了什么跟那个人打起来的难道亮都不知道的吗·亮站在对局记录前,时间是下午五点半·对局室里的对局已经结束,工作人员也来到了看板前,准备将成绩记录下来。
光赢了,一目半,对手是条原横光七段··赢得很艰苦呢,亮想着,转身离开棋院·今天,光再一次失约围棋会所,如果自己不去道歉,光想必不会再来吧。
可是,又要怎么解释呢亮看向了晴空,秋阳下,阵阵热度难以消散,徒留满身的烦恼··为一个不是朋友的人烦恼,亮并非没有经历过·或许他想要跟对方成为朋友,只是双方无缘而已。
久已经忘记的过去,在这份沉默中涌上了心头,那些不解的感受,那些曾经忘记的伤害,内心深处的期望,又一次出现在亮的心底··光并没有走远,今天的那局,他赢得很惊险,但终究是赢了。
围棋的世界里,赢者上,败者下,好容易进入三轮预选,他不得不去深思自己即将面对的苦战··亮在前面走着,车站将近·光注意到亮那若有所思的表情,心里悄然一动。
被跟踪的人是亮,他不可能不在意·光想起了亮颤抖着的手,会因为惊吓产生那样的反应,这惊吓可不一般吧·光又忍不住恼火起来,既然如此,亮更没有理由去包庇对方那个人究竟是谁光真想揪着亮问个清楚明白,可是他知道不能。
亮明显是认识对方的吧,他不想说,又有谁能逼他说·光正想离开,昨天的男人正好从棋院走出来,一下子让光吃了一惊·亮回过头,连同光和子安都看见了,三个人同时怔住。
光下意识地向亮跑了过来·亮注视着光的跑近,一股温暖直涌上心头,不禁微笑··“塔矢他果然是棋士”光指着子安叫了起来,“这样的人也可以做棋士吗”·亮沉默着没有说话。
“喂他究竟是谁是不是跟你对过局的”光一下子明白过来,“你是不是跟他结了什么仇”·“……不知道。”
亮叹了口气,“不说这个了,进藤,来围棋会所吧”·光一下子怔住·亮主动提出的邀请,他没有理由拒绝··“比起被跟踪的事,你不来围棋会所让我更介意。”
亮微微有些紧张,“你真的,不打算再来了”·“我没有这么说过·”光抬起手腕,“今天时间不够了,我明天来吧。”
“嗯·”亮微微笑着,“那我先走了·”·光转身看向子安·子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棋院之外,自始至终,亮在与光对话时,目光都未看向过别处。
想必他已经不再在乎子安这个人的存在,更不会再为他所威胁了吧·子安贺,24岁的秋天,在自我厌恶和彷徨中游离·目前他就职于日本群英电子商务会社,作为电子产品的推介员,整日忙于对新产品的研究和推广。
·人生总是可以多处兼得——子安记得曾经在某本书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可是直至今日,他才体会到那并不是人人可以得到的结果·没有才能的人,只有羡慕,只有在惟一的道路上拚搏,到头来也未必能到达所希望的彼方。
围棋周刊登载着本期大手合的结果·塔矢亮打入了棋圣战三轮预选,在名人战二轮预选因为遇上森下而落败·进藤光进入名人战三轮预选,两个人并驾齐驱,势头强劲。
拿着周刊报纸,子安脸上带着怪异的笑容·他和他们,果然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交集,从一开始就不该相遇,更不应该相互介入··胃莫名地疼痛起来,有一股想要呕吐的冲动,子安的手抚上了胸口,将报纸糅成一团,却没舍得丢入垃圾筒。
“子安”业务部主任羽根政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子安慌忙把报纸夹在腋下从厕所里跑了出来··“主任”子安紧张地问,“什么事”·“什么事你上班的时候怎么老去上厕所”羽根恼火地说,“要是有事找你怎办”·“对不起”子安急忙垂头道歉,为自己的失职捏了把汗。
“行了行了,我找你有正事·”羽根皱皱眉,“你明天有什么安排没有”·“明天要去有川商社,但是并不是确定的,要等对方的电话。”
“那正好,明天你到日立株式会社去一趟,他们有意想要订购我们的电子产品作为公司办公之用·”·子安猛地一呆,全身紧绷·日立那可是日本五百强的企业啊天哪,他才不过入行一年,就要他去面对这么大的客户他要怎么去跟对方谈·羽根拿出笔记本,随手翻开。
“他们要的是公司内即时通讯手提,因为要安装交换程控设备,所以对- xing -能的要求比较高·我们公司的产品虽然不输大企业,但是毕竟不是名牌,他们会看上我们的产品,肯定有他们的理由,你最好弄清楚,尽可能把这单接下来。
如果因为对我们的产品不满意而举行投标,那我们就会失去优先的地位·”·“哦·”子安茫然地回答·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这么没精打采”羽根皱了皱眉,“我刚刚查了一下,只有你明天的安排是有空的,你能不能去不能去我就派别人”·子安猛地抬起头。
“我去”·“很好·”羽根淡淡一笑,“对方的负责人是山岸凉史,大概40岁上下,因为没有过接触,所以不清楚状况。
你去查一下资料,最好做一个同行业的产品对比·”·“好的·”子安转身便跑向办公室,匆忙的脚步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同事们都抬头看了他一眼,尔后又迅速地低下头,忙着自己手头的工作。
羽根拿出一根烟走向了洗手间·对于刚进行一年的子安,他并没有抱着太大的期望,只是这单客户太大,就算他亲自出马也不见得拿得下来·这个消息也是才接到的电话,本来应该向上报,请总裁决定,但是羽根并不想让上面的人知道。
总裁若是知道日立对他们下定单,一定会要求全体营业部成员准备所有的资料,这样工作受到的影响,可不是总裁所能了解的··事实上,日立方面要的产品量并不大,而且- xing -能要求也不是很高,似乎只是临时想要订货,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货源,所以才联系上他们公司,想要成为长期合作的伙伴,希望不大。
但是日立的资金庞大,无论哪个企业都会想成为他们永久的供货商··如果谈不成,自己的压力就不会那么大了·羽根这么想着,想起了明天子安的任务·不管成与不成,结果都只会对自己有利。
对方的电话来得太急,明天报上去也不晚,如果谈不成,则是子安一个人的责任··能坐到今天这主任的位置,羽根自认自己还算聪明,把责任让下属承担,自己则选取稳妥的业务作为实绩,这才是升迁之道。
像与日立这种大公司交易的风险,让其他人去承担,才是明智之举·· · ·第二十章 内心的声音·2005年秋,进藤光家,晚饭时间·美津子特地做了腌鱼和炸菜饼,可是光却有些心不在焉,沾汁的时候竟然洒了出来。
“光,你怎么搞的”美津子急忙拿来抹布,边抹边抱怨,“下棋也就罢了,吃饭也这样糊涂怎么行”·“我下棋可不糊涂”光撇了撇嘴。
进藤正夫摇了摇头,他这个独生子,从小就是这么自由散漫的,不知道长大了有哪家姑娘看得上··“最近你的棋赛成绩很不错嘛·”正夫指了指报纸。
“……跟塔矢比的话,不算什么·”光低头吃着菜饼,口气有些发酸··“是吗我觉得差不多嘛·”正夫毫无所谓地说着,“我们家也就你爷爷有点围棋天赋,你能有今天的成绩,已经是奇迹了呀。”
·“你说什么呀”光忍不住抱怨起来·他现在的成绩可是他一点点的努力拿到的,不是神送给他的·“塔矢他父亲可是顶尖的棋士,你干嘛总要跟他比”正夫呵呵笑了起来,“比不上他也没什么嘛”·“我才不要总在他后面”光怒气冲天,擦了擦嘴就想上楼,走到门边他停下了脚步,回身看着正夫。
“怎么了”正夫惊讶地问,“没吃饱”·“才不是”光摇了摇头,“爸爸,如果有人跟踪你,你会不会生气”·“有人跟踪我”正夫眨了眨眼睛,“干嘛要跟踪我我可没钱让他抢。”
“……不知道理由,不过肯定不是抢劫·那家伙身上从来不带很多钱的·”光靠在门边,“虽然他应该很有钱才对。”
“不想劫财,那么是想劫色”正夫哈哈大笑起来···“不是啦”光哇哇大叫起来,“爸,你认真点行不行我很介意的啊”·“是谁跟踪谁啊”正夫沾了一点酱,将菜饼送入嘴里。
“那个爸爸不用知道·”光把头一歪··“哪有人像这么问人的基本礼貌都没有”正夫皱起了眉,很是生气。
“我不想说·”光垂下头,“爸,你回答我啦”·正夫瞪了儿子一眼,没有再追问下去·美津子不晓得他们在说什么,一脸茫然。
“被跟踪肯定不会高兴的·”正夫想了想道,“没有仇怨就肯定是为了抢劫,还是小心点比较好·”·“那,要不要报警”光撇着嘴问,“应该可以抓他的吧”·“如果对方什么也没有做,警察只会警告了事。”
正夫扬了扬筷子,“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对方的目的·”·“哦·”光转身离开了厨房·他找不到亮不生气的理由,也想不通为什么不可以告子安。
换是他,早已经打电话报警了··亮那天的表情,应该是很生气吧·为什么他不告对方呢光抓了抓头,他不能理解,完全不能··“这里,应该走这一步才对。”
清脆的落子声在会所响起·亮指着棋盘一角,严肃地说·光坐在对面,低头沉思·亮说得没错,走这一着可以稳住己方的占地,静观其变,可是这样的话,想要获胜的机会就会减少一分。
左思右想之后,光没有更好的招数应对,只得放弃··“你最近赢得很险呢·”亮说,“不管是二轮还是三轮预选,序盘时总放不开·”·“你呢”光抬头看着亮,“虽然经常打入三轮预选,但总是会碰上强敌吧,不紧张吗”·亮微微一怔。
不紧张吗·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是,跟绪方,跟父亲,跟许多的高手对过局,所以不会那么胆怯吧·与森下的对局中,明明是占了优势的时候,对方的气势排山倒海般压过来,自己的招数被破解,棋局失了平衡,无法挽救。
即使是做了局后的检讨,仍然无法料想对方的应对,那时自己才会有紧迫的感觉··“不会不紧张啊·”亮笑了笑,“对方并非庸手,每一着都深思熟虑,如果看错一步,败的必定是我。”
“森下老师吗”光的目光闪动,“我跟他对过一局·”·“哦”亮依稀记得,顿时眼睛一亮。
“我本以为我的棋已经占优,但是最后还是被老师板回,而且,棋盘对面的老师,令我感到压迫·”·“嗯·”亮微笑起来,“我跟父亲对局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
“所以我会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在面对高段棋士的时候·”光长长地呼出口气,“很多棋步和招数都未曾想过,应对的时候直觉上并不完善,所以总给对手留下攻击的余地,处处受到牵制。”
“必须要想出更强的应对之招·”亮沉静地说,“前不久我看了本因坊循环赛的棋谱,要不要一起研究一下”·光点了点头。
亮再一次看向了棋盘··“这里,或许可以用板来试一试·”·用板光看着黑白交错的格局,一时间无法理解板出的意义。
板出之后又会如何呢亮也陷入了沉思,拿着的白子顺手放下,交错的局面陷入混乱,虚实难辩··“很难啊·”光说,这是无法开解的局面。
“嗯,所以我也会想用比较稳妥一点的招数,可是那样不能取胜,必须迎上对方的攻击,将地稳住才行·”亮支着下巴继续想着··光揉了揉太阳- xue -。
今天想得过多,大脑晕沉沉的,有些累了··“……有件事我想不通·”光突然地问··“什么事”亮仍然注视着棋盘,手中把玩着棋子。
“你不生气吗”光看向亮,“那天那个跟踪你的人,你认识吧”·亮放下棋子,面对着光的关心,他有些感动,也有愧疚。
笑了一笑,他点了点头··“他是谁”光紧迫追问··“子安贺·”亮叹了口气,“我曾经参加过他的朋友的研讨会。”
“他为什么要跟踪你”光问,充满不解的口气··“我不知道·”亮十指交错,“但是他现在已经放弃跟踪我了,所以我也不打算追究下去。”
“为什么谁知道他有什么意图”光皱着眉头,生气极了·“你知道不知道,万一他有什么不良的企图,最危险的人是你”·“我知道,可是我还是不想那么做。”
亮抿紧唇,“只要他放弃了,就算了·”·“为什么啊”光愤怒地质问·若是子安贺再跟踪亮怎么办他要是对亮有什么动作怎么办亮难道都没有想过吗·“他……应该没有什么恶意才对吧。”
亮口气低沉··“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很了解他吗”光气得直想砸桌子,“你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亮摇了摇头。
·“那你答应我,如果再发现他跟踪你,一定要告他”光咬着牙道··“我……”亮迎上了光焦虑的目光,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光的提议。
对于子安的跟踪,他的态度太过温和了吧··“你干嘛对他那么宽容对方可没存什么好心”光的气稍许熄了一些,可是看到亮犹豫的样子,火又上来了。
“我五岁的时候去上过围棋班·”亮笑了笑,“但之后再也没有去过任何围棋班,中二的时候也退出了海王围棋会·”··“因为围棋班没什么意思吧”光直觉地回答,“我也上过围棋班,全是老头老太太,真的很没劲。”
“我上的围棋班,都是六七岁的孩子居多·”亮沉思了片刻,“我是里面最小的一个·”·“哦还有那样的围棋班”光吃惊不己,他一直以为围棋班都是给中老年人开的。
“有呀·棋院开设的,为的是吸收一些孩子进入院生班·不过,我爸爸不会让我去读院生的·”亮淡淡一笑··“你不需要读院生吧,”光挑了挑眉,“以你的程度。”
“也许吧·”亮想停止这个话题,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继续说下去,他会觉得难受··“你一直都是跟你父亲他们下棋”光抬起头。
“嗯·”亮点头,“有很多知名的棋士会到我家里来,我也常跟他们对奕·”·难怪他的棋艺如此强·光沉思着·自从跟高段的棋士对局之后,他的棋艺也在明显的突飞猛进。
不断地吸收全新的思考和棋步,不断地面对下法迥异的对手,那种变化莫测,胜负难料的刺激,令他不免有些战战兢兢起来··“你是不是觉得跟高段的棋士对奕比较有意思”光笑笑问。
其实跟高段棋士的对奕压力很大,一局两局的挑战是很刺激,可是次次都要面对紧张的胜负,人不免会感觉到疲惫,到没有跟朋友有输有赢地玩着来得快乐·但是亮跟他的感觉不同吧,他向着棋神的目标前进,全身心都企求着胜利和完美,自己这种懈怠的想法,于他而言是不可能存在的。
“他们是我的目标·”亮微微一笑,“但是,还是跟你对局比较快乐·”·光一愣抬起头·亮的目光虽然凝注在棋盘上,但整个人却有些神思飘渺。
“没想到你会这么说·”光惊讶地抓起了棋子··“跟爸爸下棋的时候,没有赢的机会·”亮道,“跟芦原先生和绪方先生下的时候,有输有赢,不过绪方先生多数时候有让着我。
大概到了我八九岁的时候,才比较正规一点下棋·”·光不能感受到那种状况·他从记事起就是跟同龄人一起玩耍,对于跟大人相处他是排斥的,那种必须要规规矩矩,恭敬礼貌的要求,短时间内还好,久了肯定又闷又无聊,兼且辛苦。
真想不通亮是怎么习惯的,果然,家教不同哪··“那这跟那家伙有什么关系吗”光又一次回到了正题上·他本希望能够了解一些亮的想法,但是不直接问,他还是不能明白。
“我在围棋班的时候,有一个对手·”亮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微然一笑,“他想要超越我,非常努力·”·“结果他还是输给你了吧”光将棋子收了起来,执黑子落盘,右上角,星。
“不,他赢了·”亮下在左下角,星··“会有小孩赢你”光继续下在左下角,星,口气是充满疑惑的··“他的父亲说,如果赢不了我,就不让他回家。”
亮抬起头,直视着光,“我听到了·”·光啊了一声,黑子下错了一格··“我下错了”光急急地说。
“落子无悔”亮夹着棋子的手晃了晃··“我是受你的话的影响”光开始蛮不讲理·亮笑了笑,任由光把棋子放回正确的位置。
“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父亲·”光摇了摇头,对他来说,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下了几子之后,他发现亮并没有接下他的话,惊讶地抬头,亮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棋盘。
“于是,你就输给他了”光有些惊讶地问··“嗯·”亮简短地回答,落下棋子··光没有再问下去。
亮也没有再继续同样的话题,他们只是下着棋,在攻守之间,忘却过去的记忆·从亮输了那一局之后不久,这个对手便离开了围棋班·他并没有跟亮说什么,亮也没有向其他人问起,于是这一段本来可能拥有的友情就此了断。
上了小学之后,因为成天呆在围棋会所,和大人们混在一起,亮身边的朋友除了芦原再没他人·不再跟同龄的孩子们同行,因为兴趣爱好不同而走上不同的人生,因为受到排斥而不再去在乎他人的目光,亮走在他自己选择的道路上,面对着必然要接受的孤独。
——小亮,你想去读院生吗·——爸爸让我去的话,我就去··——你不想去吗·——嗯。
真的不想去吗亮不期然地反问自己·现在已经无从寻觅答案,内心深处是不愿意去的,理由是什么,有些朦胧未为可知,可是结果已经明确。
“我明白了·”光站了起来,收拾棋子··“嗯”亮惊讶,一时间没明白光在说什么··“我回去了。”
光伸了个懒腰,“你自己要小心点,要是那家伙再出现,你就报警”·“嗯·”亮微微点了点头··“那家伙会柔道。”
光眨了一下眼睛,“不好对付的·”·亮看着光·光却转过身,从市河手里接过外套,匆匆地离开了·· · ·第二十一章 比较的距离·子安的事情过去之后的冬天,亮和光各自为棋赛战斗着。
高段的棋士不愿意在低段者面前垂头,尤其是对塔矢亮,每个人都对他抱以极高的防范,他的每一场棋,经常会有人观看,即使人们不说,亮身边那种绵延不决的战斗气息,不断地向外发散着。
每到二轮预选的周四,只要不在同一头衔的预选,光和亮都会出现在对局室里··亮习惯地穿着薄毛衣,厚质的长裤·站在走廊上看向窗外的时候,春天的气息已经透露了出来。
一轮预选几乎要进行四到五个月之后才能打进二轮,到了二轮难度加大,为了夺得进入循环圈的门票,每个棋士都卯足了劲·即使是赢,也一样很辛苦,每天脑海里都是棋盘,也有会累的时候。
··今天光的对手是亮在棋圣战二轮预选击败的对手,浅叶八段·浅叶在败给了亮之后脸色相当的难看,周围人对于他的败北发出了叹息,有些人又觉得理所当然。
塔矢亮的崛起,对于高段的棋士,本身就是一种可怕的威胁··但是视进藤光为威胁的人并不多·这一点除了有亮在做对比之外,也是因为光自身棋艺的不成熟和战绩导致。
虽然光的实力亮的评价相当之高,但是围棋并不是天赋决定一切·经验,临场的发挥以及对棋局把握的稳定,才是致胜的关键·很多初段的棋士在初露锋芒击败高段棋士之后,又因为自己的冒进而连创败绩,甚至因此丧失自信,淡出棋坛的事件不乏其例,看得多了,人们也就看得淡了。
这也是塔矢亮被高段棋士视为猛虎的主要理由··进藤光迈入对局室的时候,亮已经坐在了对手的面前·光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自己的对手·浅叶八段,曾经是亮的手下败将。
不过亮也只是跟他对了一局而已,这个对手决不会很弱··光想要取胜·不仅仅是对高段棋士的挑战,也是对亮追击的重要一步·利用不断的战胜,才能更逼近亮的水平。
光对于自己和亮的差距产生的疑问,必须要在浅叶的身上得出答案··究竟是与亮并肩而行,还是落在他身后很大一段·光深深地吸了口气,坐了下来。
对局的钟声响了··亮的对手是开山七段·开山七段的战绩一向不俗,当年他考入职业试之后,曾因为连胜十余场而令同期生刮目相看·但是当他进入二十岁之后,马上受到了来自上位的顶尖棋士的打压,从此只有稳步前进,苦苦钻研。
开山七段已经连续两年得到十段的挑战权,绪方精次的精力一是保头衔,二是拿本因坊,所以没能让他挑战成功·开山今年对于十段战的挑战权又是誓在必得,所以一开盘就出了杀着,将亮的棋逼到了一角,施展不开。
上位的棋士果然不可以小视·亮的手指在棋盒里游弋着,观察着盘面·对方想要先抢地盘,将自己的攻势遏制之后再以稳守夺取胜机的目的非常明确·如果按兵不动,失了先机,对己方的形势是不利的。
微微挑了一下眉,亮的白子冲入了对方的阵营·围棋与对战是一样的,如果想要求生,就要有求死的勇气·开山对于亮的突入已经在预料之中,这颗子如果延伸得出去,形势就会变得复杂了。
黑子毫不留情地围了上来,一个是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一个是不惜任何代价也要除掉战场上的钉子,一场生死的决斗在黑地上展开了··光开局之后很快地陷入了困境。
浅叶的攻势看着很平静,等到光意识到的时候,外围已经失去了先机,陷入无法逃脱的包围圈·如何冲出,如何打乱对方的阵脚,令光苦思··浅叶和亮的那一局光也看见过,也许因为不是对局者,浅叶在受到亮的牵制之后有一段时间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直到他一子突入化解了困境之后,双方才开始胶着,互相绞杀,在此期间亮并没有得到半点好处,熬到终局的时候,亮序盘时的优势才体现出来,以两目半的优势得到了胜利。
浅叶对于输了棋还是不敢相信,在与亮大致地检讨了一下之后,认为自己在中部时的留手是相当不智的一着··浅叶的观察力绝不逊色于自己·光有这种感觉,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气势上便自然地有些薄弱起来。
自左下角打入的一着,似乎让浅叶感到了意外而交错起了手,并拿起了水杯在喝·等待的时间里,光想着浅叶的所有应对以及盘面可能出现的变化,慢慢地有些焦急。
他想赢,非常想·浅叶观察着光的棋路,光的观察力以及敏锐的判断都让他感到压迫·但是那并不是致胜的关键·光在左上角的拼抢极为努力,而在中部的抢夺则显得疏松。
首先是占地的均衡和牵制,使对手产生焦躁,再从中寻找缝隙··浅叶远比光冷静得多·光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逐步陷入情绪的危机之中·高手对局,比的不单是棋力,更比的是自信与经验。
光与高手的对局次数已经不下百局,但亮的对局次数至少是他的十倍有多,仅凭这一点,光便失了先着·棋局的变化莫测,一旦发现与自己的预想不符,就会莫名地焦躁,那事实上是恐慌情绪的起点。
焦急就会冒进,就会漏掉本应该注意到的部分··当光发现自己的进攻已经变得无效的时候,棋局的结果几乎已经注定,再难翻身··没想到光会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外,明明惊讶地叫了一声。
“是我,你以为是谁啊”光闷声闷气地说··“没想到光你会来找我嘛”明明蹦跳着来到光的身边,“怎么了,这么不高兴”·“没什么……”·“又输棋了”·“你怎么知道”·“能够让光沮丧的,除了围棋就没有别的了吧”·“在学校的时候我也很沮丧啊”·“那可不相同哦。
围棋是你付出努力最多的啊,相对来说打击也比较大呢·”·“……没错”光捂住头,“打击真的是很大啊”·“……我很奇怪,”明明看着光,“对局总是有输有赢,而且以光你的才华来说,赢的机会总是更多些吧,即使是遇上高段的棋士,也是因为年纪都不一样嘛,为什么打击这么大”·“不是对手的问题。”
光咬了一下唇,“今天我对局的对手是浅叶八段,以他的棋力,我就算输了也只是在意料之中,只是我很想赢,因为……那家伙赢了他的·”·明明看了光一眼。
“那家伙你指塔矢”·“除了他还有谁”光暴跳起来,“他赢了不管是对九段还是对八段,他总是在赢”·“好厉害”·“你闭嘴”·光气恼地一拳砸在院墙上。
“你不会明白的”··明明也没吭声,只是看着天空··“为什么他总是……总是可以跑在前面”光趴在院墙上,忍不住地怒吼。
明明抿着唇,此时此刻,她不知道什么语言可以安慰光·光一直以打倒亮为他的目标,即使是朋友的现在,这一点似乎也没有过改变·塔矢亮,围棋界的天才少年,他的这份天赋,就像一道高墙一样挡在少年们的面前。
能够接近他的人,目前看来只有光,但是即使是光,也会感觉到来自亮的那份压迫感吧··“我何时才能超越他……”光咬着牙垂下头。
“光,改天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明明温柔地说··“我玩我再玩就会被他甩得更远了……”光猛摇头。
“不会的·我到觉得,你太过焦虑了·”明明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压在光的手上,“这种时候应该放松一下·”·光微微一怔。
“你天天都跟塔矢下棋吧有可能你看到了跟他的差距,却没看到他跟你的差距·”明明认真地竖起指头,“金子就说过,当你觉得很难前进的时候,不妨放松一点,暂时把烦恼抛开。
过段时间再继续,就可以穿越瓶颈了·”·“金子”光苦着脸,想起那个胖胖的女孩·金子现在成绩应该也一样很好,她非常聪明。
“嗯·”明明笑嘻嘻地点头··看着少女的微笑,光沉默了·他最近是非常焦躁,每每看到亮的棋局看到自己跟他的差距就会心烦意乱,越想在棋赛中证实自己的实力就越容易出错,明明有机会赢的,却在最后的关头被对手压制,一度又一度的失利,几乎击溃了他的自信。
佐为说过,谨慎固然重要,夺胜的信心才是胜负的关键,当实力不分高下的时候,谁更执着于胜利,谁就有可能胜出··亮正不断地进步着,锋芒毕露,高段的棋士见之胆寒。
未战先带三分怯,多了败机,少了胜算·反过来,他们面对光的时候并没有这种压力,即使光紧随在亮的身后,但是在五百职业棋士的面前,还有如许多的高段棋士值得重视,为何要去重视一个区区的进藤光·光在少年棋士中名气不小,亮在成名的棋士中也可算得上响当当,这份差距,不单只有围棋的成绩。
自己有不输给亮的观察力,却没有亮沉厚的实绩,这个差距,没有那么容易弥补··“真是可恶”光又一次气得咬牙··“光啊,不要老拿塔矢当你的对手啦。”
明明卷着头发,“职业棋士那么多,不见得只有塔矢才值得你重视·”·“只有他”光握紧了拳,“我只想赢他”·“你太固执了。”
明明微笑道,“我并不是说你不可以跟他竞争,而是……放松一点,暂时不要去理会他,怎么样”·“不去理会他”光一怔,隐隐地心中闪过一道亮光。
“对,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明明支着头道,“毕竟,下围棋是很快乐的事啊如果变成了负担不是很糟糕吗”·光呆呆地看着明明。
自己太过在意塔矢的成绩,太过于在乎自己的得失了吗他支着下巴想,也许明明说得对,把目光转向其他的棋士,把目标暂时的换个方向,不要太去介意亮的存在,也许可以让自己重新冷静地思考一下。
“……你有时候也会说出惊人之语啊……”光斜睨着明明,“我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呢”·“光”明明涨得满脸通红,举起了拳头,“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女人的话就那么不值得听么”·“……啊……”光反跳出一米外,摆出一脸歉意,“我没那个意思,我没那个意思,这个世界有一半是女人,女人是很重要的……”·“少来”明明追了上来,一脸的慎怒。
光在前面跑着,哈哈大笑·· · ·第二十二章 一点变化·亮拉开门,一股冷气迎面扑来,市河正在烧水,看见他便开心地一笑··“你来啦,进藤今天又没来呢。”
市河有些忧郁地说·亮怔了一下,看了一眼熟悉的位置·光什么也没有说,便突然间断了围棋会所之约,打电话去问的时候,他说最近有事,暂时来不了。
会有什么事……亮有些烦躁地坐了下来·他一直在关注着光的棋赛,从输给了浅叶八段之后,光在其他几轮预选成绩也颇不佳,接连输棋。
这下子他又要从一轮开始战起·一轮预选的棋赛没有什么波澜,大家的目标都在二三轮以及争夺循环圈赛上,一轮预选只是新棋士与低段棋士的淘汰赛而已··没能看到光的棋谱,亮有些不安。
通过光的棋谱,他看到了光的弱点,同时也可以看到自己的弱点,分析对手是非常重要的·亮很了解光的棋,却不太了解光的思维·有时候光会在棋局中突然出现惊人之举,那一点闪光,对于亮的进步影响相当大。
换一个角度思考,换一种方式对局,胜负的机率,将会提高实力··亮平常也跟一些棋士下棋,像绪方和芦原,但是对于他们的棋赛棋局却不甚了解·绪方的实力在亮之上,亮虽然极力追赶,仍然能够感到头衔棋士的顽强和坚韧,想要赢绪方,目前还是太早。
至于芦原,因为不容易遇上,加上各自在预选中的用功度不同,所以只能算是棋伴·芦原有自己的棋友圈,相互切磋,交流大手合的对局,所以跟亮对局的时候虽然也认真,但明显用心不多。
亮在乎的是跟光的对局·在光的棋中,他可以学到非常多的东西··为什么光突然间不来会所虽然不愿意承认,亮仍然感觉得到光的逃避。
逃避自己,或是排斥自己·亮烦恼地放下棋子,恍眼之间才发现放错了位置,又急急地挪开,搁回正确的地方··少有的烦躁不安·亮无法集中精神在棋局上,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么混过去了。
·亮很少来光的家,都是和光约在围棋会所,两个人的世界里除了围棋几乎没有其他·当亮慢慢地踱步在这条街上的时候,竟然突发其想地觉得跟光一起散散步也不错。
他并不想追究光为何不来会所,光用了合适的理由,他只能认同·但是光何时会来呢无法等待下去的亮几度想打电话催问,又怕光确实是有事,不方便来。
几番犹豫之后,他决定亲自来找光·既然光没有时间来会所,自己去找他下棋应该也是可以的吧··亮从未有过主动找人下棋的经历,父亲的研究会时虽然有,那也不过是主动邀战而已。
像现在这样为了跟某个人下棋而跑出来的行为,对他来说既紧张又新鲜·当初追逐光的时候,有着强烈的斗胜心,而现在,仅仅只是想跟光下棋,这两者间的差别是非常明显的。
亮紧张地捏了一下手·总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有点尴尬,有点害羞,有点紧张·光那个家伙,也许看到自己的时候会吃惊得大叫起来,然后嘲笑自己吧亮有一瞬间想转头离开,但是想要跟光下棋的欲望强行绊住了他的脚步。
居然会这么想跟光下棋……亮对自己这份莫名的期待搅得心慌意乱··如果有其他的理由,亮也许会理直气壮许多,但是这次他总觉得有些无力。
光的家门口站着几个女孩·亮下意识地躲到了一边,女孩子亮心里没来由地紧张了一下·今年冬天他就19岁了,平常也想过女孩的问题,但从未真的注意过。
久月的事情过去也很久了,亮的身边并没有其他同龄的女孩·不过光就不一样呢……亮撇了一下嘴·为什么这么多女孩围在光的家门口·“来了”听到光的声音,亮急忙地屏住了呼吸。
几个女孩同声地埋怨起来··“其他人呢”光问··“都到车站去了,就只有我们耐心地等你·”明明的声音清脆地响了起来,“你又不是女孩,干嘛这么拖啊”·“找衣服穿。”
光的回答令亮差点笑出声··“进藤会因为出去玩而找衣服穿”金子哈哈笑道,“这还真是个大新闻”·“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女人不是打扮都要花个一两小时的吗”光色厉内茬地说,然后心虚地笑。
“我们可没有打扮什么·”明明嘀咕··“你们说完了没他们都等急了·”小笠原义姬不耐烦地说··“毕业旅行毕业旅行”远宫明丽伸直了手臂大叫。
“对了,久月没来”光问··“她的店现在生意好得很呢·”明明耸耸肩,“来不了·如果过了旺季她可能会有时间吧,真可惜,好不容易才把大家都喊齐的说。”
“喊齐加贺也来了”·“他没来·他早就工作,有女朋友啦,哪还顾得上我们·”明明嘟起了嘴,“筒井学长根本都找不到人。”
“那还齐什么齐·”光哼了一声,“好了,动作快”·“有没搞错,你到急起来了·”·“三谷估计又要骂人了……”金子嘀咕。
“他不敢骂本少爷的”光嘿嘿一笑··一行人匆匆地往车站跑,亮避过了他们的目光,这才探出身来··原来是跟以前的朋友出去玩……为什么非要说是有事呢亮看着那群人的背影,有些失落。
除了下棋,他并没有其他的娱乐,就算是不想下棋的时候,也只是去休息·光的生活并不单调,他不想来会所,原来是这个原因·就算是这样,偶尔也可以来一下啊……·亮气恼地转身,莫名地生起气来。
树后的人影瞬间窜过亮的眼眸··又被跟踪了亮下意识地判断,突然迈开步追了过去·拐角的行道树后,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影,亮支着下巴,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幽幽地喘了口气,亮觉得自己的神经最近被搅得一团乱,光突然不来会所,让他觉得围棋的乐趣少了很多,想出来的奇招,解决了的难关,没有人可以跟他分享,憋在心里实在不舒服。
亮想起了七年前,那时候他也只是一个人下棋,却没有现在这般烦躁不安,觉得提不起劲·一切都是因为遇到了光,所以被改变了吗·很想跟光他们一起去玩。
亮回头,女孩们的身影,男孩们的身影都已经不见,他们是光的朋友,却不是亮的朋友,虽然亮和光一起到日和中学围棋部下过几次棋,但因为久月和小笠原的关系,莫名地就这么不再去了。
光不提此事,亮更不会提起,原本就觉得可去可不去的,不去省很多麻烦··现在亮突然间觉得,他并不讨厌那里·同龄的朋友们混在一起的亲切感,令他相当怀念。
想是这么想,要亮主动要求跟他们一起,亮却做不到·不是因为讨厌不是因为陌生,而是因为内心深处孤僻的习惯,除了围棋,其他的麻烦事越少越好……·亮默默地往回走着,内心里充满了奇异的挣扎。
这样……真的好吗·子安贺慢慢地从巷口探出了身子,他并没有想到亮会追过来,一瞬间慌得他除了躲之外别无选择·亮的身影不见了,子安知道他并没有走远。
从跟踪亮以来,子安很轻易地便了解了亮的行动习惯,围棋会所,家和棋院,有时候是棋院安排的工作地点·像今天这样,来到完全不一样的地方,亮还真是第一次。
子安也看到了光和光的朋友们,一想到亮是来找光的,心里莫名地想笑·亮看到光的情景之后会怎样呢一起去,还是躲起来·亮选择了躲起来。
很显然他并不是跟光有约才来的·亮关心围棋之外的事情,对子安来说是一贴兴奋剂,那个一直正经八百,一直只注视着围棋的男孩,终于也有看到外界的一天,实在是可喜可贺。
只不过让他注意到这一点的人,并不是子安·子安的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看到亮的时候,脸颊就热热的痛苦起来·亮给他的耳光,到现在都还疼痛着。
所以子安永远也没有办法忘记···斜里伸过来一只手,在发呆的子安肩上拍了一下,随即响起了子安不愿意听却又不得不熟悉的声音··“嗨”小林美步声音轻脆地叫道,“你在干什么”· · ·第二十三章 人情的世界·子安吃了一惊回过头。
美步戴着一顶太阳帽,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站在他的身后··“你怎么会在这里”子安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你呢你鬼鬼崇崇地在干什么”美步把胸口上的墨镜取下戴上,“好大的太阳,你不热吗”·子安这才发现背已经汗- shi -。
“见到我不高兴啊”美步迈步前行,子安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再怎么说我还是帮了你一个大忙嘛·”·子安顿时沉默。
美步说得没错,但是他并不是想受她的恩惠·知道了真正的原因时,子安其实受到了很大的打击··那时羽根主任交给他的任务,本来是不可能完成的·子安在事后才省悟到主任的- yin -损,如果事败,责任全是子安的,而事成了,功劳则是羽根的。
当时什么也没想的子安,对于身上的重担莫名地感到了兴奋,那是一种挑战,也是他人生的成绩之一·在几乎放弃了围棋的现在,每一点成绩,对子安都意义重大··子安准时地来到了日立公司,并且顺利地进入了接待室,但是因为山岸临时有客户要见,便把子安的接见推迟了。
等待中,子安不断地反复地看着手头的资料,反复地在脑海里重复着已经思考过的对白,产品的介绍和讨价还价的所有可能··正在他紧张得想要去上厕所的时候,山岸陪着客户走了进来,那个身影几乎让子安当场发软。
那正是小林美步的哥哥龙一·面对龙一,子安就有种无形的压力,对方那不经意便显露的高贵冷傲,很轻易地打击了子安的自信··龙一坐了下来,跟山岸交谈了几句。
山岸这才看向子安··“你叫子安贺,是吧”·子安急忙站了起来,恭敬地点头··“为什么你们的主任不来”山岸有些不悦地问,言语中明显带着怒气。
日立公司的业务,就算是不大,对于小企业来说,还是需要负责的人直接出马洽谈·山岸并不是想对子安发怒,而是认为子安根本不能决定任何事,徒然浪费时间而已。
“因为公司安排有任务,羽根主任来不了,所以由我代为前来·”子安回答,“我带来了样品,您要不要试一下”·山岸站了起来,接过子安手里的接收机,然后走到了室外,子安打开了另一台接收机,很快就听到了山岸的声音,不知道是产品的问题还是隔音间的关系,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子安调了一下,没能调整好,山岸便又走了回来··“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产品吗”山岸略带讥讽地问··“是的。”
子安注意到龙一正在看他,陡地提起了勇气,“刚才效果不好是可以进行调节的,我们公司本部全部都使用这种机型,它最大的优点就是通过调节,可以使声音变得清楚和模糊。”
山岸忍不住哼了一声,对于子安的说辞明显很不屑··龙一这时突然开了口··“你们的程控机可以让指定的一台或是几台接收机出现声音的模糊吗”·“是的”子安条件反- she -地回答。
“真是有趣·”龙一笑了笑,并没有再问下去··“这种功能有什么用”山岸冷冷道,“内部员工的通讯工具不需要模糊的功能”·子安背脊发凉,他预感到自己一句话的不慎,让对方对产品失去了兴趣。
龙一仍然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山岸先生,如果你觉得模糊声音的功能没有什么用处,也可以不用它·在我们公司,会用这种方法来阻止同事间的电话聊天。”
子安认真地说,“一方面员工知道那是一种警告,另一方面也可以有效地阻止聊天的延长,比负责人的训斥更具有影响力·”·山岸显然吃了一惊。
子安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继续道:“我们社长认为这种机型的设计有助于保护员工的隐私,同时克制他们滥用免费的通信,适时的控制·从使用开始到现在,员工们对这型产品都还算满意。”
山岸的嘴角微翘了一下··龙一十指交叉在一起,侥有兴趣地注视着面前的场景,缓缓开口:“你们这种程控机使用寿命是多久”·“五~八年,如果定期维修和保养,能够用上十年。”
子安回答,“它的缺陷是,如果在同一幢楼里使用两种以上的程控机,微波讯号就会受到干扰·”·“干扰”·“就是两种微波撞到一起,大家都会受到影响,不但我们的接收机信号会不好,对方的也会不好。”
“你们的程控机是无线的”龙一支着下颌,“覆盖面不会很广吧”·“如果在同一幢大楼里,效果不会有问题,离开了大楼就不能保证了。”
子安想了一下道,“因为每一层都会安装程控机发- she -装置,所以在固定并相对封闭的空间里,信号是可以保证的·”·“手机信号呢”龙一尖锐地问。
“有一定的影响,但不是很大·”子安道,“有一点点电流的滋滋声·”·龙一没再问下去,只是看着山岸·山岸似乎也在沉思。
“贵公司目前使用的是什么样的程控机呢”子安小心地问·他们的程控- xing -能并没有太多的优势,只是比较稳定,价格方面也因为这个原因较高。
正如山岸所说的,那种控制通信效果的功能,一般是派不上什么用场的··“这样吧,你把报价表留下来,我们会综合考虑给你一个答复·”山岸并没有正面回答子安,只是收下了子安带来的资料和样机,便让子安离开了。
子安很是绝望,他没有办法说出很煽动的语言,也没有办法了解对方购买的意愿,只是凭着自己对产品的理解叙述,不一定就是对方所需要的···子安觉悟到自己将要被炒鱿鱼了。
山岸拿着子安留下的样机,看向了龙一··“龙一先生,你觉得这种程控机好吗”·“我只是觉得很有趣·”龙一回答,“在我们的企业里,职工籍着工作之名电话聊天的情况非常多,但是因为有工作为名目,上司也不好管制,有时候明明知道他们在聊天,也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嗯……这确实是个很直接的问题·”山岸道,“我们之所以看中他们公司的程控机,主要还是因为我们的供货商的产品上面不满意,虽然有线的通信效果好,但是无线的比较实际,一旦职工离开了坐位,可以随时找到。
手机可以随时关机,像这样的通信机,就可以让他们不关·”·“如果能够把混乱声音的功能交给每个负责人掌控,对于控制员工聊天应该会有比较好的帮助。”
龙一笑了笑,“这个功能虽然不起眼,但有时候会派上关键的用处呢·”·“……你说的是·”山岸也笑了起来,“这个年轻人真是很耿直,想要当一个优秀的业务员,还得磨练些时候。”
日立最终还是订了货,这让羽根惊讶万分,而子安的地位也一下子提高了不少·工作稳定了一些后,子安接到了山岸的电话,在电话中山岸对他的产品介绍表示了欣赏,同时也提到龙一的解释,从山岸的口气中,子安明显地意识到山岸更重视龙一的言谈。
如果没有龙一那几句话的推波肋澜,山岸根本不会想要下这个订单··龙一是为了帮助子安吗子安怎么想也觉得不可能,但是没隔多久,他就接到了龙一的电话。
“如果你这个周末没有其他安排的话,请过来教教美步的围棋吧·”龙一在电话里说,“她经常跟我提起你,如果你能来她应该会很高兴·”·子安放下电话之后,沮丧几乎占据了他的身心。
他没有理由也没有办法拒绝,龙一的话中隐隐地将真相传达给了他··并非子安介绍得好,而是山岸希望能够跟龙一有更进一步的接触,子安的介绍只不过是一个跳板。
子安工作不久,也知道自己的实力,但是如此明白的感觉到自己的无能,还是让他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他不喜欢美步,但是为了以后的发展,他还是想要依赖她的力量。
周末的时候,他特意穿着最好的西装登门拜访··美步见到他的时候并不怎么高兴,龙一顺口问了一下那单业务的情况,那抹难以隐藏的浅笑提醒着子安,如果不是因为美步,龙一根本不会帮一个小小的业务员。
子安窝着火,来到了美步的房间,棋盘已经摆好,但是子安并没有心情下棋·美步的棋艺不好,又还受不得气,他在她的面前除了忍气吞声,啥也不是··“我听哥哥说啦,你那单业务接下来了呢,挺不错的嘛。”
美步到是没意识到这一点,直接明快地说··“拖你哥哥的福·”子安闷声闷气地说··“可能也有我的福在里面哦,”美步笑嘻嘻地说,“为了让我哥哥记住你,我每个星期起码跟他提一次你,还让他看了你的照片。”
子安突然觉得背寒·这个女孩曾经是如何的羞辱过自己,为什么她还要这么做觉得很是恼怒的子安,此时也觉得美步对自己的感情是很奇异的。
“你不谢谢我吗”美步挑了一下眉··“我并没有要求你这么做·”子安忍着气,尽可能地装出无所谓的态度。
“你是没有要求,但是我想要这么做,而你也得到了好处,不该说声谢谢吗”美步皱起了眉,“你不是想要从商吗难道连这个都不懂”·子安微微怔住。
“你怎么知道”·“你学贸易的吧”美步不悦地说,“既然不想当棋士要工作,自然是想要从商。”
子安觉得很狼狈·就连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都看得出他的目的,他在别人面前,也应该是无所遁形的吧··“从商就要学懂如何跟人打交道,”美步支着下巴道,“哪怕是出卖一点自尊,学会一点利用,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可以。”
子安愤而站起·“我不是那种人”·“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美步有些委屈道,“这不是应该的吗所谓的梦想,为了让它达成,总是要付出一定的牺牲的。”
“这些都是你哥哥教你的吧”子安愤然道,“我不喜欢出卖自尊,去换取想要的东西,那样得到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开心”·“……”美步靠着床,注视着子安贺,“……那你究竟想要什么呢”·子安为之哑然。
“我那么奚落你,赶你出我家的时候,你都对我恭敬有礼,没有发脾气,之后为了认识我哥而答应了我的邀约,我以为……”美步咬咬手指,“你是为了达到目的才这么牺牲自我的。”
子安又一次哑然·那时候……他的确是这么想的·手又一次摸上了脸颊,亮那一耳光的疼痛让他受到震动··……丢掉自尊换来的东西……并不会让人开心……·那居然是从他自己的嘴里吐出来的话。
他何时变得这么高尚了·“我需要钱·”子安看着美步,“所以我一直很想进一个大型的公司,爬到最上面,拿着让人羡慕的年薪。”
“当不成棋士之后的又一最佳选择·”美步哈哈大笑··“你嘲笑我吗”子安仍然觉得难堪··“我没那个意思。”
美步看着他,突然间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虽然上了大学,可是对于所学的专业也没有什么兴趣……对你的执着,我到是蛮好奇的。”
·没想到美步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子安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只是看着她发呆··“我没有龙一哥的经商天赋,既不聪明也不能干,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干的事。”
美步抓起一把围棋子丢在棋盘上,“就算是下围棋,我的棋艺也不会有多少进步,无论怎么用心也不可能把它当成梦想来追求,只不过是闲瑕时消遣的东西罢了。
父亲热心地请老师来教我,也不过是为了把我绑在家里,不让我出去惹事生非而已·”·子安静静地看着美步··“我高中时也是这么想的·”他突然道,“没有什么可追求的,甚至连谈恋爱的热情都没有。”
“……呃……”美步惊讶地叫道,“我很想谈恋爱呢·”·“能配上你的男人不多,”子安耸耸肩,“公主殿下。”
“哦……原来你眼中的我是这个样子啊·”美步歪了歪嘴··只是沉默了几秒钟,两个人突然间大笑起来··“出去玩玩吧,不要当成什么梦想,只是去玩一玩,聊聊天,结交朋友,”子安觉得美步很像妹妹丽美,心情顿时轻松下来,“公主殿下事实上没有乐趣的。”
美步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子安·那抹神情让子安有些不安,大胆地说了一些讨人厌的话,说不定会触怒这位小姐··“我一直觉得你很有趣。”
美步甜甜地一笑,“现在觉得更有趣了……”·子安不喜欢美步这种看穿人的论调,着恼地把目光转开··“就按你说的做”美步一捏拳头,“决定了”·子安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真没想到自己的话她居然接受了。
接受的后果,就是美步出现在子安不希望的时候·· · ·第二十四章 光的回归·子安大步地走在前面,美步小跑地追上来··“你到底在做什么不可以告诉我吗”她兴致勃勃地问。
“这不关你的事吧”子安很想再去找亮,但是有美步跟着,他什么也别想做··“你现在在公司一定是红人了”美步想当然地问。
·“怎么可能……”子安气恼地回答,然后想起昨天,因为他临时要跑一个业务,结果大手合的比赛缺席·棋院方面已经跟他谈过,认为他很难两方兼顾,也劝他慎重考虑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虽然他们并没有让他辞去棋士之职,但是这么继续下去,棋士对子安来说根本不具有意义了··亮永远不会有的困惑,困惑着子安··什么是梦想,什么不会被改变为什么可以永远地坚持·那是因为亮衣食无忧。
子安咬牙切齿地想着,他为了挣一套住房,挣一辆车,连棋士都不得不放弃·亮的家却是在幽竹深处的古典和室,就算亮不够出类拔萃,行洋的钱也足够他生活一辈子了。
羡慕……嫉妒……欣赏……憎恨……喜欢……子安对亮的感情,就是那么的复杂和奇异··“还想瞒我啊……”美步瞟着子安的脸,“你刚才在跟踪一个人吧”·子安全身发抖,战悚地转过身,一脸可怕地看着美步。
他的表情只是让美步更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跟踪那个……叫什么…………叫什么……”美步搜肠刮肚地想,猛地一击掌,“对了,他叫塔矢吧”·子安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拜托……别说出来·”他声音低沉,手不住地颤抖··“唔唔……”美步点头,好容易掰开子安的手,“你怎么了这么紧张”·子安脸色发白,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仰慕他·”美步认真地说,“因为你的目光常常看着他,虽然我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但是你羡慕他吧”·子安铁青着脸,转身就走。
“为什么你要那么生气”美步眨巴眨巴眼睛,“……我也在跟踪你的……”·子安回身瞪了她一眼。
美步吐了一下舌,交缠着手指,一脸的无辜··“我只是觉得跟踪很好玩……”·“请你找别的人去玩,公主殿下·”子安咬着牙道。
“为什么”美步讶然地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啊·”·“你没有……但是我有”子安丢下这句话后,转身便跑,他跑得非常快,根本没给美步追上的机会。
“你在说什么啊”美步怒吼,“我听不懂”·光偶尔回了一趟围棋会所·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与朋友们的嬉闹,交谈,让他调整了心态,疏解了心中的紧张,重新找回了对围棋的良好感觉,当棋赛成绩稳步回升之后,光便有了想与亮交锋的欲望。
只要在围棋会所就会跟亮交锋,两个人在棋盘上你来我往,各显神通,每一次对局,都可以从对方的变化中得到乐趣,尤其是破解新的阵法,常常令热血也沸腾起来·那是最为快乐的时候,光轻松地向会所走去,边走边想,如果觉得沉重,那份乐趣就没有了呢。
前天,知道光要回会所去,明明明显地松了口气··“你状态恢复了,塔矢君一定很开心·”·“哼·”光撇了一下嘴··“你丢下他一个多月,他肯定也等得焦急了。”
明明猜测··“他有的是对手啊”光摇头,“他身边都是高段的头衔棋士,每天都可以让他得到锻炼,我不过是他的围棋棋友而已。
虽然我们也是对手,但是塔矢的目标更高啊”··“光的目标不是也一样的高吗”明明微笑道,“但是还是跟塔矢君下棋最快乐吧。”
光无法反驳,他一脸讶然的看着明明,嘴巴不停地张合,就是说不出不是··“就算跟再多的棋士下棋,对局,最开心的还是跟自己的朋友一起·”明明看着光,“跟光下棋,是我最开心的事呢。”
“我可不开心·”光故意道,“你下得实在是太烂了·”·“我会努力啊”明明微微受伤道,“但是我怎样也不可能像塔矢君那么强的。”
“要是你都跟他一样强了,这世界上不晓得要出现多少怪物”光泼浪般地摇头,“怪物塔矢亮有一个就够我们头疼的了,还是不要太多的好。”
明明笑了起来·光正想离开,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她··“你不需要棋艺很强啊·”·“可是……”·“即使你的棋艺不强,跟你下棋我还是很开心的。”
光眨了一下眼睛,挥挥拳头,“跟你下棋可以放松啊”·“真的”明明惊喜地说·她最担心光跟她在一起会无聊,得到光的承认,她开心极了。
“当然是真的·”光的眼睛转动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了目光,“我们是朋友嘛·”·明明笑得如阳光般灿烂··“嗯”·并不是跟谁下棋都会觉得快乐。
光想着,一把拉开拉门,迎上了市河惊喜的目光·在熟悉的桌边,坐着熟悉的对手,光忍不住笑了··很开心·久违的激动,令他兴奋莫名··“进藤君,你来啦”市河那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小亮等你很久了呢,都以为你不再来了。”
“怎么会呢”光大步地走向前,目光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对手的身影·当目光相接的时候,他忍不住小跑了起来,一伸手拉开了凳子。
“来啦”低沉而磁- xing -的声音,虽然平淡却透着激动··“嗯,来了·”光笑着坐下·“我这么久没有来,你都做些什么”·“下棋。”
平静而坚定的回答,光不禁耸肩·果然还是一样的顽固死板,不过也同样的亲切贴近··“不出去玩吗”光调侃道,抓起棋子。
“哪像你有那么多人陪”亮的声音里夹杂着几许怒意··“呃”光怔了一下,一撑桌子,整个人向前一倾,鼻尖几乎撞到了亮的脸,“你看到了”·亮尴尬地红了脸。
“我去找你……正好看到·”·“你去找我”光吃惊到了极点,同时又莫名地开心··“……我不可以去找你吗”亮闷闷地说,几乎把棋子砸在棋盘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光急忙地辩解,“我很吃惊·”·“有什么好吃惊的”亮气急败坏,像被戏弄的小孩子一样,尴尬到了极点。
“你从来没来找过我,我当然会吃惊·”光道,“你既然看到我,怎么不叫我”·“你不是要陪明明她们去毕业旅行吗”亮又是一阵气恼。
“你连我们的对话都听到啦”这次轮到光尴尬了·亮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同时尴尬起来,但是理由却完全不同··“我不是有意要偷听,只是碰巧……”亮艰难地解释,他本不是喜欢多做解释的人,但是无论如何他不想让光有所误会。
光却红着脸,眼睛转向了别处··“不提了·”亮瞪着棋盘,一个月的郁结之气,莫名地消褪了,“下棋吧”·“要不要看我上周的棋局”光转过头。
“好啊”亮眼睛一亮··光边摆棋边偷看亮,犹豫了良久之后突然道:“塔矢,你愿意不愿意再跟日和中学围棋部的部员们下棋”·亮微微一怔。
“他们毕业了……以后聚在一起的机会会很少……他们很希望能再跟你下一次棋·说不定以后就没有机会了·”·亮沉默了一会。
“久月遥会去吗”·“她为了店里的事忙得连毕业典礼都没有参加,可能来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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