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同人)倾余生+番外 by 总有刁民想害朕(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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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同人)倾余生+番外 by 总有刁民想害朕(下)(6)
·但成亲那日老先生还是和义学中其他收到喜帖的同僚一起去道贺了·因为他虽不赞同男子和男子成亲这样悖逆- yin -阳之事,但又担心沈云亭和朝廷三品大员成亲本就身份悬殊,他这方道贺的亲友太少,恐他被人看低耻笑。
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只说当日梅长苏请掌院陪他在义学中四处走走看看,十分随意地问起那个身世可怜的小孤女之事·老掌院据实以答,梅长苏听后喟叹一声:“她叫许璃琉璃珠玉,她父母何尝不是将她当成掌上珍宝,可惜……”·老掌院连连点头:“小丫头又懂事又聪明,就是命苦,唉……”·梅长苏道:“掌院宅心仁厚,苏某感佩。
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老掌院心中咯噔一下·他何尝不知让那孩子留下不是长久之计——现在孩子年幼,和一帮小子同起同坐没什么,过得三五年大了却又怎办·就不说那么长远,义学收了女子,传扬出去,有人议论反对都罢了,可若遗孤中的其他女孩也来求入学呢据他所知那人数可不少,就算多数人家不肯让女孩读书识字,但只要有五六个、七八个来闹,也就够头痛的了。
这也是他当时不敢跟许璃的祖母把话说死的原因·义学收一个许璃没大问题,可此例一开,只怕后患无穷··“那殿下的意思是”老掌院想着那乖巧的孩子前路未卜,心中很是难受。
梅长苏沉默了许久,久到掌院都开始惶恐了,才缓缓道:“苏某倒是有个办法,今日就是来和掌院商量的·”··“殿下请讲”·“苏某想着,女孩子收一个是收,收十个也是收,不如再建一所专收女孩的义学。
规模可以小些,工匠换成女红针织,横竖已有此地做先例,想必建起来能事半功倍·”他全然不顾老先生目瞪口呆的神情,眉头微蹙万分恳切地继续:“就只让女子入学堂,民间少不得又要非议议论,还要仰仗老先生在翰林中的名望,从中斡旋一二,别让像许璃这样聪明伶俐的孩子被闲言闲语绝了入学之路。”
老掌院前不久还在想着要上书谏言加强“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宣讲教化,此刻只觉这凤王简直离经叛道异想天开,圣人泉下有知只怕要气得活转来,却哪里肯替他做这种说客但他抖着胡子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梅长苏就又轻轻叹息了一声:“苏某也知此事艰难,若是最终不成……许璃再大些,咱们就不便留她在此了。
到时她家中叔婶来接,老先生恐怕也无能为力·”·于是老掌院胡子抖了半晌,终究没说出个“不”字,只万分纠结地道:“殿下……可否容老臣想想”·梅长苏展眉一笑:“当然。
孩子还小,此事不急,老先生慢慢想·苏某就不多搅扰了,告辞·”·送走凤王后,老掌院锤了半天胸口也没把那口气锤顺·一方面觉得女子入学这种事成何体统,那将来是不是还要参加恩科,出入朝堂了另一方面又无论如何不忍心让许璃落入她叔婶手中,两相为难委决不下,一边愁得直揪自己胡子,一边不知不觉走到了许璃所在课室的门边。
刚订了亲的沈先生已经回来了,正领着孩子们念书·许璃坐在第一排的窗边,穿着义学统一的米白色滚浅蓝边袍子,头发整整齐齐地用同色发带系在脑后,清秀的小脸经过这些天安稳舒适的生活有了些许红润的血色,和旁边那群白衣服穿不到两天往往就一团污糟又吵又闹的猴儿崽子对比,简直像开在狗尾草丛边上的一朵蓝白色小花般令人赏心悦目。
许璃一双灵透的眸子本来专注地看着沈云亭,忽然感觉到什么似的转到了门边的掌院身上,和老先生目光一对,立即对他露出个小小的笑容··老掌院连忙对她微笑点头,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专心,然后便悄悄地从门边退开了。
退到院中,抬头看看布满灰云仍挣着想要露出一线阳光的天空,长叹一声,终于下定决心要和凤王“同流合污”一次——罢了,好歹要让孩子在学堂里待到能自己做主的年纪。
知书识礼的,将来也能找个门第高些的婆家··老先生当然料不到,就因为他的这点不忍,这个小小孤女后来登上了琅琊才女榜,成为金陵名噪一时的女先生;而他自己的名字则作为推动女子教育的先驱与凤王苏哲一起出现在千百年后的史书上,成为莘莘学子们考卷上的送分题。
··34.·列战英和沈云亭的婚期定在五月··原本不必准备这么久,只是列将军旧日的袍泽弟兄们如今四散各方,还有不少远在边疆,喜帖送去他们再安排好事务赶来总需要些时间。
沈云亭对此自然没什么意见·事实上整个成亲的仪程他都没有任何意见——一切请列大哥做主,列大哥说好就好··小绿到义学请他示下几次都得到相似的答复,忍不住暗自摇头。
沈公子这- xing -子,幸好是遇到了自家将军,换了其他人,还不知被欺负成什么样呢··但事实是沈云亭遇到了列战英·所以在筹备婚事的几个月中,他的心思倒大半都在那小孤女许璃身上。
当日听掌院详细述说了孩子的经历之后,沈云亭眼圈都红了——母亲被贒逼自尽的记忆忽地兜上心头,他无法想象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姑娘怎么承受得住这样的事·所谓同情,大概都是以“同”为基础的,相同的经历,相同的立场,相同的苦难。
所以沈云亭怎能不心疼这个比他幸贒运一点,在被卖入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前得以逃出生天的孩子·许璃也十分喜欢这个温和细心,待她好得不得了的小沈先生。
这世上只有娘贒亲和祖母待她这样好,她有时甚至会偷偷想,若是她那似乎没见过几面的爹爹还活着,是不是也会这样疼她宠她,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平安喜乐的时日总是过得很快。
仿佛只是一眨眼间,桃李春风渐老,四月芳菲将尽,沈云亭与列战英的婚讯虽没大肆宣扬,但整个金陵,该知道的也都知道得差不多了··朝中许多家有待嫁女儿的都扼腕叹息,待得打听清楚要与列将军成亲的是个男子,因有今上珠玉在前,竟没人觉得惊讶奇怪,反倒都释然了——总归自家女儿虽然没戏,好歹也没便宜了别家。
只有极少数当日参与了给大楚使者接风的宫宴的宗亲重臣还依稀记得,那个名叫沈云亭的男子不就是当年楚帝进献的“大楚第一琴师”不过沈云亭当日在殿上来去匆匆,众人只确定他没被留在宫中,后来去了哪里压根没人在意过问。
这时难免暗中议论猜测,但都顾忌着列战英,没人敢公然提起··义学中人听闻小沈先生要和云麾将军成亲时倒是吃了一惊,自也免不了真心祝福者有之,鄙夷议论者有之。
但旁人的态度这一次沈云亭是真的全不在意了··上元节挨得那一刀好像捅散了他所有的顾虑和畏怯——重伤濒死虽是假的,但那一刻痛彻心扉的后悔是真真切切的。
芸娘说得对,人生无常,不知道生离死别什么时候就突然而至了,所以岂能将两人相聚的珍贵时光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他知道自己出身在那摆着,将来被人翻出来说不定会生风浪,但横竖列大哥早就知道了,只要列大哥不在意,他就什么都不怕。
更何况……自己还有凤王殿下撑腰呢·——冒出这种想法时小沈先生很是羞愧,感觉拉被子蒙住头躲起来自省,可省到一半按捺不住心中那点小小的得意,自省变成了躲在被窝里偷笑。
芸娘得知二人婚讯之后,替沈云亭高兴之余也十分感叹——我要早知道你的心上人是三品大官、巡防营头头,怎么也不能起那心思啊·但所有人中反应最为出人意料的是葛磐。
他在某天列战英来找沈云亭时从路边突然蹿出,拦住了他师父的去路,腰间挂着他央木匠削的长剑,绷着一张小贒脸无比严肃地对列战英道:“师父,徒儿想跟你谈谈沈先生的事。”
·列战英当时手里拎着一包胡饼,很想趁热送到沈云亭手上,可看孩子这么认真,只得停住脚步听他说··“沈先生只是个穷教书的,无权无势,你是朝贒廷的大将军,为何要和他成亲”·列战英皱起眉:“小石头,谁教你来问这个的”·葛磐仰着脸毫不畏缩:“没人教我。
我自己想问的·师父,你娶了他回去,还会再娶旁人吗”·列战英不知这孩子搞得什么鬼,还道他拿自己和沈云亭开心,绷起脸道:“小孩子家家的,管大人的事做什么今天的马步练了没”·“不是,师父”葛磐见他不答,有些急了:“沈先生脾气太软,人又傻,很容易被人欺负的你要是再娶其他人,尤其是那些官家小贒姐,他哪是人家的对手那还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什么死……”列战英哭笑不得地正要呵斥,葛磐忽然瞪大了眼睛,“等等你娶他回去是做正室的吧他是读书人,你不能拿他当妾啊”·列战英听着这满嘴胡话,简直不知道从哪一句和他解释起,但也明白孩子虽然异想天开,却是真心向着沈云亭的。
揉了揉他脑袋道:“放心,不会再有其他人,师父这辈子就你沈先生一个·”·葛磐松了一大口气,松开了攥着剑柄的小手,转而握住列战英的手,十分恳切地道:“师父,沈先生出身贫寒,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到了你府上,若是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千万多担待·”·“……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一定担待·”列战英无奈失笑,打开纸包拿出一个胡饼塞给他,“吃了快去做正事,别胡闹了。”
一转眼这才瞥见小孩腰间的木剑,忍不住屈指敲了他额头一下:“哎,你这臭小子还带着兵刃呐你还打算跟师父动武是怎么着”·葛磐捏着胡饼蹿出去一丈远,冲他龇牙:“我总有一天能打赢你的。
所以你千万别欺负沈先生,否则……哼哼”·哼完见列战英作势要追,他便哇哇叫着逃之夭夭了··列战英见了沈云亭,笑着将方才之事说了,道:“这孩子虽然顽皮,倒是挺有心的。”
沈云亭神色复杂,半晌才道:“有心是有心,可……他居然说我傻”·列战英哈哈大笑声中,沈云亭由衷感慨:“还是小璃乖。”
“女孩子,自是要比那些毛猴子懂事·”·提起许璃,沈云亭的面色忽然严肃了几分:“小璃的祖母前日旬休没来看她,我有些担心……”·许璃的祖母自将孙女送进义学后就再没带她回过家,但每个旬休日都会来接她出去,给她买点零嘴或小玩意儿,祖孙二人逛逛集市玩上半天再送她回来,数月来风雨无阻。
列战英知道沈云亭担心什么,老人家那么疼孙女,忽然失约不来,那多半是病倒了——毕竟年纪大了,身贒体也说不上硬朗··“你明日替许璃告个假,带她回去看看吧。
说不定……”他咽住了后半句没说,沈云亭却也明白——这一老一小,恐怕见一面就少一面了··第二日午后,沈云亭对许璃道带她回去看她祖母,许璃很是开心,临出门时还特意摘了一朵花请沈云亭给她簪在发髻里,牵着沈云亭走得迫不及待。
许璃的家离义学不算很远,就在城西一条窄巷中·踏进巷子没走几步,许璃便指着斜前方一扇红漆剥落看着十分破败的木门嚷道:“先生,就是那里就是那里”放开了沈云亭的手撒腿向那边跑去。
沈云亭心里却咯噔一声,下意识地想拉住孩子——那门两边贴着白纸黑字的挽联,门头上挑着两个白色灯笼,大大的“奠”字触目惊心··可他拉了个空,许璃已经跑到门前啪啪拍门,喊道:“奶奶,奶奶,我回来啦!”·沈云亭连忙疾步赶上,就见门开处,一个瘦得尖嘴猴腮的妇贒人眼皮一垂,脸现厌恶神色,扭头冲院里喊:“奔丧的回来啦”又扫了沈云亭一眼:“你又是谁”·沈云亭一把将许璃拉到身后,拱拱手道:“在下是义学里的夫子,陪孩子回来看看她祖母,不知……”·这时里屋又出来一个粗贒壮汉子和一个同样粗贒壮的妇贒人,听到他话,那汉子接口道:“她祖母死啦,头七都过了,还看个屁”说着恶狠狠地对藏在沈云亭身后的许璃喝道:“没良心的死丫头你奶奶蹬腿你也不回家,过来”·许璃已然呆了,愣了片刻后尖声叫道:“你骗人你骗人我奶奶没死”说完喊着“奶奶”就要往院里冲。
沈云亭用贒力拉住她,沉下脸对那男子道:“老人家过世的消息,似乎没人到义学告知孩子”·那汉子一怔,随即骂道:“关你屁事你是干什么的”·他旁边那妇贒人道:“哎哟,老东西突然咽气,我们忙都忙不过来,哪有那个功夫”·先来开门的瘦妇贒人对二人道:“这是义学里的夫子,正好,跟他说说,让璃丫头回家吧。”
那汉子便点点头,对沈云亭道:“没错·我们正打算这几日就去义学接她的——女娃娃读书识字有什么用还不如回来帮手做点家务。”
许璃还没来得及为祖母落泪,就被这话吓得躲回了沈云亭身后,小声道:“我不回去”·沈云亭眉头深皱:“义学有义学的规矩,并不能说去就去,说不去就不去。
既然老人家去世了,那我们也不多做叨扰,请容在下带孩子进去拜祭一番就走·”·“怎么着她爹娘都死了,我是她嫡亲的二叔,我还做不得她的主”那汉子挑眉瞪眼,满脸无赖戾气,“我们给衙门省钱你们倒不要,那便让我儿子跟你回去念书吧横竖都是一家子”··他旁边的妇贒人附和道:“就是我家二宝比这丫头聪明多了死丫头,过来”两人走上前便想来拉扯许璃。
沈云亭横身挡住,厉声喝道:“我看谁敢”·他一生温良怯懦,别说与人争执吵嚷,连提高声音说话都没几次·就算在来到大梁之前遇到过不少歹贒毒蛮横、可恨可鄙之人,他也从没像此刻一般愤怒和切齿痛恨——人心险恶,他比谁都清楚。
可是许璃还不到六岁啊更何况虎毒不食子,他们对着自己亲兄弟留下的孤女,怎么能……·许璃的二叔被他一嗓子吼得呆了呆,随即大怒:“老贒子为什么不敢老贒子管贒教自家侄贒女,你这小白脸算什么东西滚开”·沈云亭高声道:“她是你侄贒女,可也是大梁为国战死的将士遗孤,岂能由着你们虐贒待欺辱”·他几人在门口吵嚷了这么一会儿,左邻右舍已有不少人出来看热闹,小巷狭窄,不一会儿就围了个水泄不通。
许璃二婶脸上挂不住,嚷道:“你这位先生怎么说话的我们怎么就欺辱侄贒女儿了她没爹没娘,自然是叔婶做主,你们义学硬要生生拆散我们骨肉,我们只好到官贒府去请官老贒爷做主了”·沈云亭听她居然强词夺理颠贒倒贒黑贒白,气得眼前发黑,双手冰冷,亢声道:“你们只管去你们平日是怎么对待这孩子的自己心中有数我就不信这大梁帝都天子脚下没有让人讲贒理的地方”·“嘿,我去你他贒妈贒的”许璃二叔恼贒羞贒成贒怒,从院墙后抽贒出一根木棍,高举着就要扑过来动粗。
许璃从后拉着沈云亭的衣摆惊叫“先生”·沈云亭也是一惊,下意识地想后退躲开,但随即心念一转,脚步就牢牢钉在了地上,昂然怒视着那无赖。
他方才一瞬间想到——清贒官难断家务事,这些恶贒人虐贒待许璃自己并无凭据,左邻右舍就算略知内贒情多半也不愿惹麻烦替孩子出头·可他若打伤自己,那至少有数月大牢要蹲,也算是替孩子稍稍出口恶气。
谁知门边那瘦猴妇贒人——想来是许璃的大婶了——却拦住了她二叔,小声劝道:“老贒二,别乱来,义学里都是官贒府的人,你打伤了他可要惹大贒麻烦。”
说着回身对沈云亭挤出个叫人起鸡皮疙瘩的假笑:“这位先生怕是误会了什么我们平时管贒教孩子是严格了些,想来孩子不懂事,跟你添油加醋的胡说了。
我们接她回家也是为她好,我们这样人家,就学出个女状元来也没用啊让她回来学学针线缝补,将来也好给她找个好婆家·”·说着掠了掠鬓发,招手唤许璃:“璃儿,乖,到大婶这儿来。”
许璃对她似乎更比对那胖壮二婶更加畏惧,整个人紧紧缩在沈云亭背后,小声哭道:“不去,我不去……”·沈云亭哪会对付这种滚刀肉一般的市井泼贒妇,气得话都说不顺畅了:“你、你们……”·许璃大婶向他们走了两步,笑得愈发温柔:“璃儿,别跟先生胡赖了,大婶给你准备了好吃的,跟婶儿进去吧。”
沈云亭护着许璃退了一步,心道今天跟他们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他们将许璃拉回去·围观人群中忽然挤出个圆贒滚滚十岁上下的胖小子,大声道:“娘,什么好吃的我要吃不给她吃”却原来是许璃的大堂兄不知从哪逛回来了。
许璃大婶脸色一变,干笑着训斥儿子:“别胡闹那是给妹妹留的快把你妹妹牵进去·”·那胖小子满脸肥肉,嘴角还沾着不知什么食物的残渣,看上去十分痴愚,一听他娘这话顿时跺着脚撒起泼来:“你们说她是赔钱货,干嘛又要给她好东西吃我不依我吃”·他娘急了,上来拉他,他竟顺势朝地贒下躺去,蹬着腿乱嚷:“你说了要把她卖了给我娶媳妇的怎么还没卖掉我要媳妇儿我要好吃的”·他此言一出,周围的议论声陡然大了一倍。
那妇贒人脸上再挂不住假笑,过来劈头盖脸地打了儿子几下:“蠢东西胡说什么”·胖小子杀猪般的撒泼哭嚎声中,沈云亭只觉连愤怒都慢慢冷却,只余厌恶和鄙夷。
他拉起许璃的手,轻声对孩子道:“小璃,咱们走·”·围观的人让开了一条路,许多看着许璃长大的邻居脸上都带着怜悯·许璃二叔在后头叫嚷:“教书的你等着,这事儿没完”·沈云亭充耳不闻,牵着孩子走出了那逼仄得令人窒贒息的窄巷,深吸一口气。
低头看许璃时,孩子鬓边专门为祖母簪的小花已不知掉到何处了,没有焦距的双眼呆呆看着前方,泪水在眼眶中转来转去,嘴唇剧烈抖动着,却没哭出来,眼见脸都憋紫了。
沈云亭连忙蹲下将她揽住,用手轻拍她的后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哭吧·”·许璃被他惊醒了似的,张贒开嘴发出被恶贒梦魇住般低小而声嘶力竭地尖贒叫。
“呃啊——”“啊啊——”·她拼尽全力嘶喊了几声,声音慢慢由小变大,最后终于嚎啕着大哭出声——·“奶奶奶奶奶奶死啦”·这世上最后一个疼爱她的亲人死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看不到的地方。
沈云亭喉头哽得生痛,但除了持续地轻拍她的背脊,并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这时巷中走出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他左右看看,怕被人发觉似的加快颤巍巍的脚步走到沈云亭身旁,小声说:“璃丫头,乖孩子,别哭啦你奶奶葬在那边的长蛇山脚下,你去拜拜她吧,”说着向东边一指,“那片都是穷人家的坟。
先生,快带孩子走吧,许家那两个儿子……唉”·沈云亭明白他的未尽之意,许家满门无赖泼贒妇,在街坊四邻间想必一向没什么好口碑。
大家既厌恶,又不愿得罪这种人家惹上麻烦·这位老人家多半是同情孩子,才跟出来和他们说这么一句···他站起身对老人行礼道谢,轻轻拉起许璃:“走,咱们去看奶奶。”
东出城郊不远,长蛇山也不过一片小土丘,乱葬岗似的坟地就在山脚下,很好找·其中一座新坟泥土尚未干透,坟上未生草木,十分显眼·坟前一块简陋的石碑,刻着许门吴氏。
许璃的眼泪一直没停过,此刻到了祖母坟前,免不了又是一番撕心裂肺··他们来得匆忙,没备香烛纸马,沈云亭在周围山野间采了一把五颜六色的野花插在老人墓碑前,聊做祭奠,然后便静静贒坐在一旁。
一直等到日头偏西,许璃哭得精疲力竭,伏贒在地上昏昏欲睡了,他才将孩子负在背上,带她回义学去··义学中人听闻许璃祖母已然去世,再看看趴在沈云亭背上熟睡、双眼肿得桃核似的孩子,无不唏嘘。
老掌院更是气得暴跳如雷,胡子都翘了起来:“混账岂有此理他们有本事就来拆平了这义学,否则休想把小璃带走”···35.终章·江湖规矩终章就是要爆字数的。
绝不是因为我幼稚硬要把两更塞成一更··小琴师和战英的故事就告一段落啦,今后也许会在其他番外里出来打个酱油··感谢大家对这篇脱缰野狗般的番外的喜欢和支持,挨个么么哒·***********************************·第二天列战英听沈云亭说了昨日的经过,也大为恼怒——·“你居然故意不躲等他打你”·沈云亭只是习惯了和列战英聊天说话时言无不尽,并没想到自己当时的想法有多莽撞,更没料到他列大哥抓住的重点会这么与众不同,一时愣住无言以对。
“你以为木棍敲不死人你知不知道有时劲儿使巧了,一个茶碗都能砸死人那种无赖手上又没个轻重上次那个酒鬼的事已经够险了,要是你穿得再薄些,或者他力气再大些,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你怎么能……”·自相识以来,这还是列战英第一次跟他生气。
可沈云亭眨着眼睛,却只想偷笑·他用力抿了抿唇,趁列战英停下来喘气的当口轻声道:“你别生气,是我不好·”·列战英后头的言辞就这么胎死腹中,眼睁睁地看着他向自己靠近一步,低着头继续轻言细语的认错:“我没考虑周到,一时热血上头就……我以后再不这样了,见到那些无赖酒鬼一定躲得远远的。”
列将军数年难得一动的肝火,还没烧旺就噗地一声熄灭在暮春温软的风中·最后只能长叹一声:“你以后不这样就好……我也不对,不该对你这么大呼小叫。”
沈云亭抬起头,唇角的微笑终于藏不住:“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列战英看着他弯弯的眉眼,一瞬间心也软得跟四月的春风一样,抬手把人拉入怀中抱住,心中感慨万千——陛下平日的辛苦,他现在总算能体会一二了。
沈云亭偶然跟个地痞无赖争执,自己都担心后怕成这样,苏先生进过悬镜司,上过战场,生过重病,去过疫区,又是江湖大帮宗主,平日还不定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险事……真不知陛下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诚然苏先生的本事不是沈云亭能比,但这根本无关乎他的本事大小——哪怕明知他是神仙下凡,见他涉险一样会心惊肉跳,这大概是衷情二字另一个不可理喻之处了。
许璃的悲痛持续了几天,想起奶奶就掉眼泪,本就单薄的小身子骨又瘦了一圈·看得沈云亭心疼无比,每日到集市上给她买孩子喜欢的糖豆糕饼,变着法儿地哄她开心。
这天夜里沈云亭在前院圈点完孩子们白日写的大字,回房睡觉前准备看看许璃有没有踢被子·谁知他将门推开一小条缝凑上去一瞧,孩子不但没踢被子,反而用被子将自己连头带尾的蒙在里头,仿佛还在发抖。
“小璃”·许璃听到他的声音,怯生生地从被子里钻出头来,小脸上泪痕交错,不知已躲在被子里哭了多久··“怎么了”沈云亭连忙过去,许璃扑进他怀里,心有余悸地哭道:“先生,我方才做了个噩梦……梦到、梦到我叔叔婶婶来义学捉我回去……”·沈云亭拍着她安慰:“梦都是假的。
义学是官府所办,你看门口都有巡防营守着,谁敢来闹就算他们敢来,掌院先生和我也定会保护小璃,绝不让他们带你走·”·许璃哭得愈发伤心:“可是、葛磐说我们十六岁就得离开义学了,到时候、他们还是会来……”·沈云亭想了想,举起袖子给她拭泪,轻声问:“小璃,先生……认你做义女好不好这样将来就算你十六岁离了义学,终身大事也该由我做主,轮不到你的叔叔婶婶们。”
·许璃睁大了眼睛,她亲爹自幼不在身边,留给她的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她虽年幼,这几个月下来却也知道沈先生是真心待她好,他来做自己的爹爹自然是好的,可是……·“先生,我叔叔他们会找你麻烦,”许璃小手紧紧抓着沈云亭的衣襟,“他们经常和人打架、还认识、认识许多街上的人,你打不过他们的……”·两三年与祖母相依为命战战兢兢的日子令她过早的懂事,同龄的孩子还在撒娇要糖吃,她已经懂得为旁人着想和担心。
沈云亭愈发心疼,抚着她柔软的头发道:“咱们不怕他们·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爹爹了,好吗”·许璃很着急,她觉得沈先生是不知道她两个叔叔的厉害。
在她小小的心灵中,那两个总是醉醺醺满口脏话、粗鲁暴力的男人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存在··“先生,不是的,你不知道……”·沈云亭见她急得又要哭,明白孩子是被那些恶人吓怕了,于是对她挤挤眼睛,压低声音道:“嘘,嘘,我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秘密”许璃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也压低声音问···“你知道我要成亲了吧”沈云亭揉揉鼻子,虽然是为了安孩子的心,但就这么把列大哥抬出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许璃似懂非懂地点头,她是听人议论时提过,但先生成亲之事并没专门对学生们提起,年幼的这班孩子中除了葛磐那个身为“列将军徒儿”的机灵鬼,没几个知道成亲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云亭郑重其事地点头:“那你知道我要和谁成亲吗”·许璃愣愣摇头··“是朝廷的一位大将军,巡防营的统领,知道吗他武艺高强,而且整个巡防营这么多将士都归他管,你跟我住到他府上去,保管你的叔叔们不敢来找你。”
许璃将信将疑,巡防营的军爷们很厉害她倒是知道的,可是这个什么大将军她不认识啊··“他武艺有多高强要是我大叔二叔一起来,他打得过吗”·沈云亭骄傲地一抬下巴:“你叔叔那样的,十个二十个加起来也不是他对手。”
“真的你不骗我”·“先生什么时候骗过你·睡吧,今后有大将军护着你,不用担心·”·小姑娘闹了这么一阵,早已困了,乖乖躺下让沈云亭给她掖好被子,上下眼皮打着架就要睡去,忽然又想起一事,强撑着张开眼:“先生……那个大将军,会不会很凶他会不会不喜欢我,不让我跟着你”·“不会的,”沈云亭抚着她的头发,露出小姑娘见过的最温柔的微笑,笃定地回答,“他是天底下最好最善良的人,一点都不凶。”
沈云亭第二日请老掌院摆出香案,在全义学师生的见证下收了许璃做义女,两人从此改口父女相称··他和列战英婚期已近,许璃总不能成亲当日再跟他一起进列府,于是便先一步搬进去,每日由大暑接送。
葛磐很生气·从沈云亭认许璃做女儿那天起就单方面地开始和他沈先生闹别扭,奈何沈先生大婚在即忙得没空关注他,于是愈发生气愈发别扭,等沈云亭终于意识到他不高兴,问他“小石头怎么了”时,险些委屈得哭了。
本来嘛在那个黄毛丫头来之前,沈先生明明最疼他的现在可好,黄毛丫头仗着会哭会装可怜,都能管先生叫“义父”,还住到自己师父府上去了明明是自己先来的·但他绝不肯承认自己是眼红黄毛丫头,沈云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清楚他在生什么气,可知道这孩子自尊心强,还不敢笑。
绷着脸肃然问他:“葛磐,我想收你为义子,不知你意下如何”·小石头脖子一梗:“哼不稀罕”·沈云亭道:“是我稀罕你——一儿一女,凑个‘好’字,算先生求你”·小石头鼓着腮不做声,半晌才很不情愿地道:“好吧,看在你求我的份上。”
末了斜沈云亭一眼,补充道:“不过说真的,没我你可怎么办你又不会生,要是没我,我师父可就绝后啦”·“……”沈云亭深呼吸——先生不好随便揍学生的屁股,等你改了称呼的·于是列府上又多了位小公子,婚礼前忙得人仰马翻。
所幸福伯有远见,刚得知将军和沈公子的事就立即去物色人手,又给府上添了若干丫鬟和仆役,因此倒还支应得开·况且忙归忙,这喜上加喜之事,大家总是十分高兴的,尤其是立夏。
——许璃到了府上,小满终于圆了她天天给小姐梳头打扮的梦想,立夏很是眼热,因此对葛磐小公子的到来表达了十二万分的欢迎,对未来的生活也产生了许多美好的期待。
当然没过多久立夏就发现葛磐与他从前见过、听过以及想象过的公子都大不相同,与其说是公子,不如说是条上去就下不来的贼船——而他安稳平静的岁月也随着葛磐的到来宣告终结,从此开始了每天追在葛磐后面跑、被他捉弄被他骗还得在他闯祸后费心替他遮掩或背黑锅的生涯。
真是苦不堪言·但又不得不承认苦中有乐,慢慢也就甘之如饴了··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表··只说终于到了成亲这日··自大梁新婚制颁布以来,民间有多少男子与男子成亲的不得而知,但朝中大员,这还是头一例。
萧景琰知道列战英素日简朴不爱张扬,还特意叮嘱他一定要办得隆重些——好让朝野上下看热闹的人都知道,男子和男子成亲并非儿戏,更没有什么需要藏着掩着的。
其实他就算不说,列战英也知这次不能从简,毕竟届时百官到贺,皇帝和凤王也要亲临,谁敢怠慢再者他终于肯成亲,他府中人自福伯以降,个个恨不得倾尽所有地张罗婚礼——哪怕明天就得去要饭,这场亲事也绝不能有半点不体面的地方·于是当日不止将军府,连义学都是张红挂彩。
因两人都是男子,故省去了迎亲这一步,两位新郎各自出发,到列家宗祠汇合,拜过祖宗后方一齐到列府拜天地宴客··从义学到列家宗祠沿途鼓乐齐鸣,鞭炮噼里啪啦爆了一挂又一挂,仿佛要将整个金陵的人都唤来看热闹。
沈云亭骑在马上,一眼望过去路两旁人头攒动好像个个都在看他,紧张得腿肚子直转筋·没有中途掉下马来,全靠遥想凤王殿下当年——殿下和今上成亲时围观的人更多,走的路更长,可他一定一点都不紧张,一定昂首挺胸从容淡定,所以自己也千万不能没出息。
·榜样的力量无穷,沈先生尽管腹中似有许多只野鸭子在扑腾吵闹,但面上总算勉强维持住了得体的微笑,脸纵然红了些,旁人也只道被他身上的吉服衬的。
不过所有的紧张和羞涩在看到宗祠门前翘首以盼的列战英时就烟消云散·后来到了列府见到那车如流水马游龙的阵仗和满坑满谷的宾客时,免不了又慌张了一下·但他也很清楚,今日来的宾客大多数是冲云麾将军的面子,和他没什么直接关联。
他只需要站在列战英身旁彬彬有礼的微笑颔首即可·并且这应酬的门面功夫也没做多久,皇帝陛下就携凤王驾临了··沈云亭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因为看见萧景琰而心下大定——梁帝和凤王就像两根定海神针,他们一踏进将军府大门,原本在沈云亭身上转的目光就全数移开,虽然皇帝表示大喜的日子自己只是来喝喜酒的不必拘礼,可吵得人脑仁痛的喧闹声还是低下去了一多半。
·吉时即至,因为列沈二人都无父母在堂,所以只在供桌上放了四个牌位,而两旁高堂的座次却也没空着——众人眼睁睁看着陛下和凤王一边一个坐下,都暗暗咋舌。
列将军向来深受宠信自不必说,可陛下和凤王受这一拜,恐怕不止是对列将军的恩宠,更是表明对这场亲事的认可啊原先暗地里“门不当户不对”之类的议论,今后恐怕不便再出口了。
梅长苏其实原不打算受这一拜——列战英十多岁起便在萧景琰身边受他教养成人,纵使抛开君臣这一层关系,长兄如父,萧景琰也当得起此礼·可无功不受禄,自己跟着坐过去算怎么回事长嫂如母么被自己的腹诽窘到的凤王坚定地推辞,但奈何列战英苦求——“云亭说您对他恩同再造,很想借此机会聊表谢意。
可您也知道他那个脾气,生怕提出来给您添麻烦,又怕人说臣这是讨好逢迎,不知自己纠结了多久才吞吞吐吐的跟臣说了·”·“先生,臣求求您,就应了吧——臣都跟他拍胸脯保证了……”·梅长苏看看挠着后脑勺怪不好意思的列将军,想想自己少年时没少欺负作弄这老实憨厚的小兄弟,再想想小沈这条情路走得也不容易,心下感慨,就应了下来。
本着帮人帮到底,不能白白受此一拜的念头,酒宴开始后凤王殿下站起身,从袖中抽出一支竹笛,对在席间周旋敬酒的沈云亭朗声笑道:“云亭且住·照说你与战英的大好日子,本王不该聒噪。
但诸位恐怕还不知,云亭从前乃是大楚第一琴师,琴艺出神入化,本王实在歆慕已久·今日想借此良辰吉日与你合奏一曲,不知你意下如何”·沈云亭微微一怔,随即明白凤王将他的身世大大方方地放到台面上说,意在表明自己的立场,将来有人若想拿这做文章,总要先掂量掂量。
一想明了此节,别说梅长苏只是要跟他合奏,就是命他立刻去上个刀山跳个火海,他也绝不能有半点犹豫·当下低头道:“蒙殿下不弃,云亭就献丑了·”·沈云亭琴艺固然高超,梅长苏的笛音却也不遑多让。
两人不过合奏了一曲宴饮时再常见不过的《迎仙客》应景,但一琴一笛,竟似奏出了数十人鼓瑟齐鸣的煌煌之音·一曲终了,众宾客掌声雷动,一半自是给凤王捧场,另一半却也是真心赞赏。
掌声与喝彩声中,离御座很近的蒙大统领一扭头就看到今上笑吟吟地瞧着凤王,满面骄傲自得,再扭头又见列将军,脸上挂着和陛下如出一辙的表情,却是目不转睛地望着沈公子,不禁暗暗摇头,下定决心——以后和这两对一块儿出门的差使,除非能带上夫人,否则还是能推就推了吧。
宴席将尽,萧景琰起驾回宫,顺便把跟书院告了一天假来喝喜酒这时已经喝得有些找不着北的庆王拎走·接下来闹洞房的环节,他这当皇帝的无论如何不便参加了。
梅长苏因这次赶来的聂铎和卫峥都住在苏宅,干脆等他们闹完了同回·顺道帮列战英镇镇场面,免得他被灌得烂醉,入不了洞房··多数宾客都在皇帝起驾后跟着离去了,留下的皆是列战英的至交好友,凤王一向在武将中人缘甚好,大家当着他也不拘谨,将大门一关,围住列战英和沈云亭便开始起哄。
但众武将和沈云亭不熟,看他温文尔雅的样子也不敢和他乱开玩笑,来来去去只是揪着列战英灌酒·方才有定海神针在,人人都十分客气有礼,列战英因此还保得八分清醒。
这会儿被人轮番一灌,脚下顿时就飘忽起来·梅长苏对卫峥聂铎使个眼色,二人立刻打着哈哈上前,一左一右地帮列战英挡酒··他二人与多数靖王旧部也都十分熟稔,当下众人笑骂着,顺水推舟的放过了新郎官,转而与他俩拼起酒来。
梅长苏笑眯眯地旁观了一会儿,一瞥眼看到关震,提高声音笑道:“关将军也有喜事,你们怎不敬他一杯”·于是众人又都一拥而上逼问关震。
关将军却压根不用逼迫,想到自家的“喜事”立马笑得像个活活的傻子,咧着嘴说:“公主她有喜了,我要当爹了”·在场武将中还有许多尚是光棍一条,方才已经以羡慕嫉妒恨为由灌了列战英一轮,这时又嗷嗷叫着扑向关震。
“今晚定要让你喝趴下,回去叫公主罚你跪搓衣板”·列战英站在一旁看他们笑闹叫嚷,他大约确是喝多了,忽然不知从何而生的感慨冲口而出:“没想到你俩能赶来喝我的喜酒……要是林少帅也在就更好了……”·此言一出,原本喧闹一片的庭院忽然安静下来。
聂铎颇为惊奇地扭头看了他一眼,而卫峥却回头看了看梅长苏··“我家少帅看着呢,他很为你高兴·”片刻后卫峥笑着拍了拍列战英的肩,后者热泪盈眶,重重点头:“对定是如此”·闹到中夜,众人已东倒西歪地醉倒了一片,这才勾肩搭背互相搀扶着告辞。
列战英反倒成了较为清醒的几个人之一,将梅长苏送到门外看着他上了大车,又与卫峥等人约好他们离京前一定再聚一次,这才目送着一行人远去··看着卫峥聂铎骑在马上,护卫着大车摇摇晃晃消失在路尽头,心中忽然升起一点疑惑——·卫峥那年大战凯旋后,并没接受朝廷的封赏,而是回到药王谷接过了素老谷主的衣钵,继续以素玄之名行走江湖。
列战英事先并不知道苏先生竟替自己联络上了他,见到人时惊喜万分,当即就要拉他去自己府中住,可卫峥却道他府中要筹备喜事已经够忙,自己在苏先生府上叨扰数日就好。
他当时不以为意,毕竟苏先生对卫峥算是有救命之恩,卫峥还曾在苏宅住过一段不短的时日··可过了两日聂铎赶到,跟卫峥事先约好了似的用了同一套说辞,也住到了苏先生府上。
当时他确实忙于婚事,并没细想,此刻回忆起来——聂铎那小子放着自己老婆家在京的府邸不住,为何偏要跑去打扰苏先生·莫非是感戴苏先生在赤焰冤案昭雪中帮了大忙·列战英挠挠头,这个理由似乎也说得过去,可他此刻回想,总觉得卫峥聂铎对梅长苏的态度有些不对——并不全是对恩人的感激和敬重,仿佛还掺杂了许多比这更深更重的东西。
他们两人对梅长苏仿佛有种难以言表地亲近和信赖,倒有点像……从前对林少帅似的··他忽然又想起陛下用来求亲的东海珍珠··“将军,时候不早了,进去吧。”
掌灯陪同送客的小绿出声提醒,打断了列战英跑远的思绪·列战英甩甩头,将方才一瞬间在脑海中浮现的荒唐念头甩开,握住身旁沈云亭的手——呸呸呸,自己今夜明明有更重要的事,却在胡思乱想什么,忘了当年苏先生还为此跟陛下生过气吗·何况苏先生的事,岂是自己该妄自揣测的·大车行出去不远,同样有些喝高了的聂铎按捺不住好奇,胆大包天地揭开了他家少帅的车帘子,小声问:“少帅,战英还不知道呐”·卫峥因为这些年功力精进,酒量也跟着大涨,这时倒没什么醉意。
可惜鞭长莫及拦不到聂铎,只好隔着大车瞪他一眼——少帅不说,自然有他不说的理由,要你多嘴问什么·梅长苏却没露出不悦之色,干咳一声道:“其实……没打算瞒他。
只是一直也没个合适的时机……”·聂铎卫峥面面相觑——列战英就在京里,朝中宫中的时常伴驾,这么些年,竟没合适的时机·他们哪里知道,梅长苏一开始不提,是因为大局初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萧景琰在此事上一向尊重他的意见,他不说,自也不会替他去说。
还有个两人都没说出口却不谋而合的理由——列战英知道二人关系时,梅长苏还只是梅长苏,他一路见证二人又分又合地做尽小儿女姿态,忽然要开口告诉他这位其实是他从小就认识还一起爬过树下过河的林少帅……就连萧景琰都觉得着实有些难为情。
于是二人默契的一拖再拖,时间越久,开口便越难·到后来觉得横竖列战英对他“苏先生”也敬重有加,不必“林殊”的身份加成,所以知不知道似乎也没什么大关系,干脆就一同敷衍着不提了。
直到今晚,梅长苏才觉出不妥,被聂铎一问愈发愧疚起来··聂铎还雪上加霜地嘟囔了一句:“好可怜啊……”·“……”梅长苏面无表情地放下他这侧的车帘,掀开另一侧对卫峥云山雾罩地道,“时机合适,说漏嘴也无妨——记住,是‘说漏嘴’,不该回答的问题别答。”
卫峥忍笑低头:“是”·几日后·萧景琰和梅长苏刚用了晚膳,正在御花园陪飞流喂鱼,忽然内侍来报列将军求见,没拿折子,只说有急事。
萧梅二人对望一眼,一齐长叹出声——该来的总要来,只可叹他们连偶然偷闲喂个鱼都不得安宁··内侍出去传讯,片刻后列将军就出现在花园的小径上,甩开了本该为他引路的宫人,也甩开了宫禁内不得奔跑的规矩,一路直冲到梅长苏跟前,连面君之礼都忘了。
“林、少帅”·“是我·”·“……”·“……战英,别哭啊,怎么了这是陛下,陛下你快劝劝……”·“飞流,咱们再去取点鱼食,让你苏哥哥和战英哥哥聊会儿。”
“……”·陛下,去取鱼食而已,犯不着用轻功吧·******************完*********************·(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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