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零度寂寞 by 蛋蛋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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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魂同人)零度寂寞 by 蛋蛋鼠(6)
·“你今天真有些奇怪呢·”久月笑了起来,“不管你怎么安排,我们都去玩个痛快吧”·洋一一直坐在定食店里,看着门外。
天色已经很黑,指针指向了九点,但是久月还是没有回来的迹象·突然之间一整天都没有久月的存在,那份清凉孤寂的感觉深深地渗入了骨髓里,然后扩散到全身般的刺痛。
手紧紧地交握,支起抵在额头上··太痛苦了……·之前,因为久月和亮几乎不在店里见面,而久月也只是给亮送了午饭就会回来,丝毫不觉得她有不在的感觉。
每到繁忙的时候,只要招呼一声,久月就会跑进来,非常熟练地将菜和碗分类摆好,转身去洗收进来的脏碗·就算一声不吭,她的存在是不容置疑的,而且从未有过任何人能跟洋一有如此合拍的配合。
久月很懂事,也很体贴,既知道如何协作工作,也知道如何调整节奏,而且她总是微笑,不时地一句调皮话,或是一句气愤交加的怒吼,都使厨房小小的空间里充满了生气。
相比之下,一直端菜送饭的明明,反而无法给洋一这种鲜明的意识·与久月相处的几个月,不知不觉,已经成为了习惯,而这小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清晰地在脑海里存留,轻轻一翻,便能感受到厚重的分量。
因为亮不常来,洋一几乎已经忽视了他的存在,也不相信凭这样的他也能够让久月长期坚持下去·他从未觉得两人间有真正的感情,而且他们分手似乎也是迟早的事,以至于他过于轻易地相信了自己的希望。
但是,现实粉碎了他轻易推断出的结论·为了安慰久月而说出的话,在亮拉开门的瞬间竟然变成了现实,而那个一直被他所忽视的还如少年般青稚的男人,站在门边的存在感强烈到连他也感觉得到。
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没说,便轻易地攥取了所有人的目光,久月感动到泪光满盈,几乎窒息的情绪也强烈地撼动了洋一的自信·他有什么理由认为久月和亮迟早会分手他有什么自信认为自己比亮更适合久月·温柔地拥抱着久月的亮的手臂,有种温暖而且体贴的感觉,就算洋一不想接受,也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亮是真心地拥抱着久月,而且深深喜欢着久月的·那个瞬间,洋一深刻地体味到这一点,嘴里的饭变得难以下咽,而心也跳得有气无力,他无法对抗亮·不是因为他不喜欢久月,而是这两个人彼此是很重视的,根本没有他插足的余地。
久月喜欢的是亮,而不是他·这也是最致命的一点··即将失去久月的预感,从那时起,笼罩在了洋一的心里,像天空的乌云一样,随时随地会掀起暴风雨。
久月俏丽的身影,轻灵的脚步,一直在他的眼里挥之不去·他虽然一直看护着她,体贴照顾着她,但是在他的面前,她从未有过如此亮丽的时刻·她的微笑她的美丽,都是因为亮的存在,亮的希望。
猛地发出低沉的闷哼,洋一的拳瞬间攥紧,将痛苦的渲泄压到最低分贝··其实一直最傻的人是他··以为自己总会在优越的地位,以为未来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等到一切都变成现实,才发现只有自己是做梦的人。
早知道如此,在之前就应该出手,横刀夺爱才对·洋一咬着牙抬起头·没错,不管是在之前,还是在之后,在久月遥的身边,只能有一个人。
久月和亮牵着手,笑吟吟地沿着街道慢慢前行··“好久没看到那么多星星了呢·”亮微笑道,“也没想到今天人竟然那么多”·“东京铁塔啊每一天都有很多观光客想要登上那里”久月兴奋地说,“还有银座啊,我很久都没有去了……真是好开心”·“你还有哪里想去”亮笑道,“没去过的地方,我们都去一趟吧”·久月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你不用那么勉强啦·”她轻轻地笑了起来,“你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吧”·亮沉默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因为你有心事啊。”
久月看向他,“我虽然对围棋界的事情知道得很少,不过,每次你一有重要的比赛,就会很长时间没有消息,也不跟人联络,每天每天都在研究棋谱·我听进藤说,不仅仅是对手的棋谱,每一次循环赛每一场对战的棋谱,你都会根据最近的情况进行对比。”
“没错·因为每个对手都会变化,最明显的就是进藤·他的棋,已经很有自己的风格,但是时常变出新招,令我防不胜防,”亮专注地说,“你很难想象他为什么要走那一步,而按照预定的走下去,一定会中了他的圈套。
有时候,他又喜欢险中求胜,用一些我绝不会用的步法,但往往会有奇效·”·久月看着亮·只有说到围棋的时候,亮的话才会变得很多··“棋士在到达到了稳定期的时候,步法的变化就会走到瓶颈,只用自己非常习惯的手法,而鲜有创新,但是高段的棋士在保证地的稳固上非常强硬,即使有新招,如果不能动摇大局的话,也会变得毫无意义。
也就是说,在面对厚实的局势时,抢险冒进很难奏效,所以在一开始布局的时候,就必须对整个局势有所把握·军事也好,围棋也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亮看向久月。
“你知道中国的棋士吗”·“大略知道一些·”久月应道··“与日本不同,中国的棋士往往是在十几岁的时候就登上了顶端,而老一代的棋士过了三十多岁之后,就开始走下坡路。
所以,围棋的黄金年龄,就是现在·”·“每一个棋士,尤其是顶尖棋士,他们的目标都是夺取头衔,或是参加顶级的国际头衔比赛,因此他们留下的棋谱也较其他棋士为多,”亮缓缓道,“日本顶尖的棋士有几十位,每一年还有新锐棋士加入进来,要研究的棋谱,要了解的对手,你数也数不过来。”
那就像是一座高耸的城堡一样,你要一个接着一个地攀越,才能到达极限的顶峰·亮的手攥紧了·要趁着现在登上那至高的峰顶,分心是绝不可以的。
指尖陷入了肉里,疼痛钻心··他是个人,并不是神··他要攀登顶峰,也想要有一个一直相互扶持,互相激励的伙伴·少年时代,一直久久不愿意加入职业棋坛,正如芦原所说的,是因为一个人的棋,下起来缺乏了乐趣。
与光在一起的时光,是多么快乐啊虽然一直在吵架,一直在互相指责对方的疏漏,但是每一句话,都是希望给对方以警醒,每一句话,都是为了共同努力而迸发。
想要握着他的手,就这样,一起攀向高峰,这小小的愿望,何时会产生如此深的执念·光不会离开棋坛,也不会离开自己,如果……只是做朋友就可以拥有这一切。
所以,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会产生那样的感情的错误,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无法控制感情引起的错误··所以,即使是痛苦,也要割舍这份强烈的占有欲望,即使是痛苦,也绝不能让它玷污了他们深厚的情谊。
……即使……非常困难……非常悲哀……·久月震惊地看着亮·亮紧紧地抿着唇,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是她不能理解也不能明白的莫名的深遂。
她不懂,但是看到那样的眼神,她却能感觉到内心隐隐地刺痛·她温柔地垂下了头,轻轻地将亮的手呵护在掌心里··“……久月,”亮看向她,喉头因为压抑而微微起伏,“哪天我们再出去玩吧。”
“这个星期恐怕不行·”久月微笑道,“你有棋赛要赛,而我也要搬家·”·“……是吗”亮歉意地一笑,“那真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啦,这才是正经要做的事嘛·”久月深吸了口气,“如果你有什么心事,我很乐意听哦,虽然不懂围棋,但我可以做个好听众。
即使我不行,也有进藤啊”·亮的手颤抖了一下,匆匆地从久月的掌心抽离,亮的气息微微有些不稳,久月颇感讶异,但却聪明地没有表现出来。
“快到了,我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去吧,晚上可是很凉的哦·”久月把手放在了亮的围巾上,“我还以为你不再戴它了呢·”·“怎么会呢”亮不解地问。
“……我看到你有一条灰白相间的围巾,而且还有点宝贝它·”久月抿着唇笑道,“是你妈妈买给你的吗”·“……不是。”
亮的呼吸猛地停窒,内心的抽痛在一瞬间加剧·为了留下与光有关的一切,即使是光送给明明的围巾,他也不想放手,只是想到这一点,心就莫名地痛了起来。
“哦……那是你自己买的”久月眨巴眨巴眼睛·以往的她,对亮的事情很少多加追问,也许是因为今天的约会,也许是因为亮对她的亲近态度,让她觉得有权力可以问下去。
“……不是·”亮的声音些微地颤抖起来·如果久月再追问下去,他能把光的名字说出来吗光是想到,他就无法克制语气的颤抖。
他不敢说光的名字,因为那个名字一定会让他无法控制情感,无法克制颤抖的声音,无法隐藏内心深处的苦闷·久月很敏感,她一定能感觉到那份异样··但是久月没有再问下去。
她只是轻轻抚摸了一下那条围巾,抬起头笑了起来··“我送你的围巾,也是你的宝贝么”她笑道··“……嗯。”
亮点头··“太好了·”久月笑道,“我啊……就怕你把我忘记了·”·“不会的·”亮立刻否认。
“是吗”久月抿唇微笑··“真的不会·”亮继续坚持··“嗯,我相信·”久月看向他,“哪,我这个人,很厉害的哦,不管是什么样的心事,我都可以开解的。”
亮注视着她··“所以,如果你想说的话,就告诉我吧·”久月眨了一下眼睛,“什么时候都可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久月拉开了滑门。
亮已经走了,送到店门口之后,他便离开了·久月注视了他的背影良久,转过身,将滑门拉开·店里黑漆漆的,想必洋一已经睡了·蹑手蹑脚走进去,摸到墙上的灯的开关,“叭”,灯亮了起来。
洋一就坐在餐桌前,看着她··久月吓了一大跳,呆了几秒之后,她不由得气恼起来··“你坐在那里干嘛不出声吓死人了”·洋一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很- yin -沉。
“干嘛不早点睡觉明天就要准备搬家了,早点休息嘛·”久月松了一下领口,“累死了,我要去洗澡·”·“我有话要跟你说。”
洋一淡淡道··“明天再说不行吗”久月揉了一下眉心,“我真的很累了·”·“明天说就来不及了。”
洋一依旧平淡·久月看了他一眼,叹口气坐了下来,转头看向他···“洋一,我现在很需要你……帮我搬家·”·洋一一怔,尔后冷冷地笑了一声。
“好吧,你说·”久月正色看向他,“你要说什么”·“我要辞职·”洋一缓缓道,“就是现在。”
久月先是睁了一下眼睛,然后定定地看着洋一,慢慢站了起来··“如果你想要我留下,只有一个条件,”洋一不关乎痛痒地说,“和塔矢分手,选择我。”
久月的牙一瞬间咬紧了··(待续)·鼠:嗯,现在来祝贺确实是马后炮,笑·先祝论坛恢复,大家快乐·另外就是,因为贴丢了的关系,这一次一下子更新到71章,暂时就要停了,而且这一段基本上也终结了。
后面的什么时候更新我无法确定,非常报歉·没有写文的理由,一方面是停了很久,一方面是因为鼠在鲜网的出书,因为销量的问题对书的发表造成了影响,在《放手一搏》出书9月之前,要想办法让专栏的人气提上去。
所以,得了朋友的建议去打榜,当然也不是真的去打,我自己真没那个精力,要写一篇好文,哪能几天就憋出来的但是没办法,为了打榜必须要投入进去。
由于工作在身,打榜写文的压力也在身,所以相当疲惫,《零》又是个超耗我精神的东西,所以只有暂时停一下·预计是停三个月左右,等我打榜结束,自然会回来写…………·之前想要六月结束,也是想结束之后全力鲜网的人气积累问题,但是很遗憾的是,工作和其他事影响到了,而且鼠的第一本《罪与恋的四百年》,销量也让鼠着实头疼。
虽然编辑和试阅都觉得不错,但是为何卖得差呢这些都是市场因素·想起来也好玩,如果H度高一些的话,肯定更有人气·但是鼠鼠一向是写得很隐晦的,所以导致的结果就是H度低…………不是写不出H,只是觉得没必要写,导致了这样一个后果,不得不自我再反省一下。
毕竟市场就是市场,读者就是读者,读者想看的,作者不能不加以考虑,不然就成唱独角戏了··说到这里,再废话几句·关于《零》,因为它的基调的关系,已经有好几个朋友问过我会不会有H,她们希望看到的是清水文,这样不会破坏这篇文整体的感觉。
我很明确的说,清水,除了小亮吻光的那一幕外,任何与sex有关的都不会有,纯清水的文··另外就是我要改它来投稿的问题·作为棋魂的《零》,是属于小亮的,一个纯粹而挣扎的过程。
但是原创的《零》,我会彻底改变这一点·那时候主角不再是小亮,而是一个彻头彻尾对大家来说陌生的人·我会让修改后的《零》脱去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更生活,更通俗,更社会,那时候H就不会少了。
希望大家能谅解·其实《零》古早就应该是原创了……不知道我为什么老是在棋魂同人里绕圈呢·呵呵,在这里,鼠鼠今天心情很奇妙,所以再度罗嗦一句。
今天我无意地去看了五年前的文(也就比唯一早吧)《同室- cao -戈》·我不知道这里是否有朋友看过,原来我在我的网站上全部放出过·奇妙的是它的影响力居然还不如《观察日记》。
《观》只有3万字,《同》却有13万,可想而知我在哪个上下的功夫多·吐气,也许没人注意过它,不过我还是要说,我今天看《同》的时候,竟然会因它而放声大哭,再度被它感动,而且我实在是不敢相信居然是我写出来的……太神奇了。
它勾起了我已经忘记了的悲伤的记忆,我实在是无法感谢它,但是同时又很感激它·这篇文让我把许多的事情都留在了文字上,而不是心里··不废话了,请大家看文吧。
其实我是很罗嗦的人………………>_<  自拍· · ·第六十七章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久月紧紧地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才压抑住从胸口涌上的怒火。
她现在,没有发火的立场,定食店需要洋一,如果没有洋一,搬家靠久月一个人,店靠久月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撑下去·唯一的可能,就是挽留住洋一·但是洋一的条件,久月根本无法答应。
“没想到你竟然会是这样的人”久月猛地吼出声,“在这种时候,过河拆桥”·“我没有过河拆桥,我选择离开,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只能住几天饭店,或是干脆去睡地铁站”洋一也站了起来,“怎样”·“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辞职嫌薪水不够”久月握紧拳,“那你可以等找到高薪的工作,再离开啊明明知道这几天……你明明知道的”·“你很依赖我吧”洋一撑在桌子上,“你想过你为什么依赖我吗”·“我知道啊”久月猛地转过身,“这个店只有我一个人,我撑不下去我是一个女人,只是一个人,我做不到”·“你知道,既然你知道,就应该明白,我为了什么留在这个店里”洋一怒吼道,“我为的是你”·久月全身颤抖,胸口不断地起伏,难以克制的矛盾在内心里澎湃着。
“我不是什么博爱的人,我告诉你,所有的人都是凡人,我是,你是,那个塔矢也是”洋一轻微地哽咽了一下,道,“你可以为塔矢放弃一切,那开这个店有什么意思为了这个店你根本不可能天天陪着塔矢而那个塔矢,是日本顶尖的少年棋士,你认为他身边只有你一个女人吗你认为他不会遇到更适合他更懂他,而且能够天天照顾关心他的人吗”·久月咬破了唇,疼痛让她明白,洋一的话非常真实。
像这样交往,她的心一直悬着,悬到连追问的勇气都没有,悬到稍一不小心就可能会失去亮,她的神经再怎么纤细坚强,也承受不了·“如果你嫁给他,这家店,有没有都没关系吧”洋一猛地提高声音,“那我问你,你这么执着于这家店,究竟是为了什么”·久月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真的很累了,为了亮和这家店她两头- cao -劳,如果不是洋一帮她顶着店,她早就已经累垮了···“像这样摇摇欲坠的店,我留下来做什么又有谁会愿意留下来”洋一垂下头,“明明是你的朋友,可我算是什么呢凭这家店,我就可以成为日本第一的厨师吗根本是痴人说梦吧”·久月捂着脸哭了。
“我喜欢你啊你不会不知道吧”洋一一拳砸在桌子上,“你自己想想,如果塔矢有了别的女人,你还能受得了呆在他的身边吗你受不了,我也一样受不了”·“……那你……为什么偏要在这个时候……”久月声音低沉,“……这样的逼我”·“因为,如果要放弃你,就要做得绝一点。”
洋一仰头,“做个小人,从此不再见你,你也不愿意再见我,这样不好吗做小人并没有什么,又不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你要放弃我,又干嘛说这些话”久月含着泪扭过头,“你这分明是在逼我”·“没错,就是在逼你”洋一看向她,“要么,把我赶出去,要么,你放弃一段对你只能是负累的感情”·“就算放弃亮,我也没有必要选择你”久月气怒交加,大叫出声。
“没错·”洋一看向她,“你也可以都放弃·”·久月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没有什么是非得抓住不可的,只有你最珍惜的东西,”洋一伸出手,“必须拼尽全力,要么义无反顾地追逐,要么毫不在乎地放弃。
我不喜欢粘粘答答,也不喜欢看到别人犹豫不决,所以,要做,就把事情做绝做到你不会遗憾,我不会后悔的程度”·久月不由得颤抖起来。
洋一非常强势,而且非常执着,他有着善良温和的一面,也有果断冷酷的一面,面对他,会深深知道自己有多么无力·对这样的人,有点憎恨,有点喜欢,有点嫉妒,有点钦佩,有点讨厌,也有点期望。
“……给我一点时间……”久月垂下了头,“求你,给我一点时间考虑,让我先渡过明天……行吗”·洋一张了张口,把苦闷和痛苦都咽了下去。
沉默良久,他终于发出一声叹息··“好·”·回转自己房间之前,他伸手拍了拍久月的肩··“你人……太温柔,所以,既伤害自己,也会伤害别人。”
“温柔不好吗”久月咬牙··“没有不好,不过,要遇到爱你这份温柔,独享你这份温柔的人,才能更好·”洋一说完,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久月猛地全身脱力,跪坐在了地板上··洋一的方式虽然令她愤怒,但是,也令她清醒了许多··那条灰白色的围巾,亮那样的表情,还有一反往常的温柔,虽然令她高兴,却也令她产生了种种的疑虑。
如果说以往亮是不太注意感情方面的细节的话,那现在的亮,就是深不可测的潭水,让人无从捉摸·亮绝不可能为她放弃围棋,亮也绝对不适合做一个厨师,所以,要想在他的身边,要想照顾他,只能放弃这家店。
可是,久月不能·不只是不能,也不愿意·每个人都有执着的部分,即使只有一点期望也会不断地坚持下去·有很多人无法坚持,因为他们面对困难会退缩,面对自己能力达不到的地方只能叹息。
可是久月不这么想,因为她有了洋一,有了一个可以将店开得更好,更有希望的支柱··只要知道这一点,放弃亮,根本只是迟早的事情··可是……不甘心啊为什么不可以两全其美,为什么不可以两头兼顾世事都这么残缺,难以完美的吗她不相信有很多人成功了,有很多人失败了,差别也许只是坚持的程度,为了那一点可能不可能的希望。
如果可以两全其美多好久月抬起头,有没有人,可以给她一点帮助呢·两个人,她都不愿意失去··光靠在棋院电梯的旁边,手里拿着罐装果汁,沉默地看着地面。
周末的时候,他和明明去迪斯尼,玩得很开心·从明明的口里,他知道那一天亮也在和久月约会,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块石头始终放不下来·这种情况下如果在比赛中遇到,总令人不是太愉快。
光已经是五段棋士,而亮也已经步入七段,他们的升段几乎一直保持着两段的差距,因此在各个头衔战的分组赛中,很少能分到同一组·棋院方面似乎是想让他们都有机会打入循环圈而不至于在二轮三轮预选时撞上,刷掉其中一个。
去前年的中日韩三国青年棋手战,光和亮都赢了,但因为其他棋士的能力不足,日本队在最终的时候还是以两负一胜,仅次于中国台北队·虽然日本棋士比较注重国内的比赛,因为比赛的奖金非常的高,但是因为国际棋赛的失利,日本棋院还是遭到了来自国内的强烈批评。
所以,无论如何,要让年轻的棋士们奋发上进,是棋院的重要目标之一··不过,有能力伴随着有钱有名,有钱有名意味着可以得到公众的仰慕和认同,得到的是人们赞赏的目光和评价。
人类是活在优越感里的,越是强大,越是容易被这种优越感所控制·所以日本的名人,常会有消息指责他们在耍大牌,而另一方面,公司及企业对他们的影响也相当可怕,投资者就是上帝,日本棋院也好,日本的棋士也好,光靠下棋是存活不了的,必须有人资助,必须能够带给所有棋士收入,带给有才能的人地位和价值。
这一点,近年来受到了相当大的影响·随着日本经济的攀升,影视业,娱乐业,动漫业,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提升,为了出人头地,为了赚钱,有点长相才能的,都会争相往娱乐圈里挤。
各行各业的人都在努力,不为生活去担忧,也是棋士的目标之一·谁也不能饿着肚子下棋·不过,棋士与别的行业稍有不同,有才能的人和才能普通的人,是有很大的差别的。
谁都知道落在后面的感觉,无法超越的才能,对谁都是极大的压力,如果不想让自己绝望,必须要不断地创造成绩,超越自我··如果有一个人可以比较,就会非常有干劲。
·人们不会去跟遥远的目标追逐比较,所以比较的永远是亲人和朋友··光输给过高段的棋士,因为他的实战经验和棋的布局逊于对方,但是观察力,他一直都为此而骄傲。
但是亮和他不一样,对于局面的控制能力,明显强于光,而观察力虽然不相上下,但是总是难以拉开差距·想要赢亮,非常不容易,但是光自认,也不会轻易输给他。
18岁之前的三次幼狮战,两负一胜,在他赢了亮之后,周围的人看他的目光都开始了改变·之前,人们纷纷议论的“塔矢亮的对手”,终于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于光而言,着实地松了口气。
可是因为头衔战分组的关系,他一直未和亮碰上,尤其是亮升到五段之后,在低段的比赛中,光就更不可能遇上亮了··但是,时间总能创造机会·打进头衔战的循环赛的话,无论如何也会遇上的。
“到那时,我们一决胜负吧”光笑着对亮说·风吹动了亮的黑发,映衬着亮闪亮的目光··“好啊,我要你输得心服口服。”
“还不知道是谁该心服口服呢”·想起当时的玩笑,光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最近亮避着他……是为了什么呢当年逃避围棋的时候,光曾经避开过亮很长一段时间,亮也追到他的学校来过,不过这一次,就不是那一次那么简单了。
亮的身影出现在了棋院的门口·光抬起手,喝了一口果汁··亮站定了脚步·没想到光会出现在这里,他的呼吸一时间急促起来·今天是他的三轮预选第四战,下一战就是决赛了。
光也打到了第四轮,如果他们都赢了,就会闯入循环圈··“嗨·”光扬了扬手,“早啊·”·亮轻轻地把手放在胸口上,深深地吸了口气。
必须冷静下来,必须克制自己,要保持平常心·今天这一局,非常关键··“早·”亮淡淡地说,走到电梯前·电梯正好滑到一楼,门开了。
亮迈了进去,但光并没有跟进来·亮吃惊地看向他··“我一定会赢的·”光扬了扬手中的果汁,“循环圈里,一决胜负吧”·亮看着光闪动的金发,虽然年纪增长,但是染发的习惯一直没有改变,也是光独有的- xing -格。
电梯的门关上了,光依旧靠在了墙上,一口气将剩下的果汁都灌了下去,将罐壳丢进垃圾箱,光转身走向了正门·亮站在走廊的窗前,看着光的身影走向远方,内心一阵悸动。
光是专程为他来加油的,仅仅只是这一点,他就已经非常感动·维系着他们的,只有围棋,也只能是围棋··亮深吸口气,转过身,走进了棋室··只要在围棋的世界里,他们将永不分离。
子安将录像带一盘一盘地拿了出来,一盘一盘地审视着·手边放着年度的计划表,要完成销售额的话,光是在东京跑绝对不够,如果业绩再不稳住,他一定又得面临着被调往分公司的可能。
光是搞销售也不足够,打通人际,往上攀爬也是非常重要的·不过,音像企业的竞争实在是太强,想要脱颖而出,在众多的员工之中,实在是相当困难··呼地吐出口气,他点燃了根烟,无意地拿起了一盒录像带。
看到它,不由得想起了一年前,在他最消沉最苦闷的时候,他看到了这盘录像·它几乎改变了他的人生,是他珍藏的影片·虽然后来也看过许多好片子,但是这部片子,却深刻地留在了他的记忆里。
手边的电话响了起来,子安不由得长出一口气·公司要求他24小时全天开机,任何时候都得随叫随到,这让他的神经变得很紧张,万一没接到电话,那可不是一般的可怕。
公司的惩罚,严格到令人吐血的地步·看了一眼电话号码,子安大大地吃了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号码,是他偷偷地记下来的,但是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一次打过它。
今天居然会是这个号码打过来,怎么不令他吃惊·手机的屏幕上显示着“塔矢亮”,不断地闪烁着··子安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屏幕,实在是不敢相信。
他本以为亮再也不可能来见他了,自从那天之后,他就觉得,亮被他知道了秘密,一定非常讨厌他·虽然他是不小心知道的,但是能知道亮的秘密,他其实很高兴,不过对亮来说,那大概是非常不愉快的经历才对。
手机一下子就停了·子安惊慌起来,他犯什么傻为什么不赶快接电话怎么办怎么办打过去打过去要说什么啊刚刚在上厕所还是在洗澡正想着籍口,手机再度响了起来,不过这一次是另外的电话号码。
等子安再把电话打给亮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喂喂”子安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请问是……”·“我是塔矢亮,你现在在家吗”亮的声音从手机另一方传来,子安的心跳得跟火山爆发似的。
“我在我在,我刚刚……”子安急着想要解释··“我在你家的楼下,不过……”亮有些犹豫地说,“我不太记得你住的是……”·“我来接你。”
子安拿着手机冲出家门,“你现在在哪里”·“你公寓楼下有一排竹子,那里有张石桌·”亮道,“我就在那里。”
子安冲出公寓门,亮就站在竹林之下,看到他的身影,亮微微笑了起来··那是一个温和而宽厚的笑容··子安突然很感动·面对这样的笑容,他的自卑都暂时地消褪,留下的是满足和快乐的感觉。
没有人可以给他这样的感受,也没有人能让他如此轻易地安心,除了面前的这位青年·· · ·第六十八章 对话·刚拉开门,子安脸就涨得通红,地面上摆着的一堆录像带,不管是哪一种的,都让他觉得尴尬万分。
亮也略微停顿了脚步,对这屋里的杂乱感到惊讶··“对,对不起,你先坐在沙发上,我收,收拾一下·”子安立刻蹲下身子,匆匆地将录像带集中在一起。
“……你不用这么慌张,我不介意的·”亮笑了笑,蹲下身,手里刚拿起一盒录像带,便呆住了·他看向子安,子安也看向他,两个人相对沉默半天之后,子安又想从怀里摸烟出来。
但是他摸了半天也没摸到,环顾左右之后,发现烟和打火机都放在窗台上···“你……为什么会来找我我以为你再也不会见我了。”
子安拿过亮手上的录像带,“这个……很吃惊吧这是Gay片,而且是三- J -片·”封面上两个赤裸上身的欧洲男人相拥,就算是不知道内容也大概能了解题材。
亮眨了一下眼睛··“我今天来找你,其实是有两个原因·”亮伸手拿起另一盒录像带,这一盒的封面上是一个青涩而且俊俏的英国男孩,穿着蓝色的制服,微笑着,“这也是……”·“那是正规影片,不是三- J -片,而且……是我最爱的一盘。”
子安伸手接过来,“虽然这么说很唐突,不过,我真的很想推荐你看看这部片子,如果你想了解同- xing -恋的话·”·亮的手放在膝盖上,沉默了良久。
子安自觉说错了话,低着头又去收拾其他的录像带··亮的手蜷起,抵在了额上··子安抬起头看向他··“对不起,你不用介意我说的话·”·亮沉默半晌道:“我不是介意,这……确实也是我来的理由。
不过,我的脸上有那么明显的表露出来吗”·子安徒地吃了一惊··“我以为我没有表现出来,我觉得我做得应该很好,”亮继续地抵着额,眉深深地皱了起来,“如果你都看得出来的话,那……”·“我不是看得出来,塔矢,”子安的手放在了亮的肩上,“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认为会是这样。”
亮微微一震··“你能相信我吗也许我会用这件事威胁你·”子安将录像带搁在了一边,看向亮··“……我不会承认的。”
亮心里猛地一沉··“我可以设计很多圈套来威胁你,”子安笑笑,“你太单纯了·”·“我一直在想,”亮看着窗户,“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子安的手轻轻一抖,录像带险些脱手··“你应该……不太想见到我才对·”亮看向他,“我今天,是来谢谢你的。
那天如果不是你帮忙,我根本不可能找到进藤·”·“……说起来,第一次听你说谢谢我·”子安笑了,手放在脑后,“感觉很惊讶,但也很开心。
我是没打算让进藤光知道这事,能帮上忙,我也很高兴啊·做好事,没人不开心的·”·“是吗”亮迟疑了一下,“我也是这么想的。”
(注:亮并未将子安如何帮的忙告诉光的父母)·“……见到我的时候,你很惊讶吧·”子安道··“是的·”亮叹口气,“是震惊。
尤其是最后那天·”·“是么……”子安道,“我很讨厌吧”·“老实说,是很讨厌·”亮瞪了他一眼,“但是,现在我的想法又有一些改变。”
“哦”子安惊讶地看向亮·亮拿起了那盒子安推荐的录像带,手里有着沉甸甸的感觉··“因为我也明白了……那些心情。”
亮看着封面上的那个可爱的男孩,“这部片子……”·“《爱的初体验》,英国拍的,讲的是中学生的恋爱体验·”子安笑了笑,“很经典的片子。”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里·良久之后,子安挠了一下头··“我不会威胁你的·”子安低下头,抿了抿唇,“其实,你能来找我,我就很高兴了。”
亮笑了笑·说实话,如果不是预知子安仍然对他有喜爱之意,他也没那个勇气来道什么谢·他对光的感情,就私心来说,根本不想任何人知道,也不想被任何人劝说。
感情的事情,本来就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行还是不行,只要有了,就很珍贵·亮不想让任何人来评论这份感情的是非对错,也不愿意看到不同人那千奇百怪的目光。
如果不是子安在这件事上表现出来的平和态度,他也绝不会再来找他·只是,一个人烦恼实在是太苦闷了,很多事情不知道也想不明白,甚至连用什么方式去了解也不清楚。
除了子安贺,亮一时也不知道找谁去咨询比较好··而且,他内心深深的恐惧着·那是对未知和即将面对的后果的恐惧··“那天……你究竟看到了什么”亮轻轻地攥紧拳。
虽然是不希望子安把他的秘密泄露出去,但是谁也不能保证这一点·即使子安喜欢他也一样··“那天”子安眨了一下眼睛,看向亮。
亮的表情隐隐地透露出他的恐惧·转过头,子安一笑·“哪天”·“我到你这里来的那天晚上·”亮抬起头,“你究竟看到了什么”·“……你说呢”子安突然觉得有趣起来。
一向傲然在上,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塔矢亮,终于也有害怕的时候,实在是令人吃惊而且愉快··“你……其实什么也没看到吧”亮沉沉地说。
“……哈哈,”子安看向亮,“你害怕什么呢”·亮深深地皱起眉,嘴角微微扬起一抹苦涩··“我在害怕吗”他喃喃自语道,“我……也不知道,要害怕什么。”
子安将录像带收进电视柜里,伸手拉起亮,让他坐到了沙发上·他转身去倒水,很快地端了两杯茶出来,又将茶几拉近,将杯子放在了亮的面前··亮没有注意他的动作,只是靠在沙发背上,在看向地面良久之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错,你说得没错·”他苦笑道,“我真的是很害怕·”··子安拿着杯子,也长长地叹了口气··“你,是想问我,同- xing -恋究竟是什么吧”·亮揉了揉眉头,轻轻地笑了两声。
“我根本不想知道”·“不是不想,是害怕吧”子安瞟了他一眼,“也很排斥吧”·“没错我又不是同- xing -恋”亮厉声道,然后又苦笑,“我这样子是不是在逞强”·“不是……”子安喝了口茶,“是在迷惑。”
他将手里的杯子放在了茶几上,“迷惑比什么都让人觉得害怕,跟围棋完全不一样·但是围棋,也有让人困惑无法不逃避的时候·”·亮眨了一下眼睛,为子安的话而惊讶。
“如果你不嫌烦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关于同- xing -恋的事情·”子安看向他,“不过,与其说是同- xing -恋,不如说是一个人对于人生的挣扎吧。”
“什么意思”亮坐直了身体,他很少这么失礼过,不可否认,在子安贺这里,他失去了平常的分寸和警觉心··“越是普通的人,在面对人生的时候,选择越少;越是聪明的人,在面对人生的时候,选择越多,而他们,比其他人有更强的洞悉力,换言之……他们能够预测结果,所以尽力想办法避免。”
子安慢慢道,“越是优秀的人,得到的机会就越多,相对的,受到的诱惑和控制也就越大·但是人的能力总是有限的,面对自己所无法改变的状态,惟一的选择,只有逃避。”
“因为,即使是用尽一生的努力,也有攀爬不到的高峰·”子安看向亮,“无论我这一生如何努力,也永远不可能赢你·你知道,那对我意味着什么吗”·亮不由得全身窜起一股寒意,眼睛也慢慢睁大。
“你明白了”子安冷然一笑,“那意味着放弃·”·亮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没错,他看过父亲身边的那些棋士,因为无法超越自己无法达到顶峰,那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够体会的。
棋士和其他行业不同,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其他的行业,你可以只当个中流者,只要拥有一个快乐的家庭,也就足够了·但是在围棋的世界,当个普通的中流棋士,活在比较竞争之中,你无法得到自我的认同,更无法抗拒那种低落和绝望。
“如果你真的是同- xing -恋,无论你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这一点的话,你也会有同样的恐惧,”子安微微眨了一下眼睛,“面对世所不容,面对异样的眼光,面对压抑的感情,面对……与自己完全不同的人所聚集的社会。”
亮的牙咬紧了·子安……果然很明白那种感觉,不仅仅是感情没有着落,要面对的是未知的未来,感情无处渲泄,而世俗的道德又不能违背,四周一瞬间都变成了高墙一般,无法突破。
如果是普通人也还罢了,可以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寻找同类,但是塔矢亮不行,他是公众人物,他是父母的希望,他也是有着自己的人生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不可轻易抛弃的责任的职业棋士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而影响到那么多人的人生,也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而动摇自己追逐目标的决心,所以,他只能放弃,只能压抑·没有……别的选择了吗·“不是没有。”
子安终于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容,“只是需要改变一下想法,就可以了·”·人不能去钻死牛角尖,也不能总是在一个困境中打转,如果无法脱离困境,就要改变想法或是观念,让自己有所开解,有所改变。
人的适应力比动物强上几百倍,因为他们有思想,他们更容易改变·只是,人们会为改变自我是否值得去困惑,所以总是在矛盾中不断地挣扎,寻求让自己更轻松的生活方式。
只是,有人的选择能成就美满,有人的选择只是越陷越深··“同- xing -恋,就通常的意义来说,就是对同- xing -怀有恋爱感情的人类·”子安从窗台前拿起打火机和烟盒,抽了一支叼在嘴上,然后点亮了打火机,“绝大多数人是不会对朋友产生情欲的,所以根本的区别就是SEX的对象是不是同- xing -。
不过,同- xing -间的SEX并非就是同- xing -恋,人的生理欲望有时候是很突然的,只为了发泄而SEX,那不是同- xing -恋,只不过是禽兽而已·”·“但是,也有不以同- xing -为SEX对象的同- xing -恋者,当然也有同等- xing -质的异- xing -恋者,他们都是属于- xing -冷感的人,也许一辈子都不一定去SEX,根本不能认定他们是怎样的人。
不过,多数人都会与异- xing -结婚,所以把他们归入异- xing -恋也说得通·加上感情在不同的状态下的不定因素,仅仅是因为对某个同- xing -有爱情,或是有欲望,就把这个人定义为同- xing -恋,也不见得正确。
有的人一生中,可能会爱上同- xing -,也可能会爱上异- xing -,甚至因此生活一辈子,这也不能成为同- xing -恋定义的标准·”·人是很复杂的,人的种类也是千差万别,只是,那些部分的差别,在社会的共- xing -面前,都是隐藏起来的。
“不过,九成的同- xing -恋者,还是会只与同- xing -产生感情,所以这样的区分也能勉强算是正确·不过,对不同的人,要不同的分析·”子安转身看向亮,“你……喜欢进藤光吗”·亮猛地吃了一惊。
从事情发生以来,他一直回避去想这个问题,也回避去承认这个问题,根本没有想过,如果有人当面问自己,应该怎么答·本能是想要否认,可是这句话勾起的回忆,却又逼他不得不面对。
那个晚上,因为矛盾因为痛苦,也因为明白这种突然发生的感情的动摇,他选择了放弃·但是,放弃是放弃,心里却一直被那激烈的感情所影响着,还有那个……触犯禁忌的吻。
·一定是昏了头了,为什么会想要去吻光呢亮紧紧地抿着唇,因为那瞬间的冲动还是因为想要亲吻答案就在心里,但是……不想面对,不想细究,就想这么忘记了算了··可恶,不该来的,不该被他问的,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我第一个喜欢的人,就是我的好朋友悠,江藤悠,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
子安笑了笑,“是不是很相似你和我·所以你在想什么,我基本上都了解·”·但我们是不一样的·亮紧紧地咬牙。
如果说他们一样的话,他岂不跟子安一样成了同- xing -恋别开玩笑了·“说实话,异- xing -恋者在同- xing -恋者的面前,总是有特别的优越感,反之,同- xing -恋者就有强烈的自卑感。”
子安笑了笑,“没错,社会地位是完全不平等的,即使法律上没有区别·”·亮攥紧了拳·子安的话又一次戳到了他的痛处,他知道自己是在抵抗着什么,而这一切,瞒不过子安。
“不要再说了·”亮支着额头,“我不是想听你讽刺我才来的”·子安走到亮的面前,蹲下身子,将烟掐熄在烟灰缸里。
深深地吸口气,他拉下了亮捂脸的双手,看向他··“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子安温柔地一笑,“你所需要做的,只是战胜人心·”·亮猛然地睁大了眼睛。
“无论是怎样负面的压力和感情,只要你能抵抗它,你就是胜者·”子安平静地说,“围棋也是同样道理·你应该能做到·”他低下头,“我花了十几年去挣扎,去思考,我不希望你重蹈我的覆辙。”
亮震惊地看向子安,面前的这个人,仿似脱胎换骨一般,没有了当年动摇不定,- yin -沉晦暗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冷静以及宽厚·一个人的变化……竟然如此之大,实在是他想也想不到的·没错,亮绝对想不到,使子安改变至此的人,正是亮自己。
那个阳光中的少年,那个坚持不懈,勇往直前的毅力和精神,震撼了他人的心,带给了对方以希望和改变的力量·逃避也会受到伤害,前进也会受到伤害,既然如此,还是前进的好。
还是那句老话:哭也没人来救你的话,还是笑的好··不管是怎样的选择,如果你不后悔,就要坚持它·感情也是一样,总是犹豫不定,对自己对别人都是一件麻烦事。
看得出来,光很喜欢明明,所以放弃并不是坏事,也不是会被鄙视的感情,那只是正常的自然的选择而已·至于以后还会喜欢上怎样的对象,那只能等待缘份,女- xing -也好,男- xing -也好,只要值得去喜欢,能够喜欢,喜欢了又怎样呢就算是与异- xing -相恋,这样那样的问题依旧是存在的,所以不需要在现在去得出结论。
如果……因为相处而感到痛苦的话,就尽力去接纳这一切吧,因为你只能接受,而且也应该接受·毕竟你们是最好的朋友··啊,对了,最后的话,你是真的要谢谢我·那你帮我一个忙好了。
因为我明天要出差,你能不能帮我去接我的妹妹她明天要过来··不要拒绝我,别忘记你欠我人情·反正你这两天都不想回家,可以住在我这里,碟子你自己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回到家,你想做什么都没那么容易了,让自己放松一点吧·· · ·第六十九章 子安丽美·早晨,手机的铃响在整个小区里回荡,最初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声音从哪里发出来的,等亮注意到大家的目光时,才发现声音是从自己的衣服里发出,匆匆地拿出手机,翻开盖。
“喂喂·”·“塔矢”声音很熟悉,但是因为手机多少有点变音,亮一愣怔之后立刻反应过来··“进藤”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震惊。
“还能有谁啊”光叫了起来,“你搞什么啊怎么突然不在家,而且还是两天我打电话到你家去,阿姨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有一点事。
你找我有事吗”亮问,听到光的声音,没来由的,有些激动,难以平静··“有事啊当然有事才找你——难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啊”光几乎要暴跳起来。
亮忍不住豁然一笑··“你随时都可以找我,任何时候,任何时间·”亮开起了玩笑,但也有半分的认真,因为心情轻松而愉悦··“那我夜半打手机骚扰你。”
光哼了一声··“真可惜,那时候我手机关机中·”亮故作严肃,尔后在电话边笑开了··“少废话了,你到底在哪里”光急急地问。
“就在你家附近,你走到会所去吧,我马上过来·”亮说完,突然想起今天的事情,不由暗叫一声糟糕,“不过……”·“不过”光敏锐地抓到了亮的话柄。
“我答应别人要帮他接他妹妹,”亮叹气,“所以得去新干线车站·”·“我陪你去·”光毫不犹豫地说,“会所前见了。”
啪,电话就此挂断··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光了,那熟悉的身影窜入眼帘的瞬间,亮涌起想拥抱他的冲动,但最终只能硬生生地克制住·他有点感谢子安,无论如何,他的那番话,解开了他沉闷的心结,也让他的情绪步向了明朗。
亮真的很感谢他··要以平常心去面对,非常困难,如果自己想不开的话,会永远的困扰下去··光转过了身,在亮走到面前的时候,脸一沉··“把手伸出来。”
亮很惊讶地摊开了手,结果挨了光重重地一记,手掌立刻就红了,刺痛得亮皱起了眉··“这是……惩罚·”光咬着牙瞪向他。
“……是吗”亮慢慢地收起手掌,轻轻地揉了揉·光这一掌用了全力,疼得手都麻了,亮的心也随即微微地刺痛·“惩罚什么”··“你输了……”光看着他,“我在棋院看到了”·“哦,是那个的惩罚啊。”
亮平静地笑了笑,“我也不是每一次都能赢啊”·“可是,我明明说了”光怒道,“我在循环圈等你的啊”·“我知道。”
亮看向光,突然地伸手,将光抱住,轻声道,“这一次,抱歉·”·光全身一僵,而亮很快就松手了··“我赶时间,你还要一起去吗”亮看向远方,极力隐藏着内心的失落,让自己展露平静和笑容。
“当然要去·”光没再继续追问,只是重重地吐口气,“去接谁”·“子安贺的妹妹,子安丽美小姐·”亮依旧平稳似水。
光眨了一下眼睛,抿了一下唇··“你是跟他在一起啊这两天·”·光不悦的口气令亮有些失措,但是事实确实如此,也无法否认。
“听说是他和你一起找到我的,”光走在亮的身边,口气越发不爽,“真是奇怪,他怎么会刚好碰到你不会又是跟踪你的吧”·亮沉默着,一声不吭。
光对他的关怀,令他心乱,想要隐瞒但不想撒谎的心情,又令他矛盾·他决定,还是不吭声比较好··见亮一直不说话,光在静音之后不久,慢慢地压低声音问:“我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明明他救了我,但我还是觉得他讨人厌。”
亮看向他,微微一笑,手搭上他的肩·“我明白,我本来也不喜欢他·”·“可是……他确实也有他的优点,而且他也会改变。”
亮略微停顿,“在我们那样对他之后,他还愿意帮我找你,我非常的感激他·如果没有他在,我都快要急疯了·”·“那你也没必要跟他走这么近”光很不悦地说。
亮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要跟谁走得近,值得光这么愤怒么不管如何,子安救的是光,不是亮·对子安态度有所改变的,也应该是光才对吧·“听你的口气,好像……不喜欢我跟他在一起”亮笑着问,“为什么不会是嫉妒吧”·光呆住了,猛地转头盯着亮,那神情仿似知道了亮的心事一般,充满了审视的味道。
亮一下子紧张起来,好容易才能平稳的心情,立刻开始东摇西晃··“我……怎么可能妒嫉他”光冷冷道,“那是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事”·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亮无法控制心中涌起的失落感。
其实,他也不能指望光会因此而妒嫉,但是真要如此的话,他真的会非常开心·燃起希望面对的是失望,可是不管如何,现在为止,亮还无法放弃对光的眷恋和期待。
他们是好朋友,是走得最近的人,也是最容易彼此动心的对象吧··如果……不都是男人的话,一定会更容易的·亮幽然地叹了口气··“扯太远了,我们赶紧吧。”
亮淡淡一笑,“要是接掉了人,我很难向子安交待·”·光无法克制地哼了一声·亮为了避开这种难耐的尴尬气氛,走在了前面,而光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若即若离地跟在他的身后。
直到车站之前,他们都没再说一句话,沉闷的气氛,谁也没有主动打破的欲望··新干线是日本最重要的交通枢钮,从大阪至东京,最快只需要四个小时·子安丽美是早上出发,中午一点左右的时候就会到达。
从未见过子安丽美,亮和光都在左顾右盼··“她长什么样子”光问··“不知道·”亮叹气,“我又没见过她,不过听子安说,她长得应该很漂亮。”
“是吗”光皱了下眉,“我到觉得子安长得很普通,普通得很·”·“他们好像不是亲兄妹·”亮迟疑了一下,“我只是说好像……”·新干线长长的鸣笛之后,驶进站台。
光看向亮,两个人都有些发怔··“那要怎么接”光问··“子安说丽美会打电话给我的·”亮苦笑,“好像他们也有好几年没见了,所以连子安自己也不知道妹妹长什么样,手边也没照片。”
“真是奇怪的家庭关系·”光口气微微和缓··人流迅速地从列车中向外渲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整个车站里热闹纷纷,亮拿出手机,但是手机一直没响。
两人都以为是信号不好,可是信号强度上却是满格的·是不是没坐上这班车呢正想着,光拍了亮的肩一下,指向远处拖着小车,从人潮中穿越而过的女人。
那是个穿着宽松深红长裙,黑色的毛衣,乳黄色风衣的美女,光是看脸,觉得很年轻,可是看到她凸起的肚子时,亮和光都认为她应该有二十几岁才是·美女的脸色冷冷淡淡的,四顾着,慢慢地拉着拖车,拖车上的包非常大而且重,看得出来她很吃力。
“我觉得很危险啊,这么多人,万一撞到她的话……”光喃喃道·这时候那女人已经离他们很近了·亮和光下意识往旁边的石柱上撤,可是美女走到他们身边的时候却停了下来,然后掏出手机。
她刚拨完号,亮的手机就响了,三个人都下意识地互相看了一眼··美女合上手机盖,把手中的拖车放正··“你是……子安小姐”亮不可思议地问,如果丽美是孕妇,子安为什么不先知会他一声·“是的,我哥呢他真的不来接我”丽美眉一挑,满脸的怒气。
“他说临时有工作·”亮淡淡道,“我是塔矢亮,很高兴接到你·”·“谢谢了,”丽美深吸口气,“既然如此,你就请回吧。
你是棋士吧”·在亮吃了一惊的时候,丽美向他点了一下头·“我哥一直很仰慕你,没想到你们会成为朋友·不过,算了,既然他不来接我,那就无所谓了。
拜拜·”··“等一下”光拦住了丽美的去路,“我们是来接你的,你要去哪里”·“我已经说了谢谢了,不是吗”丽美哼了一声,“我哥既然不来,你们接到我也就算尽力了,不是吗我现在要到别的地方去,你们可以回去了。”
“你要去哪里”亮沉着地问··“我没有义务向你报告吧”丽美冷然笑道··“但是我们是要接你去子安的家里,如果你要去别的地方,麻烦你先跟他联系,说明一下。”
亮感到十分不悦,“他很担心你·”·“他担心我为什么不来接我呢”丽美微微一笑,“不用说这种没意思的话了。
我要去哪没必要跟任何人说明,而且,就算他是我哥,我也没有非告诉他不可的义务·麻烦你转告他,不来接我的后果,他自己最清楚不过了·”丽美拉着拖车,跟随着人流向着出口走去。
·“这人怎么这样”光很气愤地说··“我先跟子安联系一下·”亮匆匆拨响了子安的手机,但是传来的是占线的忙音,“……在占线。”
“跟上去·”光拉住亮的手,“不能就这么不管,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们都没办法交代的吧”·亮惊讶地看向光。
“你……不是很讨厌子安的吗”·“……也不完全是讨厌,”光板着脸,“那个人在想什么,很难懂不是吗既然他救了我,至少我得还他这个人情。”
亮看着光的背影,看着他飘动的黑发,心里涌上一股温暖·伸出手,摸了摸光的头,看到光回头的惊讶表情,他却笑了··“那就赶快吧”·子安丽美找到一家便宜的旅馆住了进去,然后很快地又离开了旅馆。
亮和光在跟踪了半天之后,亮终于接通了子安贺的电话··“是么那真是太辛苦你们了·”子安靠在厕所的壁上,“她现在去哪了”·“不知道。
一幢破旧的小楼,大概有四层高,周围很杂乱,也没什么人影·”亮一边拨开窄巷里伸出来的一些废竹竿,一边前进,“她已经进了楼里,我不知道她上了几层。”
“塔矢……我明天才能赶回来,求求你,帮我……”子安咬了咬烟头,“盯着她行吗我大概知道她想干什么。”
“她想干什么”亮敏感地反问··“……说实话,我并不知道她怀孕的事情,你看得出来大概有几个月的样子吗”子安苦恼地捂住了额头。
“对不起……我看不出来·”亮不由得涨红了脸·他根本没跟女人打过多少交道·光靠在一边听着他们讲电话,眼睛四处观瞧着。
“……我猜想她可能想要堕胎·”子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亮仍然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灌了下来·“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不然她不会辍学到东京来找我。”
“那要怎么办”亮震惊万分,“我们不可能阻止她”·“我只是猜测,你不用担心,我明天就会赶回来,她也不会马上去做这件事。”
子安深吸口气,“等她从楼里出来,你打个电话告诉我,我会跟她说·”· · ·第七十章 现实与感情的矛盾·怀孕与堕胎,都是亮和光从未接触过的事情,在挂断了电话之后,两个人的脸都有些发白。
“到底是个怎样的家庭啊子安贺……”光叽咕着问亮··“我也不知道啊”亮苦笑。
他简直都要抓狂了,棋赛也好,围棋也好,围棋交流会都好,那些他还知道怎么应付,可是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之外要是子安丽美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堕了胎了,怎么办啊会不会出什么事呢光和亮冷汗都急出来了,这时候,丽美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肚子和衣服看起来都没有变化。
亮光同时松了口气··“你们……一直在跟踪我”丽美双手交叉胸前,“我可以告你们的·”·“我们又没有恶意。”
光立刻跳了起来··“我最讨厌被人跟踪·”丽美冷冷说完,越过他们,就想离去··“请等一等,子安小姐”亮伸手拉住她,“你哥哥有话想跟你说。”
他将手机递了过去,丽美的眼神微微动摇,迟疑了半晌,她接过了手机··“喂·”她的声音一下子就变了,显得有点柔弱,“哥,你在哪里啊”·接着就是非常长时间的沉默。
亮和光站在一边,紧张地注视着事态的发展··“没错,你真的很了解我·”丽美微微笑了,那笑容是难得的轻快明丽,让人眼前一亮·随着子安说的话,她的神情又消沉了下去。
“好,如果你和家里解除了养子的关系,那你就娶我·”丽美冷冷道,“这样的话,我就听你的话·”·不等子安回答,丽美啪地挂断了电话。
亮和光已经吃惊到无法掩饰地瞪大了眼睛·丽美笑嘻嘻地将手机递还给亮·“你们是来接我的吧,那我马上就去旅馆把行李取了,一起到我哥哥家去吧”·亮与光对视一眼,两个人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手机塞回到怀里,感觉到光抓住胳膊的力道,亮抬头看向他··“……这件事,你千万不要管·”光轻声道··亮沉默,他就算想管,这也不关他的事啊。
从光的手中传来的温暖和关心,滋润了亮沉暗的内心,阳光越过高墙刺到了他的眼睛上,暖暖的感觉将亮内心的矛盾缓缓的化解,还回了原本的温暖··开了公寓下面的保险门,来到子安的楼层,亮掏出钥匙开门。
丽美的拖车则由光拎了上来·没得到丽美半句感谢的话,正心里有些气愤的光,因为子安家的门打开,使他的眼睛一亮···他很好奇·子安身上有太多他所不知道的东西,不管是他的家庭背景,还是他是同- xing -恋这个身份,还是这个挺着大肚子的妹妹,都是光所未见所未闻的。
亮先换了鞋,将拖车拎进房里,靠在了走廊上,然后取出了拖鞋,放在丽美和光的面前·丽美非常敏感地扫了他一眼··“你很熟悉这里嘛”丽美伸手抓住了亮的胳膊,嘻地一笑,“喂,你其实不是我哥的朋友,而是他的这个吧”她伸出了小指,亮的脸色不由一青。
光也勃然怒了起来··“你胡说八道,别以为谁都跟你哥一样”光拉住亮,“塔矢,我们走,已经送她到了,我们也可以走了。”
“气什么气嘛,我怀疑一下而已,不是最好啦·”丽美有些委屈地哼了一声,走到电视柜的面前,伸手拉开·随着她的拨弄,柜子里那些收好的录像带和光盘,都被她扒拉了出来,全部散在地上。
亮皱了一下眉,因为那些都是他放好的,不由得有点气愤··“塔矢”光正想拽着亮离开,却看到了录像带的封面·那是他从未见过的。
下一秒,他松开了亮,走到丽美的旁边,拾起了一盘,吃惊地望向亮,“这是什么啊”·“录像带啊。”
亮叹口气,尴尬地别开眼睛··“可是这录像带……”光目瞪口呆地看着封面,“这印的是什么啊”·亮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录像带确实让他觉得难堪,而且也怕光会有所误解,可是听了光的惊讶之声,他知道自己是杞人忧天,光根本就只是吃惊而已·也是……他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根本不需要遮遮掩掩,只有自己,因为不明白自己,所以才会如此惶恐。
“那是三- J -片·”亮低声道,“同- xing -恋的·”·“哦·”光呆了一呆,猛地脸一红,“什么”·“你简直就像个小孩子,”丽美将录像带随手丢在一边,“我哥是同- xing -恋,他就算看毛片,也正常得很。”
“你们都不惊讶啊”光叫了起来,“我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你没去过出租店那里什么都有,你想看哪种的都可以。”
丽美不屑地看向光,“没想到你还这么纯情,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连这些也没看过·”·“我才不稀罕看”光把录像带丢下,转身拉住亮,“我们走。”
“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关上,谢谢·”丽美说着,将录像带全部集中在了一起·亮回过头,他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是他已经不需要去管,因为光已经把他拽出了玄关。
亮还是觉得一片混乱·子安丽美的举动和那通电话,让他觉得事情很不简单,不是想管闲事,但也不能一点也不介意·想到子安电话里的声音,这件事对他而言,看来也是一场意外。
无论如何,子安帮过他,如果子安真的有麻烦,找上自己,这个忙,恐怕不好拒绝·如果自己离开之后,丽美真的去堕胎什么的,出了事的话,子安肯定会怪到自己身上。
就算他不来怪,没有把事情做好,自己也不可能真的脱身事外,毫无感觉··另外……那些影片,如果光也看到了,不知道会做何感想如果光知道他昨天晚上住在子安这里,不知道又会有何感想他会怀疑,会猜测,还是会生气·八成是生气吧。
亮轻轻地一笑,叹了口气·光的气息就在身边,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抓紧了光的手,温暖的肤触,让人觉得很舒服,也让人觉得有点悲伤··“塔矢,这件事,”光边走边紧紧地抿着唇,“你绝对不能管”·谁想管啊……亮一边想着,一边担心地看向身后的公寓楼。
可怕的不是他插不插手,而是真的出了事的时候,那种负罪感··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几乎没有时间让亮去思考和光之间的问题,他甚至也不想去想·像这样,天天可以见面,经常可以在一起,难道不就足够了吗如果再吝望的话,也许现在的一切都会毁掉也说不定。
而且……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刚开始的时候,他以为自己非常喜欢光,已经到了恋爱的感情,所以他觉得恐慌,因为那是一种会打破他和光之间感情的激烈的情绪,一种独占和控制对方,想要把两个人紧紧拴在一起的情感。
太可怕了,亮无法控制那种感情,也不敢让它就这么自由地发散,他从未经历过,根本不知道冲动会带来何种后果··不是面对上层的紧张和胆怯,也不是到了陌生环境下的窘迫,那是一种压迫着自己,去做自己理智上不能接受的事情的情绪。
他必须逼自己放弃,如果不用这种方式控制自己,他会嫉妒光身边的每个人,因为见不到光而心慌意乱,因为光和明明的感情而痛苦万分··但是和子安的对话之后,他又有了新的意识。
喜欢这种感情,也许并不是那么可怕的,如果能够坦然地面对,或许可以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和出路,他不想失去光,不能因为这一点小事毁掉和光的友谊,更不能因此毁灭掉长期以来的成绩,那些都不是随便可以放弃的。
爱情本身,并不是为了毁灭现在的幸福而存在的,如果一切都会因它而被破坏,那不如维持在现状·这就是现实的做法·亮已经不是孩子,所以他必须明白,身为成人,应该珍惜和保护的一切。
更何况,他很清楚,他和光……绝不可能有什么结果··因为光对他的感情,只有知己般的友谊而已··那是本质的区别··亮紧紧地交握着手指,他自己的烦恼已经够多,没有精力再去处理子安的问题。
丽美的选择也好,子安的家庭情况也好,都不关他的事情·这并非冷酷,也算不上自私,只不过,没有多少人会真的去博爱而已·如果子安是他的朋友也就算了,可是他不是。
亮突然有点心寒·子安毕竟一直在关怀他,帮助他,就这么冷酷地无视了他对自己的付出,完全不是自己的作风·但这是现实,因为不想多管闲事不想被无谓的麻烦上身,所以干脆就无视。
·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亮自我的思考·有些心悸地按下接听键,亮道:“喂·”·“是我啦,久月·”熟悉的女孩子的声音,让亮一下子想起了第三个麻烦问题。
与女孩的交往,要如何定义和继续它呢为了什么目的去交往,又为了什么理由继续下去如果说之前还是在想可以培养感情,那在自己喜欢上光的现在,怎么面对这个问题与光不会有结果,是不是可以成为持续交往下去的理由·亮一阵心虚。
他本已经下定决心要跟久月分手,想在此之前补偿久月,所以才陪她四处去玩,但是就是这一段的补偿,他的心境又有了新的变化··久月很可爱,很真诚很爽朗,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很平静。
她的温柔和体贴,巧妙地化去了亮心里沉重的负担·亮知道,那个时候,他真的非常喜欢久月,喜欢跟她在一起的感觉··不是爱情,而是友情,而且是依赖- xing -的。
所以,他无法拒绝,因为拒绝的话,他会失去这个现在唯一能带给他安心感觉的朋友·拒绝的话,久月将会受到他无法想象的伤害·可是不拒绝……就等于欺骗。
亮不知道自己能否爱上她,于是就这么拖下去吗不可以,不可以·道德,良心,无一不在他的心里充满了矛盾··他真的很难下定决心。
“怎么了”亮温和地问·突然间发现,原来他的温和也是很可恨的,艰难地咽了口气,但是气堵在胸口,横亘心胸,十分难过··“最近……你有空吗我有事,想找你商量。”
久月的声音很低沉,像是消沉,又像坚定,给人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什么事可以在电话里说么”亮心里感到一阵不安。
“不能在电话里说,必须当面说·”久月的声音显得有些空旷和遥远,“时间你定吧,我随时都可以·不过……能尽快吗”·“我看一下行程表,星期六可以吗”亮问。
“可以·”久月的声音似乎犹豫地停顿了一下,“那就这样,我挂电话了·”·电话挂断了,亮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
看着手机,他不由得有点迷惘,难道是最近,他一直关注光的事情,所以……连身边的其他事都忽略得一干二净了吗他站起来去看日历,距光受伤后与久月的约会,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而这段时间里,他一次也没有联络过久月。
他完全忘记了··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亮再度拿起手机,因为太过吃惊,他还没有意识过来·电话中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耳熟,但是他还是有点糊涂。
“你没事吧”男人的声音穿破了耳鼓,亮一下子清醒过来··“我没事,你是”亮捂了一下额,觉得有点发热。
“我是贺,”子安的声音显得有些不稳,“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可以吗”·“现在我不方便·”亮轻叹口气。
“你哪天有空,我只想占用你一个小时就够了·”子安急切地说··“为什么非要是我呢”亮不由得提高了声音,他真的很怕烦恼了。
这是从小到大以来,最让他不知所措的烦恼,就算是被人排斥,同龄的孩子们不喜欢他,就算是当年为了追光被中学围棋会的同学们欺负,他也从未有过如此矛盾的时候·“……对不起,我知道很麻烦你。”
子安的声音很消沉,“因为我现在很消沉,我想看到你,我一定能振作起来·”·“……真是奇怪的理由·”亮捂着额头,头昏沉起来,热度有些提高。
“让我见你一面好吗”子安紧紧地咬了一下牙,“就一面·”·亮深吸了口气·“好吧,那半个小时之后,就在你公寓对面的咖啡厅见。”
无论如何,这件事这样就可以了结了,越快越好,他实在不想再增加麻烦了·· · ·第七十一章 婚姻与避风港·街边小小的咖啡厅,鲜少的客人,冷清的气氛,轻松悦耳的音乐,都给人一种宁静平和的气氛。
亮推开门,店里微冷的空气让他的头脑有些许清醒·找个位置坐下来,服务生送上了咖啡,亮边品着微苦的涩味,边看向街道上·每个行人的脚步都依旧匆匆,多数都无瑕顾及其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这谁都能明白,但是如何面对和解决这些烦恼,却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做法··也许今天见了子安之后,就不会再跟他见面了·亮想着,忽地叹了口气。
其实内心深处,他并没有那么排斥子安,但是子安知道得太多了,无论是对光的感情,还是亮内心的矛盾和迷惘,那个人几乎都能看穿·弱点被对方抓在手里的感觉,让人有种难言的紧张。
但是最重要的,子安是同- xing -恋·也许他会认为亮跟他一样,有了同伴意识也有了可以亲近的机会,总之,因为无法捉摸子安的心理,亮不想再跟他有任何深入的交往。
是恐惧也好,是胆怯也好,是迷惘也好,是困惑也好,亮必须要抛却这一切的烦恼,才能更进一步,更上一层·这是生活的瓶颈,也是围棋的瓶颈,如果无法超越自己,将停滞在此处,无法前进。
亮并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同- xing -恋·如果只是因为对光有了爱情的意识就算是同- xing -恋的话,那是不是也可以证明他能爱上其他的男人呢不,亮根本无法想象。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也无法想象自己会爱上任何一个女人·现在的他,就像走在钢丝上一样,无论是哪一边,都没有答案,没有结果··只要光在身边,就觉得不再缺少什么,这种感觉,别的人……再也不可能给予了。
“我要一杯冰咖啡·”子安向服务生说着,然后坐了下来·亮看了他一眼,紧紧抿了一下唇··“什么事”他问。
“我开门见山地说吧·”子安沉默了一下,“对你来说,可能是完全无关的事情,但是,我需要你的意见·”··“意见”亮的眉微微一挑。
“是的·”子安看着他,“你不用负任何的责任,我只是想听你的看法和意见而已·”·“为什么……是我”亮不解。
“因为,你比任何人,比我所知道的所有的人,都更纯粹·”子安交握着双手,紧紧地一咬牙,“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也许在别人来说是无法分辩的,但是你一定可以。”
一定可以给出一个选择,一个决定·不管是怎样的,至少是个方向··亮端起了咖啡杯·他能吗仍然在迷惑和苦闷中的他,真的有这么坚强这么果断吗被子安这句话激起了内心的激情,亮慢慢地说:“究竟是什么事”·“丽美要我跟她结婚。”
子安道,“你也知道,在法律上,我是养子,所以只要解除了养子关系,我是可以跟丽美结婚的·丽美知道我是同- xing -恋,她只是想要给孩子一个正规的名份,并不要求我爱她。
我想问的是,我……应该怎么做”·亮的手停在了半空,咖啡静止在杯子里,他吃惊地看向子安··“如果我不答应,她就想去拿掉孩子。
如果我答应,对她,对我,都是不负责任·”子安揉了一下眉心,“当然,同- xing -恋本身也没有婚姻保障,没人会真正的负责任·就算是婚姻,也不见得能保证什么,要是想离婚,法律也不会阻止。
所以,一切都只是在于人的想法·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子安将冰咖啡灌进了肚子里,看向窗外··“其实,婚姻是个好的避风港。”
他静静地说,“如果我和丽美结婚,父母大概会松口气,认为我不再给他们添麻烦,而我,也有了婚姻这个港口,要在公司里升职,或是在朋友中混迹,都不会再引起他们的反感。
虽然说日本同- xing -恋的曝光率已经在升高,但这毕竟是边缘人群,要得到多数人的接纳,并不是那么容易·结婚……对我来说,真是莫大的诱惑啊。”
·“丽美的孩子……连父亲是谁都不清楚,如果孩子真的出生,未来的日子会很难过·”子安收回目光看向亮,“丽美从小,就很喜欢欺负我,她偷我的零花钱去买衣服买洋娃娃,在与悠的事情曝光之前,她知道我是同- xing -恋,并以此威胁我,要我把所有的积蓄,还有打工费都给她。”
亮静静地听着·他无法阻止子安的诉说,只能沉默地当个听众··“她是个爱虚荣的女人·因为没什么才能,所以才更重视表面的功夫,因为交不到像样的朋友,得不到别人的重视,就以欺负我为乐。”
子安拿出烟,点上,“所以,我一面同情她,一面讨厌她·如果我和她结婚,也不过只是形式上而已,她必须自己养孩子,自己工作赚钱·”·“最后,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了,她已经有七个月的身孕了,如果想要拿掉小孩,只能去私人诊所,而且九成会没命。
所以,结婚是她在威胁我·”子安吐出口烟,看着亮,“你觉得,我该怎么做”·亮放下咖啡杯··“……为什么你要来问我”亮靠着椅子看着子安,“我并没有义务帮你解决问题吧。”
“我并没有要求你解决问题,我只是想听你的意见·”子安直起身子,“塔矢,你打算怎么办呢对于……你和进藤的事情。”
“……我必须要告诉你吗”亮皱起了眉··“你不迷惑吗”子安问,神情中的锐利,令亮觉得自己的感情被看破了,“你有女朋友,不是吗”·“那又怎样”亮不悦地反问。
“你们……要继续交往,还是分手呢”子安淡淡一笑··亮不由得一震,愤怒地看向子安··“其实……这个问题和我的问题,又有多少不同”子安深吸了口烟,“如果是你,你要怎么做呢”·如果内心爱的是别人,对现在的对象来说就是欺骗。
可是,所爱的人与自己没有结果,难道不可以维持现在这份关系,至少可以得到更多的好处··光不会爱上亮,这已经亮心知肚明的事情,仅仅只是意识到,痛苦和寂寞感便随之而来,汹涌难平。
因为寂寞,所以想要寻找伙伴,也因为有了伙伴,才会更加觉得寂寞·这正是亮无法放开久月的理由·如果连久月都失去了,他就是彻彻底底的一个人了··父母……是他必须要隐瞒的对象。
如果能得到光的感情,也许亮会不顾一切,但是换作其他人,他就不见得愿意冒这份险了·世界上的事情本就有轻重之分,身边的人也一样有厚有薄,牺牲并不是对谁都适用的。
更何况,仅仅是因为喜欢上光,就必须要承认自己是同- xing -恋吗这未免太偏激太可笑了吧·亮不认为自己会有喜欢上其他男人的可能。
正是因为如此,简简单单地就划断和久月的关系,不是太轻率也太无情了吗不仅对自己无情,也对久月无情·久月遥,这个世界上迄今为止,跟母亲一样对他体贴入微,关爱无限的女孩,他有什么理由不去喜欢她呢·喜欢光是情不自禁,那么喜欢久月就是有理有据。
但是……能像喜欢光一样去喜欢久月吗亮完全没有把握·只有这一点,他和子安是完全不同的··“你……喜欢丽美小姐吧”亮突然问。
子安不由得吃了一惊,手中的烟也掉在了桌上·他急忙把烟拾起,拿起餐巾纸将烟灰擦掉·轻咬着烟卷,子安沉默地看着桌面,看着那一杯冰冷的咖啡·良久良久,他叹了口气。
“不是爱情·”·不是爱情,但是喜欢·虽然从小丽美就在欺负子安,但也只是剥削子安的零花钱而已,为子安保守了秘密,甚至帮子安隐瞒了父母,就在子安和悠的事情曝光的时候,丽美还是维护了他。
虽然她不是个纯粹的好人,但也不是个纯粹的坏人·她爱撒娇爱胡闹,也对自己的人生持无所谓的态度,但她却想保护这个连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孩子···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良的一面,也都有自己美的一面,谁都不完美。
惟一的缺撼只是那不良的部分,是否能为人所接受而已·子安想起与丽美再见时的景象·为了保护孩子,丽美第一次给他跪了下来,请他原谅·那个自以为是的姑娘,也会有低声下气的一天,实在是令他想象不到。
既然知道,为何当初又要做呢·丽美的回答令子安无话可说··“一个人太无聊也太寂寞了啊·”丽美支着头,“你在的时候我还可以欺负你,你不在了,连保护我的人也没有。
班上也没有朋友,更没有人找我,大家都讨厌我,我一个人,真的很难受啊谁受得了·”·想说一句话该,但是子安终究没能说得出口。
因为他的童年,笼罩在同- xing -恋的- yin -影之下,又因为和悠的事情,导致他不但失去了爱人,失去了朋友,更失去了整个家·如果不是因为一个人太过寂寞太过无助,他也不会对亮做出跟踪和仇视的事情来。
爱没有结果,恨也没有结果,每个人想做坏事的时候,都因为自己是孤独一人吧··只是,不想再被自己欣赏的人瞧不起了·子安看着皱眉沉思的亮,那本充满了毅然和奋进的精神的脸庞上,难得地露出了矛盾和犹豫。
亮也已经不是孩子的时候,他步入了成年,也就会面对成年人必然会有的烦恼·感情也好,社会也好,都会给人带来重重的压力,即使是目标确定,一往无前的时候,也能感受到一个人的孤独。
亮一直有光陪着,从未有过寂寞的感受,可是没有光的时候,那空虚失落的感觉,会在胸口开上一个大洞吧··亮也只是个人而已··要做怎样的决定呢子安看向亮,他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大致的决定,只等着亮能来推他一把。
人都一样,即使知道选择很矛盾,也必须选择一样,无论心里再怎么坚决,也还是需要别人的支持和鼓励·独自下的决定,独自来承担,那种不安感,真是非常折磨人呢。
亮垂下了头,十指交握,肘撑在了桌面上··“……我明白了·”亮轻轻地叹息,“你想让我也做个决定,是吗”·子安吃了一惊。
“不是的,塔矢,我……”·“结果都是一样·”亮摇了摇头,“其实我……也放不下·”·子安愣住了。
亮的目光看向了阳光明媚的窗外·“我不该喜欢上进藤的·”·子安的手一下抽紧了·当初,喜欢上悠的时候,他也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
“但是感情的事,又有什么该或不该呢”亮淡淡地说,“喜欢了,也就是喜欢了,到最后,是不是会有结果,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他看向子安。
“我会和久月分手,就算是一个人,我也不能欺骗她的感情·虽然我很……喜欢她·”·子安默然··“虽然我很喜欢久月,但是毕竟不是爱情,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也许根本没有注意过。”
亮缓缓地,沉重地说,“两个人相处,还是需要彼此用心吧,如果做不到,只能令对方感到苦闷而已·我不喜欢这样·”·注视着亮,子安内心如暴风骤雨一般,激荡不已。
“至于你的事情,我只说一句话·”亮看向他,“我讨厌不正直的事情·”·子安呆呆地看着亮,内心的动摇在这一瞬间变得清明起来。
“但是你要怎样选择,我管不着·”亮站起身,“这就是我的结论·”·亮走向了玻璃门·门刚一拉开,清凉的风便扑面而来,清新的空气令人精神一振。
站在树下,亮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宁静·矛盾也好,困扰也好,这一瞬间,似乎一切都已经解开了·不管这个决定是会受到指责也好,非难也好,至少,是他所认可的,惟一正确的选择。
会失去很多,会觉得很痛苦,但是……无愧于心··要坚持自己,真的是非常不容易·闭上眼睛,深深地吸口气,亮想起了最近的棋局,如果不是被这件事困扰,心绪难宁,那些棋,本可以下得更好的。
棋者心静,心不静则棋不灵·所要追求的人生,不仅仅是围棋的至高,也是围棋的空灵境界,不能忘记生活,也不能被生活所左右·在选择了走这条路的时候,所要经历的磨难,现在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
应该可以继续前进了··身后传来脚步声,亮回过头,子安正向着他走过来··“谢谢·”子安的手背在身后,迎向扑面而来的风··“我没做什么。”
亮淡然一笑··“但是你没有逃避,”子安站在他的身侧,“所以,我得到了鼓励·”·“是吗”亮看向街心,那里来来往往着不同的车辆。
每个人,都在为生活而不断地奔忙着··“我……能做你的朋友吗”子安轻声地问··亮微微一笑·本想不见子安,也不愿意被子安窥探的心境,莫名地解开了。
子安对他一直都很好,他本不必那么排斥他的··“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吧·”· · ·第七十二章 等待与时间·中日韩三国青年战的名单终于确定了。
拿着周刊,光非常兴奋·除了亮和光以外,还有和谷,伊角,越智和其他几位高段的青年棋手,总共十名·这是一场团体赛的较量,棋院方面早已经安排好了合宿的时间和团队的练习赛。
“这次一定又要跟他们撞上,如果名次排在前面的话·”光兴致勃勃地对明明说··“你很期待嘛,那就不要输哦·”明明笑道。
“你最近在忙什么”光翻到了最近棋圣战的棋谱,边看边问··“找工作·可能的话,说不定要离开东京·”明明喝了口果汁,不经意地道。
·“离开东京为什么”光转身看着她··“要先去分公司混啊·”明明笑了笑道,“本来我想进办公室,希望工作能轻松点,不过,子安先生说得很对,没有哪个工作可以很轻松的。”
“子安先生”光皱了皱眉··“你对他印象好像很差不过他人很不错,至少他救了你·”明明笑了笑,“你为什么对他印象很差啊”·“……我不知道。”
光闷闷地说,“就是感觉不好·”·“不要对人有太多成见啊·”明明笑了起来,“公司里的人才真的很讨厌呢·”·光还没明白过来,明明已经站起身。
“抱歉,光,不能陪你了·你也要赶着去练棋吧”·“你有什么事吗”光很好奇·读书一直不太好的明明,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干劲·“我想做设计师,所以必需要不断努力才行。”
明明揉了揉手腕,“我找的工作是给设计师打下手,勾线描图复印做纸样,所有一切都得从头学起,如果不天天练习的话,很快就会生疏了·”·光吃惊地看着明明。
少女微笑着挥了挥手,匆匆离去了··每个人……都在不断地改变着·光站起身,合上报纸·这段时间,他其实也有些心事,找明明出来,是为了能让自己放松一下,轻松一点,没想到,人的改变如此之大,如此之快,明明眼里的光彩,也激励了光的内心。
没时间再犹豫不决了·青年赛在即,而循环圈的比赛更加激烈刺激·在亮没有打入循环圈的一年,光必须要更加努力才行··久月靠着树干,沉默地看着周围的景象。
认识亮以来,竟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东京的很多地方都已经重建,昔日的小公园已经隐没在了新大楼的后面,而那些留驻在记忆里的一切,只留下了怀念··轻轻地叹了口气,久月觉得心沉甸甸的,虽然喜欢上亮以来也没有多少特别令她开心的事情,但是直到今天才发现,因为身边一直都有亮在,有明明在,有洋一在,所以,也就忘记了一直以来的孤独。
从选择继承爷爷的店面以来,久月就坚持着绝不退缩绝不放弃的决定,因为她知道,唯有坚持,才有收获··不过,于人际来说,这一点又不足用·因为人是变化的,想法会变,环境会变,身边的人和事都会改变,几乎没有什么是留得住的。
继洋一离开之后,如今剩下的明明也离开了,自己一个人的无力和冷浸的孤独,几乎要把人逼疯·久月并不是喜欢撒娇的姑娘,虽然渴望着有人陪伴,有人支持,但却无法去开口求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麻烦,能不为他人添麻烦,是很要紧的道德··唉……·久月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已经到极限了··亮慢慢地沿着街道走过来,远远地,他看见了久月靠着树干站立的身影,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怀着来分手的心情,此时突然间停滞而胆怯起来·从未见过的,久月如此消沉如此失落的表情,从未见过的,少女脸上几近沉睡般的疲惫感·强烈的失职感,强烈的包容心,于此时一瞬间全数涌上,亮深刻地感觉到,这个女孩已经在心底占据了相当的分量。
不是爱情,不是怜惜,而是珍重··她带给他温柔,带给他平和,带给他理解,带给他宽容,她给了他想要得到的一切,这份温暖,早已经渗入身体里,就算不去想,也能感觉到。
亮轻轻地揉着眉间,深深地愧疚着·他给了她什么呢从最初的希望到如今的失望吗他要怎样去面对她,怎样开这个口·亮无法挪动脚步,无法靠近久月。
原本的决定此时产生了动摇,他不想伤害她,不想失去她·久月看到了亮,一扫脸上的- yin -郁,微笑起来·两个人相距十数米,相互凝视,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太多,读懂了太多。
久月站直了身体,抿着唇微笑着,一步步向亮走了过来·面对着她的时候,亮的身体也行动起来··一步一步,直到呼吸可闻,气息相融··久月注视着亮的颈间,然后看向天空。
“天气变暖了呢·”·“嗯·”亮掸掉久月肩上的灰,慢慢地收回了手··“想不想见我”久月转过身,沿着街道向前走,“对我的印象,好不好”·突然的问题,带着些奇妙的意味。
亮跟上她的脚步,颈间微有凉意·今天,他将围巾收了起来··“想·”·久月背在身后的手,微微停止了一下晃动··“真的”·“真的。
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女孩·”·“被你这么夸,我会飘起来的哦·”·久月朗朗地笑了·亮微微松口气,这番话,他很早就想说了,但一直无法说出口。
总觉得这番话说出来之后会有难以预料的发展,而莫名地压抑着··“那么,对于这么好的女孩,你有什么打算”久月依旧背对着亮,伸直了手臂,然后就在亮还未及品味她话中之意时,转过了身,歪着头轻轻地笑着。
“打算……”亮看着久月,半晌没吱声·等他反应过来而变了脸色的时候,久月又已经转过身,迈步向前了·怎么回答亮整个愣在当场。
久月虽然含蓄,但是那话里,却实实在在的有求婚的意思·为何自己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亮捂着嘴,为这突然而来的状况震惊得大脑一片空白。
“吓到了”久月走到栏杆前,没有看亮,自言自语道,“我也没想到,会突然迸出这句话来,我也被吓到了呢·”·“……久月……”亮正想把手放在栏杆上,却看见久月的脸严肃得吓人,一下子又停住了。
“其实我想了很久了呢……你若不愿意说的话,就我来说好了·”久月垂下了头,侧发将她的表情彻底挡住,“不过,我一直没有发现可以说的机会,估计,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亮抿紧了唇··“我搬店了,地址比较远,也很忙,所以都没有空来找你·”久月捋了一下头发,依旧垂着头,“你一向都很忙,所以也不曾来找我。”
亮看向了街道,那些来来往往的车辆,就像他们此时一样,渐行渐远··“像我这样好的女孩,你以后……可能很难再遇到了,真的不想好好珍惜么”久月撑着栏杆,声音已经微微哽咽。
“……我想·”亮艰难地说,“但是……”·“但是……”久月轻轻地笑了起来,“我想要的,你无法给我……是这样么”·亮无法笑出来。
他很难过,难过得无法再微笑,自责得眉头深锁·少女太了解他,而他对她几乎是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却不知道她需要的是什么··久月深深地吸了口气,伸出了右手。
亮微微一怔··“来·”久月握住了他的手,触手的冰冷令亮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将久月的手包在了手心里,久月震惊地回头看向他。
“你的手好冷·”亮看向她··“因为,我的心现在也很冷·”久月淡然一笑,“不过,你无法温暖吧·”·亮呆怔。
久月拉住他,指着远处新建的大楼道:“我认识你的时候,这幢楼的地方,原本是许多的小饭店·”她转身指向右侧的立交,“这里也没有立交桥。”
“是吗”亮怅然··“塔矢君呢,这几年,都参加了多少的比赛,每场比赛,是不是都有不同”久月微笑问。
“两次循环圈,一次北斗杯和一届青年杯,其他大大小小的比赛也有不少·”亮支着下巴,沉思道,“要说不同的话,就是中国和韩国的年轻选手非常厉害,而且普遍比我们的年龄要低个一岁左右,看来他们培养棋士的方法和我们有很大的不同。”
久月看着他一笑··“想去中国和韩国看看吗”·“嗯,很想去,在那边也有认识的朋友·”亮点头。
“想……跟谁一起去”久月微微笑着问··亮不由得一呆·脑海里不期然地浮过了光的影像,但是心痛的感觉却也随之涌上。
常在一起常觉苦闷,唯有分开,才能稍许平缓,久或可忘··“进藤么”久月眨了一下眼睛··“……我不知道。
或许,一个人吧·”亮淡然道··“一个人,不觉得寂寞么”久月转头看向那已经焕然一新的街道,眼神中掠过一道难以言喻的痛楚。
“我不知道·”亮默然··“不知道,可能就不寂寞吧·”久月笑了笑,“一个人的时候,如果你常常会想到那些快乐的时光,就不会觉得寂寞,反之,不用我说了吧。”
“是吗”亮怔然,然后抿紧唇··“我……很寂寞·刚高中毕业的时候,总是想起爷爷,跟爷爷在一起的时候,我常会羡慕那些父母健在的同学,而失去爷爷之后,我常常想起和爷爷在一起的时候。”
久月把手放在胸口,“总是一个人,真的很孤单,很冷清,很害怕,也很无聊·无论做什么,只有自己一个人,有时候一天甚至连一句话都不会说·”·“所以我常常在想,如果是自己想要的,就要试着追求一次看看,成功与否,往往在自己的努力,而不在其他,不过现在,我也知道,努力未必是有结果的。”
久月指向远方,“不过我也不能算是失败,爷爷的店我是撑下来了,我的朋友也都留住了”·“努力不能寻求结果,如果只看到结果,就会一无所得,如果只知道失望,就没有希望。
所以,你无法喜欢上我,我……并不失望·”久月转过身,看向亮,“我努力过了,所以我也有资格选择放弃·塔矢,你没办法吧”·亮注视着久月,这个女孩常常让他觉得惊讶,在感情的领域里,那种坚强和韧力,是他所想象不到的。
“你为什么不试着去喜欢我呢既然你也知道我那么好”久月咬着下唇问,“因为我们的环境相差太多,还是怕我无法理解你”·亮微微垂下了眼帘,慢慢地摇了摇头。
“……你有喜欢的人……”久月微微皱了皱眉,“是么”·亮沉默良久,眼神中透出了难言的苦闷。
久月悲伤地摇了摇头··“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要隐瞒我”久月握住他的手,“我又不是不可理喻的人”她垂下头,捂住嘴,忍不住呜咽起来,“我从没有逼过你什么……”·“对不起,我不能说。”
亮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左手放在了心口,“对我来说,这是我一生的秘密·”·“秘密”久月吃惊地抬起头,“为什么你喜欢的话,可以告诉对方啊”·“我不能。”
亮摇头,握住久月的手,“久月,我一直……很欣赏你,如果可以,能否再给我一点时间”·“时间”久月怔了一下,尔后抿了一下唇,松开他的手,退了两步,“你希望我等你”·“……是。”
亮认真地看着她,“我很喜欢你,所以,度过这段时间之后,我想我可以……”·久月转过了身,长久地沉默着,没有回答··“……爱情,确乎然不可能持续一辈子。”
她突然轻声地说,“我无法面对,遥远而不可预知的未来·”··亮慢慢地垂下头,然后看向了那些新修的大楼··“我需要一个,可以支持我的丈夫,可以支撑我的店的男人,可以一直陪伴我,关心我,也被我关心的伴侣,”久月慢慢地说,“但那不是你,也永远不可能是你。”
亮注视着新的大楼,他已经无话可说··“我……不可能永远地等着你·”久月转过身看向亮,亮也转过身面对着她··他们已经走到了终点,不论是谁来划下句点,都已经成为了定局。
“塔矢,如果你喜欢她,就告诉她吧·”久月淡淡道,“就算是终局,也可以令自己下定决心重新开始·”·亮沉默着··“我不能。”
“……是吗”久月双手交握,深吸了口气,“你没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我们……是朋友吗”亮有些艰难地问。
“是·”久月笑了笑,“也许真的只有朋友是永远的·”她看了看远方,“看着这个城市的变化,我也终于明白,没有什么是可以永远等待下去的。”
“我真的,很喜欢你·”亮的声音微微颤抖,他侧过脸,将那股失落和悲伤都克制在了心里··“我也是·我很担心你·”久月看着他,“一个人的话,真不知道有多么孤单。
幸好,你还有进藤,真是太好了·”·亮不由得全身一颤··“我要回去了·”久月伸手拦下计程车,“那么,我们……再见了。”
亮回过头,久月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再也没有看他·计程车起动,带着轻微的喷气声,驶向了远方·亮紧走几步,想要再看一眼久月,但是只有车窗玻璃的反光,照入他的眼里。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的约会,只有三十分钟·· · ·第七十三章 理解的心情·入夜,城市被暗蓝的幕布笼罩,远离城市喧嚣的小街道上,亮起了一盏盏路灯,将模糊的道路照出清亮的痕迹。
美津子拉开门,发现街对面的路灯下有个人影,没怎么注意,她将门重新带上,然后转身叫丈夫和儿子吃饭··光匆匆地回复了短信后,跑下楼来··“动作慢点,你都二十好几了,怎么还这么大动静。”
美津子一边摆上碗筷一边埋怨··“抱歉,有点事·”光将手机塞回口袋,看着桌上的菜,满足地眨了一下眼睛··吃饭的时间是静逸而温馨的,美津子和正夫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光则伸手拿过报纸翻弄。
“吃饭就好好吃,看什么报纸·”美津子接过光的碗,“待会出去帮我买点酱油回来·”·“嗯·”·“光,你们这次的青年杯赛是在北京举行”正夫抬眼看着他。
“嗯·”·“什么时候”·“下下周吧,这周可能要强化训练·”光啊了一声道,“我还没去过北京呢”·“上一次是在汉城举办的吧”正夫摇头。
“嗯·明年可能就在东京,这样就哪也不用去了·”光匆匆地扒饭··“慢点吃”美津子叫道··“我想快去快回。”
光说完,抓起纸擦了一下嘴··“光,明明现在怎么样了”美津子在光要出门的瞬间叫道··“我不知道”光大声回答,“不过她应该过得不错,刚刚才跟我说,下周她要回东京一趟。”
“叫她到家里来玩啊”美津子哼了一声··“我会的·”光说完,套上鞋,跑出了家门·在街边看到一个人影一晃之后,光停了一下脚步,但是前面并没有人,他以为自己的眼睛看花了。
跑过街道,来到超市门口,他径自地穿过玻璃门走了进去·在进入超市的时候怀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喂喂·”光一边应着,一边从架子边走过去,寻找着自己要的物品,及至拿到手里的时候,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光,我是明明·我听到了一个坏消息·”明明长长地叹了口气··“什么消息”光边问边走到柜员机前,将酱油递给收银员。
“遥和塔矢分手了·”明明低沉着说,“我刚给遥打了电话,是她亲口跟我说的·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光一时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这个消息令他相当吃惊。
亮什么也没说,这两天在会所,他一如以往般的冷静,只是少了几分笑容,自己虽然觉得奇怪,但是没见他有其他的反应,也没太往心里去,只以为他太累的关系·如果是因为和久月分手的话,到是很容易就能理解了。
“什么原因你问过吗”光拎着酱油走出超市,“我觉得他们的感情一直不错的啊·”·“我也这么想,不过,塔矢对久月一直都很平淡呢。”
明明低声道,“连我都能感觉得出来·”·“这跟平淡无关吧”光哈哈一笑,“塔矢就是那脾气啊”·“那就不对了他们可是在谈恋爱老是遥一头热像什么样子,又不是单恋。”
明明连珠炮地说··“唉,那要怎么办”光叹口气,“要我去劝劝吗”·“……问清理由比较好啊。
遥一直在哭,说塔矢有喜欢的人了·”明明皱起了眉,“这算什么嘛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早说,真可恶”·光微微一怔。
“我从没听他说有喜欢的人·”·“难不成你认为遥在说谎那可是塔矢亲口说的”明明跳了起来,对着手机吼,“再说了,你再是他的好朋友也不见得什么都知道吧”··光的脑海里闪过了子安的事情,颇有些郁闷地抬起了头。
就在这瞬间,他好像看见亮远远地站在对面,但是再一眨眼,亮的影像又不见了··“怎么了”明明问,因为光的沉默··“我……我好像看见塔矢了。”
光吃惊地说,“等会我再给你电话·”他啪地一下,挂断了手机,向着眼前的电线杆走过去·他的脚步声惊动了电线杆后的身影,而光已经确定,在电线杆后,确实有人一直在跟着他。
亮不是会跟踪人的人·光想着,停下了脚步,心里泛起疑惑·就像明明说的那样,就算是好朋友,也不见得什么都知道·想起子安的事情,想起自己入院后亮种种奇异的举动,光不由得焦虑起来。
他并不是想多管亮闲事的人,但是亮有着他不了解的部分,让他不免焦躁起来·是自己不可信任,还是在亮的心中,自己这个好朋友的意义仅止于此·光抿紧唇,心沉了下去。
他和明明亦是好友,但是明明的对象,明明的梦想,如果她不说,自己便也不会问上许多·对所有的朋友,光都是一视同仁的·现在想想看,与其说是不知道,不如说是不想知道,所以从未主动询问和关心过。
光吃惊地呆站在了原地,这个事实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亮靠在电线杆上,仰望着天空·光就在他身后四五米远的地方··与久月分手已经有一个星期了,心里的愧疚感和失落,让他无法忍受一个人独处的时候。
每每一个人面对棋盘的时候,光的存在便强烈起来·亮的内心涌动着难以抑制的思念,想要见光,想跟光说话,希望光能陪伴在身边··思念强烈得无法控制,他甚至想过不顾一切去追逐,去争取。
但是在看到光的瞬间,勇气消失了··他知道希望再多,也是不可能的·几乎可以预见的结果,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着·正如久月说的那样,就算是终局,也可以重新开始。
可是……这并不是下围棋··输了一局可以再努力,可是终结的话,就等于失去希望·无论看到什么,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亮的脑海里总是存在着光的影像,他知道那是无可替代,绝不可以失去的。
就是因为只有终结,所以不可能还有什么希望··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再睁开,亮慢慢地站直了身体,看向漆黑静逸的天空··子安那个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吗一个人……静逸得可怕的孤独和寂寞,连想找个人说话,都不能够。
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诉说的人,连想看喜欢的人一眼,陪在喜欢的人身边,都不能够·自己是不是也要像子安一样,花上两三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才能彻底地忘记和放下·亮的胸口一阵刺痛。
这份痛苦,竟然需要花那么漫长的时间去忘记,去剥离·他并不想放弃,却又不能不选择放弃·那么珍惜的感觉,那么重视的心意,真的必需要放下吗·能放得下吗·他们根本不可能分离,不管是棋院还是会所,每天,每个星期,每个月,都能相见。
只要能够见面,内心便会泛起波澜,涌上激烈的渴求,一旦压抑,胸口便阵阵揪痛·亮已经完全不知道要怎样才好·他无法压抑这份感情,甚至连想转移给他人,也不能够。
因为就算想转移,也没有人能替代··坦然相见,隐藏一切,就可以保持一直以来的平静和幸福··亮没有这个自信,他甚至希望籍由自己这些不自然的举动,使光有所意识,有所了解。
一面希望着,一面害怕着,希望着可能的未来,害怕着现实的结果·无论是被拒绝,还是被鄙视,还是被忽略,哪一个结果都不是亮所希望,也无法改变带来苦闷的成因。
勉强地伪装着,强自流露出自然的笑容,反而给自己戴上了沉重的枷锁··早知道是这样,根本不该来,不该去见光的··为什么……无法克制·明明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意识,为什么自己却无法压制它·光迟疑了几秒,走到了电线杆边。
亮已经无瑕犹豫,他转过身,侧步,整个人从电线杆后面现了出来·看到光的瞬间,他微微转开了双眸,注视着远处超市的灯光··光不由得一震,陷入了沉默。
“嗨·”亮收回目光,微微一笑,“真巧·”·“你躲在那后面做什么”光抿紧了唇问··“……我没有躲啊,”亮淡淡道,“只是恰好站在那后面而已。”
“真的”光皱着眉看向他,“这个时间,你怎会在这里”·“你去买酱油”亮看向他手里的塑料袋,转移了话题。
“是啊,妈叫我来买·”光迅速地将话题导回原旨,“你还没回答我·”·“我来拎吧·”亮笑笑,拎过了光手里的酱油,转身向光的家走去。
光看着空空的两手,立刻追了上来··“喂你干嘛啊我自己能拎,只是一瓶酱油”·“我拎你不就轻松点吗”亮轻笑道。
“又不是拎十斤米·”光哼了一声,把手背在脑后,“你是来找我的吗”·亮微微张口,但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光等着他的回答,亮微微垂头,看向地面。
“嗯,我到这附近来·”·“有事吗”光好奇地问·这么晚的时间,亮一般都是在家里打棋谱··“……嗯。”
亮轻声回答··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什么事”·亮吃了一惊,看向光·总觉得光今天有些不同,难得见他这么主动地追问。
“干嘛”光横他一眼,“不想告诉我就算了·”·亮笑了笑,径直前行·光在愣怔了两秒之后,跟在他的身后。
“你真的不想告诉我啊”··失望的口气令亮不由得笑了起来,原本沉重的心情在愉悦的对话中化为了幸福的满足感·虽然这只是一层布幕般脆弱的瞬间,也展现着无法形容的美丽。
“你下周有空吗”亮轻轻地带过了话题··“下周有事吗”·“一起去看电影怎么样我请客。”
亮笑道··光加快脚步,走到了亮的左侧··“真是可疑啊·”他笑了起来,“想转换心情吗”·亮微微吃了一惊。
光的口气中明显意有所指,亮心念数转,再看看光的表情,微微垂下了眼睑·想必和遥分手的事光已经知道了·不知道是开心还是抑郁,这一刻亮心里五味杂陈。
“好啊”光爽快地答应了··亮微微笑着,嘴角边带上一抹苦涩··“塔矢,你喜欢明明吗”光抿了抿唇,突然地问。
亮一怔,立刻反问道:“怎么可能”·“……是吗”光侧头看向亮,“那真是奇怪了。”
“喜欢藤琦的不是你吗”亮苦笑,“你怎会怀疑到我身上来”·“不是怀疑你啦,随便问问罢了。”
光看向前方自己的家,将亮手里的酱油接了过来,“我家到了,要进去坐坐吗”·亮看着那灯光,桔黄般温暖的色泽,本可带给人们温馨暖意,只是因为无法接近,而透出了几分寒意。
那是光的家,并不是他们的家,他们……永远也不可能有家··“你喜欢藤琦的话,要早点去追·”亮看着昏暗的树冠,淡淡道,“不然迟早她会被别人抢走。”
“咦”光正在思考,闻言吃惊地抬起头··“时间不会等人的·”亮的目光越过了光的肩,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我回去了·”·光注视着亮离开的脚步·亮并没等他的回应,甚至也忘记了光的存在,只是一个人孤独地走向前方·他没有回头,一步步地远离着光。
光仿佛有些明白了什么,往前迈了一步··“塔矢”·亮微微一顿··“下周末你联系我”·亮淡然一笑,抬起右手,挥了挥。
光看着他消失在路的尽头,不由得长出了口气·美津子听到他的声音,打开了门··“光,你在跟谁说话”·光怔了一怔,眨了一下眼睛,笑道:“没有人啦,我自言自语。”
将酱油交给了美津子,光小跑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屁股坐在了棋盘前·把弄着棋子,他想起自己撒了谎,并不是想瞒着美津子,只是因为亮那异于平常的沉默,让他下意识地保守了秘密。
支着下颌,光看着棋盘··他知道自己一向比较迟钝,但是就算是很迟钝,也能感觉出亮刻意隐瞒的部分··因为他们是很好的朋友,虽然除了棋院和会所之外的交集并不多,但是却能彼此了解。
只要下棋,怎样的情绪都是无法隐藏的·亮的心绪很乱,从他这段时间在会所下的棋就可以看出来·但是亮不愿意说,光也就不太好多问··亮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只有两个可能。
一个是想来找光,一个就是有事要办··排除掉后者的话,只有第一个理由是成立的·光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亮不肯承认这又不是什么难言之隐。
玩弄着手里的棋子,光突然意识到,亮也许只是想来看看他··光定定地看着地面··不可能吧·夜已经深了,四下里变得很静寂,晚归的人也开始陆续地回了家,街上的人明显地减少着。
亮坐在街边花园的长凳上,静静地看着灯光闪耀的街道··不管他是多么有名的棋士,在东京,在日本,在这条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或是认识他。
与光订下的约会,似乎是一种自我补偿·因为知道不会有结果,所以才想做一些希望的事情吗亮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分明在自掘坟墓。
或许,那会是他和光惟一的一次约会吧··胸口瞬间涌上酸涩感,亮不由得把手按在了心脏的位置·这就是人们所谓的心痛么胸口紧紧地抽搐和压抑着,闷得无法喘息,但是心脏却依旧有力地跳动着,哪里来的心痛·那不过是精神方面的痛感而已。
亮看着自己的双手·常握棋子的手,指甲光滑,指尖也起了薄茧·人说受伤才会觉得痛,自己的身上并没有伤,为什么却会有痛的感觉·天已经很晚了,这时候再赶回家,一定会被明子盘问。
亮已经不想强装出笑容,去抚慰父母,他只想有个可以安慰和放松的地方,能让他稍稍缓口气··只是这样的地方,哪也没有·他无可倾诉的人,也无可去的地方。
看向远方层叠的高楼,亮突然涌起一个想法··如果有一间属于他的小屋,在想逃避的时候,至少那里可以收留他,至少痛苦的时候,有个地方可以让他发泄出来··反正也早就该离开家了。
亮站起身·正在这时,晚归的人们从街的另一头走了过来,其中有个人,令他非常眼熟·一眼认出那是子安贺的时候,亮不由得全身一僵·知道亮所有秘密的,惟一的朋友,有时候还是会给亮带来强烈的不安。
·人群有三三两两,但是只有子安是一个人·他叼着烟,跟在人群后面走着,以为他和这群人是同路时,却在分岔口转向了不同的方向·子安停下脚步,看着那群人离去,略垂了一下头,向着亮所在地方走了过来。
连亮的存在都没留意而坐在了斜对面凳子上的子安,整个人侧倒,躺在了凳子上,右手抱着头,左手夹着烟··那样子简直就像打算在凳子上躺一晚上··亮犹豫了一下,向着子安慢慢走了过去。
子安睁开眼睛看向他,在发现是亮的同时整个人弹了起来,两个人互相对视着···“是我,塔矢亮·”亮站定脚步,慢慢道,“对不起,打扰到你了。”
“真的是……”子安呆怔了片刻,脸上的消沉尽褪,换上了笑容,“你怎会在这里”·“我本来想走,不过你这么躺在椅子上……”亮笑了笑,“喝醉了吗”·“我没喝酒。”
子安叹口气,“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在这里碰到你,该说是高兴呢,还是觉得不安呢”·“既然没事,你就早点回家去吧。”
亮道,“我也要回去了·”·“我送你·”子安站了起来··“不用了·”亮断然拒绝··“拜托你让我送吧。”
子安突然也坚决起来,“这样说不定我今天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亮刚走出去的脚步停了下来·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子安自觉说错了话,叼着烟看向了别处。
“子安……你究竟是怎么看我的”亮郑重地问,“不是朋友那么简单吧”·“既然你感觉得出来,怎么理解都可以。”
子安捋了一下额发,“我只求能做朋友就好·”·“……不觉得难受吗”亮转身看向他,“放弃了不是更好吗”·“那要能放弃才行吧。”
子安看向他,“你会这么问我,难道你今天晚上……是来见进藤光的”·被子安一语道破心事的亮尴尬地避开了目光。
“见到了吗”子安又点燃了一支烟··“不管我回答什么,你都不开心吧·”亮突然道,“为何要问”·“因为想知道,也因为,控制不住就想问了。”
子安走到亮的面前,拉住他就往公园外走,“我送你回去·”·亮甩掉了他的手·“我自己会走·”·“其实你是个很别扭的人。”
子安看了他一眼,“想知道又忍着不问,一直装作很乖的孩子,实际上却想知道得不得了,只是不愿意表现出来而已·”·亮抿紧了唇,愤而前行,脚步明显加快,想要甩掉子安的意图一目了然。
子安笑了笑,追了上来··“不过这个时候的你,比较真实·”子安一边快走一边道,“青年杯是下下周吧说不定我有机会去北京找你。”
亮拦了计程车,恨恨地瞪了子安一眼··“你一直都只对我发脾气吧”子安笑嘻嘻地问··“……我不知道。”
亮告诉了司机地址后,看向子安,“再见·”·“再见·”子安微笑着扬起手·车起动后,扬起了灰尘,发动机的声音在整条街回荡。
亮慢慢地回过头去,子安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他突然间有些了解了,子安的心情,久月的心情,以及自己的心情·· · ·第七十四章 青年杯·坐在前往北京的飞机上,亮靠在椅背上沉思着。
光闭着眼睛打着瞌睡,其他的年轻棋士则三三两两地说着话,吃着东西·亮侧目看着坐在身边的光,那挺直的鼻粱,微微颤抖着的睫毛,都让他收不回目光,只是呆然地凝视着。
和谷从后座直起身··“进藤他睡着了啊”一脸的叹息··“你找他干什么让他休息会吧·”伊角笑了笑,将和谷拽了回去,“他昨天晚上好像还在练棋,弄得很晚。”
“呃,明知道今天就要出发,他弄那么晚干什么”和谷讶异地问··“他最近很努力,不像某人·”伊角捂着嘴低笑起来。
和谷涨红了脸道:“胡扯,我也是很努力的·”·“吵死了,安静点不行啊”越智翻开带来的书,哼了一声··“我吵到你了吗”和谷转头怒吼。
“安静一点,又不是小孩子·”领队的安田智和不由得出言阻止,于是棋士们终于安静了下来·虽然大家都是青年了,但是围棋的世界毕竟是单纯而没有太多的变化,他们依旧保持着纯真与热情。
亮瞅了瞅周围,悄然地抬起手,捋了一下光的头发,微微抿唇一笑·随之而来的寂廖充盈着内心,沉沉地压在胸口·和谷他们的对话没有一字入了他的耳里,难得的静寂时刻里,他再一次思考起自己现在的状态。
对光的感情,他放不下,放不开,忘不了,舍不去··对久月的歉疚和自责,他挥不掉,忽略不了,常记于心··究竟前路要怎么去走,怎么选择怎样才可以重新再来,将一切归于原点,让自己从这片泥沼中挣扎出来·他完全不知道。
本以为决定了放弃,就可以慢慢忘却,但是每一看到光,内心就开始动摇,每一次听到明明的名字从光的嘴里说出,就不由自主地心痛,而陷于别扭和狭隘之中,无法自拔。
躲开光,面对着他的质疑,面对着自己内心的相思,只给自己带来矛盾和苦闷··想见与不想见之间,感情延续着,拖沓着,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无辜的久月··如果感情也像棋子一样能够自由的控制就好了。
亮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他不想期待,因为知道前途渺茫·但是他又无法绝望,光对他的感觉,他们之间亲如兄弟的默契,总是轻易地带给他希望··这样下去,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也无法获得,什么也无法抛却。
究竟要怎么做才好谁能来告诉他怎样,才能让自己不再痛苦,不再受伤害·——你一直都只对我发脾气吧··亮抿紧了嘴唇。
子安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了起来,敲击着他最脆弱的部分·想要渲泄,想要逃避,想要怒吼,想要安慰,任何人都无法了解的自己的内心,因为被子安触碰到而怒火万丈,无法控制。
想要倾诉,又不想要被同情,不想要被怜悯,矛盾至极的心情,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了解得了吧·唯有子安,一直承受着,以笑容在面对着。
但是那也只是因为他喜欢自己,期待着自己能移情于他而已··明知不可能,又怎能无限制地向着对方渲泄撒娇,予取予求呢那种自私的事情,亮做不到,所以看到子安他就想逃,可是痛苦矛盾的时候,他又只能想到向子安去寻求安慰。
不能想,不能说,不能动·他被自己束缚在原地,无法动弹,反复地品尝着冰冷的残酷··要解决掉……无论如何也一定要解决掉,亮紧紧地咬着下唇。
光微微睁开眼睛,悄然地看向亮·那被咬得发白充血泛红的唇,清晰地落入了他的眼里·因为不安和难以言喻的关切而紧抿着唇,光又一次闭上了眼睛··子安翻动着出货单,将数据一一录入电脑。
这是一项需要百分之百投入的工作,哪怕只是一个小数点的错误,都会造成公司的损失,而这笔损失,不是从他的营业额里扣除,就是从部门的奖金中削减·如果是后者,那他转眼之间就会被课长骂个狗血淋头。
“子安,做完了没”同是营业课并坐在子安旁边的女同事津子悄声地问··“没,有什么事吗”子安端起茶喝了一口,“我现在没空帮你。”
“不是的啦·”津子道,“不是说下周你要陪课长去中国吗”·“那个还没完全定下来啦·”子安没理会,继续着录入的工作。
“只要这个合同不出岔子,肯定是你了·”津子笑嘻嘻道,“到时候,能不能帮我带一些中国产的护肤品啊”·“干嘛要中国的”子安哼了一声。
“因为只有中国才有啊,有些材料……”津子双手合什,“拜托啦”·“能去的话,我就帮你带,不过,”子安眼睛一转,“只帮你哦,其他人就免了,我没那么大力气。”
津子手背挡着唇笑道:“你打我的主意也没用哦,我已经结婚了·”·“正是因为你结婚了,”子安抬起头冲她一笑,“所以我才能答应。
要你还单身,那我可就惹麻烦了·”·“为什么”津子吃惊地问,“你都二十八了吧还不想结婚而且还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子安笑了笑,将一本出货记录放到一边,翻开另一本··“有没有中意的对象”津子关切地问··“……算有吧。”
子安淡淡道··“那就赶紧追吧·”津子鼓励道··“嗯,我正在努力·”子安停下了敲击的动作,看着屏幕微笑起来,“算是一辈子的心愿吧。”
“……真是浪漫,哪用得了这么久”津子不解地看着他·这时候课长竹松隆走了过来,两人赶紧结束了交谈投入了工作。
竹松走到子安的面前,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桌面·子安抬起头看向他··“课长·”·“做得怎样了”竹松是个近四十岁的中年男子,下巴有一点胡子,平常刮得很干净,但是也很容易长出来。
表面上是个很和蔼的人,但对下属要求很严格,能力方面,并不十分出色,但是相当认真··“这一批录完的话,暂时就没有新的要做·”子安道,“等出货了。”
“记得再检查几遍,不要出错·”竹松说完,看着子安道,“你最近工作很努力,可能总公司会想调你过去帮上一段时间的忙·”·“咦……”子安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不过我跟他们说你要跟我去一趟北京,所以这件事暂时安排在十月以后,你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准备一下·”竹松道·比起去总公司镀金这件事,子安更在意北京的这趟远行。
“……决定是我去了吗”子安小心翼翼地确认,“北京”·“嗯,决定是你去·”竹松道,“下周,具体时间临时通知。
所以你一定要提前把手头的工作搞定,不然到时候出了岔,机会就落到别人头上了·”·“是”子安差点站了起来··“听说下周正好是中日韩三国的青年杯赛,你有兴趣的话,也许有机会去看看。”
竹松拍了拍子安的肩,迈步走开了·子安的心猛地激动起来,他已期盼这个时刻很久了·在北京,参加着国际棋赛的亮会是什么样子呢他光是想就已经无法克制,恨不得能马上飞到北京去,去见那个让他无法不挂心的青年。
注视着屏幕,子安的心情不停地起伏着··他并没有打算像以前那样去追逐亮,也不再妒嫉亮的才能和辉煌·这段时间以来,每一次遇到亮,他只感到内心的冰冷在不断地融化着,有一种新生的感觉充盈在他的内心。
亮的脆弱,不安和暴躁,虽然是第一次表现出来,却一点不令他震惊和害怕·没有情绪的人,才真正让人无法搞懂,没有情绪的人,永远无法了解他的喜好,他的感情,他的选择。
会发火,会苦闷,反而可以拉近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只是平淡,只是微笑,彼此间便存在着无法消除的距离·最初的那场追逐之后,子安便彻底地明白,太过在意而伤害对方,以及太过冷漠忽视对方,都无法将真正的心意正确地展现出来,只会引来反感和排斥。
心意并不可怕,但是表达不当,不被接受也是必然的··追逐并不可恶,但是方式错误,伤人也伤己··虽然只是隐约,但是子安已经感觉得到,他正在逐渐地接近塔矢亮。
亮对着他的怒视,不安地询问以及逃避,都强烈地衬出了子安的存在感·他不再是游离于亮人生之外的陌生人了···恋爱,结婚,成家,虽然这一切子安也想拥有,但是……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心情吧。
不想因为被拒绝而疏远,不想因为不可能而连人生都失去交集,重要的并不是结果,而是过程·这是两年多的思考后,子安惟一得到的结论··这非常困难,因为内心里仍然有着欲望,仍然会有期待,在无法实现的前提下,难免会觉得痛苦。
但是……比起永远不再见面的选择来说,子安宁愿选择这份痛苦,因为他也将获得快乐··痛并快乐着·因为有痛,才会更知道快乐的可贵··小角是惟一的活棋。
光默默地想着·在中部的激战不分胜负的情况下,保住角的这片地,就有胜出的机会·正如他所预料的,双方很快在角落里展开激战·亮放下最后一颗子后,终局。
·光不由得松了口气··亮抬起手,迅速地开始整地,中方的棋手一边整地,一边数着目,尔后摇着头叹了口气··差了一目半··亮轻轻地松了口气。
在最近心情低落导致的战况不佳下,国际棋赛的紧张感和激烈感,使他找回了往日求胜的激情,实在是不容易··“六目半的差距并不好追呢·”光在他的身后微笑道。
“嗯·”亮也笑了起来··双方在互想致礼后简略地检讨了一下棋局·这时候和谷走了过来,向着光招了招手··“什么事”·“一胜两败。”
和谷耸耸肩,“战绩不佳呢·”·“中韩的实力还是很强的·”光道,“中国台北队我们赢得也很险·如果一对一可能好些。”
“那你就早点当上棋圣好了·”和谷哼了一声,“那你就可以参加中日棋圣邀请赛,一对一·”·“我比较想要本因坊……”光说着,亮也站起了身。
和谷看了他一眼··“哦,晚上大家要去逛一下附近的集市,难得来一趟,你也要去吗”·因为并没有问亮,亮便沉默着等光的回答。
或许是觉得站在这里显得生疏,他退到了桌边,手扣在了棋盒上··“嗯,今天晚上就不去了·”光揉了揉鼻子,笑道,“有个朋友来找我。”
“呃”和谷意外地大叫·亮的手微微一抖,棋盒晃了一晃·他慌忙将棋盒扶稳,然后定了定心神,让自己不去乱想。
“不会是女朋友吧”和谷敲了一下光的胸口··“是女孩子·”光笑了笑··“呃……”和谷勾住光的脖子,恨恨地用力,“你小子真有福气,女孩子追你都追到北京来了”·“放,放开……”光憋得难受极了。
亮走了过来,轻轻拍了一下和谷··“还有记者在,注意一下你的举止·”·等和谷松开了光时,最后的一组对局也已经结束·记者们纷纷行动,想要上来采访了。
亮和光被人群分开,这一轮采访之后,马上就是颁奖仪式,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全部的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再也顾不得之前的话题了··结束了晚宴之后,亮独自回到了房间。
他松开领带,换上了便装,躺在了床上,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又恢复了一个人独处的状态·亮看着天花板发愣·虽然赢了棋,但心情并没有好到可以跟光他们一起去集市,更何况还有朋友来,就算没听光直接说明,也能猜到是谁。
会追着光到北京来的女孩,除了明明之外,亮已经想不出还有谁·不想看见他们在一起的情景,也不想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声音,只想关在这间屋里,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面对。
可是……越是这么想,越觉得孤寂··从没想到,寂寞竟然是如此令人苦闷的事情·翻个身,亮闭上眼睛想要休息,但是精神亢奋之后,根本难以入睡。
这时候,房间的电话响了起来··光来到饭店大厅,工作人员带他来到柜台后的休息室·看到等待的少女的身影时,光惊喜地迎了上去··明明抬起头,抿着唇微笑起来。
“你真的来啦”光不好意思地一笑··“说了要来,就是要来的嘛·”明明发现光的西装有点歪,伸手将它拉正,尔后一笑,“我才不要做食言的人。”
“你住在哪里”光脱下西装,“我去换身衣服,送你过去,顺便一起去外面逛逛吧·”·“就在附近的酒店,”明明道,“啊,那我要去尝尝看北京的涮羊肉和烤鸭。”
光转头问陪同的棋院工作人员·“这附近有卖这些的店吗”·“一般的饭店里都有烤鸭,但是涮羊肉有专门的店·”工作人员回答,“如果要吃正宗的,那就走得很远了。
你们还是不要走远,万一出什么事我们无法保护你们,而且外面可能还有记者在·”·“那我变装出去应该就不会被认出来了吧”光有些焦躁地说,“真是太不方便了啊”·“还是请多加小心。”
工作人员苦笑,“我们派个人陪着你们吧”·“不要,谢谢了·”光急忙拒绝·他和明明在一起的时候,还有个人在旁边看着,像什么样子。
于是光很快地换了装下来,戴了顶帽子,略挡住脸··“我觉得还是很好认啊·”明明笑嘻嘻道··“那是你·”光握住明明的手,“走吧。”
“嗯·”明明抿唇微笑,“我……可是有事才来找你的哦·”·两人走出了酒店·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两个人影吸引住了他们的目光。
虽然变了装,但是光还是一眼就把亮认了出来,明明在认出亮之后诧异地捂住了嘴·光手里一紧,像钉子一样被定在了原地···“那是塔矢君吧旁边那个人……好像是……”明明轻声道,“救过光的塔矢君的朋友……”·光沉默良久,轻轻地嗯了一声。
“……没想到他也会到北京来……”明明的声音里依旧充满着惊奇,“他和塔矢的关系这么好吗”·光看着那两个人走进了集市的灯光里,一声也发不出来。
 · ·第七十五章 告白·坐在旅馆房间的床边,光一直沉默不语·感觉到异样的明明倒了杯茶递给他,然后坐在了他的身边··“打击很大”她轻笑着问。
“……不是·”光喝了口茶,依旧有点神飞天外··“那是为什么我从没看见过你那样的表情·”明明握着杯子,感受着热水涌动的温暖,微笑着问。
“子安贺……是同- xing -恋·”光声音低沉下来,“……我有告诉过你吗”·“哦”明明显然讶异了一下,尔后耸耸肩。
“他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是我对他,什么感觉也没有·”光淡淡道,“我一点也不喜欢他·”·“……是吗”明明握紧了玻璃杯,虽然隐隐约约有所感觉,但是听光说出来,还是觉得很吃惊。
“当然不是因为他的好坏问题,合不来,也看不太顺眼·”光抓了抓头发,“反正,我也会有些人不喜欢·”·“……然后呢”明明笑了笑,“你不会是怀疑他和塔矢君吧不可能的啦。”
“……为什么不可能”光猛地抬起头看向明明·女孩明显被他吓了一跳,然后眨了眨眼睛,俏皮地笑了笑。
“感觉上很不搭调,就算他们走在一起,也没有任何暖昧的感觉啊·”·“……是吗”光皱起了眉,对明明的判断依旧怀疑。
明明沉默半晌,扬起指头在两人间晃了晃··“我们两个不也一样吗就算走在一起,还是不会有融合的感觉啦·”·“……咦”光吃惊地张大了嘴。
“不是亲近不亲近的问题,是……没有那种感觉·”明明轻轻叹了口气,“有时候,我觉得你和塔矢还比较有感觉·”·“什么意思”光明显地严肃起来。
明明又笑了笑··“怎么说呢就是太自然得过分了吧·”明明略沉重地喘了口气,“很细微的地方,也轻易地就能注意到,然后去关心。”
“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吧·”光摇了摇头··“不是隐瞒,是了解·”明明竖起一根指头,“打个比方说,你觉得塔矢君现在有烦恼吗”·光沉吟了一下。
“有·”·“很严重的烦恼吗”明明紧接着追问··“……应该是·”光回答。
“那么……我有烦恼吗”明明突然话题一转··“呃”光又一次吃惊··“虽然我们也是好朋友,但是,距离却不一样呢。”
明明伸手轻捋了一下光的额发,这个动作让光吃了一惊,整个人向后一缩·明明的手停在了半空,略有点好笑地问:“干嘛呀,我吓着你了”·“不……不是的。”
光捂住了嘴,良久道,“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出什么事了”明明关切地问,“因为塔矢君吗”·“……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
光双手握拳,抵在唇边,“我一直有个怀疑·”·“什么怀疑”明明放下了杯子,目光敏锐地注意着光的表情。
她拿过了自己的包,轻轻地拉了开来,包里放着一皮卷尺·她定定地看了两眼,悄然将包合上··“我怀疑塔矢和久月分手的……真正的原因。”
光缓缓地看向明明,“身为他最好的朋友,连我都猜不出他究竟喜欢上了谁,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是……很奇怪。”
明明目光游离,“不过,你有必要那么介意吗”·“……啊”光愣怔了一下··“那是他个人的私事吧,他如果不想让人知道,又何必去追问”明明淡淡道。
“可是……”光心里涌上不悦··“你不也从未追问过我吗”明明回过头,目光略带冰冷的注视着光··“……我想你可能不想说。”
光不敢直面她的目光,只好避了开去··“我以为是你不想问·”明明微微一笑··“不是的,其实我……”光突然间有些心慌起来,“我不知道我该不该问。”
“哦你介意啦”明明悄然靠了过来,手搭上了光的肩,脸庞直逼到光的面前,“真的假的”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无法推开明明,又没办法回避她的追问,那么近的距离,看着她明亮而调侃的双眼,只让他觉得心里发慌,尴尬得要死。
“哈哈……”明明缩了回去,趴在床头上开始笑·光气恼地瞪着她,但是看她的表情如此轻快,内心也不由得愉悦起来··“你戏弄我很有意思吗”·“嗯,不是戏弄你啦。”
明明从包里拿出了卷尺,在光的面前晃了晃,“我呢,希望自己出道后第一件设计的衣服,是为自己喜欢的人做的·”··光还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明明一拽他·“站起来,我给你量三围·”·“啊”光被她推转了个圈·明明手脚麻利地将卷尺比上了他的肩。
专心量着光的肩宽,胸围和腰围,手长,脚长的时候,光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上下晃动的乌黑的长发··喜欢……·明明刚抬起身,光突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你刚刚……说了什么”·明明俏丽的脸转眼间飞红,她慌张地想要甩掉光的手,却被那股大力强硬地留住··“喂,回答我啊”光着急地问。
“你……是真没听见,还是假装没听见”明明背对着光,脸红得如熟透的桃子··“……假装没听见……吧”光没来由地笑了起来。
明明慢慢地回过头,两个人目光相对,都感到分外的不好意思·明明看着光拉住她的手,抿着唇,想笑,却只能害羞地低下头,满脸潮红··“……回答呢”·光歪着头想了想。
“你若帮我把衣服做得很好的话……”·“怎样”明明将左手轻挡着唇,低声笑问··“……那我只有说ok了吧”光哈哈地笑了起来。
明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却又在这瞬间幸福到天外,顾不得其他·两个人坐在了床边,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光看了明明一眼,见她的脸终于不再通红,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她的长发。
明明抿唇一笑,恍然间发现光的眼里依旧着有忧虑··“怎么了还是在担心”明明微微感到震惊··“……塔矢一直告诉我说,你喜欢的人是我。”
光抿紧了唇,“让我不要胡思乱想·”·“咦”明明惊讶地捂住了嘴··“我……那个时候也很迷惑,究竟是妒嫉小野,还是纯粹的心理不平衡。”
光看着明明,“我其实还是什么都不太懂·不过,跟你在一起很开心……以至于,我连塔矢都妒嫉了·”·“咦”明明已经震惊得合不上眼睛。
“我问过他,他是不是喜欢你·因为那时候正好他和久月分手,我又想不出他还会喜欢谁,就怀疑到了你身上·”光的拳猛地握紧了,“其实……我知道不可能,但是还是很介意很介意,因为如果塔矢也喜欢你,我会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不知道……”明明怔了一怔··“……真的不知道”光捂着嘴,异常焦躁。
“……现在不必烦恼了吧·”明明靠在他的肩上,“虽然塔矢君是非常好的男人,但是我喜欢的是你啊·”·光握住明明的手,略带苦笑地看着她。
“我如果不妒嫉他,也就不会发现了·”·“发现什么”明明轻轻地捏着光的手指,因为光的语气而颇感不安·心里突然一个激灵,她坐起身看向光。
“……难道说塔矢君真的和子安先生……”·“不是的·”光急忙摆手,“你说得没错,他们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
“哦”明明大大地松了口气,捂着胸口道,“你别吓我好不好,我才没胆把这种事实告诉遥呢·你想她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会怎么想”光紧张地看向明明。
“肯定会认为被亮欺骗了啊如果说是在恋爱过程中亮遇到了更合适的女孩,喜欢上对方也无可厚非,但如果是男人那就……太过分了。”
明明皱紧了眉,“那是从一开始就不可能的事情,为什么要答应啊”·“……因为……”光欲言又止,“因为刚开始的时候,并不一定意识到吧。
这跟男女没有关系,不是吗既然可能遇到更合适的女孩,也可能遇到喜欢的同- xing -,不是吗”·明明霍地呆住了·光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将头一扭。
“你说什么”·光沉默··“你说塔矢君喜欢的人……是男人”明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硬生生地瞪向光。
“……我只是猜测·”光闭上了眼睛,“其实,我根本不敢相信·”·“你判断错了吧你是他的好朋友,怎么能这么想”明明手足无措地捂住了胸口,“他可是……知名的棋士”·“我知道”光猛地看着她道,“你以为我想这么想吗我根本不愿意这么想真要那样的话,我要怎么面对他才好他又要怎么面对我我死也不想那样”·明明呆怔了半晌,坐回到光的旁边,颓然的看向地面。
“我要怎么跟遥说……”·“不要告诉她”光低吼道,“既然他们已经分手了,知道又能怎样”·“可是……遥一直很介意啊”明明绞扭着手指,“而且……不知道是谁的话,会觉得很不甘心,而且觉得被欺骗了,你知道吗如果你今天拒绝我,我也一定会问你同样的问题”·“……我也一样。”
光抵着额头,“所以我才不知道该怎么办或许什么都不知道会比较好·”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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