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之开国风云 by 石头与水(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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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开国风云 by 石头与水(一)(3)
·林靖以往见过林翊暮时练习拳脚,林家是以战功起家,何况依林家如今的门第富贵,子弟亦是文武双修,如林靖这等困于身体原因不能习武的,完全是例外·便是林靖,见林翊打拳时威武雄壮,亦不是不羡慕。
在林靖心中,他家大哥哥已是难得的人才·但,此时看到舒静韵习剑,则是另一种震憾··舒静韵从来都是俊雅安然,他从未见过舒静韵这样宝剑在手的狂放飞扬的模样,想到以往林翊说舒静韵文武双全,林靖还不大信,如今……林靖一时愣神,舒静韵却是早发觉他的到来,见林靖傻站在门口,舒静韵一时玩心忽起,他脚尖一点地面,高大的身体腾空而起,一剑直刺林靖而来。
站于林靖身后的小厮青云当下面无血色,欲扑上前救主,却发觉腿间没有半分力气,舒静韵的剑瞬间即至,青云心神俱裂,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倒是林靖,面无殊色,依旧是平静镇定的站于门口处,甚至林靖连眼睛都未眨一下。
宝剑于林靖咽喉处遽然而止,舒静韵哈哈一笑,收剑赞道,“不愧是我舒静韵的弟子,好胆色·”·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眼珠转一转,望舒静韵一眼,冰冷的身体方渐渐回暖,心脏狂烈的跳动起来。
他哪儿是好胆色,他分明险些给舒静韵吓死好不好只是,舒静韵既未发觉他完全是吓的动弹不得,还以为他胆色上佳,林靖向来是面子比天大,自然不会跟舒静韵纠正这个。
相反,林靖僵着一张小脸儿,回头看向青云,见青云脸色惨白跌坐于地,林靖唇角一翘,笑骂,“看这点儿胆,没用的东西,日后有了危险,哪里还指望你救主呢·”抬脚进了舒静韵的院子,林靖问,“先生还会剑术啊”·舒静韵欲挽林靖的手,林靖却避开来,歪着小脑袋,皱皱鼻尖儿,刁钻的挑剔道,“臭死了,先生浑身都是汗臭。”
开玩笑,他现在依旧是手脚冰凉,舒先生精通医术,一摸定能察觉他的异样·好容易表现了一回自己超人的胆色,林靖怎肯叫舒静韵发现破绽··舒静韵知林靖素来喜洁,讲究的很,倒不以为意,叫林靖自己玩儿,自己唤了书童去打水,先洗漱一番,方回来与林靖说话儿。
林靖此时早恢复了往日的颜色,青云也进来服侍,只是他面色不大好,刚刚林靖骂他胆小,青云生怕林靖会厌了他,故而越发的恭谨小心··舒静韵连头发一并洗了,如今擦的半干,便散于身后,好在换了长衫,已恢复了往日的文雅悠然,笑问,“你怎么有空过来了”·林靖自榻间起身,待舒静韵坐下,他方随着舒静韵一并坐了,笑嘻嘻地,“我若不来,还看不到先生练剑呢。
先生,你剑术不错啊”·舒静韵含笑瞧林靖一眼,道,“你又不懂武功,哪里知晓我剑术好坏·罢了,不必恭维我·”·林靖想到舒静韵刚刚习剑时的模样,便羡慕的不行,叹口气,道,“我虽是先生的弟子,奈何只是个懂得念书的呆子,先生的剑术竟未能修习半分,这若叫人知道,实在是坠了先生文武双全的名声啊。”
舒静韵一眼便看穿林靖心中所想,笑,“你现在还不能习武,先把身子调理好,日后学两套拳,强健身体便罢了·”·林靖忙问,“那什么时候能学啊”·“看你身子好坏。”
舒静韵总觉着林靖是有事而来,偏林靖人小鬼大,嘴巴紧的很,又不肯说有什么事·舒静韵只得随他去了··林靖原本是打算在舒静韵这里吃晚饭的,结果,林翊亲来把他捉了回去。
最终,林靖为他的胡说八道赚来一顿揍··林靖平生头一遭挨揍,他以往觉着自己很有骨气,最起码也是烈士一级宁死不屈的人物,何况他根本不觉着自己有啥错。
林翊这样欺负他,他应该死都不能求饶,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结果……屁股上挨了两巴掌,林靖立刻决定不做烈士了,他抽抽嗒嗒的求饶认错,林翊才停了手掌,把林靖从榻上拽了起来。
林靖小身子一耸一耸的,细细的手指抹着眼睛··林翊拽他过来,拿帕子给林靖擦眼泪,沉声道,“女人家的名声比- xing -命还要紧,你这样乱说,叫人听了去,楚姑娘百口莫辩,这辈子就完了。”
说着,又唤人打来温水··林靖抬起兔子一样的眼睛,撅着嘴巴道,“我问你,你不跟我说实话·兵书上还说呢,兵不厌诈·你要跟我说实话,我也不会诈你。
是你自己没心眼儿,心虚有鬼,被我诈了出来·自己做了坏事,反打我屁股·简直没天理啦·”林靖委屈的跟什么似的,又抽咽着哭了起来··林翊正想斥林靖几句,外面丫环的声音响起,“大老爷,水打来了。”
林翊唤丫环进来,林靖嗖的跳到榻上,小脸儿朝里,没事人一样的侧身躺着·林翊无奈的叹口气,知林靖要脸面,便打发丫环下去了,自己试试水温道,“过来,洗洗脸。”
林靖抽嗒着过去,林翊投- shi -了帕子,一手扣住林靖的后脑勺,一手用温帕子给他擦干净脸··林翊问,“知错了没”·林靖抽了两抽,抖着小身子,心里犹不服气,控诉,“屈打成招。”
林翊当下就想再给他两下子,不过,瞧着林靖抽抽咽咽的样子,想着他近来身子才渐渐好些,也不能狠揍,林翊冷声斥道,“还不知悔改”·“本来就是,我又没到处去说。”
林靖琢磨着,已经挨过打了,他也不能再打回来,这亏是吃定了,只是林靖犹不死心,抬起兔子眼问,“你跟楚姑娘到底什么关系啊”·林翊寒着一张脸,林靖去拽林翊的手,说,“大哥哥,你就跟我说么。
你跟我说了,我就不怪你打我了·”·林靖见林翊不理他,林靖拉着林翊的手,把脸埋在要林翊的掌心,呜呜呜的哭了起来··林翊觉着自己掌心一片濡- shi -,不禁心下一软,摸摸林靖的脑袋,道,“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轻易掉泪。”
林靖拉着林翊的手擦眼泪,扁着小嘴巴,抽抽咽咽的说,“我怕大哥哥不喜欢我了·”·林翊道,“你听话,我怎么会不喜欢你·”·林靖伤心极了,说,“大哥哥要我做呆瓜,肯定是不喜欢我了。”
林翊简直不能理解林靖脑袋的构造,谁家孩子不是乖乖听话,大人说一,小孩子不要说二,到了林靖这里,叫他听话就成了要他做呆瓜了·林翊还没怎么着,林靖一抽一抽地,万分凄惨的嘟囔,“我想母亲了,我想母亲了。”
·林翊虽然自己还没儿子,但很确定林靖是他见过的最难缠的孩子··林翊叹口气,抱了林靖在怀里说,“莫胡思乱想,我就你这么一个嫡亲弟弟,不喜欢你喜欢谁。”
林靖搂着哥哥的脖子,问,“大哥哥真喜欢我”·“喜欢”·“那大哥哥就告诉我,你跟楚姑娘是什么关系”·林翊真怀疑林靖上辈子是王八投的胎,怎么就死咬着一件事不放了呢。
林翊抱着林靖林在榻上,叹道,“你莫这样疑心疑鬼,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以往,我议亲之时,楚姑娘似有下嫁之意……不过,这早过去了。”
林翊含糊道··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立刻止了抽咽声,瞪圆一双- shi -漉漉的大眼睛望着林翊,不可思议地,“大哥哥这样严厉,总是黑着一张脸,竟然还有女孩子喜欢你啊”·林翊脸一沉,林靖理由充足,“可不是么你还会打人呢。”
林靖又一脸懂事贴心地,“你要早跟我说,我就不会瞎猜了·楚姐姐也挺好的,不过,不如大嫂嫂·你看,大嫂嫂给我做的衣裳,都给你给揉皱了。”
这又担心起自己的衣裳来,接着,林靖又道,“既然已经皱啦,大哥哥就多抱抱我当赔罪吧·”·林翊揉了林靖小屁股一下子,林靖立刻嗷嗷叫,林翊唇角微翘,林靖大声道,“别碰我屁股,疼着呢。”
林翊望着林靖哭的花猫脸,笑,“再洗洗脸吧·”·“大哥哥帮我洗·”·“自己洗·”·“大哥哥给我洗嘛。”
林靖声音软软的,跟林翊说起好话,“以后只要大哥哥不糊弄我,我再也不乱说话了·”屁股现在还疼呢·林靖向来要面子,硬是挺着不说。
林翊索- xing -叫下人备水,给林靖洗了个澡··林靖生的瘦瘦小小,小时候养在宫里,晒太阳的时候都不多,比女孩子都白嫩,身上也没什么肉,就小屁股有点儿肉,上面还有两个淡淡的巴掌印儿。
“大哥哥,你轻点儿给我擦·”林靖嘀咕,“要拿软帕子给我擦,不要用手,大哥哥手粗的要命,磨的很·”·“闭嘴,再烦不给你洗了。”
小胳膊小腿的,事儿还真多··林靖还伸出柴禾似的小胳膊,显摆的问,“大哥哥,我身材棒不棒”·林翊真个无语,把林靖胳膊按回浴桶里,听林靖道,“阿腾现在练武功,都快练成黑铁头了。
本来就呆,长的也笨,现在又黑,以后不知道哪家姑娘喜欢他呢·”·听林靖唧咕了一顿,林翊把他擦干抱出浴盆裹在被子里,说,“别乱动,冻着·”·林靖伸长脖子看丫环送过来的衣裳,说,“怎么拿这套我喜欢那套藕合色的。”
林翊道,“什么不是穿,挑挑捡捡的,又不是丫头·”把林靖从被窝里拉出来穿衣裳,林靖跟林翊道,“能有更漂亮的衣裳,干嘛要穿不是很漂亮的。”
“行了,我家靖哥儿貌比潘安,穿什么都好看·”林翊敷衍一句··小孩子,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林靖抿着嘴巴乐了,谦道,“也还好啦。”
林翊看他瞎乐,直接把人按倒,扒了裤子给林靖上药·林靖唉呀唉呀直叫唤,还咬牙逞能,“不疼不疼·”·林翊三两下给他抹好,又揉了一把,揉得林靖嗷嗷叫,还撅嘴瞪林翊,“本来不疼,叫大哥哥一揉,疼死啦。”
自己忙把裤子提起来,细细的手指灵巧的打个蝴蝶带,又上上下下的将衣裳理了一遍,问,“大哥哥,面脂呢”·“娘们儿用的东西。”
林靖道,“大哥哥真没学问,以前在魏晋时候,男人还涂脂抹粉呢·我是怕风吹坏脸才用一点儿面脂呢·”说着自己跑到丫环送来的东西里翻开来,果然找到了面脂盒子,林靖自己打开,挖出一块香香面脂,抹匀在脸上,还仰起小脸儿问林翊,“大哥哥,你闻闻,香不”·林翊当即立断,“待日后你身子好些,教你习武。”
千万可不能把弟弟养成娘娘腔啊··林靖眼睛一亮,早忘了先时挨揍的事,开始唧唧咕咕的跟大哥哥说起舒先生练剑的事··慈恩宫··甄氏捧着一件做好的衣衫,挺着圆滚滚的肚皮,柔声细气地,“奴婢得娘娘庇护,感恩不尽。
奴婢自知身份低微,不敢求见太后娘娘·奴婢为娘娘做了一件中衣,想托公公转呈太后娘娘·若能孝敬太后娘娘一二,便是奴婢的福分了·”·张嘉是慈恩宫的内侍官,自年轻时便是林太后手下的太监总管,见甄氏说的恭敬客气,便令身畔小太监接了。
张嘉的声音有些尖细,意思却是再客气不过,“奴才自会回禀太后娘娘·若无事,甄宫人便回去吧·养好身子,才不辜负这一段儿福分·”·甄氏自冷宫出来,早收了昔日气焰,静静的听张嘉说完,微颌首致意,才扶着服侍她的宫人转身离开。
大清早,司徒三早早起床,帮着薛家男仆提水劈柴,待薛祟德起床后,带着弟弟对薛祟德谢了又谢,准备告辞回家··薛家乃小户人家,院子不过二进,主子奴才住在一处。
薛祟德自看到了这兄弟二人帮着仆佣干活整理院子,虽然他心里不是很看得上小三小四出身乡下,到底人家平民之身,又非你薛家奴才,小三小四这样手脚勤快,倒叫薛祟德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喝骂了仆佣两句,请兄弟两个进屋吃饭。
司徒三笑,“大掌柜,这没啥,我们在家里做惯了的·也是我们主动帮忙,不关青小哥和蓝小哥的事·”薛家两个男仆,都在药铺帮忙,一个叫阿青一个阿蓝,阿青认得几个字,帮着记记账之类,阿蓝纯粹是出力气的。
活计多是阿蓝做,但此二人却是以阿青为首·见薛祟德喝骂阿青阿蓝,司徒三出言相对,又道,“蒙大掌柜慈悲,我们兄弟借宿一宿,感激不尽·我就是想问问大掌柜,家里还有好些药草,能不能依旧带来卖给您”·薛祟德留宿兄弟二人,用意便在此处,自然满口应允。
接着,薛祟德留饭,司徒三却是苦辞离开,带着司徒四在街角买了两个烧饼裹腹,往家赶路··司徒四咬着烧饼道,“哥,咱们怎么不在薛掌柜家吃早饭,还能省下一顿呢。”
他们出来,路上便要走两天,辛劳的很·幸而兄弟二人自乡野长大,身体结实,只要能填饱肚子,倒不觉什么·自幼生活艰难,司徒四年纪渐大,也长了些心思。
·离了薛家,司徒三已无甚顾忌,道,“我昨晚出去撒尿时瞧见丫头从正房端出剩菜饭,皆是白米白面·小四,你得记着,若薛掌柜真瞧得起咱,定是叫了咱一道去正房吃饭的。
人家留咱一夜,当然是好心·不过,好心跟瞧得起是两回事·且这回药草多卖了些个银钱,除了路费,花销足够·咱宁可多费几个铜钱,不去占人家便宜。”
司徒三年纪正轻,自尊高傲··天之骄子红楼梦·司徒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不解的问,“哥,咱家这回不是把药草都带出来了么,家里哪儿还有药草呢。”
司徒三板板的脸上闪过一丝温和,道,“咱家没有,村里往山上采药草的人不少,总会有的·咱们收了别人家的药草,再带到金陵城卖与薛掌柜,是一样的。”
“哦·”司徒四方懂了,道,“哥,那回家后,我帮你收药草去·”·“嗯·”· · ·第23章 病初愈林靖背家规,指明路无意坑襄王·病初愈林靖背家规,指明路无意坑襄王·夜半,灯烛摇曳中。
软床间,林靖一张小脸儿烧的彤红,越氏坐于一畔,眉心微拧,手下不停的给林靖额间换上投过冷水的帕子·林靖烧的昏昏沉沉,身上实在没力气,还小小声的安慰越氏,“大嫂嫂,我没事,你去睡吧。”
越氏心疼的很,柔声道,“大嫂看着四叔睡了,我再去睡·”·林翊颇有些后悔一时恼怒,打了林靖·林靖素来身子娇弱,又是个心思细密的,别的孩子挨揍,哭一场便罢了;似林靖,本就多思多虑,哭一场后还不知道心里怎么琢磨思量呢。
心思重,身子又不结实,年纪小小,总有些禁不起··舒静韵把完脉,开了药剂,林翊忙令人去煎药,与舒静韵出了林靖的卧室,轻声问,“靖儿还好吧”·“没什么大碍。”
舒静韵道,“一时发热而已,他年纪小,底子差,多养几日就没事了·”·林翊微微松了口气,舒静韵看林翊一眼,温声道,“你这是怎么了小孩子本就要多教导,似林靖这般,再不管,他得上了天。
他现在身子已经在好转,莫担忧·”舒静韵耳聪目明,早知晓林靖挨揍的原因·即便狂放如舒静韵看来,似林靖这种口无遮拦的小子,本就欠教训··林翊吩咐丫环婆子好生服侍,与舒静韵一道往外走,道,“我母亲生前最不放心的就是靖儿了。
他年纪小,刚刚回家,又心思细密,很会胡思乱想,我不愿委屈到他·”·舒静韵不以为然,“人生在世,谁人不受委屈让他在你这里受委屈,总比到别人那里委屈着强。”
林翊一笑,“阿静,你总是如此·”·舒静韵道,“若林靖是你亲子,估计你就不会这般患得患失了·”·林翊笑意一收,舒静韵向来不看别人脸色的,直言道,“父母对孩子,理所当然要好。
这种好,是源于骨血,而不是一直要提醒自己,对他好,不是吗”·若说此话的人不是舒静韵,林翊即便心宽如海,亦会翻脸·不过,正因为口出不逊的人是舒静韵,林翊方忍了又忍,没一刀砍死他。
舒静韵继而道,“林翊,如果你真对林靖好,就拿他当你儿子一样对待·林靖年纪还小,他现在懵懂的不晓得什么是好与歹,只以为千依百顺便是对他好了·昔日,老公爷如何待你,你如何待林靖便是了。
你一片好意,无愧于心,更不必为此自责·”·听到此处,林翊才听出来,原来先前舒静韵往他心上狂捅刀子,是要安慰他的··林翊瞪舒静韵一眼,“这不是他身子不大好么”若是林靖真壮的跟小牛犊似的,他早放开手管教了。
舒静韵微笑,“我枉作恶人·”·林翊拍他肩,却是知晓舒静韵的用心··林靖病习惯了,吃药什么的无比配合,何况还有林翊与越氏每日来瞧他,哄他开心,相对以往,林靖并不觉着日子难熬。
当然,最叫林靖气不过的是,他身子刚刚大好,大哥哥竟然拿了一本厚厚的家规给他学,要他背下来·林翊还说了,以后再不听话,就照家规惩罚·当然,林翊还给了林靖一个甜枣,承诺待林靖把家规学通,就带他出门去街上玩儿。
林靖本来还想着讨价还价啥的,结果甫一开口便招来林翊一顿骂,他觉着大哥哥待他更不比从前了,忍不住跟舒静韵抱怨·舒静韵道,“你莫不识好歹,林翊都是为着想,你自诩为世上第一等聪明人,当知这世上单有一种杀人的法子叫‘捧杀’。
若是林翊对你千依百顺,不管你不教你,你才该担心呢·现在是怎么了,得了便宜还卖乖”·林靖翘着嘴巴,“像先生这般说,学这劳什子家法做什么还不如学国家例律呢倒省得我以后违反作乱。”
舒静韵点点头,“言之有理,待你习完四书五经,就先教你读律法·”·林靖气的直哼哼,舒静韵从未见过林靖这般会撒娇的男孩子,本来男孩子这样定要挨揍的,偏林靖生的伶俐,年纪尚小,倒显的十分讨喜。
舒静韵笑,“你不是一直想出门玩儿么”·“想是想,但是,大哥哥叫我先学家规才能出门,明显是小看我·”林靖振振有词,“我又无错处,并不是那些犯了错的家族子弟,为何要学家规啊我心里不服。”
舒静韵敲他大头一记,不赞同道,“我看你是忘了为何挨打了”还敢说自己没错··林靖自来要面子,只是他自幼被林太后教导,并非不明是非。
想了一想,林靖道,“若是先生也答应带我出去玩儿一回,我就服气了·”·这种讨价还价的脾气……舒静韵拉过林靖白嫩嫩的小手,“三天,三天背下来,就按你说的。
背不下来,挨手板·”·林靖反应迅捷,立刻道,“那若是我两天背下来,你就要带我出去玩儿两天·若是我明天背下来,你就得带我出去玩儿三天。
如何”说着,林靖反手啪啪啪的往舒静韵手上拍了三下,说,“击掌为誓了啊·”·说完,林靖不必人催,自己颠颠儿的背家法去了。
第二日,林靖扬着尖尖的小下巴,挺着单薄的小胸膛,自信飞扬的站在林翊、舒静韵面前背了整整两个时辰,把林氏家规滚瓜烂熟的背了一遍··背完之后,林靖从丫头手里接过润口的羊奶,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后,眼中带了几分得色,问,“大哥哥,先生,我背的都对吧”·天之骄子红楼梦·林翊点了点头,挑眉问,“叫你背家规,是反省之意,你臭美个什么”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林靖大好天资,又是嫡亲弟弟,林翊是下定决心,得把林靖教导好。
挨过揍之后,林靖明显更会说话了,他小嘴巴一张,巴啦巴啦道,“大哥哥吩咐我看家规,我就从早看到晚,现在早早背下来,就是叫大哥哥知晓,我一直在听大哥哥的话,没有半点儿偷懒。
再说了,我提早把家规背下来,就能伺候着大哥哥出门了·”·林翊正准备对林靖高标准严要求,结果,这小子竟然无师自通的开始巧言令色了·瞧瞧这张嘴,要跟他出去玩儿不说出去玩儿,竟说伺候他出门。
林翊并非林靖这等圆滑脾- xing -,摆摆手道,“行了,我说的话自然算数·只是眼下就是东宫册立大典,待大典之后我休沐,就带你出去转转,如何”·“都好都好。”
林靖很懂事,他知道林翊这段时间很忙,再者,林靖从来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不讲道理只会撒娇的孩童·而且,除了林翊,他还有后备军呢·林靖转而瞅向舒静韵,抿着嘴,笑嘻嘻地不说话。
舒静韵笑叹,“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又对林翊将事情说了·林翊瞥林靖一眼,直看的林靖心里有几分不得劲儿,方转头对舒静韵道,“既然靖儿有这样的记- xing -天资,重新给他安排课业,莫浪费了光- yin -。”
林靖眼珠一转,立刻掩唇“咳咳咳”几声,眨着一双灵气充沛的大凤眼,装模作样地表演虚弱,“大哥哥说的是,只是倒不是我不愿念书,就是觉着,这几天身体还是有那么一点儿……”·林翊长兄,林靖弱弟。
哪怕林靖再如何天生聪慧,到底年纪在那儿摆着,林翊若是给他糊弄了,真个可以买块儿豆腐撞死了·林靖拿身体说事儿,林翊当下唇角一翘,顺势道,“哦,身子不舒服啊,正好,那就养着吧,倒不必带你出去玩儿了。
阿静,你也莫带靖儿出去了,万一吹着风着了凉……”·林靖目瞪口呆,见林翊突然不带他出去玩儿了,当下也顾不得那些小心思,连忙喊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已经好俐落了出去,既不会吹风也不会着凉”说着,还用小手啪啪的拍了自己单薄的小胸膛两下子。
林翊见林靖已入套,眼中泛起几缕笑意,问,“那重新安排课业的事呢……”·林靖嘟了嘟嘴巴,泄气,“按大哥哥说的办吧·”·“乖乖听话。”
林翊以往喜欢摸林靖的包包头,如今却是拍了拍林靖的屁股,林靖想到前些天屁股上挨的巴掌,顿时更加郁闷了··林翊还好整以暇的宽慰林靖,“哟,可千万别闷坏了自个儿。
若是闷的病了,可就不能出门玩儿了·”·林靖就是个呆子也明白林翊是有意笑话他了,何况他一点儿不呆·林靖正想反驳几句,但是,一抬头瞧着林翊与舒静韵悠闲喝茶、轻声交谈的模样,明显没把他放在眼里,林靖自己郁闷了一回,也就高高兴兴的想着与舒先生出门逛街的事了。
林靖原本想拉着林腾一道去的,结果林腾这小呆子,竟然不肯耽搁一日习武,完全拒绝了逛街的诱惑·而且,在林腾眼里,出个门而已,看四叔高兴的哟……他经常出门好不好。
于是,便是林靖与舒静韵两人出门··林靖换了自己最喜欢的藕合色的衣袍,腰束锦带,脚踏云靴,发间……依旧是两个童子包·原本林靖想着束发戴冠的,他有专门定制的,给小孩子用的缠金冠,漂亮极了……结果舒静韵说那样太与众不同,不叫他那般打扮,就这样的包包头,也没在系包包头的锦带上坠着金角明珠,直接两根丝带垂下。
由于减了装饰,林靖对着镜子臭美了好半天,觉着虽无金银相衬,还好他人生的俊俏,又有内涵,倒也不赖……当然,这些自恋的内心活动,林靖是谁都不会告诉的,这都是他心里的小秘密啦。
与舒静韵走到大门口,门房的奴才最有眼力劲儿,见林靖、舒静韵出来,连忙迎上前打千儿请安·林靖矜持的微颌首,遥见一锦衣中年短须男子正站在大门口,正一脸巴结讨好的对他笑。
林靖虽是事儿爹的脾气,不过,他有兴趣的都是自家事,对别人家的事,他没有半分兴致·不料,那男子却是亲切无比的上前,深深一揖,声音中透着恭敬与谄媚,道,“给四老爷请安。”
刚刚听门房奴才的口声,自然明白这小娃娃便是深受宫中皇太后宠爱的林家老四··林靖瞥都没瞥他一眼,只应了一声,“哦,不必多礼·”便抬起小细腿迈过门口,见外面已备好车马,歪头对舒静韵道,“我跟先生骑马吧。”
那锦衣男子凑过来,笑道,“下官奉我家王爷之命给四老爷请安·”·竟是个官儿·林靖瞧着锦衣男子,问,“你既是官身,怎么未着官服”这般鬼祟,倒是可疑。
虽说宰相门房七品官,但,若是官员上门求见,门房奴才纵使有些势利,倒不至于……再瞧一眼这锦衣男子讨好巴结的脸……林靖当即立断,道,“我要与先生出去访友,便不相陪了。”
他还急着跟舒静韵出去玩儿呢,哪里有空管别人的闲事··锦衣男子倒还识趣,没再缠上来··舒静韵先抱林靖上马,自己随之上了马,一行人“踢踢嗒嗒”的走在街上。
林靖随口道,“也不知是哪的官儿,看那一脸的焦色……”人皆有自尊,若非有求于林家,怎会对他一个小娃娃都是这般巴结讨好的模样··林靖的小厮青云随在一畔禀道,“主子有所不知,那是襄阳王府的属官,跑来要求见咱家国公爷。
国公爷日里万机的,哪里有空见他去”·林靖听到是襄阳王府的人,不禁凤眼微眯,望着前头平坦的道路,道,“既是襄阳王府的人,来咱们府上算什么事儿。
你们谁回去一趟,跟门房的小子说一声,叫他去谢国公府才算正理呢·”·青云忙安排个小厮回去传话,舒静韵一手挽着缰绳,道,“你又作怪·”这人既来走林家门路,就是想通过林太后给襄阳王说好话呢。
谢太妃都打发养女来帝都告御状,明显与襄阳王撕破脸,谢国公正要为谢太妃出头儿,这个时候,襄阳王府的属官哪里敢去谢国公府上··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一笑,狡辩,“解绫还须系绫人,我是给那人指条明路。”
林靖未料到自己随口一说,便将襄阳王说到了火坑里去··当然,这并不是说襄阳王的属官太蠢,实在是,谢国公那老狐狸……· · ·第24章 谢国公坑死襄阳王,萧属官被捕入大牢·谢国公坑死襄阳王,萧属官被捕入大牢·要知道,门房自古便是肥差。
能在国公府混得上门房差事的,非但要在奴才中有极硬的后台,人也要够机伶·要知道,门房可是一府的体面呢·回来传林靖话的小厮叫青竹,与青云是姨表弟,都是林靖身边伺候。
青竹骑马跑回门房,与那锦衣男人道,“我家四老爷听说大人是襄阳王府的人,四老爷吩咐我给大人带句话儿·”·锦衣男子清楚林靖的身份,不过,林靖完全一小豆丁,能有什么话要说。
只是,如今他正有求于林家,心头不论做何想,面儿上都是恭恭敬敬的,道,“小哥儿请讲·”有求于人,即使对着林家的仆从,萧远峰也要客气以待,当然,对于已在官场打滚儿多年的萧远峰,这不算什么。
青竹道,“四老爷说了,襄阳王府与谢国公府乃甥舅之亲,您家太妃娘娘就是当今谢国公嫡亲的妹妹,哪里还有比这更亲的了·你们有事,只管去求一求谢国公府,什么事不成呢”·萧远峰露出为难的模样,谢太妃完全是一张菩萨脸,一幅刀子心,说翻脸时便翻脸,而且,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要你命的那种。
谢国公当朝告的御状,要替谢太妃讨回公道,这个时候,怎肯放王爷一码·一畔门房的管事这几天早便给萧远峰磨的烦了,若是国公爷真有心见,早便见了,再也等不到这个时候,便道,“一家人终归是一家人,没听说舅舅生了外甥的气就真断绝交系的。
我一个奴才,没啥见识,也觉着,你们这来了,避谢国公府避的老远,倒天天堵我家大门·在这帝都城里,谁没个千眼千手呢,有什么秘密别人不知道的呢·谢国公心里能痛快才怪呢,原本嗔着你们王府三分,现在倒有七分了。
大人怎么倒连这个都不明白了”·诸人七嘴八舌,倒把萧远峰说的动了心··这些时日,谢国公不大痛快,即使东宫册立大典在前,谢国公脸上也鲜有欢颜。
连带谢国公府上上下下都战战兢兢,小心谨慎,生怕哪里惹了主子不喜,自己遭秧·没见管着外务的三老爷都挨了板子么,门房当差的奴才更是换了一茬,至于被换下的奴才去了哪儿,就谁也不知晓了。
谢国公勃然大怒,不是没有道理··要知楚妙言有勇有谋,孤身一人扮了男装来帝都告御状,虽然她与谢太妃商议好,走的时候瞒天过海、悄无声息·不过,襄阳王智商不论,但也不是傻子瞎子,狗头军师还是有几个的。
何况襄阳王袭王爵数年,时间久了,总会有人察出不对劲,知会襄阳王一声··事关生死大事,甭看谢太妃在府里瞧着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一枚,要知道,丈夫直系全军覆没,就她荣华富贵的活着呢。
便是先襄阳王的亲娘,谢太妃的亲婆婆——襄阳王老老太妃在临死前都是咬牙切齿一番咒骂,只恨自己识人不清给家里娶进了个丧门星·似谢太妃这等人物,如今的这位襄阳王能袭王爵虽然与谢太妃有极大的关系,但,襄阳王对谢太妃永远是恭敬有余,亲近不足。
倒不是襄阳王不肯亲近,实在是,亲近不起来··人家,人家,人家自有爹娘呢··当然,襄阳王也觉着,他是过继袭爵,若还记挂着那头儿父母,实在有些不地道。
但,由无名宗室到宗室王爷,随着袭爵的时间渐长,襄阳王觉着,他的不地道,间接等于,人之常情·谁无父母,父母生他养他一场,他供养父母也是理所当然··尽管有属官相劝,襄阳王初时亦不过偶尔接父母进王府游玩,见谢太妃不说什么,便再留父母兄弟的小住几日,太妃依旧不说什么,襄阳王便留父母兄弟的长住了。
不想,这一长住,便把天捅了个窟窿··襄阳王实未料得谢太妃- xing -烈如此,还好脑袋不是全残,襄阳王一面令人加急将父母兄弟的送出王府,另找大宅安置;一面派人快马加鞭的直去帝都城门,拦下楚妙言。
一切安排下去,襄阳王那种心情,就甭提了·要说他不怨不怒不恨不恼,是不可能的·但,于谢太妃面前,他却是怨不得怒不得恨不得恼不得·非但如此,他还得恭恭谨谨的请安问礼。
谢太妃已经不愿再表演什么母慈子孝了,只平平淡淡一句话,“太晚了,王爷·”·话不在多,有用便行·襄阳王极力保持的孝子面具瞬间崩溃,襄阳王悲愤质问,“我不明白,母亲为何如此若母亲不喜他们,您一句话,我必令他们搬出王府,再不出现在母亲面前,扰了母亲的清静”·谢太妃看已是中年的襄阳王一眼,道,“太晚了。”
襄阳王袭爵,非一日两日,谢太妃相信,许多事,襄阳王心知肚明·但,那又如何人心总会变大·初时袭爵,以为是恩典;时间久了,便视为天意。
身为宗室王爵,在自己封地,有自己的属官,自然可以做些令自己心情愉悦的事·至于,那些事是不是会影响到别人的心情,要紧吗·不,你并不是我要紧的人,有什么要紧的呢·既已撕破脸,只待胜负就是,何必多说·谢太妃惋惜的望着襄阳王,襄阳王却被谢太妃的目光看的恼火,终于忍耐不住,冷声道,“太妃觉着,您已经稳- cao -胜券了么”·“我这一生,从未败过。”
谢太妃平述事实,已令襄阳王难堪至极··襄阳王不禁口出恶言,“我相信,太妃娘娘平安富贵至此,自然手段高明·”·谢太妃感叹,“你比先王强的多。”
当年,先襄阳王是恨不能拉她一同入地狱,今襄阳王不过出口讽刺·这对于谢太妃,实在不算什么··襄阳王拂袖而去··身畔嬷嬷战战兢兢的自隔间出来,谢太妃拍一拍嬷嬷的手,温声道,“阿桔,不必怕。”
天之骄子红楼梦·桔嬷嬷眼睛微红,低声道,“奴婢伺候太妃几十年,如今这把年纪,什么都不怕·只是……奴婢心疼太妃……”襄阳王以为这王府真的是他的吗当初,若没太妃点头,他焉能袭得王爵太妃,只是- xing -子淡了一些,你就当她好欺,简直欺人太甚就是这所王府,若太妃百年后,你襄阳王愿意把什么阿猫阿狗的接进来都无妨太妃好端端的活着,就把自己的生身父母接来供奉,真这样孝顺,何必过继·谢太妃似能明白桔嬷嬷的不满,微微一笑,她这一生,从未败过。
哪怕少女时放弃了心仪的男人,转而嫁入襄阳王府,亦不过是她的一种选择而已·而后多年,兄长袭国公爵,夫妻即使相敬如冰,襄阳王也不敢不尊重于她,至于最后襄阳王府全军覆没……她依旧能从那个泥潭中干干净净的择出自己,富贵双全的活着。
她这一生,的确从未败过··话说楚妙言千里风尘的往帝都去,早虑到襄阳王会发现她行动的可能·楚妙言亦是个有心人,她花大价钱雇佣镖局,令镖局十万火急、日夜兼程往林国公府与谢国公府送了求救的信件。
结果,那日及时救下她的,只有林家人··楚妙言前来帝都求救之事,还是林翊告知谢国公的·当时,谢国公一心要为妹妹出头讨公道,故未来得及具体相问。
但,谢国公何许精明人,怎能瞧不出其间的不对·当年楚妙言有心于林翊,谢国公一清二楚,更兼楚妙言实际是他的表侄女,谢国公也是另眼相待的。
当年,谢国公亦有意搓合楚妙言与林家的亲事·虽然婚事未成,谢国公却是清楚,楚妙言并非那等心里只有男人的花痴女,不然,估计楚妙言也到不了帝都城,还能求救于林府,安安稳稳的保全自己的- xing -命。
但,正常考虑·就血缘感情来说,谢国公府与楚妙言更亲近,何况事关谢太妃,谢国公府正管·结果,竟然是林翊将楚妙言来帝都之事告知谢国公·谢国公怎能不起疑虑,结果,一调查,竟是门房狗胆包天,看是镖局送上的信,竟然没将信往里递,押了下来。
谢国公大怒,将门房里的奴才尽数发卖,更是迁怒到管理外务的三子身上,很是一番臭扁,趁机将整个公府梳理了一番··故而,谢国公府实在是换了新气象,尤其是门房。
今日,萧远峰被林家奴才忽悠到了谢国公府,甫一递帖子,门房不敢耽搁,立刻往里面问去·谢国公并不在家,不过,门房给了萧远峰一个准信儿,令他傍晚再来。
萧远峰既得了准话,哪里肯再回去,直接就在谢公府的门房里等着··如今,这批奴才都是新换的,狗眼再不敢低看人,对萧远峰还有几分客气·萧远峰暗叹,同样是国公府,从下人既可看出,谢家的格调明显就是比林家高出一大截啊。
萧远峰甚至觉着,谢家没将他赶出去,反是门房客气相待,看来,谢公爷的怒火或许并不严重·而当天,谢国公的确是见了萧远峰,甚至,谢国公的态度,比萧远峰所想像的,要柔和许多。
当日,回了别馆,萧远峰甚至有信心,假以时日,他便能说服谢国公与襄阳王解除误会·只要谢国公撤诉,襄阳王府当无忧矣··萧远峰会做这种美梦,只能说他太不了解谢国公了。
第二日,谢国公便在朝中直接将襄阳王着属官来帝都讨情面的事原封不动的回禀昭德帝,“襄阳王之属官,嚣张跋扈,便是老臣亦不放在眼中·”甚至谢国公还添油加醋的说了一句,“太妃娘娘不知于襄阳受了多少苦楚,那属官竟然对老臣道,“‘生母之恩,嫡母之贵,王爷不过郊陛下而行。
’·”·只这一句话,便将昭德帝气个仰倒,怒斥,“这些个目无人伦的东西”还敢攀扯到他的身上来·唐赢立刻道,“未料襄阳王昏馈至此,竟说出这种无法无天的话来。
陛下当年,依祖宗家法,尊嫡母、生母同为太后·然,于两宫太后,依旧是慈恩宫为尊、寿宁宫次之·更不必说太后娘娘与陛下母子情深,得享天伦,朝臣共知,天下共知”·一时间,朝廷变成了赞美昭德帝孝心孝行的表彰大会。
便是林翊亦道,“陛下不必听这些无礼之言,当初,靖儿甫下生,便失怙失持,都是陛下怜惜,太后恩典,将他抚育宫中,臣感激涕凌,无以言表·只是臣嘴笨舌拙,不知要如何说出这心中感激之情。”
说着,果然是一脸感激惭愧之色··昭德帝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抚慰与满足,叹道,“朕自幼得母后抚育,情分自不必提·可惜太妃深明大义之人,朕当年赐下王爵,是想着令太妃老有所养,不想太妃深受委屈,朕这心里,很是不好受。”
接了楚妙言的御状,昭德帝虽偏心谢太妃,其实也并不觉着什么·如今狗- ri -的襄阳王府竟然攀扯到他的头上,简直狗胆包天·不过,昭德帝依旧道,“刑部拿了襄阳王府的属官,细细审问。”
总不能只信谢国公一家之言··谢国公垂眸,只要陛下肯审,就不用怕··这个时候,不怕刑部不给他谢国公府的面子·· · ·第25章 谨言慎行何必开口,心毒手辣顺势下套·谨言慎行何必开口,心毒手辣顺势下套·萧远峰稀里糊涂的进了大狱。
襄阳王既派了他前来帝都托人求情,萧远峰自然是襄阳王心腹中的心腹·即便进了刑部大牢,心腹依旧是心腹·甚至,萧远峰并不是没有以死相报的意愿。
只是,刑部何许地方,有的是法子撬开萧远峰的嘴·甚至,要的不是萧远峰的实话实说,而是,刑部要萧远峰说啥,他才能说啥·刑部要萧远峰认啥,他方能认啥。
这,就是谢国公府的脸面与手段··这,就是谢太妃必胜信念的原由所在··林靖并不知他一时- xing -起,萧远峰一条- xing -命便止步于此··这件事的后续,还是舒静韵告诉他的。
林靖沉默半晌,道,“即便我不说,谢国公也不会让他安稳的呆在帝都的·”·舒静韵未料得林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林靖接着道,“如果换了我是谢国公,我也不会放过襄阳王府的属官。
这种输赢,对家族会有兴与衰的影响·”与宗室王府打官司,便是谢国公府亦不敢懈怠吧·林靖自幼于林太后膝下,他自权利场的中心漩涡成长,又有这样的资质,自然有着非同凡流的见识。
正是因此,他才会一回家,便急于帮林翊夺回承恩公之位·承恩公爵位,关系的不只是林翊一人的荣辱,更关系到林家与慈恩宫林太后的权利与地位··天之骄子红楼梦·这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一个家族的事。
“靖儿,我希望你以后说话做事更加谨慎·”舒静韵认真道,“你清楚自己出身与常人不同,许多人要奋斗几辈子的东西,你已经拥有·你一句话,会影响很多人。
虽然有没有你的话,襄阳王府的属官也不会平安,但,这件事与你有什么关系呢明知会导致不好的结果,不要插手·如今萧属官毕竟因你的话才去了谢国公府,萧属官进了刑部大牢生死不知。
你知道,心里也会不好受的,对么”·林靖的确有几分懊恼,道,“我要是知道谢老头儿下手这么狠,才不会叫萧属官去谢家我又不是神仙。”
萧远峰是生是死,林靖不会因这个就自责之类,他又不是菩萨·但是,林靖并不是与人为恶的- xing -子,总之,晦气得很··舒静韵见林靖都明白,心下再无所忧,翻开书道,“来,念书吧。”
“先生,你不会不喜欢我了吧”林靖问··舒静韵一笑,“你是我的弟子,那襄阳王府的属官,不过是外人而已·何况,你是无心为之。”
林靖随手掀着书页,笑,“我这人,就是太重情谊·”·舒静韵笑骂,“刁民一个·”·其实,就舒静韵本心来说,他对襄阳王府、谢国公府都没什么好感,权贵之间的争执,谁生谁死,要看各自段数高低。
只是,他希望林靖能更谨慎一些··对于林靖的出身地位而言,谨言慎行并非坏事··暂不说舒先生一片爱弟子之心,远在金陵城倒卖药草的司徒三却是见了大排场。
尽管从司徒三的角度,只能看到遮天蔽日的卤簿与军队,但,那种气势、那种排场,已令司徒三震憾的心肝儿发麻,不能自语··司徒三不禁想到,戏台上的王爷与现实比起来,那就是个屁啊。
如司徒三这样瞠目结舌的自不在少数··有些人,生来便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而有些人,生就天潢贵胄、高高在上··金陵王与襄阳王皆是宗室之亲,不过,金陵王是昭德帝嫡亲的叔叔,而襄阳王,则是满头官司,进帝都面圣的刚刚过继没几年便得罪嫡母谢太妃的普通宗室王亲。
二者孰重孰轻,不言而喻··便是襄阳王没官司在身,他亲来金陵城,金陵王也不至于这样大排场相送··当然,金陵王送的人并不是襄阳王,而是谢太妃。
同是王亲,亦有贤愚··金陵王不仅与昭德帝是近亲,而且素会做人,风评一直不错·他虽在金陵,帝都的事大致也清楚,至于如今的排场,亦是为了谢太妃。
金陵王与谢太妃一个辈份,尽管先襄阳王已被一杯鸠酒送去见了祖宗,金陵王依旧一口一个嫂子,做足了亲热客气,直至谢太妃借道金陵城要离开时,金陵王亦是十里相送至码头,做足礼数。
能熬到谢太妃这个段数的女人,心里强大自不必多说·如今进帝都面圣,即使金陵王亦未能从谢太妃脸上看到半分憔悴与不自在,那种雍容与从容,金陵王愈发觉着,估计襄阳王是没什么胜算了。
亲自扶谢太妃上了大船,金陵王一脸情真意切,“嫂子一路远行,不知何日再能相见·唯愿嫂子一帆风顺,荣泰康安·”·谢太妃道,“麻烦王弟了。”
金陵王亲扶谢太妃上船,之后望着谢太妃的大船远去,方打道回府··谢太妃这样的女人,便是金陵王都是极为佩服的,惜叹,先襄阳王糊涂,今襄阳王脑残,不能看到谢太妃的好处,倒得罪于她。
否则,襄阳王府焉何至此··同为宗室亲王,金陵王一时兔死狐悲··司徒三所见,便是金陵王的王驾排场··望着金陵王的王驾远去,司徒三数番感叹后,也登上了回家的小船。
司徒三的确是找到一条生财路,以往村子里的人都是攒了药草卖到镇上药铺子里去,如今司徒三收药草,虽然与镇上的价钱是一样的,到底省了他们的脚程,且乡里乡亲的,司徒三心思活泛,总会多给人两三个铜板。
别小看这两三个铜板,于乡下人言,这起码是一顿饭钱了··当然,有人瞧着司徒三捣腾药草赚了银钱,自然好奇加眼红,种种羡慕嫉妒恨,亦是人之常情·譬如,司徒奋,便是给他老子——司徒里长骂出家门的。
里长虽是个比芝麻还小的官儿,但,县官不如现管,官儿虽小,在司徒村儿,即使村东头儿的白财主亦要给司徒里长三分薄面··作为一个没见过啥世面的里长,司徒里长觉着自己这大半辈子还是颇有可圈点之处的,除了这糟心的儿子外。
当初,给儿子取名司徒奋,便是期冀儿子能卖力奋斗、青胜于蓝之类的·结果,一不留神倒养出一坨烂泥来··司徒里长瞧着东家的孩子能干、西家的孩子懂事,便是生父早亡跟着母亲改嫁的司徒三,小小年纪也知道倒卖药草赚银子过活,再瞧自个儿家游手好闲、文不成武不就的小子,当真是见他就来火。
遂一顿臭骂,把儿子骂出门去··老妻李氏劝丈夫道,“你跟个孩子治什么气,奋儿还小呢·”·司徒里长心里明白的很,道,“人家小三今年也不过十二,就知道赚银钱过日子了。”
在许多人眼里,士农工商,商贾鄙贱,不过,这只是上层人的看法·生死贫困面前,鄙贱算什么呢,活着最重要··李氏不以为然,道,“他跟奋儿一样么,小三那孤绝命相,生生把家里长辈都克了个遍,奋儿有克着谁不”·说到司徒三,最后能跟林靖王八看绿豆的看对眼,其实,很有些共同语言。
而共同语言的表现,就在于命硬上··林靖一出生,爹娘全无,据说,就是给他克死的·而且,更离奇的是,林靖不但克爹克娘,据说,他连自己都克·自小七灾八难,便是林靖自己给自己克的。
不过,尽管林靖出世便失父亡母,却有林太后将他抚于膝下,百般宠爱,尽心教导,更有林翊不信那些谣言诟谇,直拿林靖当个大宝贝,从不给他半丝委屈·故此,虽然林靖命硬,人家依旧舒舒服服的长大。
天之骄子红楼梦·司徒三就比较悲催了··司徒三出生那年,他爹、他叔、他婶、他大伯、他大伯母、他爷、他奶,一年之内,全都死光·当然,这是有客观原因的,那一年,金陵城大旱,百姓颗粒无收,饿死许多人。
司徒三这一大家子,究竟是天灾,还是被他克死的,真不好说··但,由于这个迷信的环境,司徒三便背上了命硬的名声··不然,若司徒三尚有直系叔伯在,张氏想带着他们姐弟改嫁,绝非易事。
好在司徒家都死的差不多了,张氏改嫁,除了些流言匪语,啥阻力都没有·更兼得庆幸司徒青厚道,未嫌弃司徒三命硬的事··其实,命硬亦非坏事,许久以后,意识到自己心事的司徒三找林靖表白情谊,吞吞吐吐半天,就憋出了一句话,“林小四,我,我,我的命也很硬。”
结果,情谊未表白完,被林靖一巴掌抽出房间,成为徒小三生命中的千古憾事·日后许多岁月,徒小三每忆及当年青涩,都会露出一抹辛酸甜蜜的笑意来··当然,此乃后事,暂可不提。
李氏说司徒三命硬,母子连心,司徒奋不堪老爹怒骂,摔门而出后,嘴里亦是骂骂咧咧,“克死全家的东西,有啥好稀罕的哼,不就倒卖药草,难道老子不会”·司徒奋成日走街串巷、无所事事,再加上地痞流氓的恭维,倒是练就出一身白日做梦的本领。
司徒奋琢磨着,若是他从司徒三那里问出司徒三的门路,他也可以收了药草来卖·何况,他老子是里长,他就不信司徒三敢不乖乖的说出来·司徒奋正想去找司徒三打听门路,脚刚一拐弯,便给人兜头撞了个趔趄,司徒奋直觉的抓住那人,手便挥了下去。
却被另一人拦腰抱住,一个声音笑道,“奋哥,这是怎么了兄弟又不是故意的·”司徒奋定睛一瞧,也笑了,道,“怎么是你们兄弟。”
竟是司徒大、司徒二··臭味总会相投,司徒奋这样的品- xing -,不得他里长老爹的带见,却是跟司徒大、司徒二很合拍·见司徒大手里还提着条猪肉,约摸有两三斤的模样,司徒奋笑问,“哟,这是给谁送礼呢。”
“没谁,我爹·”司徒大脸上倒有几分说清的意味儿,那模样,孝顺亲爹好似谁逼他去的呢··司徒奋心下一动,笑,“你家小三可是发了呢,我家老头子都夸他有出息。”
司徒二冷笑,“可不是么·说他都要往孔家村去收药草了呢,我跟大哥说帮忙,人家还不乐意,宁可便宜了外人·”·司徒奋玩笑着随手给他一拳,道,“甭跟我来这套,现在认人家是兄弟了。”
一个村子的小子,年纪差不离,又臭味相投,司徒奋早听这兄弟两个抱怨司徒三不知多少回·亲兄弟,可不是这样做的··司徒奋笑,“瞧小三这个年纪就倒腾药草,看来做这行不赖,我跟我爹说了,也收药草去卖,成不成的,咱们兄弟不是外人,你们要不要一块儿干。”
司徒奋这样一说,司徒大手里的二斤猪肉没送到老爹手里,反是入了三人的肚皮·司徒奋仗着老爹是里长,吹的真叫一个天花烂坠,不过主题只有一个,“小三认得金陵城的人,若是他肯介绍给咱们兄弟认识,这可就省了大事了。”
司徒大喝的七分醉,有些大舌头,道,“那小子嘴紧的很,连小四也不学好,不知道谁才是他一个爹的兄弟呢·”·司徒奋酒盖住脸,一拍桌子,怒,“没大没小的东西,你去跟他说,想在这村里呆下去,就让他识时务些不然的话——哼”·司徒二满上酒,双手递给司徒奋,道,“奋哥,你,你说的有理要不,你亲自问那小子”·司徒奋心道,我若直接能从小三嘴里问出来,还要你们干嘛倒不是司徒奋觉着司徒三难对付,实在是,他老爹对待村民的问题,公正的堪比包青天。
若是知晓他欺负司徒三,还不得要他半条命呢··最终,三人一道应下此事··昨儿个买的猪肉已成了下酒菜,司徒大与司徒二每人拿了五十钱,凑了百文钱,另买了两斤肉,两瓶酒,去看望老爹和继母。
当然,趁着司徒三在家的时候··司徒大乍一开口,司徒三便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如今司徒三往金陵城的次数愈久,见的世面广,兜里的银钱也渐渐多了起来。
钱是人的胆,再加上眼界开阔,司徒三虽然未念过书,不过,心- xing -的确宽广许多·他见过金陵王的王驾排场,与金陵城的繁华富庶相比,小小的司徒村算什么呢他们这样的穷家,又算什么呢·听司徒大说要跟里长家的司徒奋一道干收药草的营生,司徒三心如电转,自他赚的银钱渐多,村里不是没有眼红的。
不过,司徒大要与司徒奋联手……司徒三早有准备说辞,道,“这件事,说来还多亏了大姐呢·”·“小花儿”司徒大一愣,忙改了口,问,“大妹不是早被卖了么”怎么小三倒又跟小花联系上了,这就难怪了,那臭丫头一向很有主意。
“是啊,难道大哥不知道,大姐被卖进了金陵王的府第·”司徒三煞有其是,“大哥可能没去过,金陵王府,整整占了一条长街,房子大的看不到边儿,围墙高的望不到顶。
我去了,费了好大劲儿才见着大姐,大姐求了王府的管事许久,我才得了这条路子,药草都是给王爷府上送的·”·司徒大司徒二从未想到司徒小花竟然到了王府,还,还给司徒三这样好的财路,顿时眼都红了。
不待他们开口,司徒三已冷笑道,“当初,大姐在家时,你们是如何待她的·大姐心里一清二楚,早叮嘱了我,不叫我跟你们讲·”·司徒二忙道,“好兄弟,你这是什么话呢。
上牙还有磕着下牙的时候呢,咱们亲兄弟,怎么倒记仇了呢·大妹姑娘家,心窄,什么时候我跟大哥去给大妹赔个不是,她也就气平了·”话间,竟是也要去金陵城。
司徒三冷冷道,“我劝大哥、二哥还是不要去,王爷府第,可不是我们这等人能进的·”·司徒大心内十分不服,怎么,只允你这小崽子去跑门路,别人便去不得了不过,司徒小花毕竟是司徒三的亲姐,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司徒大虚应,“知道了。
我们不去·”·天之骄子红楼梦·司徒三又道,“大姐在王爷府上不过是丫头奴婢,大哥二哥可一定不要去,倒是给大姐招祸呢·”·司徒三千方百计的拦着不叫他们去,倒把司徒大司徒二的心思挑逗起来,司徒大瞟司徒三一眼,笑,“瞧三弟说的,哪个能去给大妹招祸呢。”
王爷府第在他们的心中,如天宫也差不多了·司徒大司徒二眼红司徒三往金陵倒卖药草,心疑司徒三赚了大笔银钱,又听司徒三说是走的司徒小花的门路·哼,张氏既嫁给他们的爹做填房,便是他们的继母。
那么,司徒小花便是他们的妹妹·既然司徒三走得司徒小花的门路,他们如何走不得·司徒大司徒二打的如此主意,哪里会听得司徒三的劝告。
倒是司徒四不明白哥哥为何会编造大姐的事,只是司徒三早教导过司徒四,司徒四嘴巴闭的严严的,再不会往外漏半个字·他与司徒三一母所生,又自幼跟着司徒三长大,司徒三不似司徒大司徒二会欺负他,司徒四知晓好歹,跟这个哥哥亲近的很。
不出司徒三所料,司徒大司徒二是被司徒奋从金陵雇了车马拖回来的··司徒三听到这个消息,心道,果然老天不公,祸害遗千年,怎么倒没弄死这两个蠢东西·· · ·第26章 美中不足祸害犹在,石破天惊太妃请旨·美中不足祸害犹在,石破天惊太妃请旨·若非司徒奋在,司徒大司徒二便是死在金陵城,怕也没人知道。
正因为有司徒奋在,司徒大司徒二捡了半条命回来·司徒三虽趁意,却是感叹,这两个东西竟还活着,实在美中不足··甭觉着司徒三心毒手辣,异父异母的兄弟,自小被欺负算计,种种恶心下作,这样的兄弟,你也不会盼着他长命百岁。
生活的艰辛总会令少年老成,热血冷却··两个媳妇找了张氏哭诉,“小三不地道,倒坑他大哥二哥,大妹哪里在王府,他们兄弟不过到王府一问,便被揍个死活不知。
小三设个套儿,倒给他大哥二哥钻·这是成心想坑死他大哥二哥呢·”·司徒三装的一无所知,反是面露惊容,道,“我早说了王爷府岂是咱们能进的,大哥二哥怎么还去了大妹已卖作奴婢,便是有体面,也是主子给的。
大嫂二嫂快跟我说说,大哥二哥是如何去的唉,莫给大妹惹了祸才好”土包子徒小三能说出这样一串半土半白的话,可见的确是见识广增,大有长进。
司徒小花是张氏的亲闺女,听司徒三这样一说,张氏忙问,“三儿,可是怎么说的”·司徒三眉间带了三分焦切,道,“娘,便是咱村东头儿的白财主家,家里的女人丫头也不能随便出来的。
那王爷府第,富贵的很,来往出入都是男仆·便是大妹托人给我的东西,也是托了王爷府里的婆子递出来的·大哥二哥这样找上门去,唉,莫连累了大妹啊”·张氏已是急的了不得,喃喃道,“可咋办可咋办”又瞅司徒三,道,“三儿,要不,你再去趟金陵,打听一下你大妹可好”·司徒三勉强应下。
只是两个媳妇怎肯罢休,倒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如今不急着丈夫的伤势,反是死缠烂打的找着张氏跟司徒三借银子,好给司徒大司徒二养伤治病··人心总是偏的,儿子再不成器,也是自家儿子、自己骨肉。
便是老实巴交的司徒青都眼巴巴的瞧着司徒三,道,“三儿,要是你有,先,先借你嫂子几个·”司徒青的确是老实人,一句话,倒憋的黝黑的脸带了几分辣意。
待司徒三望向他时,司徒青却又不知所措的低下了头··这样的老实人,竟生出司徒大司徒二两个人渣来·司徒三道,“借银子可以,只是,青叔你现在住的都是我爹留下的屋子,种的是我爹留下的田产,青叔你叫我出银钱,以后,大哥二哥可有钱还我”·两个媳妇一听司徒三竟同意借钱,顿时喜上眉梢,连声道,“还还还,我们一定还。”
“城里人都说,口说无凭,立字为证,不如叫两个哥哥写下借据凭证,若是还不上银钱,我可是要往县太爷的衙门去告的·”司徒三道··两个媳妇说是借,根本也没打算还。
如今司徒三叫他们立字为证,就,更,更有些拿不准主意了·还是司徒大的媳妇李氏先开口,“哟,三弟这是怕我们还不起呢·”·不愧是妯娌,司徒二的媳妇方氏立刻跟着帮衬道,“可不是,这才赚了几个铜板,就这样的眼里没人。
不过一时手里短了些,才在这里来找三弟借些个·谁还没个马高蹬短的时候呢,三弟现在叫我们写借条子,真叫人心寒哩·”·司徒三一句话,“爱借不借。”
抬屁股出门走了··既然司徒大、司徒二没死在金陵,司徒三也不会见死不救,不过是想将司徒大、司徒二捏在手中,令他们少打自己的主意罢了·其实,司徒三都明白,即使签了借据,司徒大、司徒二也没打算还这银子。
不过,司徒三有借据在手,司徒大、司徒二对他与司徒四都客气了许多··便是司徒奋,也跟着安生了··司徒三自金陵城回去,一咬牙,带了两匹彩缎去了里长家。
司徒三并不是个小气的人,自从倒腾药草开始,他便明白,银钱若是不能流通,是没什么用的··何况司徒三虽然个子较同龄人高,到底年纪小,于是,他只得用板板的面无表情与大人样的长衫妆点自己。
司徒三有出息,已是整个司徒村公认的事,若不是司徒三年纪尚小,怕是媒婆都要踏平司徒家的门槛了··司徒三带了礼物来,里长脸上有些难看,倒是老妻李氏乐的眉开眼笑,“这是做什么乡里乡亲的。”
司徒三学着城里人的样子,双手捧上,李氏瞧那缎子耀眼,客气两句,连忙接了,叫司徒三坐,自己往屋里倒茶去·司徒三道,“以前阿伯对我们姐弟很多照顾,我找着大姐了,她现在在金陵王的府里干活。
因手脚勤快,倒还有几分体面·这是主子赏给大姐的,一共四匹·大姐说了,两匹给我娘裁衣裳,两匹给婶儿用·”·司徒三带了礼物来,里长脸上有些难看,倒是老妻李氏乐的眉开眼笑,“这是做什么乡里乡亲的。”
天之骄子红楼梦·司徒三学着城里人的样子,双手捧上,李氏瞧那缎子耀眼,客气两句,连忙稀罕的接了,叫司徒三坐,自己往屋里倒茶·去·司徒三道,“以前阿伯对我们姐弟很多照顾,我找着大姐了,她现在在金陵王的府里干活。
因手脚勤快,倒还有几分体面·这是主子赏给大姐的,一共四匹·大姐说了,两匹给我娘裁衣裳,两匹给婶儿用·”·里长肃着一张脸,“以后万不可如此。
你家不富裕,攒几个银钱不易,这又是花儿给你的,留着娶媳妇吧·”·司徒三连忙应了,陪着里长说了会儿话,司徒三方告辞回家··李氏出来,满脸笑意,“三儿可真是出息了,才多大的孩子呢。”
仿似完全忘了之前说司徒三克父克母的话来··摆平了里长,司徒三确定不会受到司徒奋的报复,才渐渐放下一颗心·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把司徒四送入村西头儿老秀才的学堂里,学习认字念书。
不得不说,司徒三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他于金陵城中见识的愈多,愈发明白学识的重要·他已经长大,而且如今药草的生意不大,却需他盯着,脱不开身,倒是司徒四,年纪小,即便读不出个功名,能认字也是好的。
谁知司徒四却不是很乐意,他情愿去跟着燕伯学拳脚武功·不过,司徒四的意愿在司徒三的眼里并不重要,咣咣咣三脚下去,司徒四便愿意了··其实,在教导弟弟一事上,林翊很该跟司徒三学习一二。
林翊正在头疼,倒不是因林靖,而是为了三弟林端··秋闱已过,林端却是落榜了··说心里话,落榜实在是小事,天下学子,一番风顺秀才、举人、进士走下来少之又少,何况林端。
在舒静韵看来,林端并非资质出众之人··便是舒静韵看过林端的举业文章,亦不觉着多么出色··落榜,实是意料之中··林端却经受不住如此打击,或者是之前熬的太辛苦,落榜之后,林端便病倒了。
林靖觉着不是什么大事,去探病时,安慰林端道,“三哥,咱家人做官,根本不用科举,赶明儿捐个官是一样的·”·林端于诸兄弟中最是沉默寡言的- xing -子,听到林靖的话,一双眼睛却是愈发的沉默了。
林靖察觉到林端的不欢喜,挠挠脸道,“三哥若是想继续考,也没关系啊·功名这个东西,本来就很难考·三哥你二十不到呢,若是一下子就考中,外头那些考到胡子花白的家伙们得上了吊啊。”
林端终于赏脸的露出一个微笑,摸摸林靖的小脸儿,道,“我知晓了,四弟放心,我没事·”·林靖对舒静韵道,“三哥太老实了,容易吃亏。”
舒静韵望着林靖,只笑不语·林靖并不是个非常有耐心的人,问,“先生,你笑什么”·“没笑什么·”舒静韵调侃道,“我是高兴,我家靖儿原来有幅热心肠。”
林靖翻了个白眼,道,“早说了,我最重情谊·我也关心先生啊,像先生的终身大事什么的,我还想托大嫂子给先生做个大媒呢·”·这种不着调的话,真不晓得林靖是跟谁学来的。
舒静韵曲指,直接把林靖的脑门儿上敲了个包出来,把一向极注重个人形象有林靖气个半死,足足臭了两天的脸,最后冥思苦想的想了个法子,叫大丫头丁香给自己剪了个齐留海出来遮住额头的青包。
林翊见到林靖齐留海的形象,直接把人拽到跟前,问他,“这般怪模怪样,丫头不像丫头,小子不像小子的,嗯你是要做什么”·林翊永远理由充分,“人生的俊俏,什么样都好看。”
“问你话呢·”本来就长的跟个丫头似的,头发分半,梳成包包头就挺好看·这回弄个齐留海,不知底细的真得以为是个丫头·林翊不喜欢林靖这样打扮,故而,语气也不大好。
林靖脸臭起来,道,“都怪大哥哥,给我找这么个童心未泯、又没轻重的先生,都怪先生啦,把我脑门儿敲肿了,不把留海放下来,以后怎么见人哪·”说着,林靖还抿起留海叫林翊看他额脸的一处几乎微不可见的小青块儿。
也就林翊的年纪、林翊的眼神儿,换个年纪稍大的人,非用放大镜,也不能注意··林翊说林靖,“又不是女孩子,成天瞎臭美个什么有这工夫,把精力用在课业上。
男人,不是靠脸吃饭的·”·林靖不以为然,他可是内外兼修的人,这年头儿,谁也没透视眼,一眼看到你心底的学识如何渊博、人品如何高尚,人们眼里看到的永远是最肤浅的东西。
见林靖不受教,林翊又急着上朝,曲指对着林靖的额头咣咣两下,林靖抱着脑袋直叫疼,林翊已经抬脚上朝去了·余下林靖往镜子前一瞧,脑门儿又多了两个青包,顿时气的了不得,想说理又无处可说,嘴巴一咧,气的哇哇大哭起来。
越氏对丈夫突如其来的玩心简直无语,只得温柔的将林靖搂在怀里,柔声细语的安慰起来··由于受到不讲理大人的欺负,林靖到宫里陪林太后说话,趁机狠狠告了林翊与舒静韵一状。
林太后忍不住笑,道,“你大哥是逗你玩儿呢·”·林靖哼哼两声,“就是逗我,也不该把我脑门儿敲肿呢·前几天我碰到关小二,可是给他狠狠嘲笑了一回呢。”
林靖说的关小二,林太后倒是知道,正是大将军关庭宇家的二公子,年纪比林靖大上一岁·当年林老公爷战死沙场,关键时候,关庭宇力挽狂澜,拒蛮人于关外,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被昭德帝召回帝都后任兵部尚书一职。
林靖说到关小二便一肚子的火气,道,“他有什么了不起,我看,都快成赵括了,就等着什么时候那小子纸上谈兵、一战成名了·”还敢笑话他像丫头,给他起外号叫林四丫。
当然,林靖也不甘示弱,现在都唤关小二为关二括·两人谁也不服谁,每回见面都是气哼哼的··林太后听林靖说了半天家里的事与小伙伴儿们的事,原本想留林靖用饭,内侍官进门回禀:太妃娘娘与楚姑娘到了。
林太后便令宫人装了两匣子林靖喜欢的点心,送林靖回府了··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粉好奇,能一连搞掉两代襄阳王的人物,不知该是何等模样·当然,林靖更关注的是,谢太妃出其不意的一击,襄阳王府败多胜少。
谢太妃毕竟是嫡母,礼法规矩,国之例律,搞掉这位袭爵不久的襄阳王并非难事·只是,接下来,襄阳王府该何去何从呢·不说林靖,便是林太后、昭德帝亦未料得谢太妃说出这样的话来。
谢太妃相貌柔和,如今年老,更是眼角眉梢透出一抹慈和气息,但,这个女人说出的话,却比任何人都要决绝,“臣妇祈陛下、太后娘娘收回襄阳王爵·”·“子孙无德,无以堪配王爵。
便让臣妇,成为最后一位襄阳太妃吧·”· · ·第27章 谢皇后脑残出昏招,林公府喜庆过寿辰·谢皇后脑残出昏招,林公府喜庆过寿辰·谢国公都不明白妹妹的用意所在,便是这任襄阳王不好,重新过继一个就是。
凭谢国公府当朝地位,凭谢太妃于两宫前的体面,此事虽繁琐些,却并不是不可能··结果,谢太妃直接请求朝廷收回襄阳王爵··简直……·昭德帝好生安慰谢太妃一番,却未当场应下此事。
除爵并非小事,于昭德帝而言,这更不是坏事,但,还需朝廷讨论过,方好下旨··襄阳王对谢太妃的决绝直接傻眼,他原以为谢太妃只是厌了他,却未料得谢太妃竟欲整个襄阳王一脉除爵。
谢国公去帝都襄阳王府中看望谢太妃时,襄阳王与谢国公说了许多话,谢国公方去了谢太妃的院子··谢太妃正在收拾花草,她多年来便有养花的爱好,从不假手于人。
如今刚来帝都,院中花草不够精致,谢太妃来了兴致,亲自打理·见兄长来了,谢太妃将手中花剪递给桔嬷嬷,笑道,“阿兄来了·”·八月天,不冷不热,气侯宜人,老兄妹两个索- xing -就在藤萝花架下坐了。
有婢女捧来温水,谢太后净了手,指着竹桌上的瓜果道,“正当时令,阿兄尝尝·”·谢国公哪里有吃瓜果的心思,不过,见妹妹气色还好,到底放下心来,叹道,“你也忒急了些,怎么不先与我商议商议。”
谢太妃没有半分犹豫,道,“我早有此意·”·“阿兄不必担忧,哪怕襄阳王府除爵,陛下与太后娘娘应该允许我留在帝都颐养天年的·”谢太妃道。
谢国公年纪已老,很是替妹妹发愁,“你身边儿没个孩子,到底寂寞·”·谢太妃笑,“有言儿呢·”原本她与襄阳王也并不如何亲近·说到楚妙言,谢国公又是发愁,问妹妹道,“言儿这丫头也是犟,天下又不是只林翊一个好的。
她现在还不算大,若妹妹信得过我,明年便是大比之年,若有出息的年轻进士,咱们挑一个·便是嫁妆,除了当年表弟留给她的,我再单给她备一份,包管她周周全全、妥妥当当的。
待言儿嫁过去,谢家便是她的娘家,断不会令她受半分委屈·”·谢太妃道,“随言儿自己吧·”谢太妃之开明,千年都难得一见·见兄长忧心忡忡,谢太妃笑,“阿兄,我们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活了大半辈子,无非是希望孩子们不必再像我们以往那般殚精竭虑的过日子。
随孩子们吧,她喜欢怎样便怎样·”她这一辈子从不能随心所欲,既如此,她由衷的希望楚妙言能过的顺心如意··谢国公原本是想来劝一劝妹妹,结果,劝的话未说出口,都给谢太妃笑眯眯的堵了回来。
谢国公知妹妹素来有主意,且既在昭德帝与林太后面前说出了除爵的话,言出无悔,想收回来,可不是易事··何况,除襄阳王爵,于朝廷于昭德帝,都不是坏事。
只是,谢国公总觉着,这样,太委屈妹妹了·没有襄阳王府在,这个太妃,终归不过是个名头儿罢了·不过,看着妹妹,似乎并不以为意··谢国公暗叹,若是以后妹妹常住帝都,虽然没有襄阳王府可做依靠,到底兄妹间更亲近些,且,有谢国公府在,总不能叫妹妹受了委屈。
至晚间,兄妹二人一并用过晚餐,谢国公方回了家··谢太妃的事,谢国公见并无转寰余地,只得默许·倒是谢皇后,很有些不同意见··自甄氏所出小公主夭亡之后,除却初一、十五,昭德帝很少再踏足凤仪宫,如今前来,是与谢皇后商议太子进学之事。
皇长子,又是嫡子,马上就要立太子了,尽管昭德帝不喜谢皇后,对儿子却很重视·尤其第一个儿子,一切都是后面皇子的典范··谢皇后见着昭德帝,自然欣喜,何况她正有一肚子事要跟昭德帝商量。
帝后二人先是说了太子大典之事,谢皇后如今也学的聪明了些,并未直言,反是挑了一句再也挑不出错的话,道,“听说姑妈回帝都了·”谢太妃正是谢皇后嫡亲的姑母,依二人的智商,谢太妃与谢皇后关系不差。
便是楚妙言,跟谢皇后也有交情··说到谢太妃,昭德帝面色和悦,且言语中带了一丝关心,道,“是啊,太妃年纪已高,又于襄阳城受了些委屈,朕想着,还是让太妃居于帝都,也方便照看。”
古来帝王,对藩王的态度向来有些莫测·没理由,还找理由削藩呢,何况因前事,昭德帝对襄阳王府的印象本来就不咋地·今谢太妃主动要求除爵,昭德帝即使不是什么盛世明君,也不打算放过这次机会,已有顺水推舟的意思。
见昭德帝心情不错,谢皇后便觉心里有底,笑道,“是啊,我也惦记着姑妈呢·只是,依我的小见识,姑妈这个年纪,到底要老有所养·这个襄阳王不孝,不如另择一个厚道孝顺的给姑妈做嗣子……”谢皇后话尚未说完,昭德帝的脸已经彻底黑了,冷声打断谢皇后,斥道,“皇后,你把后宫管理好,把皇子皇女照顾好,这才是你的责任。
不要后宫的事尚理不清,倒要管到前朝来你现在还是不太后呢”·谢皇后当即目瞪口呆,呆若木鸡,脸色惨白,星眸含泪,哽咽道,“皇上,皇上这是说哪里话……”·不待谢皇后再说什么,昭德帝已拂袖离开。
留下谢皇后哭了大半夜··天之骄子红楼梦·侍女心婉劝道,“娘娘何必跟陛下拧着来,倒让陛下不喜了·”·谢皇后委屈又伤心,“刚刚还有说有笑,说翻脸就翻脸,真是的。”
捏着帕子擦起眼泪来·心婉叹口气,便是她奴婢出身,也听得出来陛下是想将太妃留于帝都,皇后娘娘想给太妃过继嗣子,岂不还是叫太妃回襄阳·谢皇帝眉心紧拧,一肚子的心事无处可诉,对心婉道,“去问一问,叫母亲明天进宫来,我也许久未见到母亲了。”
谢国公夫人乃昭德帝正经岳母,进宫再容易不过,林太后与谢国公夫人说了几句话,便让谢皇后与谢国公夫人去凤仪宫说私房话了··昭德帝昨晚在凤仪宫生了一肚子气,不爱答理谢皇后,于是,太子进学之事只得与林太后商议。
林太后道,“宗室王亲、有爵人家,着他们送适龄子弟进宫以备太子遴选伴读·太子伴读非同小可,宁可笨些,也要品- xing -好才行·正好借此次册立东宫大典,倒是便宜。
皇后毕竟是太子生子,皇帝问一问皇后的意思·再者,谢国公是太子舅家,格外照顾些·”·“还有,二皇子小太子不到一年,今年太子进学,明年便是二皇子了。
多留意些出色子弟,也要为二皇子做准备了·”·尽管昭德帝对林太后颇多忌惮,但,听听林太后这面面俱到,再想想谢皇后,这差距……昭德帝既与林太后商议,也不是没有表示,道,“靖儿是朕看着长大的,他又是个聪明孩子,与太子年纪相仿,很是不错。”
林太后早与林靖林翊说过太子伴读之事,闻言一笑,“靖儿虽是可人,皇帝也喜欢他,是他的福气·只是,他到底身子骨儿不大结实·皇帝也知道,他在我身边时,太医就没断过。
前些天又病了一场,怕要辜负皇帝的厚望了·”·林靖的身体情况,昭德帝是深知的,自小跟只猫崽儿似的,千辛万苦的养大,还是娇娇弱弱的模样·叫他来给太子做伴读,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确有些不合适。
昭德帝道,“若嫡支无合适的子弟,便是旁支也无妨,都是亲戚,多亲近总是好的·”·林太后笑允··另一边,谢国公夫人温声细语的把女儿哄好,母女两个一道用过午膳,又说了会儿话,临出宫前,谢国公夫人千万叮嘱,“娘娘只管把太子殿下养育好,其他事,不管是谁的事,哪怕谢家的事,都没有太子殿下要紧。
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娘娘只管顺从陛下就可,千万不要惹得陛下不喜·”·亲娘的话,总能入耳,谢皇后委委屈屈的应了,谢国公夫人方放心出宫。
回家的路上,谢国公夫人暗暗叹息,女儿嫁给皇帝,一国之母的身份,荣耀是够了,但这个中滋味……不要说谢皇后屡番诉苦,谢国公夫人多么心疼,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女婿是皇帝,便是女儿泡在黄连水里,谢家也不能说一个“不”字啊。
谢国公夫人早便是一品诰命夫人,丈夫能干,儿子孝顺,按理说能有什么烦恼忧心之事只是,自女儿做了皇后,谢国公夫人老了二十岁不止·如今回家,一面心疼一面将女儿的事与丈夫说了。
谢国公刚回家,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怒道,“宗亲王爵之事,朝中几番讨论都还未有定论,岂是她敢插手的糊涂”·谢国公夫人递了盏茶给丈夫,劝道,“生这气做什么。
皇后娘娘也是为太子殿下考虑,太妃毕竟是襄阳王府的太妃,现在王爷不孝太妃,再另给太妃过继嗣子,重立王爵·不但太妃老有所养,便是日后太子殿下长大,襄阳王府就是太子殿下的助力……”·“闭嘴。”
谢国公低斥,“你好糊涂,咱们与太妃是什么关系·太妃话已经说出去了,这话,是再收不回来的·便是襄阳王府不除爵又怎样,太妃并没有亲子,再过继一个,难道咱们就一定指望着上只要太子殿下好好儿的,太子是国之储君,还怕没人支持么何必舍近求远,弄些小人心思”·“娘娘,娘娘也是一片爱子之心。”
谢国公夫人低声道··“再这样口无遮拦下去,太子殿下都会被她连累·”谢国公叹道,“过两日,你进宫跟皇后说,叫她管好后宫,没事多带着太子去太后那里尽尽孝心。
皇上说什么,她听着就是·即便宠爱淡些,把太子教导成人,以后有的是好时候·至于前朝的事,有我呢,不会叫太子殿下吃半点儿亏的·”·谢国公夫人连忙应下。
谢国公又是一番叹息,这哪儿是放闺女进宫做皇后,完全是弄了个炸药包啊··谢国公几番糟心,林家倒是热闹,无他,林翊的寿辰到了··依林翊的身份,便是想低调,也没有不办寿宴的道理。
林太后的地位,林家的地位,帝都权贵纷纷捧场,便是谢国公也拨冗前来··林萍与越氏与几个旁支媳妇在内宅忙活,林靖林飒林端也都出来待客,当然,林飒林端年长,帮着招呼官客,林靖年纪小,便负责招呼来的小伙伴们。
谢国公带了长孙一道来,见了林靖,笑的别提多慈爱了,招呼道,“哟,靖哥儿越发俊俏了,来,给伯父瞧瞧·”·林靖人不大,辈份着实不小··顶着齐留海包包头,林靖乖巧的行个礼,上前说,“谢世伯,你放心吧,我带允哥儿去玩儿。”
谢家长孙,谢长允,年纪倒与林靖相仿··谢国公摸摸林靖的包包头,对林翊道,“靖哥儿气色很不错,更加伶俐了·”·林翊笑谦,“淘气的很,我倒情愿他笨些。”
这实在是林翊的心里话,弟弟太笨,着急;像林靖这种过分伶俐的,又头疼的很··林靖乖乖巧巧的抿着嘴笑,过一时,便带着谢长允去跟小伙伴儿们玩了。
林腾与林靖一道念书,林靖并不是个小气的人,早将林腾带进了自己的小小社交圈儿,这时候,林腾也过府来跟着招呼小伙伴··林靖拿出主人家的风度,便是兵部尚书关庭宇家的二小子叫他林四丫,林靖都忍着没一拳抡过去。
足足热闹了一整天,至诸人告辞,谢国公倒是多留了片刻,与林翊打听,“我瞧着靖哥儿的年纪与太子殿下相仿,如今太子即将进学,靖哥儿模样- xing -情没有半分不好。”
谢国公说的亲热,笑道,“不瞒阿翊,我只恨自己没这样出色的儿孙·何况又都不是外人,我瞧着靖哥儿极好,就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皇后明显不靠谱,如今太子进学,谢国公早憋着心思给外孙子寻几个好的伴读。
天之骄子红楼梦·好,是有不同定义的··老实,忠诚,是好··如林靖这种,有谋略有心计的,若能伴着太子殿下长大,从林家、林太后、林靖本身,对太子殿下的帮助,绝不是一般的大。
因为有个智商不够用的皇后闺女扯后腿,如今谢国公也顾不得林靖命硬之事了,在他看来,命硬啥的纯粹子虚乌有·不然林太后抚育林靖长大,也没怎么着··故此,谢国公借林翊寿宴的机会,问一问林家的意思。
当然,谢国公亲问,也是与林家亲近之意··对是否任太子伴读之事,林家早有决断,林翊叹道,“不瞒世伯,靖儿身子骨儿素来不好,怕是难以担此重任·”·谢国公没料到林翊会拒绝,一时没有言语,林翊道,“若是别人,或官场之中,称病是常事。
不过,靖儿的身子,我实在不放心他·”甭看是太子伴读,到底也是伴读,是伺候人的差事,依林靖的娇贵,绝对是不成的··谢国公心下难免遗憾,真心建议道,“你家毕竟是太后母族,即便靖哥儿身子骨不合适,便是旁支子弟,最好也准备一个。”
嫡支当然是第一选择,但,许多事,若嫡支不便,将旁支推上面,同样是家族子弟,也不会便宜别人·再者,如世家大族,嫡支子弟自然要紧,但,也不会绝对漠视旁支子弟。
若旁支子弟有出息,亦是家族助力··林翊早有准备,道,“靖儿身子不成,若皇上恩典,就看腾儿的造化吧·”林翊早有此意,林腾也与林靖念了不少时日的书,他与舒静韵商量过,既然林靖不去,正好提拔旁支,论血亲,二太爷一支最是亲近。
而林腾是二太爷嫡长孙,当初林二老太太送了林腾来伴林靖念书,也是盼他有出息·而且,细观量这些时日,林腾品- xing -不差,林翊也乐意提拔家族子弟··话到这个程度,谢国公自然要见一见林腾的。
林腾虽没有林靖那种七窍玲珑古怪心,却生的结实可靠,问啥答啥,本- xing -憨厚,也是难得的孩子··谢国公狠赞了林腾几句,还把随身玉佩送给了林腾··林腾懂礼的道谢后,方出去了,心里却是觉着很奇怪,虽然林腾- xing -子憨厚,也并不傻。
在公府里,人们见到林靖肯定比对他要亲热,可是,这位谢国公怎么倒送他玉佩呢林腾一时想不清,便准备去找他家靖四叔去问个究竟·· · ·第28章 说造化林腾做伴读,庆寿辰胡老板来访·说造化林腾做伴读,庆寿辰胡老板来访·林腾拿出谢国公送他的玉佩给林靖瞧,挠挠脑门儿,迷惑不解的问,“四叔,你说国公爷为啥要送玉佩给我啊”·林靖一时也不明白,道,“见面礼呗。”
林靖有心眼儿,他今天待客,带着林腾哥哥叔叔伯伯的一通喊,既不耽搁招呼小伙伴儿,又不耽搁收见面礼·林腾跟着林靖,得了许多私房··林腾不明白,“先时我不是跟着四叔见过国公爷了吗怎么又见我又给我见面礼呢”·林靖眯着大凤眼,思量一会儿,道,“放心,有大哥哥呢,何况是他送你东西。
这玉不赖,你好生收着,说不定是有什么好事呢·”·“什么好事啊”靖四叔这样说,林腾便放心的把玉揣在怀里,问林靖。
林靖被问的不耐烦,道,“我又不是神仙,哪里知道是什么事·不过,你想想,若不是好事,大哥哥不能特意叫你过去呢·”·比起林靖,林腾更加信服林翊,这并不是说林靖不可信,只是林翊那身量那相貌那举止那言语,就是叫小朋友觉着可靠。
见林靖这样说,林腾便放下心来,天色不早,过来国公府帮忙的林腾的母亲孔氏恰派了丫头来叫林腾一道回家去·林腾与林靖说了一声,便带着他今日得的见面礼,跟着丫头走了。
林靖- xing -子很特别,譬如谢国公送林腾玉佩这件事,明明问一下林翊就能知道了·结果,他不问,就一个人搁屋里苦思冥想,直到丁香进门提醒,“主子不是说要做了面要给国公爷送去的吗面已做好了,主子再不去,怕要冷了。”
“是哦是哦·”林靖连忙从榻上跳下来,“丁香,着两个小丫头端着,我这就过去·”·林翊正在屋里跟越氏说话,福儿通禀一声,打起帘子,林靖进来,笑嘻嘻地,“我来找大哥哥和大嫂嫂吃长寿面。”
林翊正侧倚榻上,见着林靖很有些欢喜,招手唤他到跟前·林翊是寿星,今日喝了不少酒,脸上带了丝薄红,亦有几分醉意,比寻常的一本正经的大家长模样多了几分随意。
林靖刚一到榻旁,林翊一只手便把林靖捞到身上去坐着,笑赞,“我家靖哥儿可真俊·”·因是林翊的寿日,林家人都是一身红,林翊这个寿星就不必说了,越氏亦是一身绛红,林飒林端林萍是暗红大红,皆一身的喜气。
林靖年纪小,虽然他素来喜欢装个幼年老成,今天林翊过寿,林靖也应景的穿了一身大红,连带包包头上的锦带都是喜庆的大红色·林翊捏捏林靖嘟嘟的小脸儿,孩子嘛,哪怕娇弱些,小脸儿也有些肉,嫩的跟豆腐似的,好捏的很。
林翊捏一把,问越氏,“夫人,瞧咱家靖哥儿,像不像年画儿上的童子”·越氏抿嘴直笑,道,“我看年画儿上的童子也没咱家四叔俊。”
林靖被夸的美滋滋,就听林翊道,“这样留着留海像童女,若把留海梳上去,像童子·”说着,林翊一阵低笑,林靖便知被戏弄了,屁股狠狠往林翊肚子上跳了好几下,林翊忙托住林靖的屁股,笑,“开个玩笑,莫恼莫恼。”
林靖哼哼着,“就知道笑话我·”·林翊笑,“好了好了,今天喝了一肚子酒,正好吃面·”·林靖再哼唧两声,搂着林翊的脖子,挂在林翊怀里,叫林翊抱他出去才算消了气。
厨下早备着饭菜,如今皆已摆了来,林靖又特意着人端来长寿面,面卤做了六样,样样精细··不是林靖吹牛,他小厨房的厨子还是林太后给的,比林府的大厨都好。
林靖指着一样卤道,“大哥哥,这是梅子小酥肉的卤,很好吃,你尝尝·”·天之骄子红楼梦·林翊酒喝了不少,这卤中有梅子,带了几分酸甜,极得林翊的胃口。
林翊吃了一碗,又叫丫头再盛一碗,林靖另指了一样卤叫林翊尝,林翊喜欢林靖懂事,再加上今日应酬不断,着实未好生吃上一顿饭,故,足吃了三碗才停了筷子··林靖也慢吞吞的吃着一小碗面,又喝了一小碗汤,陪着兄嫂说会儿话,林靖还挺不好意思的从怀里摸出个红皮信封来,递给林翊说,“我给大哥哥的生辰礼物。”
“不是早磕过头,送过寿礼了么·”林翊就要拆开来看,林靖两只小白手忙按住林翊的手,说,“等我回去,大哥哥再看·”·真个事儿多。
林翊只得应,“好,一会儿我再看·”·林靖又问,“大哥哥,谢老头儿怎么单独见阿腾啊”自从知道谢国公把萧属官坑死后,林靖对谢国公的称呼就改成了谢老头儿。
林翊早训过他,奈何林靖不改,好在只是私下说说,无伤大雅··林翊道,“你不想去宫里给太子做伴读,便让林腾试试吧·”·林靖倒没想到此处,问林翊,“没关系吗”不说昭德帝对林家的态度,便是林靖本身也的确不适合去给太子做伴读。
林靖到底年纪小,想不了太周全,只以为他自己不去,林家便放弃了伴读之位··林翊心情好,也愿意教导林靖,道,“有什么关系若陛下不喜,林腾旁支子弟,选不上也正常。
若陛下喜欢,叫林腾做太子伴读,咱家也没什么损失·”毕竟林腾是靠着本家做的伴读,便是日后发达,也得念本家的好·再者,现在看林腾品- xing -不错,林翊把林腾推上去,也是应有之义。
林靖想了想,缓缓的点了下包包脑袋,“那我有空跟阿腾说说宫里的规矩,别叫他闯了祸或是吃了亏·”在林靖诡异复杂的内心里,他着实不喜欢昭德帝、以及昭德帝的皇子们。
尤其是谢皇后,小时候偶然一次,大皇子去慈恩宫,他们年纪差不多,一起玩儿了半天·那日大皇子不知怎么着了凉,谢皇后脑残的便说是林靖命硬给大皇子克住了,不说给大皇子请医喂药,反是请钦天监看风水……林靖多记仇的人,从此跟皇子们都保持距离,免得“克”着他们……但,虽然林靖对皇室颇多意见,他也知自家富贵皆由皇家而来,像太子伴读的事儿,他是没兴趣,不过,让林腾去做伴读,也不赖,肥水不流外人田么。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林靖见外头天也晚了,跟哥嫂说一声,就打算回去·越氏吩咐福儿,“多几个人挑着灯,把路照亮·”又接过丁香捧着的大毛抖篷,亲自给林靖严严实实的穿好,叮嘱道,“路上凉,不如让嬷嬷抱四叔回去。”
林靖年纪小、个子小,这个年纪,让嬷嬷抱着也无妨··林靖却很有原则,道,“嫂嫂,不用了,我走的很稳的,又不远·”当时为了方便照看林靖,林翊特意在主院附近备了院子给林靖住。
“那四叔慢些·”·林靖应了,由丫环婆子簇拥着回自己院里休息··越氏望着林靖出了院子,方转身回屋,见丈夫正拆了信封看里面的信笺看,林翊看的唇角都翘起来,眉眼皆是笑意。
越氏笑问,“四叔给老爷写了什么老爷这般欢喜·”·林翊与越氏感情素来融洽,递与越氏道,“人小鬼大,你看看·”·越氏见林靖放在信封里的,以为是信件之类的,接过来,竟是一幅画。
说实话,越氏大家出身,自身才艺挺一般,不过眼光还是有的·这画……画的,相当一般,倒是颇具童趣·一个包包头的娃娃骑在一个青年男子脖子里,一个满脸欢喜,一个暗含喜悦。
画旁还写了一行字:靖儿最喜欢大哥哥,如果大哥哥每天都驼着我走两遭,靖儿就更喜欢大哥哥了·落款:大哥哥二十四岁生辰,靖儿赠··越氏笑,“四叔真是个孩子。”
林翊笑叹,“以往我倒想要个儿子,如今看来,还是女儿省心·”·说到孩子,越氏倒不禁心情沉重起来·林翊握住越氏的手,笑,“不用急,咱们这才出孝没几天。
上回我不是请阿韵给我们把过脉吗,咱们身体都很好·”·屋内并无丫环婆子,越氏顺势倚在林翊怀里,柔声道,“我想给老爷生个像四叔那样的孩儿·”·林翊笑,“那不得头疼死。”
林靖这样的,身子骨儿风吹吹就倒,很大程度限制了林靖闯祸本领的发挥,还把林翊气的巴掌上身·若是换自己儿子,身体倍儿棒的那种,林翊除了天天在家管教孩子、给孩子擦屁股,就不用干别的了。
老夫老妻,喁喁私语,直至夜深方才睡去··谢国公亲去林家,不想林家犹无意林靖做太子殿下的伴读,只肯推出旁支子弟·林腾虎头虎脑,一眼能看到底的孩子,品- xing -绝对是够了。
只是美中不足,仅品行温厚,对太子殿下的助力是有限的··谢国公很有几分遗憾,倒是谢国公夫人老生常谈,“林家靖哥儿命相不好,以往皇后娘娘就说过。”
“妇人短见·”当初昭德帝扣住林家承恩公府位,林翊的岳父寿昌侯来找谢国公密会,寿昌侯便是听了林靖的话,来谢国公府走了一趟·这事,谢国公门儿清。
林靖命相虽不大好,初时谢国公也无意让林靖做太子殿下伴读,只是如今皇后越发脑昏,只得从外头给太子殿下使劲儿了·他实未料到,林家嫡支竟无意太子伴读之位。
谢国公微微叹息,只得另外合计起来··御书房,昭德帝问,“阿赢,承恩公的生辰酒可还热闹”·唐赢正伺候昭德帝读书,内侍都在门外侯着,唐赢低声道,“承恩公一天待客,多数朝臣照个面儿便辞了去。
留下的多是公侯人家·”·昭德帝面色微缓,叹,“当年,朕为太子之时,承恩公便是朕的伴读,最妥当不过的一个人·”·唐赢道,“自林老公爷战死沙场,林家无涉兵权,子弟平平,并不足为虑。”
昭德帝笑一笑,未说话··在唐赢看来,昭德帝实在不必跟林家死磕,林太后虽在宫中,不过林家这一代,林翊于朝中根基尚浅,宫中并未有林氏女为妃。
昭德帝大权独掌,林家不足以为虑·倒是荣家……唐赢垂眸静思,道,“说来也巧,太子殿下的册封大典,与荣老夫人的寿辰倒是巧在了同一日。”
天之骄子红楼梦·昭德帝浅笑,“母亲与我说起过,当年外祖母少时,一日偶遇一云游道人,那道人望了外祖母一眼,便说外祖母将来必定荣华显贵,诰命加身。”
见昭德帝说的颇为动情,唐赢附和道,“这道人倒是极有道行,果然高人·”心里真是无语,这种糊弄无知百姓的话,昭德帝竟然拿出来说……刘邦还说自己是他妈跟条白蛇生的呢,真是……·不论有没有碍到某些人的眼,林翊的生辰,足足热闹了三日,一天招待朝廷同僚、有爵人家来贺;一天本家兄弟爷们儿吃酒;一天还有底下奴才摆酒孝敬。
林靖第一天跟着热闹了热闹,第二日就有些吃不消,在自己院里歇着了·林靖自来身子骨儿不好,大家都知道,故此也无人怪他·倒是越氏不放心亲自去瞧了林靖一遭,见林靖只是面上带了几丝倦意,身上并无不适之处,才放下心来。
林靖悄悄与越氏耳语几句,越氏点头应了,又嘱咐林靖道,“四叔好生歇着,今天有底下孝敬的新米·我命她们备些清粥小菜,四叔记着中午多少用一些·”林靖生而富贵,却有许多福分是享用不了的。
譬如吃饭,他忌口之物颇多,便是这小身板儿,亦是时常这里不舒坦,那里不妥当,便是山珍海味,能吃的有限·他身体不好,偏又心思缜密,比寻常人机伶百倍·林翊是个宽厚- xing -子,鲜少轻易出手,林前却是手段凌厉,与越氏向来说的来。
叔嫂二人说了会儿话,越氏方去了··这一日只是自家人热闹,越氏虽辈份不高,却是正经的国公夫人,故此,便是长辈也不会在她面前摆什么长辈架子·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吃了顿酒,送走其他妯娌长辈,越氏留二老太太与林腾的母亲孔氏多坐了片刻,将欲让林腾代替林靖参选太子伴读的事说了。
越氏温声道,“四叔身体骨不大结实,咱们家,最近的就是腾哥儿了·况我细观量这些时日,腾哥儿品- xing -极佳,是个好孩子·老爷也是这样意思,既然四叔去不了,那不如叫腾哥儿试试。
我与老爷是这样想的,只是不知二婶与大嫂子的意思”·婆媳两个顿时高兴的了不得,此时,孔氏更是对婆婆当初死皮赖脸的把林腾塞到国公府念书的事庆幸到了极点。
她是山东孔圣人一族,尽管是旁支,平日还真有几分酸气,总觉着公公林二太爷刚夺爵不成,自家灰头土脸的,又要把林腾上赶着送到国公府陪林靖念书,孔氏心里真有几分不自在。
只是,她出身孔家,三从四德,婆婆二老太太执意如此,孔氏也没有办法,谁竟料得……林腾才来了这几月,便有这天大的造化呢··孔氏先谦一句,“就怕腾儿不懂规矩,令太子殿下不喜。”
越氏笑,“咱家的孩子,本就是知礼的·纵使宫里规矩严些,让他四叔教教他,就足够了·”·二老太太当即立断,“成,不如把腾儿的衣裳收拾收拾,叫他来府里住几日,也好生跟他四叔学学规矩。”
越氏温声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四叔与腾哥儿向来极好,今儿个四叔已经把屋子给腾哥儿收拾出来了,腾哥儿直接过来就是了·”顿一顿,越氏又道,“腾哥儿给太子殿下做伴读,是腾哥儿的造化,也是咱家的体面。
咱家是太后娘娘的母族,皇家越是给咱们体面,咱们越当谨言慎行·尤其腾哥儿在宫里,咱们看不到摸不着的,万不能给腾哥儿招祸哪·”·越氏云里雾绕的说了一通,孔氏只以为越氏是叮嘱于她们凡事谨慎仔细,何况又是自己儿子进宫做伴读,再如何谨慎也不为过的。
越氏自然满口应下,倒是二老太太听出了别样意思,点了点头,道,“侄儿媳妇,你就放心吧·我在家里守着,定是平平安安的·”·越氏笑意见深,明眸望向二老太太肃整的脸庞,道,“有二婶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
初时二太爷何等“雄心”,竟要夺爵林翊·如今抬举林腾,真是林翊胸襟大度了·男人心肠宽大,许多话不好说,越氏可是不管这个,何况又有林靖的提醒,她丑话说在前面。
若是二太爷一系再野心勃勃,不知餍足,林腾这个伴读,本家能捧他上去,自然能弄他下来··二老太太满脸笑意,先时自家老头子那般不地道,林翊还能把腾哥儿推上去给太子殿下做伴读,这是何等的体面。
纵使越氏说话不大中听,二老太太亦不以为意了·婆媳两个欢欢喜喜的回了家去··送走了二老太太与孔氏,越氏叹口气,可惜这恩典不能落在四叔头上,不然,哪里还用费这等力气。
大丫头福儿道,“太太累了这两天了,也得注意自己的身子才好,暂且歇一歇吧·”·越氏点了点头,仍不忘吩咐,“着厨下备了醒酒汤,一会儿老爷回来要用的。”
“厨下早就备着了·”福儿服侍着越氏换了轻便衣裳,柔声道,“四老爷那里,奴婢也差人去问过了·说四老爷中午用了一碗清粥,两样小菜,饭后看了一刻钟的书,午睡了半个时辰,醒来后去了舒先生那里。
四老爷吩咐小厨房做几样拿手的好菜,待傍晚送到舒先生的院子,估摸着是要与舒先生一道用晚饭了·”·林靖正在舒静韵的院子里,舒静韵煮了双皮奶给林靖喝,林靖抱着个巴掌大的小玉碗,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还问舒静韵,“先生,你还会烧饭啊”·舒静韵手中是个大海碗,里面也是满满的一碗香喷喷的热- nai -子,笑,“简单的会。”
见林靖双眼冒光,舒静韵哈哈一笑,“我可没有你小厨房里厨子的手艺·”·“这怎么一样·”林靖嘴巴巧的很,道,“先生做的东西,能跟厨子一样么。
就像这碗双皮奶,我就能从里面喝出先生对我浓浓的关怀来·”·舒静韵给林靖逗的直乐,笑斥,“喝你的奶去吧·”·林靖小小年纪,却已经有些个朦朦胧胧的心思,闻然一笑,往舒静韵胸前瞟一眼,坏兮兮地,“这是先生的奶。”
舒静韵险些喷了,将脸一沉,问,“是不是有丫头勾搭于你”男人的这点事儿,穷家破户的男孩子条件有限开窍晚些·但,如高门大族,家里别的没有,哪个公子少爷身边没几个丫头,有些丫头想一步登天、脱贫致富奔小康,勾搭少年公子就是捷径。
林靖这才几岁,就会说荤段子了,也难怪舒静韵会怀疑到这方面·天之骄子红楼梦·舒静韵忽然这样问,林靖顿时两眼溜圆,伸出小拳头去敲舒静韵的头,气咻咻地,“先生,你说什么啊。
真是为老不尊·”他是那样的人么·舒静韵正色道,“男女之间,也就那样子·若有人勾搭你,万不要上她们的当,你现在年纪小,正是调理身子的时候,若过早流连男女之事,你这身子是调理不好的。”
“我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被女人骗啊·”林靖小模样的横舒静韵一眼,道,“不是我吹牛,我见过的女人,肯定比先生更多·”也不想想他在哪儿长大的。
后宫之中,别的没有,就是女人最多,简直就是女人窝儿·林靖觉着,他不仅见识过的女人多,而且极具智慧,怎么可能栽到女人手里去啊先生也真是的……·林靖转而一脸坏笑的凑到舒静韵面前,神秘兮兮的问,“先生,你一把年纪,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啊——”最后一字还拉出长音,两只眼睛一个劲儿的往舒静韵胯下瞟。
舒静韵给林靖气笑,忽然伸手往林靖的裤裆里摸了一把,林靖哇哇大叫,手一抖泼了满手的热奶·舒静韵从容的收回手,笑话林靖,“看这一惊一乍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大家子弟的沉稳。”
林靖伸出手,青松连忙送上帕子,又去找来温水给林靖净手·林靖歪着头,大为不满,“先生,你怎么能摸我”·舒静韵笑,“咱们都是男人,瞎乍呼什么。”
林靖哼一声,从袖子里摸出条新帕子擦干手上的水,义正严辞地,“现在不能摸,会长不大的·”·林靖鲜少有这般稚气可爱的时候,舒静韵哈哈大笑。
师徒两个正在说说笑笑,林翊就来了··林翊永远这般周全,舒静韵不喜去前面凑那些热闹,如今里外皆忙活他的寿宴,他担心下人怠慢了舒静韵,特意来瞧一瞧。
见林靖也在,林翊笑,“你怎么来了,找阿韵来念书呢·”这小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总能出现在最恰当的地方最恰当的时候·有林靖陪着舒静韵,找舒静韵说话,林翊很是受用。
林靖站起身,把自己的椅子让给林翊,半点不提念书的事,转移话题,道,“大哥哥过大寿,又是这样好的天气,先生做双皮奶给我吃·”·林翊捞过林靖,抱他在膝上坐着,道,“吩咐厨下一声就是,怎么叫阿韵动手。”
林靖笑嘻嘻地,“这是我们师徒浓浓的情谊啊·先生太喜欢我了,死求白赖的非要给我做来吃·等以后,我长大了,也会做东西给先生吃呢。”
舒静韵懒得理林靖,转而与林翊说起话来,问,“昨日,荣家来人了吗”·林翊握着林靖小白手在掌中把玩,道,“荣公长子打了个照面儿便走了。”
“看来荣家还记仇了呢·”说到荣家,舒静韵的不屑是赤果果写在脸上的·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林翊一笑,“再过几天便是荣家老太太的寿礼,因与太子殿下的册封礼时间重了,听说荣家提前为老太太贺寿,不知要如何热闹呢。”
荣家若非是昭德帝舅家,林翊也着实不想与这家人来往··不出林翊所料,荣老太太今年七十岁整寿,昭德帝亲赐了墨宝,慈恩宫也赏了东西,谢皇后虽然心里诅咒死老太婆祸害遗千年,奈何皇上太后均对荣家有所赏赐,她凤仪宫也不能不表示,连带着庆祥宫荣妃在请示了昭德帝之后,也斟酌了赏了几样东西。
当然,大家都是好意,跟着昭德帝抬举荣家的意思,只是这么多的赏赐,荣老太太虽说是一品诰命,不过这一品诰命摆在昭德帝、慈恩宁、凤仪宫、庆祥宫面前,连个渣都算不上。
而且,礼法严明,待荣老太太四番接赏谢恩后,险些累的闪了老腰,偏偏因太子登基,许多藩王受邀前来帝都,荣家是昭德帝娘舅家,来贺的人王妃公主公侯夫人,荣老太太也不能不露面寒暄,只一天,便将老太太累的头晕眼花,险些犯了老病,第二日便让媳妇出去张罗,自己在屋里养神。
荣玥捧了盏炖好的燕窝进来,柔声道,“老祖宗尝尝,孙女亲手炖的·”·荣老太太见荣玥一身玫红的衫子,也算喜庆,只是头上不过二三金钗,素朴的很,心下很有几分不好受。
已有大丫环接了荣玥手中的翡翠碗,荣老太太道,“我的儿,哪里用得着你亲自下厨,倒伤了手·”荣玥自幼在老太太身边长大,她又生的貌美灵巧,自然是老太太的心头肉。
不然,荣家也不能拿她去与林家联姻,不想却出了大丑,自此荣玥- xing -情大改,再不好脂粉装扮,沉静内敛实不像个十来岁的女孩子··荣玥柔柔一笑,道,“知老祖宗疼我,我也想孝顺老祖宗呢。
老祖宗尝尝,别凉了·”·荣老太太笑,“好,可得尝尝我家玥儿的手艺·”想到孙女落此境地,荣老太太每想到畅音园之辱,心头对林家的恨意便是再深一层。
荣家对林家冷淡,林家对荣家也没多少热情,林翊与越氏不过去去便回·到家后,由丫环伺候着换了家常衣裳,越氏令丫头婆子退下,方道,“倒没见着荣家大孙女,说是身子不大好。”
林翊淡淡地,“难得他家还知道羞耻·”想到荣家人将算盘打到林靖头上,林翊便怒从中来·贵族子弟的婚姻向来是大事,何况林靖正经嫡子出身,林翊自有打算,岂容他人越俎代疱。
见丈夫脸色不愉,越氏便不再说荣家的事,转而道,“今天见着大舅妈了,话里话外的跟我打听大妹的事·”·越氏口中的大舅妈,说的是林翊舅家南襄侯温家。
林翊眉心微动,道,“大表弟已经大婚,余者皆是庶出,舅妈打听大妹……”略一沉吟,林翊摇头,“不合适·”其实林萍也是庶出,庶女嫁庶子,何况温家也是侯门府第,说的上是门当户对。
林翊一口回绝,实在是深知几位庶出表弟的脾- xing -,并无出挑之处·当然,林萍本身……也就那样了·不过,女孩儿不比男孩儿,依林翊的意思,倒是给林萍寻一户殷实人家,人口简单,安安生生的过日子的好。
越氏却是有不同的意见,温声劝道,“我知老爷一心为二妹着想·只是,我思量着,二妹生在咱们这样的人家,眼界都是有的,别叫二妹觉着委屈了才好,反误会了老爷的一片心呢。
再者,还有二弟那里呢·”要越氏说,林翊待几个弟妹真没的说,林靖就不必提了,这是嫡亲的弟弟,林翊拿林靖当儿子·余者,林飒林端,林翊也从没委屈到他们。
林飒林端倒还懂事,知礼又老实的孩子,倒是林萍,平日里与越氏也并不大亲近·再兼林萍的生母被林靖收拾到了祠堂念佛,林萍愈发冷清了·要越氏说,都是惯出来的臭脾气。
越氏也有庶出姊妹,这些姊妹,在她母亲面前,甭提多乖巧伶俐,哪个似林萍这般,成日便跟人欠她八百两银子一般·若只有一个林萍,越氏也不会为难就此,大不了多给嫁妆远远发嫁,便是老死不相往来,与越氏也没什么损失。
主要是,林飒与林萍一母同胞,打老鼠还怕伤着玉瓶呢,倒别伤了林飒的心才好··天之骄子红楼梦·林翊根本没将林萍如何放在心上,一个庶出妹妹,往日里不知与兄嫂亲近,天天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又不会讨喜,林翊整日衙门应酬颇多,哪里顾得上林萍。
听越氏这般说,林翊道,“待我问问二弟的意思吧·”·越氏温言道,“好·便是二弟三弟的亲事,不如老爷一并跟二弟三弟说一声,他们年纪不小,也叫他们心里有个数才好。”
见丈夫听进了自己的话,越氏眼中含了几缕笑意,道,“二弟三弟皆是懂礼的人,老爷与他们多说说,人家千娇百宠的养了女儿嫁进咱家门儿,可不能慢怠了人家。
夫妻同心同德,方是正理·”·林翊轻轻捏住越氏的手,“嗯·我这就去瞧瞧他们·”·荣家老太太的七十大寿一过,册封东宫的旨意下达,准备了数月的皇太子册立大典终于开始。
远在金陵郊外的司徒三却是不晓得什么太子不太子的,此刻,司徒三正在忙着给母亲张氏做生日,虽是穷乡僻壤,也有穷乡僻壤的热闹·尤其,如今司徒三也算得上司徒村的名人了。
别的不说,司徒三做主,跟卖肉的张屠户买了一头大肥猪,连带八月十五的肉都有了··村里人瞧着司徒三的面子,甭管是攒几个鸡蛋、还是扯几尺粗布,都当送个寿礼,便携了一家子老小的来吃顿大肉菜。
其实,一碗里不过三五块肥猪肉,不过,对于肚皮瘪瘪、油水奇缺的乡亲们来说,已是难得的好菜了·于是,大家更是纷纷赞司徒三有出息、孝顺··司徒三装模作样的整了件长衫穿在身上,带着司徒四跟乡亲们寒暄。
张氏坐在屋里床头,听着东家的嫂子西家的妹子七嘴八舌半羡慕半嫉妒的说她命好,有这样能干的儿子,那嘴咧的合都合不拢,露出粉红色的牙花来,那种不知所措的高兴让张氏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
司徒大司徒二也来了,不但他们来了,还带着个一身绸衫的中年男人,那男人个子不高,生的容长脸儿、三角眼,外加三缕狗油胡,实在是……生的不怎么样。
司徒大与司徒三介绍,“三弟,这是镇上药材铺的胡大老板·胡老板听说咱娘今天过大寿,特意过来的·”说着,司徒大一脸谄媚巴结的笑意。
司徒三见胡老板后面还跟着个十三四的少年,少年着粗布麻衣,倒是方脸大眼的,双里捧着两匹锻子两个匣子,明显是寿礼·正是张氏的好日子,司徒三问都不问一句,笑,“胡老板请进。
乡下地方,叫胡老板见笑了·”·胡老板一拈三缕狗油胡,笑道,“听说令堂寿辰,早闻大名,特来祝贺·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几句半文半白,狗屁不通的话,司徒三很有经验,一听就知这位胡老板也不是什么有学识的人··“胡老板客气了·”同行是冤家,司徒三见惯了盘算他的人,这位胡老板,眼中透着精明,一脸假笑,何况还有这相貌,令人一见便不由心生防备。
当然,这也是司徒三小小少年、便很有些颜控的小毛病有关,不然,日后司徒三也不能一见林靖便成个半呆子,立刻把人当活宝贝的养起来··不过,好美恶丑,亦是人之常情。
言归正传,司徒三既生防备之心,好在他如今颇有几分小心机,迎着胡老板进屋,介绍给张氏认识·张氏今日穿的是一身新做的暗红底富贵花的大绸衣衫,只是张氏这一辈子头一遭穿绸缎衫、戴镀金钗,颇有些扎手扎脚,如今见着胡老板,更是张张嘴说不出话。
倒是胡老板言笑自若的说了几句祝寿词,司徒三请胡老板出去吃酒··与给乡亲们吃的萝卜冬瓜炖大肉不同,司徒四见来了客人,已经机伶的央了来帮忙的几个婶子大娘现炒了几样小炒出来。
什么葱花炒鸡蛋、溜肉片儿、炸花生米、酸辣土豆丝,再加一大碗香喷喷的炖肉··胡老板却是未提筷子,只与司徒三喝了一碗土酒,便起身告辞·司徒三未苦留胡老板,只是将人送到门口,胡老板脸皮上浮起三分笑,打量着司徒三道,“穷山恶水出蛟龙,三兄弟小小年纪,本领却是令胡某敬佩的。
待有空,我再来找三兄弟喝酒·”·司徒三一拱手,道,“胡老板瞧得上我,是我的福气·”·一桌好菜胡老板未吃,司徒三一回身,司徒大正坐桌子上胡吃海塞呢。
司徒三虽不知胡老板因何而来,但,瞧见司徒大这德行,司徒三就有说不出的不痛快,抬脚过去,笑道,“大哥,奋哥叫你呢·在门边儿·”说着,司徒三一指门口。
司徒大与司徒奋本就是狐朋狗友,听司徒三这样一说,司徒奋连忙往嘴里塞了一筷子肥肉,嘴角滋出细小的油花,袖子一抹嘴儿,司徒大忙去了门口寻司徒奋·见司徒大离了桌,司徒三请几位帮忙做饭的嫂子婶子坐了,笑着道谢,“乡亲们也吃的差不多了,劳累了嫂子婶子们一天,别嫌弃,我陪嫂子婶子们喝一杯。”
乡下女人,哪里比得上司徒三的见识·司徒三说话文绉绉的,女人们纷纷笑道,“小三你可别笑话我们了,你去忙吧,我们吃我们的·可不敢喝酒,一会儿喝醉了,谁给你收拾碗筷。
都是借的呢,得还哩·”·司徒三举起酒碗,笑,“那我自饮一杯,跟嫂子婶子们道谢·”·“到底出门见识见识不一样,长进多哩。”
甭说什么男女大防,在乡下穷苦地界儿,吃饱穿暖都是奢望,哪家女人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守在家里,谁不下地做活呢·司徒大在门口张望许久,也未瞧见司徒奋,转身回院里想问一总要司徒三,一看几家女人占了那桌子好菜,司徒三正跟这些半老娘们儿们有说有笑,司徒大立刻知道上了司徒三的当。
只是如今司徒三手里攥着他们的借条,如今又有本事,他还是真不敢似往年那般与司徒三翻脸,冷哼一声,司徒大自到灶上,盛了碗萝卜冬瓜炖肉片,再寻了两个粗面饼子,往院子里寻个阳光充沛的地界儿,蹲在地上吸吸溜溜的吃了起来。
直待前来贺寿吃肉菜的乡亲们散去,碗筷收拾妥当,该还的还了,该送的送了·司徒三又送了来帮忙的女人们每家一碗肉菜一碗实诚的烧肉·月过中天,司徒三往院子里冲了个凉水澡,这才思量起胡老板的事情来。
 · ··天之骄子红楼梦第29章 魑魅魍魉纷纷涌来,竹马竹马情窦初开·魑魅魍魉纷纷涌来,竹马竹马情窦初开·无事不登三宝殿··何况胡老板那种对着乡下人所流露出的傲倨,司徒四好意备了席面儿,虽是简单些,胡老板却是筷子都未动一下,那眼睛里明明白白的蔑视,司徒三看的分明。
不过,如今的司徒三早不是当初的自尊心放到天上去的司徒三·他早已明白,自己出身不好,既无银钱,亦无地位,别人看他不上,是正常的··世界,永远都这样现实。
司徒三琢磨了一会儿胡老板的来意,心下有了决断,便去东屋与司徒四睡了··西屋的灯依旧亮着,张氏激动的心情久难平复,油灯微光下,粗糙的掌心中一支银镀金的梅花钗子折- she -出淡淡光华,张氏摸了一遍又一遍,似是永远摸不够一般。
过一时,叹口气,张氏又与司徒青说一回,“我这一辈子,也算没白瞎·”村里这么些女人,哪个能得儿子这样给办一回大寿呢·真是值了,她这一辈子,值了。
张氏抬袖擦一擦眼角- shi -意,里衣的料子也是儿子给买的软软的丝棉,这一身,若不是过大寿摆席面儿,她真舍不得穿·小心的将钗子用块绸帕子紧紧的包好,妥妥的藏在了箱子最底下,张氏方上床睡觉。
司徒青也没睡呢,他是个老实人,与张氏这些年,又有了司徒四,不是没感情·司徒三这样大作排场的给张氏过大寿,司徒青既为妻子高兴,心里却又有一分羡慕三分悲凉,他明白,司徒大司徒二是断没有这种心思的。
年纪大了,都是各人睡各人的被子,见张氏躺下,司徒青如往常般给张氏压一压被角,低声道,“四儿他妈,你看,能不能叫老大、老二跟着三儿一道收药草·也,也拉帮拉帮他俩哥哥。”
张氏一愣,叹口气,“三儿跟老大、老二一直不怎么好·唉,说他,也得他听呢·”司徒三又不是村南头儿的秀才,家里老娘不喜媳妇,天天对着媳妇朝打暮骂,老娘一个人打不算,打的不爽了还叫秀才帮把手,把个好端端的媳妇打离了家,如今却是再娶不上。
司徒三自小有主见,你说的合他心,他听;若不合他心,那就有的瞧了··司徒大司徒二早便想跟着司徒三一道收药草,奈何司徒三根本鸟都不鸟他们·想叫司徒三拉帮司徒大、司徒二,张氏与司徒青,俩人估计加一块儿,估计也没那样大的面子。
张氏这样一说,司徒青深深的叹口气,道,“睡吧·”支起身,扭头吹熄油灯,二人渐渐入睡··第二日··司徒三晚上收药草回来,经过司徒大家时,闻到里面一阵一阵的肉香飘出来。
司徒三冷冷一笑,继续抄着袖子往家走·没走几步,见着司徒二两口子正有说有笑的走过来·三人走个碰头儿,司徒二脸上撩起三分笑,“哟,三儿啊。
怎么着,发财回来了”·司徒三点了点头,“二哥这是去哪儿”·司徒二笑,“去大家哥吃饭,怎么着,一道去”·“不麻烦了。”
学着城里人的样子掸一掸衣衫,司徒三抬脚走了··司徒二冷眼望着司徒三远去的背景,冷哼一声,叫着媳妇一道走了··司徒三并没有回家,反是去了村里老猎手燕伯家里。
燕伯一身武艺,老婆死的早,后来闹饥荒时,儿子因病也死了·燕伯从柳树下捡了个小子回来,养在身边儿防老·因这小子是从柳树下捡的,燕伯便给这小子取个名字,唤做柳志高。
柳志高比司徒四大上一岁,因他自小随着燕伯习武功拳脚,很是目中无人,平日里除了司徒三,谁都不服·柳志高之所以服气司徒三,完全是因为他被司徒三狠狠收拾过,被揍服了。
更兼有次柳志高学了三拳两脚,便自视甚高的背着铁胎弓、握着短刀去山里狩猎,非但连根鸟毛都没打到,倒被野猪追的跌断腿,险些没把燕伯急死·司徒三跟着燕伯在山里寻了两天两夜,才寻到断了腿的柳志高。
司徒三与燕伯早累的不成了,俩人换着班儿才把柳志高背回村里,自此柳志高才算彻底服了司徒三··如今司徒三倒腾药草,司徒四被轰去了学堂念书,柳志高便跟着司徒三帮忙。
司徒三有意叫司徒四从学堂回来教一教柳志高认字,也省的白交了那么些束休·柳志高学了半拉月,才学会写自己名子·原本司徒三对司徒四的学业进度十分不满,有柳志高在旁边反衬着,便显得司徒四无比聪明伶俐起来,起码司徒四早会写自己名子了。
柳志高正在收晾干的药草,分门别类的装进不同的竹篓里,手脚麻俐至极·听到门口动静,柳志高抬头,一见是司徒三,柳志高咧嘴就笑了,喊道,“三哥,来啦。
这些药草都晾的差不多了·”·司徒三过去,抓了把晾过的药草,道,“明天再晒一天·”甭看司徒三生在这种穷乡僻壤,你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有这么一种天分。
譬如,司徒三与薛祟德认识的时间长了,薛祟德也会指点一下司徒三:药草要晾到什么程度、什么水平·司徒三问清楚看明白,再送到薛祟德手上的药草便最合薛祟德的心。
尤其司徒三上交的药草愈发齐整厚实,依旧未提出要涨价,薛祟德满意的很,更乐意与司徒三打交道··司徒三跟着柳志高一道把药草收好,放在干燥的屋子里·才搭着柳志高的肩,把司徒大与司徒二的不对劲说了一遍,低声道,“柳子,我要是出去,给老大、老二瞧见,他们肯定得起疑心。
你悄悄的在村子里打听打听他们这些天跟谁来往·再往外说老大发了横财,老二比都比不上老大·”·柳志高小声道,“三哥,打听那两个夯货倒没问题。
干嘛说大夯发财,二夯比都比不上呢”柳志高脑子转的很快,道,“这是,这是在挑拨他们吧”·司徒三不屑,“我还不知道他们,来瞧一瞧青叔,买上二斤肉两瓶酒,还是两人各五十文正好一百文凑的。
后来铜板不够,差七个铜板,一人出三个一人出四个,老大多出了一个铜板,念念叨叨足有小半个月,抠门儿抠到家的都·老二若是知道老大得的银子比他多,定要翻脸的。”
当然,还有一些原因,司徒三又往柳志高耳畔低语几句···天之骄子红楼梦柳志高很有几分小机伶,人也长的跟猴儿一般,嘿嘿一笑,尖尖的脸上露出几抹坏笑,“三哥就听好吧。”
“多余的事别做,倒叫人怀疑·”·柳志高点头应了·司徒三又往屋里去瞧过燕伯,司徒三从来不是个小气的人,自从倒卖药草开始,燕伯与柳志高都跟着帮忙,司徒三也不会亏了他们。
如此,手里有些银钱,燕伯便少去山上打猎了,一门心思攒些家当,以后给柳志高娶媳妇之类的··把事情交待给柳志高,这一批药草晾好后,司徒三没叫司徒四去念书,趁着路引期限未到,兄弟两个起了个大早,一声未吭、半个人都没惊动的将药草带到金陵城给薛祟德带了去,待结了银子,兄弟二人歇都未歇一日,连夜赶路回家。
不出司徒三所料,他们前脚刚到家,司徒大就跟闻到味儿的苍蝇似的撵了过来,皮笑肉不笑的搭讪,“三儿又去金陵啦·不是大哥说你,小四不是念书么,你赚银子自己赚去,怎么又拉着小四去金陵城,耽搁了他去学里,叫秀才好个念叨……还有,不是刚去过金陵,怎么这就又去了一趟”·司徒大喋喋不休,见司徒四从布兜里拿出个油纸包,鼻子一抽,司徒大闻到了一股油香味儿,忙道,“小四,大哥早饭还没吃呢”·司徒四根本没答理司徒大,把油纸包往怀里一揣,搭拉着眼皮往屋外去了。
司徒大骂两句“小崽子”,就听司徒三问,“听说大哥发了财,我正好这几天手头稍紧·不如大哥把前儿借我的银子还上一还,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么”·一听司徒三叫他还银子,司徒大立刻道,“你听谁瞎嚷嚷的,我要有银子,能不给你没有的事,不是才给张婶做了大寿么,怎能没银子没银子还买肥猪炖肉菜呢。”
现在司徒大才知道,司徒三当初并不只是买了一口大肥猪,司徒三是一共买了五头,哼,连燕伯、柳志高父子都分了半拉猪过中秋,结果他们兄弟连根猪毛也没捞到。
司徒大每想到这事,就恼恨的不得了··司徒三不急不徐的呲牙一笑,道,“就是给娘过大寿过的,我手里银子一时紧巴,大哥有银子,就还了兄弟吧·”·“我哪里有”司徒大懒的与司徒三纠缠这个,搪塞几句,抬脚走了,具体他来有啥事,根本没说。
柳志高是个机伶人,不过三天,全司徒村儿都知道司徒大发了横财,连邻村儿的丈母娘家都知道了·正好丈母娘家小舅子要娶媳妇,银钱上就有些手紧,此时听说女婿发了横财,老丈人亲自派小舅子去把出嫁的闺女接回了娘家。
然后,朝闺女张嘴借银钱··司徒大的老婆李氏当场就傻了,丈夫弄了几两银子回来是真的,但,爹娘开口就是二十两,她才成亲几年,这是要她倾家荡产么·李母见女儿似是不乐意,拉着闺女的手,道,“我说闺女,咱们家里可有谁呢。
你做大姐的,有银子时拉帮一下你弟弟,以后你弟弟也念你的好儿呢·”说着,李母叹口气,道,“要是女婿没这个财力,我也不开这个口·这不是你们有银子么,暂且借几个给你兄弟支应。
知道你怕女婿不同意,咱家又不是不还,要不,给你打个借条子·”·李氏急道,“娘听哪个嚼舌根子的你女婿你还不知道,要真是有啥大本事的,能看得上咱家娘不要听谁乱嚼咀几句,就怎么着怎么着的我若是有银子,不用娘你说,也得拿出来给弟弟们娶媳妇弟弟们过的好了,难道对我有什么坏处不成娘,你别听风就是雨了,村儿里人你还不清楚,但凡哪家吃顿肉就是有钱了、发横财了娘不信我,跟我回家瞧瞧,看看我可添了一件家俱添了半件裙袄。
我要是咱村儿的游财主何富户,我还这样穷嗖嗖的做什么”·李氏巴啦巴啦一通说,李母顿时也没什么话了·做父母的,不是不得已,也不会跟闺女开口,这好容易开了口,却被闺女一顿说给顶了回来。
李母脸上就有些不自在,拍一拍李氏的手道,“行了,没有就没有,我跟你爹另想法子就是·”·李氏在家里吃了顿饭,便回了自家·想到娘家开口借银子的事,既气且恼,待司徒大回来,李氏指着司徒大好一顿骂,“弄了三瓜俩枣回来,就恨不能全城的人都知道,骨头轻的没有半两重,你这发了财还不得飞天上去”·司徒大在亲爹司徒青面前,什么无耻都能耍得出来,却是架不住家里婆娘厉害,很有些惧内的意思。
听了李氏没来由的臭骂,司徒大忙从怀里摸出根亮闪闪的钗子,伸手插在李氏的发间,笑,“这可是怎么了,我一回来就听你骂·呐,钗子打回来了,你不是说的么,跟张婶的一模一样的,外头镀了金的。”
李氏横了司徒大一眼,摸一摸发间梅花镀金钗,捞过床头柜上铜镜瞧一眼,心头那口气稍散了些,才开始抱怨司徒大,“我早跟你说过,别有事没事的瞎出去嚷嚷,不就有那么几块银饼子么。
你到处去说,别人还得以为咱家发了横财呢,还不得来开口借银子呢·”·司徒大并不笨,想到媳妇刚从娘家回来,眼珠一转,问,“是不是岳父跟咱家借银子了”·李氏摸着头上的钗子,望着铜镜中模糊的影子,拉着脸道,“咱家本就没银子,我还想等以后攒了银钱买个村东头儿白财主家媳妇用的玻璃镜呢。
那镜子,瞧的可清楚了·”·司徒大笑嘻嘻的应了,说,“咱儿子还在张婶儿那里呢,去接回来呗·”·李氏皱眉,抱怨道,“既嫁给咱爹,就是咱家的人,正经的婆婆,看会孩子怎么了一会儿再去。”
“张婶倒是不赖,就是小三小四那两个崽子,一个赛一个的不懂事,别要欺负咱儿子·”说到司徒三司徒四,司徒大气就不打一处来·原本媳妇生了孩子,司徒大打的如意算盘,张氏是个好脾气,他是想把孩子交给张氏带。
结果司徒三直接撂下狠话,“让我瞧见小崽子,直接摔死·”·司徒大是当爹的人了,还是亲爹·司徒三发了狠,司徒大真怕司徒三虐待自己的儿子。
故此,除非偶尔,他真不敢把儿子往张氏那里送··李氏骂骂咧咧的咒了一回司徒三,这才起身去接儿子··这几天,司徒大也有诸多不顺,无他,来家里借银子的朋友实在太多了。
天之骄子红楼梦·以往,司徒大自以为是个聪明能干的人,交往的多似司徒奋之流,如今听说司徒大发了横财,纷纷伸手借个零花·倒也不多,几十个铜板之类,兄弟开口,再挤兑一二,司徒大不得不借。
而他本身,又并不是个大方的人,即便往外借一枚铜板,都心疼的了不得··再加上李氏厉害,司徒大往外借银钱,每每都要给李氏骂个半死··司徒大越发觉着日子苦闷,百无聊赖的,司徒大觉着,他与弟弟司徒二得了些银钱,因这银钱来路很有些不可说的地方,故此,司徒大根本没往外说半个字。
便是老婆李氏,也不是会往外嚷嚷的- xing -子·那么,他有银子的事是谁说出去的呢·司徒二先不觉什么,但,渐渐的,司徒二也觉着不大对劲了。
明明他与大哥得的银子是一样的,怎么村里人传的好似大哥发了横财,就连他们的爹司徒青都私下说司徒二,道,“跟你大哥学学,看你大哥多长进·”·兄弟两个本来都是精细脾气,大家都晓得司徒大发了财,这样,倒叫司徒二有了些别的想法:是不是司徒大得的银子比他多呢·有时,嫌隙就是这样一点点产生的。
正在此时,司徒三连着请司徒大喝酒吃肉,还放出要司徒大帮着做药草生意的风声,这一下子,司徒二立刻跳了脚··司徒三想知道的事,毫不费力的从司徒二那张不大严实的嘴里全都暴了出来。
难怪,难怪这次司徒大、司徒二能跟镇上的药材铺的胡老板扯上关系,原来是有高人坐镇·这高人司徒三倒也认得,就是司徒大、司徒二的亲大伯,司徒青的同胞大哥司徒绿。
话说司徒青兄弟三人,老大司徒绿、老二司徒蓝、老三司徒青,一看这兄弟三个的名字,也能知晓司徒老爹以往的营生·不错,司徒老爹活着时是开染坊的,故此,儿子们的名字都是按颜色来分类。
后来,司徒老爹死了,按规矩,长子司徒绿继承染坊,剩下的两个兄弟,司徒青最老实,没啥本事,于是,一直老老实实的在村里种田··说实话,司徒绿一向不大瞧得起这个弟弟,开染坊攒了些银子,司徒绿便举家搬到了镇上去过活,更是少了来往。
这怎么突然的,司徒大、司徒二又跟司徒绿来往起来·更难得的是,司徒绿还真瞧得上司徒大、司徒二·司徒二很快为司徒三解惑,道,“大伯家的闺女正在跟胡老板家的小儿子说亲哩,三儿,你现在三乡五里的收药草,名头儿出去了,还有更远的人带了药草来你这里卖。
那胡老板,以往在镇里铺子里坐着,就有人把药草送到他那儿去卖·现在,你在咱村儿里收,胡老板那儿生意差了,他打听打听,就打听到你这儿来了·”·司徒三心思一动,抿一口酒,挑起半根眉毛,露出不可一世的嘴脸,道,“我还怕他”·司徒二立刻道,“不是这样说,三儿,胡老板的闺女可是咱县太爷的小老婆。
不说别的,你要去金陵城,得有路引吧·这还不是县太爷一句话么”·幸好把先时那些药草卖了出去,司徒三庆幸着,一面给司徒二斟酒,一面道,“我不信,县太爷还能听一个姨太太的”·司徒二说的唾液横飞,见司徒三仍不信他,顿时急了,问,“三儿,那我问你,你现在是不是药草不如以前好收了”·司徒三脸色一僵,看司徒二一眼,抿一抿嘴,未说话。
司徒二带着三分得意,夹一筷子凉拌猪耳朵,搁嘴里嚼了,道,“你只顾闷着脑袋收药草,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胡老板把药草价往上提了·他给的银钱多,都往他那儿去收药草呢。”
·司徒三登时大怒,啪的将筷子往桌间一摔,破口大骂,“好个下作东西”这怒,半真半假·当初那胡老板一来,司徒三已心有不祥。
如今胡老板使出这种手段来,的确是挤兑司徒三的好法子·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一斤药草,你多付他几个铜板,他肯定去收的更贵的那家··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司徒三不过刚刚起步,胡老板的药材铺子虽说不大,但,比起司徒三来,却也称得上财力雄厚·这样直接打价格战,不必说,司徒三定是吃不消的··只要把司徒三的小生意挤兑死,胡老板依旧可以逍逍遥遥的过日子。
司徒三心里已是恨透了胡老板与司徒大、司徒二,听司徒二不停的撇清自己,“唉,我也劝过大伯,胡老板这样下作,怎么倒跟这样的人家结亲不过,大伯怎么会听我的反是骂了我一顿。
我只得暂时虚应着他们·说到底,咱们才是亲兄弟,有什么事,哪儿能不给你提个醒呢,三儿你说是吧”·司徒三挑眉,板板的脸上强露出一分笑,叹,“二哥说的对,可不是么。”
与司徒二喝了一顿酒,把司徒二肚子里知道的,差不多套个干净,司徒三又送了司徒二两匹耀眼的缎子,道,“大嫂都金钗子上头了,这是大哥的本事,我就不说了。
这两匹缎子,是弟弟孝敬二哥二嫂的·”送东西,司徒三也不忘挑拨一二··司徒二将缎子抱在怀里,笑道,“那我就不跟三弟客气了·”既然老大不仁,也不要怪他不义了。
司徒三亲热的搂住司徒二的肩,道,“咱们兄弟,谁跟谁呢·一个锅里扒饭多少年,谁家兄弟不打架吵嘴,说到底,还是兄弟·”·把司徒二哄的眉开眼笑,兴高采烈的走了。
当天晚上,村里便传来了司徒大找到司徒二家,兄弟两个打的鼻青脸肿、并放狠话老死不相往来的消息··司徒三只冷冷一笑,根本没空理会这俩人的事·再者,离间了这两个混帐,对司徒三根本没有半点害处。
司徒三着急的是,胡老板不仅往上提了药草收购的价钱,司徒三的路引到期,找到在县衙里当差的同乡马陆去续路引时,马陆叹口气,私下悄问司徒三,“三儿,你是不是得罪人了”八月十五,司徒三给马陆家送了半拉猪还有一筐时令鲜果。
因司徒三会办事儿,马陆跟司徒三交情还算不赖·故而,司徒三一来,马陆便给他提了个醒,也是跟司徒三说一声他的难处·上面有交待,马陆也没办法··司徒三将事大致与马陆说了,道,“陆哥不用为难,我想想法子再说吧。”
药草收不上来,路引也没办法签,司徒三一时陷入困境··天之骄子红楼梦·好在司徒三是个头脑灵活之人,不过三日,他便有了一个绝好的法子··册立东宫之后,接着便是太子进学之事。
太子的老师,昭德帝已经选好,这是极大的恩典,搁谁头上都是荣耀,再没有不愿意的·倒是为皇太子选伴读,宗亲贵族家的子弟,有上百人·当然,不是在同一天选伴读。
宗亲王室的,一批选·贵族出身的,另一批选··林腾一身宝蓝色的锦袍,他面色微黑,虽是头一遭进宫,因林腾心肠宽大,又受过他家靖四叔的点拨教导,故此落落大方,稳重坦荡,还悄悄的与认识的小伙伴们儿聊天。
林腾与崔谨然挺投缘的,两人正在悄悄的咬耳朵,兵部尚书关庭宇家的老二、林靖的死对头、被林靖称为关二括的关小二迈着步子到林腾跟前,问他,“怎么是你来林小四呢”·因关小二一见到林靖,俩人就冷嘲热讽的,有时还大打出手啥的,譬如关小二挥林靖两巴掌,林靖挠关小二两爪子。
就为了跟关小二干架不落下风,林靖长期将指甲保留在一定的长度与尖锐度,尤其是每次见关小二前,必要把指甲修理的闪闪亮··林腾对关小二的印象不咋地,说,“四叔身子不舒坦,就我来啦。”
关小二黑着脸问,“林小四又病啦”怎么总是病,叫他林四丫还真没叫错,比丫头还娇弱呢·这个,要不他回家拿点补品去瞧瞧林四丫吧。
林靖没来,关小二还怪失望的·这劳什子太子伴读,林四丫不在,多无趣啊··其实,选谁做伴读,昭德帝心里有数,很荣幸地,林腾与关小二都在入选之列,余者,还有谢国公府长孙谢长允、宜德大公主家的长子温孝宣。
昭德帝教导了这些小家伙们几句,令他们拜见太子,各赏了些纸墨纸砚,便令他们回家了·太子一共八位伴读,四人一组,可以轮番的陪伴太子殿下念书··出宫路上,关小二跟林腾打听林靖是不是病的厉害。
林腾应付了关小二几句,就上了自家马车,回家去了··其实关家与林家走动平平,关小二回家,跟母亲说要带些补品去探望林靖·关太太道,“家里这么些事,我如今哪里有空陪你去林家。
而且,也没听说林家小四病的多厉害,可见并不要紧,哪里用得着巴巴的去瞧呢·小二,你先自己去玩儿吧·这马上就要给太子殿下做伴读了,多念几本书,免得到时去了宫里出丑。”
关小二是幼子,在家里娇惯了一些,见母亲不允,便有些不乐意,道,“那娘弄些药材,我自己去一样的·我跟林小四很熟的,又不是没去过林家·派上车马,我又不会丢。”
“不知道就算了,都知道林小四病了,哪儿能不去问一声呢”关小二还振振有词哩··关太太不大喜欢林靖,无他,男孩子打架倒是常事,年纪都小,难免的。
就是林家小四,手那叫一个黑啊,上回把自己儿子险些挠的毁了容,当娘的,又是亲娘,哪儿能不心疼呢··不过,儿子这样央求,关太太也不是个小气的,便打点了些礼物,派了车马,送儿子去了林家。
叮嘱儿子晌午马上就到了,去瞧一眼就行了,别在人家吃午饭·实际上,关太太担心儿子再被挠之类的··关小二到底世家出身,礼数周全·到了林府,关小二先去见过了越氏,奉上礼单,一幅大人样,道,“今天没见到阿靖去选伴读,我问了林腾才知道,阿靖身子不大好。
我们是好朋友,我来瞧瞧他·”·关小二睁眼说瞎话,越氏常听到林靖气咻咻的说关家小二如何如何嘴巴坏,两人还干过架·不过,都是孩子,越氏不至于计较这个。
而且,关小二都来了,越氏笑,“四叔在院子里歇息,我带你过去吧·”·关小二忙道,“我跟小四熟的很,不是外人,夫人派个丫头领我去就行了。”
越氏笑笑,便令福儿带着关小二去了林靖的院子··关小二还是头一遭来林靖的院子,见这院子花啊树的一大堆,正房门外两棵有些年头儿的柿子树,如今果子满枝,一片金黄,累累的坠在枝头,压弯枝桠。
到了林靖的屋子,关小二很有礼貌的对福儿道,“姐姐回去吧,我去瞧瞧小四·都说生病的人会觉着闷,我陪着他解闷儿·”·丁香迎出来,福儿与丁香说了几句,又对关小二行一礼,方退下了。
林靖的确有几分不舒坦,眼瞅着要入冬,每逢换季林靖都要小病一场,今年也不例外·故此,他也没去找舒先生念书,就在屋子里养着·见关小二来了,林靖靠在榻上,腿上压着一床厚厚的狼皮毯子。
林靖并未起身,手里拨弄个小手炉,瞧关小二一眼,没啥精神的问,“关小二,你怎么来啦”·关小二仔细望了林靖一眼,见林靖穿了一身宝蓝镶毛条儿的棉衣,雪白的风毛衬着林靖白生生的脸,就,就有说不出的顺眼。
关小二觉着,林小四虽然脾气臭,但年纪比他小,个子也没他高,人也生的挺漂亮,其实,他让着林小四一些也没啥·像父亲说的,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心胸宽广些。
于是,关小二就心胸宽广了,他没在意林小四爱搭不理的调子,自发的坐到林靖身畔,说,“我听林腾说你身子不舒坦,来瞧瞧你·究竟怎么了,可好些了”·“没事儿。”
林靖懒懒地,精神不济··关小二过去摸摸林靖的手,觉着人家林小四的手小小软软又热乎乎的,好摸的很·关小二又凑过去去摸林靖的额头,林靖打他的手,“怎么还没个完啦”·“我看你有没有发热啊。”
林靖对关小二向来下手不轻,关小二的手背都被打红了,也怪疼的·就算关小二决定做大丈夫,但是,大丈夫也是血肉之躯啊,也怕疼啊·手上一疼,关小二就把要做大丈夫的事儿给忘了,刚要发火,林靖忽然咳嗽起来,丁香连忙上前帮林靖轻轻的拍着后背,林靖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关小二见林靖闭着眼睛缓缓的呼吸,眼角微红,带了一丝泪光的模样,那满肚子火气忽就散了,忙给林靖递了盏茶,林靖一入口就吐了出来,皱眉,“冷的·”·张嬷嬷已捧来一盏温热适口的温水,林靖喝了两口,这才安静下来。
见关小二手足无措的站在一畔,轻轻的哼一声,“笨手笨脚的,站着做什么,坐啊·”林靖没什么力气,这样厉害的话,听在关小二耳朵里,倒觉着软绵绵的,便有说不出的悦耳。
他也不气林靖骂他,反是重坐回榻旁,好声好气道,“对不住啊,林小四,我不知道水是冷的·”·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哼哼两声,表达了对关小二的鄙视。
关小二倒是笑嘻嘻地,“你身上不舒坦,得少生气,病才好的快·”·丁香捧来热腾腾的点心,笑道,“这是厨下新做的点心,我家主子忌口,不能吃。
二爷若不嫌弃,就尝尝·”·关小二倒认得丁香,知道这是太后身边出来的宫人,忙笑道,“谢谢丁香姐姐·”听的林靖暗暗白眼,关二括什么时候嘴巴这般甜了。
关小二当真是陪着林靖说了不少话,到中午都赖着不走,完全把自家亲娘的嘱咐忘到脑后去·与林靖吃了顿饭,到下晌林靖要睡午觉,关小二才挺不放心要告辞回家。
他又千叮咛万嘱咐的啰嗦着,“林小四,你好好养着吧,等我明日再来瞧你·”·林靖问,“你就要进宫做伴读,也要准备准备呢·”在林靖看来,关小二就是个莽夫,现在年纪小,是小莽夫,以后大了,就是大莽夫。
什么事都不经心,傻乎乎的·不过,看在关小二特意来瞧他的面子上,他就日行一善的提醒这傻小子一回吧··关小二挠挠头,他只顾着担心林小四的病,一时倒忘了,笑,“是哦。
那我有空再来看你,你好好养病,等你病好了,来我家,我给你看我的大黑·”关小二嘴里的大黑是父亲给他的小黑马,虽然还是一匹小马,不过,却是名驹,神骏的很。
“好吧·”林靖说,“丁香姐姐,把粟子糕、松子糕各装两匣子,给小二带回去吃·”·“不用不用·”自己来探病的,结果回去还连吃带拿的,关小二也是个倍要面子的爷们儿啊。
林靖横关小二一眼,道,“瞎客气什么·”刚刚吃的那样香甜,又不是不喜欢··关小二生怕自己在林小四心里留下贪吃鬼的印象,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林靖病中脾气就不大好,小脸儿一冷,心烦道,“爱要不要,走吧走吧,以后不要来啦·”·关小二见林靖发起小脾气,忙道,“别气别气,我是怕你觉着我贪吃呢。
以后在你林小四面前,我岂不更没面子啦·”说着,关小二也哼唧两声,他也很要面子的好不好林小四真是的,一点儿都不体谅他··“你本来就贪吃。”
林靖翘起下巴,先定了基调,瞟关小二一眼,说他,“你来瞧我这么半天,又给我带了许多补品来·你喜欢吃点心,我送你两匣子怎么啦你死活不要,分明是瞧不起我林靖”·关小二觉着自己冤死了,说,“我哪里敢瞧不起你林小四呢,还怕你再挠我个满脸花呢。”
林靖立刻道,“上回你不是打了我好几下,把我脖子都扇肿啦·”·关小二笑了几声,拉起林靖的小白手,说,“林小四,以前是我不对啦。
我年纪比你大,该让着你的·”·林靖狐疑地,关小二这态度真是翻天覆地、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啊·来探病不说,还跟他赔礼道赚,难道是关家要倒灶关小二提前来跟他搞好关系林靖满肚子胡思乱想,眼睛亮晶晶地,“不是你年纪大该让着我,是我说的话做的事有道理,你才该听我的。”
“好吧好吧,反正都一样的·”·关小二的态度有些敷衍,林靖稍稍不大满意,但是,鉴于以往关小二对他恶劣的态度,现在还算不错啦·林靖也是见好就收,道,“你记着自己说的话才好。”
哪怕林靖自以为智慧超群,他还是喜欢同龄的小伙伴玩儿,关小二又陪着林靖说了许多话,才拿着点心匣子告辞··坐在自家马车里,关小二觉着有些遗憾,上回林公爷过大寿,林小四那一身大红衣裳多俊俏啊,结果今天又穿的宝蓝……虽然林小四人生的漂亮,穿什么都好看,但是,关小二觉着,林小四还是穿红最漂亮。
·林小四对他真不赖,还给他带了点心回家吃……还有,林小四就是太瘦了,还总是病,连一双手,都是瘦瘦小小白白嫩嫩的,捏在手里,比他家里的姐妹还叫人心疼呢。
就这样,关小二懵懵懂懂,胡思乱想的回了家·· · ·第30章 昭德帝难断宗亲事,穷乡里人杰露峥嵘·昭德帝难断宗亲事,穷乡里人杰露峥嵘·关小二回家后,关太太问,“不是说了叫你回家吃饭么”·关小二圆圆的脸上露出一抹愁色,望着母亲,道,“娘亲,你不知道林小四多可怜。
他病的都下不来床了,午饭就吃了这么两小口·”关小二比划着,还叹口气,“我陪他说说话,瞧着他还开心些·”·关太太想到林靖那帝都出名的病秧子身体,还有林靖瘦瘦小小的模样,心下也生出几丝怜悯,道,“好了,你陪陪他,也尽了朋友的意思。”
又问在林家吃的可好··关小二笑,“林小四自己使着一个厨子,还是太后娘娘给他的呢·烧的菜,比咱家的厨子都强·我吃了三碗饭,喝了一碗汤,还给林小四笑话了一回。
他又送了我点心吃·”又给母亲看林靖送他的两匣子点心··关太太见儿子精神雀跃,知道没跟林家小四吵架,也乐意叫儿子多交上几个朋友,笑道,“那就好,你们既是朋友,便要彼此相让。
现在年纪大了,可不能像小时候那样,还打架什么的·”·关小二拍拍小胸脯,努力做出可靠的样子,道,“他病成那样了,我怎么会跟他吵,都让着他哩。”
关太太又夸赞了小儿子几句,便让关小二去念书了··林腾很顺利的做了太子伴读,二老太太喜上眉梢,便是脑袋向来昏馈的二太爷也乐呵了好几天·二老太太早给二太爷打了预防针,眼瞅着孙子的前程都有了的,全托林翊厚道,不然旁支这么些孩子,哪儿就挑不出个比林腾强的呢。
还是林翊不记旧恨,有这机会,才令林腾顶了林靖的缺·这下子,林腾的前程算是定了的··二老太太又扯出死去的大伯子林老公爷拿出来说,“当初大哥在的时候,是怎么对咱们的。
谁家分家不是嫡长子拿大头,大哥怕咱们日子过不好,倒还私下把自己的两个庄子给了咱们·你再想想,翊哥儿对咱家腾儿、对你这个二叔,究竟如何,你心里没数”·天之骄子红楼梦·“听人家三句半话,便软了耳朵,分不轻谁近谁远。”
二老太太叹口气,“咱们也得知足呢·”·二太爷给二老太太说的羞愧至极,十分不好意思的跟妻子保证,再不会亲近那些小人·二老太太又令丫环找出体己的好料子,命丫环给林腾送去,做衣裳穿。
老夫妻两个说了好久的私房话,二老太太才稍稍放心,不过,依旧是叫来二太爷的小厮吩咐一声,以求万无一失·越氏把丑话都说出来了,如果这死老头子再去作死,彻底得罪了本家,难免连累孙子的前程。
而且,二老太太是个明白人·本家对他家百般照顾提拔,没有半分不好,何必非要上赶着找死呢,又不是活腻了··二老太太正在欢喜林腾的事,听到丫环轻声回禀,抬眼见二媳妇王氏挽着孙子林朦的手进来请安。
二老太太当家作主多年,即使现在,二老太太在家里依旧是说一不二的权威人物·王氏所来,自然不只是为了给公婆请安·带着儿子行了礼,王氏才说出自己的小算盘,道,“朦哥儿这些天跟着先生念书,我考校他,总觉着长进不大。
瞧他平日里念书也算勤恳,这样一直无所长进,媳妇心里焦的跟什么似的·”·二老太太何等精明人,先令丫环拿了糕给孙子吃,打发孙子出去玩儿,才与儿媳妇王氏道,“行了,我还不知你的意思。
先时腾哥儿也是跟着许先生念书,怎么倒没听腾哥儿抱怨过先生不好啥的·朦哥儿刚进学,启蒙而已,许先生正经举人,做启蒙先生足够,你不用东挑西捡的·腾哥儿这就要进宫给太子做伴读,一家子的体面。
公府里靖哥儿的身子不大舒坦,这几日停了功课养身子呢·你做二堂嫂的,若有心,不如去那府里瞧一瞧靖哥儿的身子,以后也好开口·”她渐渐老了,何况家里有这不省心的夯货要管着。
儿子们各有差事,二老太太是希望媳妇们能顶起内宅的门户来·大媳妇孔氏,自恃姓孔,千年前有个了不起的祖宗——孔圣人,因此,干什么都端着三分。
叫她去公府讨好越氏,那是做梦··如今二媳妇王氏是瞧着林腾的好处眼红了,也准备着叫儿子林朦到公府沾光去·只是不晓得婆婆的意思,故来先探婆婆口风。
二老太太这样一点,王氏立刻眉开眼笑,道,“老太太说的是,儿媳是笨了的,竟不知靖哥儿身子不好·媳妇这就打点些东西,过去瞧一瞧靖哥儿·虽说公府里见惯了好的,我的东西也不一定入公府的眼,到底是咱们的心意呢。”
最后一句,倒似要跟她讨东西似的·二老太太一笑,只作听不懂,道,“翊哥儿媳妇断不是这种眼皮子浅的人,你去就去吧·在你大嫂跟前,稳重些才好。”
越氏到底国公夫人,出身也好,如今自己当家做主,便是二老太太对越氏,也有三分客气··王氏清清脆脆的应下,又叫着林朦,与她一道去公府探病··见二媳妇精神伶俐的去了,二老太太心想,王氏这一去,事不一定能成。
林腾刚做了太子伴读,王氏这样急不可耐的凑上去,本家不会这样予取予求的·不过,让王氏碰一碰壁也好·待王氏碰了壁,日后她将林朦送进公府,才能显出她老太太的手段。
如王氏这等精明的媳妇,才能对她更为恭敬呢··按下心思,二老太太轻叹,大媳妇清高的过分,二媳妇又势力的过头,三媳妇唉……实在各家有各家的难处……·王氏上门儿拜访,又是打着探病的名头儿,越氏也不能不见。
王氏说的亲热,道,“我方知靖哥儿身子不适,真是急煞个人呢·收拾了几样补品,给靖哥儿送来,能用上给靖哥儿补补身子,就是我的心意到了·”·越氏淡淡的笑,“二弟妹有心了。”
王氏又问,“靖哥儿还养的吧,要不,叫朦儿瞧瞧他四叔去也给他四叔请安·”·林腾之母孔氏举手投足带着清高,越氏很有些不喜,孔圣人是圣人,你孔氏只不过八百年前有个圣人祖宗而已,自己又不是圣人,至于摆出那等架子么如今,跟王氏一打交道,越氏深深觉着,还是孔氏省心些。
越氏抿嘴一笑,道,“真是不巧了,刚刚我才令福儿去问过,四叔正睡着呢·唉,四叔这几日晚上都睡不好,白天能补个觉,也是好的·先生瞧过四叔的病,说得静养,四叔那院儿里,二十丈内不能闻人声。
待日后四叔大好了,再去请安不迟·”·越氏这样说,王氏只得应了··王氏瞧见林腾在国公府不过陪林靖念了三五月的书,便有去做太子伴读的造化。
王氏眼睛恨不能烧成赤红,按捺不住,便与越氏说起林朦进学之事,又先生课业的说了一通··越氏只静静听着,并不接王氏的话·王氏自说的口干舌燥,好在到底有些出身,既瞧出越氏有几分不愿,王氏亦不敢强求,见有婆子媳妇的进来回事,王氏便借口回家了。
只是,信心满满的来公府奉承了大半天,结果事未办成,王氏难免心下有几分憋闷··待晚上林翊落衙回家,先去松柏院瞧了一遭林靖,见林靖热度已经退了,林翊稍稍放心,又承诺待林靖大好就带他去街上玩儿,叫他好生养病。
林靖天生就不是能静下心的,问,“大哥哥,襄阳王如何怎么样了”这些天,人们的目光都在立太子的事情上·如今大典结束,太子殿下的老师人选、伴读人选,都尘埃落定,没啥悬念了。
于是,林靖又开始- cao -心起人家襄阳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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