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之开国风云 by 石头与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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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开国风云 by 石头与水(二)
天之骄子红楼梦第55章 回门礼林靖生古怪,晚灯下兄弟私房语·陈熙雅对岳家的喜欢绝对超过对林萍的喜欢,对大小舅子都极亲近,又见了住在林家的许念,陈熙雅更是热络,一口一个念儿,听的林靖心下暗翻白眼。
陈熙雅一个劲儿的套近乎,林靖给他烦的两耳流油,忽就一阵剧咳,直咳的面色发白、气息虚弱,眼看就要翻白眼儿了·林翊连忙道,“快,送靖儿回去,请舒大夫过去。”
许念也是一脸着急,道,“大舅,我去瞧着小舅·”·林靖、许念这舅甥二人撒腿遁了·林翊心知林靖作怪,只是在陈熙雅面前,也不能拆穿林靖,反是面露忧色,帮林靖把戏唱全,叹口气,“妹夫莫怪,靖儿身子不大好。”
陈熙雅关切的问,“靖弟这病,是何缘故我虽少来帝都,也听说过靖弟似乎身子骨儿不大结实·”他倒没怀疑林靖装病,林靖病的名气十足。
当初选太子伴读时,林靖便因身子不好放弃了伴读之位·再者,先时林靖养在林太后宫中,那真是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病的天下皆知··如今这没说两句话,林靖忽然不行了,陈熙雅并未多想,反是关切的问了两句。
林翊叹道,“靖儿是胎中不足,每日吃的药比用的饭还要多·无妨,我府中有常留的大夫,正在为他调理身子·大夫说了,调理个十来年,便无妨了。”
“那就好·”陈熙雅心内咋舌,调理十来年据说这位四公子从出娘胎就开始调理了,现在还是这么一幅娇弱模样,能不能活十来年还得两说呢不然,怎么倒拱手将太子伴读之位让给旁支了呢·林翊似在给自家弟弟描补,道,“靖儿虽是身子骨差些,才智却是子弟中佼佼。”
陈熙雅其实有些了解林翊的- xing -子,林翊是个稳重谦逊的人,自己有十分好,只说七分的人·此时,却这样盛赞个奶娃娃,陈熙雅心内却不以为然··一时,酒席摆好,林翊请陈熙雅入席吃酒。
还顺道吩咐,“去靖儿院里看看,舒大夫怎么说,一会儿来回我·”·陈熙雅道,“我们府里收着两株五百年的老参,等回去后,我差人给靖弟送来,滋补滋补。”
“这倒不必·”林翊道,“靖儿年纪小,这些药- xing -极强的补药,不敢给他用·以前他小时候用过一次,御医就说了,二十年之内不可再用。
便是日后用,也要斟酌再斟酌·”·舅婿四人说了些话,林翊一句都未提林萍,便是林飒偶然说一句夫妻好好过日子的话,林翊皆面无表情,倒叫陈熙雅隐隐担忧。
晚上,林靖对林翊道,“二姐嫁了陈熙雅,倒是天生一对·”一个赛一个的虚伪··林翊瞪眼,“不许这般- yin -阳怪气的说话·”·“我说的是实话。”
林靖嘟嘟嘴巴,鼓起包子脸,道,“说不定,前金陵世子的房内事,就是陈八挑唆的呢·”·林翊道,“闭嘴”·林靖撅两下嘴巴,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声音从被子下面传来,闷闷地,“我要睡啦,大哥哥。”
林翊把林靖的小头从被子里扒出来,说他,“你看念儿,还在灯下用功呢·”·“我也在心里用功啊·只不过是大哥哥看不到罢了。”
林靖巧言辩白,伸出小嫩胳膊去摸林翊刚刚留起的短须··林翊抓住他小手,道,“天冷,你躺就好生躺呢·”·林靖好奇的问,“大哥哥,我什么时候能长出胡子啊”·林靖往日都是一幅小大人模样,如今忽发童言稚语,林翊心下颇觉好笑,道,“等你像我这么高的时候就能长出胡子了。”
“还得这么久啊·”林靖向来缺乏耐心,很是苦恼的叹了口气,清亮的眼珠微转,林靖道,“其实,大哥哥,你还是不留胡子好看,留胡须显得老了。”
林翊笑,林靖又问,“大哥哥,你给小侄儿取了名子没”·林靖道,“还不知是男是女呢”·“肯定是小侄儿。”
林靖笃定··林翊道,“若是男孩儿,按理应该是往水字旁上取名了·”·林靖扬起小眉毛,“那不对啊,大姐姐的名子叫林淳,就是水字旁了。”
林翊无所谓地,“排行又不用算上姐妹·”·这重男轻女的……林靖说,“所以,要是大嫂嫂生了侄女,随便取个名儿就行啦。”
“那也不是随便取的·”林翊为自己分辩一句,这年头儿,重男轻女是普遍现象,但是,女儿也不是拿来随便对待的·尤其看到林萍之后,林翊当真觉着,便是女孩儿,也得妥善管教才好。
林靖问,“大哥哥,金陵王快回金陵了没”·“这都在帝都快住两年了,金陵王肯定是想回去的,不过,世子之位尚没确定,金陵王即便走,也走的不安心。”
“陈熙雅没跟大哥提世子的事么”·林翊摇一摇头,“他纵使提了,我也不会应·”陈熙雅自己勾搭林萍到手,不过,林萍对于林公府而言真的不是很有价值。
若不是顾忌林飒,林翊随她去死也不可能把她嫁入金陵王府·哪怕如今林萍要死要活的嫁了,林翊也愿意面子上应付一下这对夫妇·不过,就内心而言,别说林萍是庶出,即使林萍是林翊的亲妹妹,林翊也不可能为她插手宗室世子之位的。
林靖道,“看来,短时间内,金陵王世子之位难定·原本金陵王的嫡长孙去给太子殿下为伴读,现在恐怕也去不得了·”·林翊道,“长沙王趁机将嫡孙送进宫里。”
看来这次,金陵王真是亏死了·林靖说,“宫人甄氏如何呢”·林翊低斥,“后宫之事,可不敢随便打听·”过半晌,方低声道,“据说甄氏很得陛下喜欢,已经又有身孕了。”
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抓抓头发,“看来那个金陵李知府干不长了·”·“不一定·”林翊点林靖眉心一记,“你莫要忘了,甄大人能从金陵知府升至帝都府尹,托的就是现金陵知府的光。
若是真把李知府打落尘埃,甄大人就成了笑话”·林靖素来一点就通,唉声叹气,“原本我想着这两年不见陛下给甄位复位,真以为他……”后面俩字没说出来便给林翊一巴掌拍了回去,林靖揉揉屁股,很怀疑大哥哥怎么隔着被子也能拍准他屁股的还拍的这么疼。
·昭德帝越来越歪,林靖实在不想提他··倒是陈熙雅林萍夫妇回府时,正遇到陈熙雅的七哥与老婆甄氏自荣公府回家,兄弟两个争世子之世争的几欲翻脸,如今又碰到一处,皮笑肉不笑的寒喧几句,便各回各屋了。
陈家兄弟斗成乌眼鸡,林萍与甄氏也好不到哪儿去,两家人早就不对眼,接着二女出嫁前那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甄家完败不说,就是甄氏嫁过来,老公脸上总有几分不自在。
夫妻两个实在比不得陈熙雅林萍恩爱甜蜜··甄氏单独遇着林萍,总要刺林萍几句,如今日,甄氏笑道,“听说八弟房中有几个很受宠爱的丫头,弟妹见过了吧”·林萍摆出淡漠脸色,睬都没睬甄氏,直接当甄氏是空气,带着丫头扬着下巴离开。
甄氏气的……·林靖向来视林萍为无脑象征,其实林靖不知道的是,林萍的智商,在对付某些人时,还是十分够看的·· · ·第56章 金陵王回返金陵城,林小四舌辩唐学士·在给两个儿子举行完大婚之后,滞留帝都长达两年的金陵王请旨返回封地金陵。
昭德帝挽留不成,只得允了··走了金陵王,越氏都松了口气·不为别的,实不知陈熙雅有何不得了的本事,竟将林萍调教的仿佛变了个人一般,三天两头儿的回娘家与兄嫂联络感情。
越氏如今身怀六甲,年尾年头的产期,且还有家事要理,实在没精力应付小姑子··但,出嫁的小姑子兴冲冲的回娘家,总不能打将出去·至于断绝关系一类的狠话,也就说说罢了,林萍就死皮赖脸的回来,谁也不能堵着大门儿不让她进。
林萍总这样往娘家跑,越氏疲惫的同时,又有一些心软·倒是林翊,丝毫没有心软的意思,直待林萍要跟着丈夫去金陵了,越氏原本想备些礼给小姑子带去的,林翊硬是不允。
林翊有言在先,“她自己死活要嫁,好坏由她自己去·”·在林家,除了林靖,谁敢不听林翊的·而林靖,对林萍更是平平之后又平平,哪里会去帮着林萍说话呢倒是林飒不想妹妹走的没面子,用私房置办了份礼物,悄悄的令人给林萍送了去。
林靖对林翊道,“我看宗室中有一人相当了不得啊·”·竟然有能叫林靖说“了不得”的人,林翊洗耳恭听··林靖说的人,林翊早认得,林靖道,“大哥哥,这个陈柒宝是个人物啊。”
如今陈柒宝来帝都已有三个月,他不知疲倦的做着同一件事,每日去跑宗人府·哪怕没银子疏通,没熟人打点,陈柒宝仍执拗的每日去跑宗人府“救父”。
而且,据林靖观察,陈柒宝还准备继续干下去··林靖对于有毅力的人向来佩服,这个陈柒宝,尽管现在还是宗室无名小卒,若是他能将这事儿干上三年,日后说不定真就是个人物。
但是,林靖就看陈柒宝不大顺眼··他不喜欢陈柒宝··林靖不喜欢的人,其实有许多人喜欢,譬如唐赢··唐赢与林翊一道去了趟襄阳城处理襄阳王府的事务,之后便渐渐的开始熟悉起来,交情不错。
若有空闲,唐赢倒是喜欢来林府坐坐,尤其喜欢与舒静韵聊天··唐赢是个很有理想的人,谈论他的理想的时候,并不惧人旁听·陈柒宝每日“朝扣宗府门,暮随肥马尘”的出去跑宗人府,傍晚回来歇脚,正好听唐赢高谈阔论。
林靖本身是个事儿爹,这又是他家,自然也要听·至于许念,向来是小舅到哪儿,他到哪儿··跟着小舅有肉吃,这是许念的信念··尽管为昭德帝所欣赏,唐赢到底年轻,身上有着年轻官员特有的锐气。
唐赢道,“如今田地兼并越发严重,国家按人头取税,贫者愈贫,富者愈富,长此以往,财富聚于豪门世族之手,实非国之幸事”·林靖真想问侯唐赢的祖宗,他们林家自太祖皇帝时就跟着发家致富奔小康了,多年积累下来,绝对是属于豪门世族一系。
泥玛唐赢,端着豪门世族的茶来骂豪门世族,你是上赶着来找扁的吧真不是个东西哩·陈柒宝对唐赢之高谈阔论连连点头,道,“我也觉着唐大人说的有道理。
许多人愿意投奔豪门为奴,亦不愿为平民,皆因平民纳税太重·年景好时尚有余力活口,一旦遇着天灾,田亩的税尚且无着落,哪里有粮活口而且,若交不上田亩税,便是有罪的,这样一样,平民宁可逃离当地,成为流民,也省得入罪成为罪民。”
说这些话,不然陈柒宝是真心赞同,还是在捧唐赢臭脚·林靖向来心里- yin -暗,喜欢往坏处琢磨人,何况他又不喜欢陈柒宝,故有此一腹诽··林靖问道,“平民有平民的苦处,唐大人如此愤慨,可有解救平民的法子。”
唐赢一笑,“我非但有解救平民的法子,还有富裕国库的办法·”·林靖有些好奇,却没有去问,唐赢反问,“林四公子不想知道么”·林靖端起面前热喷喷香喷喷的杏仁茶喝了一口,然后,将杏仁茶往桌子中间一放,道,“这杯杏仁茶就好比国家的财富。”
“皇家喝一口,宗室喝一口,世家豪门喝一口,朝中官员喝一口,余下的,才是平民百姓的份·”林靖看向唐赢,“这杯杏仁茶,自然是香的。
但是,整体是有数的,不多不少只有这么一杯·不论哪个多喝一口,余者分的就要少·大人想还富于国、还富于民,是从谁手里来还呢”·“天下改革,说的简单,执行起来并不容易。
改革,在我看来,其实就是把别人手里的东西抢来重新分配而已·”林靖的眼睛让人有一种锐利的刺痛,他问唐赢,“唐大人,如果有人要抢别人的东西,无关紧要的,别人可以给。
但是,事关身家- xing -命,给不了的,只能以命相搏了·”·天之骄子红楼梦·“天下事,真正能分对与错的很少,只是立场问题·”林靖道,“唐大人,你有信心改变整个世间吗能改善平民的生活,当然很好,便是豪门,其实也没人愿意看到平民过着寒苦的生活。”
“那种‘天下为公,是为大同’的话,已经说了上千年,接下来,或许还要说上几千年·”林靖脸上没有半分孩童的天真,道,“人生而不会平等,高下尊卑还会存在。
我看到的所有的改革,都只是一批旧的豪门世族陨落,从而再重新形成新的一批豪门世族而已·难道,新的豪门世族,便不是豪门世族了吗哪个豪门世族不是祖上起于微末呢”·“但是,你看到世间如同蝼蚁般的平民百姓了吗不论是新世家还是旧世家,不论新豪门还是旧豪门,百姓永远是这样卑微贫寒的进行着一生。”
林靖淡淡道,“唐大人,有句诗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何其恰如其分·”·“唐大人,你虽然有改变天下的雄心,不过,恕我直言,天时、地利、人和,你一样不占。”
只凭帝王的信任就能改革了吗除非遇到真正明君,虽千万人,而吾独往矣·若没有这样的气魄,最好不要随便提改革二字在林靖看来,昭德帝并不具备这样的气魄。
唐赢若只想倚靠昭德帝来进行天下改革,这就好比将房子建立在沙滩上,实在太不可靠了··唐赢身国当朝一品大学士、户部尚书,自然不会被林靖一个黄口小儿问的哑口无言。
唐赢还是颇有风度,微微笑道,“常听人说林家四公子聪明颖慧,如今看来,外面的说法实在辱没了四公子的才干·”·“不过,四公子年纪尚小,并不清楚朝中事。”
唐赢道,“你说改革是新的豪门取代旧的豪门,新的世家取代旧的世家,在四公子看来,似乎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只是,不知公子有没有想过,即便如此,为何朝中还会有改革。”
“改革并非是公子所指的那种惊天动地的改变,公子难道没有想过,譬如今年春闱,除了座师之外,监考增加至50人,这同样是改革,只因在小处,许多人看不到罢了。
其实国家无时不刻不处于改革之中,只是有些变化微小,无人所觉而已·”唐赢道,“即使如公子口中的那种改革,历朝历代亦不在少数·一国有如一人,人会生病,国家自然也是如此。
不然,要臣子何用”·“我看到了世间如同蝼蚁般的平民百姓,哪怕他们终其一生都是卑微如尘土,但是,在我看来,做盛世尘土,还是做末世尘土,滋味儿还是不一样的。”
唐赢温声道,“我年长公子些许岁月,昔年游历之时,我见过金陵大旱之时,田里庄稼颗粒无收,人饿的不成人形·不瞒公子,我当时只看了一眼,就将当天吃的饭尽数吐了出来。”
“那种情景,你看了,不会产生怜悯,你会觉着恶心·不是对这些饥饿百姓觉着恶心,是贫穷饥饿让人恶心·”唐赢眉间浮现一抹悲悯,道,“我也算读过一些诗书的人,那时才真正明白,‘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的意思。
现在世道还未变,但,若无改革,这世道究竟还能维持多久,就没人说的清楚了·”·“你觉着百姓渺小么唐太宗都说,百姓如水,君如舟。
当把所有卑微如蝼蚁的百姓都赶到一处去撼大树时,可悲的并不是蝼蚁,而是那棵树·”唐赢淡淡道,“我要改革,并不是要扶植一批新的世家豪门来取代旧的世家豪门。
我想的,是为天下百姓找一条生路,一条能好好生活的路·”·“我希望的是,一个人,哪怕他出身卑微如蝼蚁,哪怕他终生都是默默无闻,我都希望,人,能活的像个人。”
“我念了许多年的书,四公子,你觉着,这世上,谁的利益是与皇室一致的呢”唐赢并未希冀得到林靖的回答,他望向桌间已然冷却的杏仁茶,“其实,与皇室利益一致的人,不是宗亲、不是世族、亦非豪门,更不是那满朝大员。
真正与皇室利益一致的人,便是百姓·”·“只要填饱肚子,没有哪个百姓会去造反·若百姓一旦造反,宗亲、世族、豪门、甚至官员,都可以改侍新主。
但,没有哪个皇族,在改朝换代时可以保得平安·”唐赢的声音犹是温暖的,“百姓安,则皇朝安·百姓不安,则皇朝不安·”·“你说我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具备,其实,这话错了。
没有任何一个帝王不希望他们的百姓好好的生活·”· · ·第57章 元节番外·林靖很喜欢过节··啥节都喜欢,除了清明节··倒不是喜欢吃节下的美食,林靖单就喜欢节下的热闹,他喜欢人多。
上元节是重大节日,不但自己家里过,那是举国同贺·每逢这一日,尽管无官无爵,林靖都会跟着大嫂进宫,陪姑母林太后过节··早林靖在宫里时就是如此,出了宫,依旧如此。
林太后这样安排,一个林靖,无伤大雅,昭德帝也无所畏·反正,昭德帝一直刻意避免皇子与林太后过从甚密,有个林靖摆在林太后跟前讨林太后开心,亦省去许多是非。
林靖每次进宫,慈恩宫的厨子就得打起一千个精神来,无他,林靖有一条非常厉害的舌头,厨子不打起一千个精神做出的饭菜,他是要挑毛病的·而被林靖挑出毛病的厨子,其结局,不提也罢。
林太后早命人备了各样口味儿的元宵,林靖随着大嫂越氏一到,林太后便单令人将林靖带到跟前说话儿··其实,无非是些家长里短·看林靖长的越发精神伶俐,林太后十分欣慰,觉着叫林靖出宫回府是对的,又令人端来煮好元宵给他吃。
到了正宴上,从来不是吃东西的场合··林靖笑眯眯的一脸欢喜,悄悄的告诉姑母,“晚上说好了,大哥哥带我去灯市上看灯·”这是一早就约定好的,只要过年时侯林靖不生病,林翊就带着他去看灯。
过年这些日子,林靖十分注意身体健康,一直都平平安安的,药都没有吃··林太后向来疼爱侄子,林靖自幼于她膝前养大,感情更是非同一般,乐得见他们兄弟感情融洽,笑,“一年就这一天,去吧。
记得穿暖和些,别着凉·”·天之骄子红楼梦·“姑母,我已经两个月没生病了·大哥哥还说,只要我坚持三个月不生病,就能去庄子上骑马·”说到这个,林靖就喜滋滋的。
他脾气是出了名的坏,说句老实话,他自会吃奶起就吃药,能有现在的脾气,已经不错了·身体渐渐的好起来,许多以前只能干看着的事情,自己也能干了·林靖心情非常好。
林太后含笑摸摸林靖的大头,林靖眼睛弯成月牙,挑一挑两条淡淡的眉毛,亲昵地拉着姑母的手,“等我明天进宫,跟姑母说灯市上的热闹听·”·“好啊。”
宫内宴会结束的并不晚,诸人感受到君王的恩德,便足够了··林翊叮嘱妻子几句,令越氏先回去,林翊带着林靖转路去灯市·在灯市的街口就得下车,依灯市的热闹,车马什么的,是绝对进不去的。
尽管长于宫闱,回家也一年的时光,林靖身子不佳,鲜少出门,平生头一遭见到这许多人,惊叹的哇哇叫了好几声,一手被林翊紧紧的握在手里,一面扭着小身子东张西望,不停的说,“大哥哥,好热闹好多人啊”·林翊皱眉低斥,“小声些,跟土包子似的。”
竟然被骂土包子,林靖翘着小嘴巴辩驳,“是人很多啊而且,好热闹啊”转眼又高兴起来··宫中府里多少精致的花灯,林靖均不放在眼里,指着灯市上挂起的花灯赞个没完没了,还跑过去挑花样要买。
林翊一把将他拽回来,沉着脸道,“林小四,你再乱钻乱跳,现在就回去”·林靖斜愣个眼翻林翊,撅着嘴道,“那大哥哥也快点儿又不是老头子,逛个灯市还慢吞吞的我要买好些东西的”·林翊握住林靖小小软软的手,道,“买什么”·“那个兔子灯”·林翊要奴才去买,林靖死活不依,扭着身子跺脚,满嘴嚷嚷,“他们挑的不仔细我才不要”·正月十五大节下,实在不兴打孩子,林翊瞪林靖一眼,抬脚带他过去。
林靖立刻转怒为喜,嘴里甜言蜜语的哄林翊,“大哥哥,你是真心疼我啊·我最喜欢大哥哥了·”·到了近前,人家花灯都挂的高,林靖个子矮矮,脖子伸的老长也看不真切。
他拍拍大哥哥的腰,央求,“大哥哥,你抱我高些,我看看买什么样的”·林翊俯身抱他起来··林靖把人家花灯挑了个遍,这个上色不好,那个手工不佳,挑了一大堆毛病,讨价还价的买了三个灯,叫奴才给他拿着。
他自己死活说腿疼,要林翊抱着他逛·林翊最会治腿疼,道,“腿疼就回家吧,别逛了·”·林靖两手抱着林翊的腰,死活是不肯走了,叫着,“大哥哥就抱我走嘛,我真腿疼,脚民疼。
不信我脱鞋给大哥哥瞧,脚上肯定起泡了·”·林翊并不是惯孩子的脾- xing -,不过,他要面子,觉着林靖这样,实在丢人,只得抱了他走,还不忘训斥林靖,“你这样,以后别想我带你出来了。”
林靖被林翊抱的不大舒服,还挑剔,“大哥哥,你轻点儿,勒死了·呐,这只手臂这样弯着放,不要动,对,就这样,我这样坐着好了·连抱孩子都不会,哼,也就我不嫌你。”
林翊脸黑下来,林靖方识趣的闭嘴··林靖在林翊怀里,更加觉着得意了,遂,大呼小叫、没完没了··林翊儿女都没有半个,唯一养孩子的经验,就是对着刁钻古怪的林靖了,耳边不时响起林靖稚气的尖叫与指挥,林翊给烦的耳朵里流油儿。
更过分的是,林靖觉着给林翊抱着不过瘾不威风,还得寸进尺的想叫林翊给他骑脖子··林翊给了林靖屁股两下子,就要带他回府·林靖抽嗒两下,委屈无比地撅着嘴巴说,“不抱就不抱,不骑就不骑,以为我稀罕我还要逛会儿大哥哥也不要太过分”·管事做和事佬劝林翊,“四老爷年纪小,鲜少出来,觉着新奇也是有的,老爷多疼四老爷些,再逛逛吧。”
又跟林靖说,“四老爷不嫌弃,奴才驼着四老爷·”·“我才不要你驼呢·”林靖气咻咻地,若是想要奴才驼,早叫奴才驼了,他就是想要大哥哥驼嘛。
关小二的哥哥就会驼关小二他才不要输给关小二·林翊不理会他,也不再抱他了,林靖自己赌着气,小脑袋扬的高高的一路自己看花灯。
大哥哥不理会他,他还不理会大哥哥呢他也不叫大哥哥牵着他的手了·林靖是个不缺心机手段的人,哪怕年不过七岁,他那满肚子心眼儿,也够使的。
灯市上人本就多,林靖七拐八绕的,一时不留意,林翊一行就失了林靖的踪影·林靖当即急出了一脑门子冷汗,急命仆下在附近寻找··上元节热闹归热闹,也是普天同庆的重大节日,但,越是这样的节下,丢孩子便是常规事件。
林翊险些没急去半条命,眼瞅着就要去报官了,还是守车的奴才找了来,恭声禀道,“四老爷说与老爷走散了,四老爷刚找着奴才们,叫奴才们过来跟老爷说一声,他好着呢,请老爷不要担心。
四老爷说天晚了,还请老爷一并回府·”其实,他们也奇怪,四老爷小小的一个,怎么找到他们的车辆,还叫他们来找大老爷·林翊给林靖气的眼前发黑,带着仆从去了车辆处,林靖正在笼了银霜炭的车里,身上裹着香香软软的锦被,睡的四脚朝天、口水横流。
第一次的上元节之行给林靖留下了难以抹灭的深刻印象,他深深的觉着,大哥哥是个冷酷的家伙··明明他已经睡着了,而且,那天他出门穿了许多衣裳,大毛衣裳、皮帽子、毛围巾、毛耳朵围的鼓鼓囊囊似个毛球儿。
林翊更是把他下半身扒个精光,车里就揍他个半死··早在林翊扒他棉裤的时候,林靖就醒了,他拼尽力气也没能保住自己的小棉裤·接着,林靖也没能保住自己的小屁股。
在成年之前,林靖都拒绝回忆那一日被教训的情景··林翊得到了一条管教孩子很重要的经验:孩子,不打是不会乖的···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也得到了一条很重要的被管教的经验:暴怒的家长是最不讲道理的。
明明他把事做的很圆满,就算他偷溜掉叫大哥哥着急,大哥哥也没有证据啊,他说自己是无辜的,自己就是无辜的·他只是“不小心”与大哥哥走散而已,而且,他还“及时”的找到自家的车辆,着奴才们“适时”的找回了大哥哥,告诉大哥哥自己平安的消息。
明明,整件事,他一点儿错都没有·是大哥哥没有看好他·结果,大哥哥非但不肯反省,还把他胖揍一顿·他,他……他很悲惨的被屈打成招……·遇到这样不讲道理的家长,实在,太悲惨了……有没有……· · ·第58章 陈柒宝救父陷囹圄,林越氏艰难生头子·甭管唐赢将天说下来,林靖根本不买他的账,倒是陈柒宝对唐赢的理念异常祟拜,认同非常。
唐赢见了陈柒宝,自然要问一问陈柒宝救父的进度·陈柒宝眸光清湛,态度自然,坦然相告,道,“如今宗正大人肯让我进去服侍父亲了·只要宗正大人看到我的孝心,定会允了我所请的。”
看来陈柒宝进展颇大啊·林靖歪头瞧陈柒宝一眼,大善大伪,真是个人才啊··唐赢微微点头,道,“苦心人,天不负·”相比于油盐不进,小小年纪已是老油条的林靖,陈柒宝自然更加可爱。
陈柒宝一笑,微黑的脸上露出几分坚定,“是·”·晚间,林翊请唐赢喝酒,林靖悄悄的在林翊耳边嘀咕,“大哥哥,你可得小心,别给姓唐的卖了啊。”
林翊抬手给林靖屁股两下子,林靖拉着许念跑了·他才不愿意听姓唐的唠叨他的新政呢,自商秧起,古来的改革家,哪个有好下场呢··人生在世,富贵双全就好,那些个想着啥啥青史留名的,都是读书读傻的。
林靖心眼儿多,他非但不赞同唐赢的改革,还去宫里,把唐赢的事偷偷的告诉了林太后·林靖对唐赢的评价相当一般,“可坏了,一肚子坏水儿·有事儿没事儿的总是跟大哥哥说啥改革,哼,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跳坑找死的事儿就知道想着大哥哥,怎么好事儿不知道想着咱家”唐赢是昭德帝的心腹大臣,唐赢总是往林家跑,他就不信昭德帝不知道这事儿。
林靖生于世族,又抚于林太后膝下,是个很有见识的人·在他看来,改革从来都是几方势力互相妥协的结果·林家于世族豪门中颇有名声,又是外戚之家,若林家支持改革,就是唐赢很大的助力。
若改革能成,自然有林家数不尽的好处··但,关键是,林靖根本不看好唐赢的改革·在林靖看来,唐赢这是把林家往死路上拉呢·这样关系到家族存亡的事,林靖自然得进宫来跟姑母念叨一番。
林太后笑,“你大哥心里有分寸·”她乐得关照侄子,不过,她并不是林家家主,林翊当家作主这几年,林太后并不愿意去做侄子的主·林家的事,应该由林翊来决断。
听了姑母的话,林靖歪着小脑袋,敏感的问,“莫不是姑母觉着唐学士胜算颇大”·林太后笑,“大不大的,不用现在着急上火·”事情没有这么容易,哪怕唐赢拉上林家,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改革改革,没有个几十年完不了·若能成,是林家的机会·哪怕改革失败,填坑的也是出头鸟儿唐赢,至于林家,只要她在,就没人能动林家··林靖嘀咕,“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林太后笑着摸摸他的大头,“车到山前必有路,不必急着下论断,且多看一时·”·林靖点了点头,又道,“姑母可是不知道,宗室出了个大能人哪。”
大嘴巴的把陈柒宝的事与林太后说了··林太后道,“小小年纪,倒有这份心机毅力,难得·”·“可不是么·”林靖附和,不然也不值当他与林太后说呢。
“你回去问那位陈公子一声,如果要帮忙,下次你进宫来告与我一声,我与皇帝说·”·林靖应了··林靖回家就把林太后要他问陈柒宝的事跟林翊说了,林翊曲指敲他额角,“什么都跟姑母说,你这嘴什么时候能严实些。”
林靖一缩脖子,还是挨了一记,自己用掌心揉着,嘴里道,“姑母又不是外人·再者说了,这是难得的机会,我跟姑母说一声,省得陈公子跑多少腿了。”
“你去跟柒宝说吧·”·“知道啦·”·林靖还特意去问了陈柒宝,彼时陈柒宝刚自宗人府回来,洗去灰尘,换过衣衫,听林靖说了此事,陈柒宝对着林靖深深一揖,“不意靖弟侠义心肠,日后靖弟但有差谴,愚兄绝无二话。”
林靖连忙避开,又还一礼,道,“我就是顺嘴儿说了一句,不值当这样·还有句话要跟你说,就算姑母与陛下提,也不知陛下如何决断,你莫要欣喜太过。”
甭看林靖肚子里对陈柒宝一肚子的意见,觉着陈柒宝虚伪·不过,礼数上的事,林靖从来都很周全·尤其陈柒宝这种家伙,即便林靖显贵,也不会对陈柒宝有丝毫失礼。
这是林靖为人处事的态度,也是林家的家教··陈柒宝洒然一笑,“我来帝都,原是为了换了父亲出去·不瞒靖弟,也不独是为了邀名·家父有子十人,如今家父获罪,被囚宗人府,再艰难,也该有人来帝都看一看父王,方为孝道。
我运气不错,有承恩公收留,一应花销都是承恩公府资助,厚着脸皮留下来,未尝没有沾光的意思·我这些小心思,想来瞒不过靖弟·但,救父也是真·我不求陛下赦免家父之罪。
当初的话,并不为假,我愿意以身换了家父出来,即心满意足·”·哪怕陈柒宝大伪,但,伪到这个程度,林靖也是佩服的··林靖的担忧不无道理,若林太后是昭德帝的亲娘,不过一句话的事儿。
偏偏,林太后并非德帝生母·而且,凭昭德帝的小心眼儿,他会给林太后面子,但,不会给的太痛快··天之骄子红楼梦·何况,前襄阳王之事干系到谢太妃与谢国公府。
这里面的猫腻就更多了··陈柒宝生于宗室,对这些事还是尽知的,不过,林家肯帮忙,已经足够陈柒宝欣喜了··有林太后出手,这事解决的格外快,昭文帝也给了林太后面子,同意叫陈柒宝代父服刑,由他将前襄阳王换出宗人府。
陈柒宝欣然领旨谢恩··坐牢,在林靖看来,绝对是苦差使·不过,陈柒宝如此孝心,在帝都也是人人称颂·苦虽苦些,得此美名儿,也不枉陈柒宝此次来帝都。
陈柒宝收拾行礼去宗人府换父亲,林靖悄悄的在他的行礼中放了一包银子·甭管陈柒宝是真心还是假意,做到这一步儿,就不简单··“叫靖弟破费了。”
陈柒宝对包袱里的银两亦是心知肚明··林靖道,“穷家富路·”·陈柒宝拜别林翊,便去了宗人府··前襄阳王搂着儿子哭了一场,也没死活闹着不出来,待得前襄阳王出得宗人府,倒是谢太妃差人送上仪程车马,打发前襄阳王离开帝都,母子一场,仁至义尽。
林靖还以为前襄阳王会来一趟承恩公府呢,结果等到的是前襄阳王离开帝都的消息,林靖怔了一时,道,“他被夺王爵,还真不冤·”做人做到这番糊涂天地,也算稀罕。
许念也跟着叹气,“陈大哥那样聪明的人·”怎么有这么笨的老爹·前襄阳王来一趟承恩公府,倒不独为向承恩公府道谢,起码托承恩公府一声,别忘了,儿子为了把他换出来,已是身陷囹圄。
襄阳王府被除王爵,虽然人们毛病陈柒宝救父的孝心,但,真正伸手会照看他的,寥寥无几··前襄阳王这样迅速的离开帝都,完全将陈柒宝的安危抛诸脑后,相对于陈柒宝的孝心,前襄阳王这父亲委实叫人心寒。
陈柒宝智慧毅力一样不缺,前襄阳王却是糊涂蛋一个,心安理得的让儿子换了他出来,便拍拍屁股离开帝都·这样的父亲,还真是……·话说回来,前襄阳王离开的这样干脆,林靖更加确定,这父子两个,怕是没啥感情。
陈柒宝借此事邀名,前襄阳王得了自由,只是不知陈柒宝到底所为何来了··这样在宗人府关着,陈柒宝要如何脱身呢·一时想不破这其中的迷团,林靖索- xing -不去想了,拉着许念就要去骑马,就听婆子来禀:太太要生了。
林靖吓一跳,拽着许念就往主院儿跑·府里早备着产婆,林靖又命人拿着帖子去请太医,再差人去衙门请大哥哥回府,还有越家,更要去通知一声。
然后,林靖就开始在院里转圈儿··越夫人与太医来的飞快,越夫人一来就往产房去了,林靖听着越氏在里面一声接一声的尖叫,脸梢儿开始泛白··许念倒是胆子大些,拉着小舅的手直安慰小舅,“女人生孩子都这样,得叫好半天,才生的出来呢。”
林靖嘟囔,“我知道,就是担心·”听人说,他母亲就是生他时难产过世了·林靖虽然最恨别人说他克父克母,但,每每想到无缘的双亲,林靖心里依旧不大好过。
越氏成亲八年方有了身子,平日里很注意滋补,因是头一胎,便不大好生产··直到晌午林翊回府,越氏还没生下来··林翊既非太医,又非产婆,纵使回来也没什么好法子,一样在外头枯等罢了。
林翊见林靖脸色不大好,拉过他柔声道,“别在这儿守着了,你带着念儿先回去歇着吧·”·林靖道,“大哥哥,你进去看看大嫂吧·她见你回来,生起孩子来肯定更有劲儿了。”
林翊道,“知道了,你跟念儿去念书·女人家生孩子,没你们的事·”·林靖小大人一般,不忘叮嘱一句,“待大嫂生了,大哥哥差人跟我说一声,我好放心。”
他也实在不想在这儿听大嫂的尖叫了,好担心哦··林翊一笑应下··越氏生孩子,一路生到傍晚依旧没生下来··眼瞅着参片都用上了,丈母娘越夫人急了眼,满头大汗的出门,一脸为难对林翊道,“女婿啊,你别怪我妇人见识。
要我说,是有人方了你媳妇,要不,请她四叔暂且出府避避”·林翊的脸当下就落了下来,低声道,“胡说八道”那些关于林靖命硬的话,林翊从来不信半句。
林靖一回府,不但爵位的事妥妥当当的办了下来,家里也是样样顺遂·何况,他们兄弟感情极好,林翊最听不得这些话·侧身避开丈母娘,林翊抬脚进了产房· · ·第59章 初得子林翊眉梢喜,精灵怪林靖加功课·越氏直至半夜方产下一子,母子均安。
林翊二十五岁得此子,亦是喜上眉梢·重赏了产婆、太医,命早早挑选出的乳母好生服侍,见岳母亦是面露疲色,林翊温声道,“岳母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越夫人面儿上有丝尴尬,很为先时的失言懊恼,道,“你去歇着吧,明儿还有去衙门当差,我守着你媳妇·放心吧,她这胎还算顺·”原来人家林家老四命也没有那么硬,只是,当时女儿生产艰难,法子都用尽了还生不出来,她做亲娘的一时病急乱投医,就说了不该说的话。
现在女儿母子平安,越夫人这脸上就有些过意不去··林翊道,“那就有劳岳母了·”他再瞧了孩子一回,就去了林靖的院里··林靖事儿爹的脾气,越氏又对他很不错,如今越氏生产,林靖无心睡眠,屋里还亮着灯呢。
见林翊到了,林靖立刻从被窝儿里跳起来,连声问,“大嫂生啦”·林翊重把他塞回被窝儿,“生了,给你生了小侄子·”·林靖又往外蹿,“我得去瞧瞧。”
林翊再将林靖往被窝里按,顺便拍了林靖屁股一巴掌,“急什么,明儿再看是一样的·老实点儿,看冻着·”·林靖瞪圆两只眼睛,粉认真的说,“我听说,小孩子第一眼看到的谁,就跟谁长的像。”
然后,掰着手指跟林翊数,“虽然大哥哥英俊,不过,比起我,也还差一点点了·为了小侄子将来长的好,我得去瞧瞧他啊·不然,以后小侄子会怪我没去看他,以至于他长的不是那么好看。”
天之骄子红楼梦·林翊听到林靖这种自吹自擂加自夸的话,简直无语,道,“赶紧睡吧,现在你侄子也睡了,要看明天起早看·”·林靖在被子里扭股着小身子,“我想现在看。”
林翊问,“念哥儿睡了没”·“睡了,我还去看过他呢·”许念就住林靖隔壁·既然不让他去看宝宝,林靖又有了主意,拽了拽林翊的袖子道,“反正大哥哥也不在自己院里歇,大哥哥就陪我一道睡吧。”
林翊把林靖不老实的小手塞回被子里,再次道,“别乱动,小心冻着·”没个老实的时候··“大哥哥,你陪我睡嘛·”林靖一面央求着,一面打量着林翊,翘着嘴巴说刁话,“大哥哥要是不陪我睡,我就当大哥哥有了儿子就不疼我了。”
林翊道,“我看你是屁股发痒,找揍呢·”训了林靖一句,对林靖道,“往里挪挪,你这屋里有多余的被子没”·林靖喜上眉梢,“大哥哥跟我盖一床就是了,我这被子大的很,我也不嫌大哥哥脚臭。”
林翊敲林靖脑门儿一下子,“你闻过我脚,还知香臭”·“我还用闻大哥哥天天换新靴子,肯定是脚臭呗。”
林翊还真有些脚臭的问题,这也怪不到他,天生的汗脚·好在,他出身富贵,如今国公之尊,脚臭也不怕,勤换鞋子就是了·不想给鬼头林靖瞧了出来,林翊斥他一句,“把心思多放在功课上。”
林靖笑嘻嘻地,“大哥哥赶紧洗漱,我等着你·”·“你先睡吧·”·林靖哪里睡的着,待林翊洗漱好,林靖还两只眼睛精神百倍的等着他呢。
林翊刚一上床,林靖立刻滚到人家怀里,嘴里嘟嘟囔囔的没个完,“大哥哥,小侄子的名子你想好没”·林翊道,“刚下生,不着急取名子。”
“明天我去宫里跟姑母报喜,到时,我叫姑母给小侄子取一个吧·”·林翊不置可否,“跟姑母说一切平安,莫叫姑母惦记·”·“知道啦。”
林靖漫应着,两条腿不老实的翘到林翊腰上去,林翊拍他屁股一记,“老实点儿·”·“大哥哥,小侄子长的像谁啊”·老婆生孩子,林翊着了半夜的急,如今母子均安,一旦精神松弛,倦意随之而来,随林靖嘀嘀咕咕的说话,林翊已然睡了去。
林靖嘀咕半日没人理会,支起单薄的小身子一瞧,大哥哥已经睡熟了··哼吱两声,林靖伸出手指戳戳大哥哥的脸颊,林翊依旧没啥反应·林靖哼唧,“睡的跟猪一样。”
他还有好些话没说呢··没有听众的长夜格外寂静,林靖孤独的叹口气,阖上眼睛,不知何时也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第二日一大早,林靖洗过脸,先叫着许念去瞧了回小侄子。
只看了一眼,林靖就忍不住吐槽,“好丑啊怎么这么丑还皱皱巴巴的”不要说跟他比了,连许念都不如。
林靖的大实话叫越夫人听的哭笑不得,越夫人笑,“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过几日长开了,就漂亮了·只看哥儿有这么俊俏的四叔,也丑不了·”昨日言语不慎,越夫人生怕林靖闻了风声,忍不住拍了林靖一记小小的马屁。
林靖听的顺耳,笑,“也是,我们林家就没丑人·”轻轻的捏捏小宝贝的脸蛋儿,林靖又瞧了一回,进宫跟林太后报喜··其实,林家太医都宣了来,林太后早闻了信儿,不过,听林靖亲口说还是不一样的。
林靖是这样说的,“现在不太好看,皮肤红红的,还皱巴巴,眉毛也没有,像个老头儿·越夫人说,过些日子就能变得好看了,我瞧着,眉宇间跟大哥哥有些像,脸庞像大嫂。”
林太后笑,“平安就好·”父母都是漂亮人物,孩子能丑到哪儿去··林靖煞有其是,“可是吓死我了,大嫂喊的声嘶力竭的·生孩子可真不容易。”
“女人生孩子都这样·”林太后摸摸侄儿的头,问,“你大哥哥给孩子取名了吗”·“没呢·看大哥哥一点儿不急的样子,姑母,你帮着取一个吧。
他们这一辈从水字旁·”·凡是能提点子侄的机会,林太后都不会推却,想了想,道,“长房嫡长,就叫林泽吧·”·林泽是个乖巧的孩子,平日里除了要吃喝拉撒,鲜少哭闹。
而且,应了越夫人那句话,三天的时候,林泽的眉眼就饱满起来,开始由皱皱巴巴变得玉雪可爱··说到林泽的洗三礼,林靖就是一肚子的火气·林翊生来低调,并不准备大办。
林靖却不这样想,一定吵吵着大- cao -大办·林翊做了多少年的家主了,哪里容得林靖造反,险些没动了手··看林翊火大,林靖识时务的服了软,道,“不请就不请嘛。
大哥哥要请谁,把名单给我,我来写帖子,好不好”又嘟囔,“大喜的事,也值当生气,大哥哥忒小气了·”他还反咬一口了。
林靖难得识趣,林翊也没与他一般计较,将要请的人家告知林靖,林靖就拉着许念去写帖子了··结果,林靖背着林翊悄悄的把来往的亲戚朋友全都放了帖子,待帖子放出去,林靖才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跟林翊说,“好容易生了儿子,天大的喜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低调啥反正我帖子放出去了,你看着办吧”·林翊简直给林靖气死,给了他两脚。
林靖揉揉屁股,满脸不服气,气咻咻跑到林泽的屋里,对着摇篮中的林泽念叨,“知道的是亲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捡来的呢·我的阿泽,真可怜哪,修来这样后爹嘴脸的亲爹。”
还一韵三叹的感慨,恨不能把林翊叹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林靖刁钻古怪至此,且按林靖的小身子骨儿,也不能每次都打,林翊给他闹的没了法子,对舒静韵道,“多给他布置些功课,我看,就是闲的他。”
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猴儿精猴儿精的,一加功课,他立刻就察觉出来了·林靖抗议,被林翊无情镇压,林翊还撂下狠话,“功课完不成,以后书房也不用去了敢装病就罪加一等”直接连林靖后路都堵死了。
林靖强词夺理,拿许念说事儿,“我倒是没什么,就是念儿,他现在就加班加点熬夜念书,大哥哥是想累死他吧·”·许念看大舅一眼,闷不吭气··“念儿的功课不用加,你的就按现在的安排念。”
林靖歪着脑袋翻大白眼,“这也忒不公平了,我不服·”·“你爱服不服,功课完不成,后果自己知道·”·林靖撅着嘴巴,“大哥哥也太不讲理了。”
“你才知道·”林翊一句话把林靖噎死··林靖烦恼多多、古灵精怪的过着日子,倒是徒小三,好容易在中下底层谋得一席之地,却又卷入漕帮纠纷。
 · ·第60章 桃花运张彪娶娇妻,二竹马小牛和小四·原本,司徒三与张彪商议着,干他们这行,不能没有靠山·若论道儿上的,没有哪个组织能与漕帮相提并论,就是如今金陵城一霸,紧压他们一头的赵黑皮,走的也是漕帮的路子,方有如今的场面,便是官场中的捕快,也要让赵黑皮三分。
若是他们想做大,身后无人是不成的··司徒三与张彪这种,在金陵城混的有些脸面,却也不是特有脸面的小混混头目,实在太多了·想跟漕帮搭上关系的人,自然更是不少。
司徒三与张彪能够跟漕帮搭上关系,还是使了银子托了人牵了线搭了桥方攀上了漕帮的一个徐管事,再由徐管事牵了线搭了桥拜在了漕帮的一把手彭伟彭大帮主门个··有了彭大帮主为靠山,张彪司徒三等人在金陵城的地位更加稳固。
虽说张彪司徒三是新来的,不过,瞧着漕帮的面子,便是金陵城黑社会头一号人物赵黑皮也得给他们一二分的薄面··毕竟,名义上,大家都是混漕帮的··任何帮派,都忌讳自相残杀。
司徒三与张彪这一行是外来人,不比赵黑皮是土生土长的金陵人·不过,正因为是外来人,还能在金陵站稳脚跟,可见,司徒三、张彪手段不缺,甚至,比赵黑皮只好不差。
的确,司徒三、张彪对手下人更大方,更舍得拿出钱往上打点,尤其赌场开张之后,两人手面儿颇是大方··原本一切该顺风顺水,他们还瞻仰了金陵王自帝都归来的盛大景况,很是开了眼界。
不料金陵城官场二次地震,新任的金陵知府李泽因案被传三司审理,知府的位子自然换了他人··其实知府啥的,换了就换了,对底下有影响,但,影响真的不大··官是外派,吏却是当地老油条。
司徒三、张彪走了陈枣的门路,摸透了这官场的脉象,生意做的低调些,却也有声有色·以往的经历让张彪深深的明白,干他们这一行,只要上头不生出啥心思,就妥妥的太平。
尤其张彪尚未成亲,其实张彪手下的诸如司徒三几个,都是光棍儿·关键,司徒三几个年纪小,且干这一行,张彪这做头领的倒罢了,司徒三等,在旁人眼睛看来,不过是张彪的手下、小混混小喽啰而已。这个年代的价值观与后世并不相同,而且,年代对人的等级有着严明的划分,士农工商,如商人,再富有,落在清贫的读书人眼里犹是不入流的。·何况是黑社会小混混·嫁小混混头目已是委屈,更何况还是小混混·故此,司徒三等人并没有什么行情。
倒是张彪,如今有自己的地盘,手里还有新开的赌场、妓坊,腰里有了银子,他这个年纪,无儿无女的,也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被漕帮的大头领彭伟招为了女婿··当然,是庶女婿。
尤其,彭大头领女儿十几个,女婿啥的更是不少,张彪也算不得什么··不过,在张彪看来,能娶个庶女,也还不错··干他们这行的,眼贼,里头门道也多。
庶女啥的,张彪倒不计较,关键,是真的庶女就成·在这上面,彭大头领很有些信用,说是庶女就是庶女··虽然相貌不咋地,到底是彭大头领的亲闺女,又正当十八妙龄,嫁给张彪这样老南瓜,还有些亏呢。
凭张彪现在的地位,纵使漕大头领以女妻之,也不是什么心爱的女儿·不过,张彪这等年纪,在女人身上很有些手段,成亲数日,彭氏很是乖巧恩爱··女儿不是白嫁的。
彭大头领许以爱女,张彪、司徒三自觉有了靠山,在金陵城就更加硬气了,生意买卖好做许多··其实,张彪的意思,原是想着趁机吞了相邻的许大头的地盘儿,偏赶上新知府上任,司徒三还是把他劝下了,司徒三道,“新官上任三把火,上回那姓李的畜牲,金陵城多少人就死在他手里,若不是陈枣给咱们通风报信,咱们也非栽了不可。
这新知府,新上任定也要有所动静的,大哥只管跟嫂子多少俩娃,到时往彭爷面前一带,多喜庆·许大头不是什么有本事的货色,吞他的地盘儿,早晚都来得·只是如今,咱们不好做这出头的椽子。
大哥可忘了,大哥成亲时,赵黑皮那皮笑肉不笑的一张皮大哥做了彭爷的女婿,赵黑皮心里痛快不了”·张彪哼一声,“别人稍微好一点,他就不痛快跟他那大舅子一个德行”赵黑皮的大舅子不是别人,正是金陵城的冯总捕头。
赵黑皮能在金陵城称霸,靠的就是大舅子冯总捕头的威风与漕帮的关系·张彪他们生意做有顺畅,虽有陈枣照应,到底陈枣不若赵黑皮的大舅子职高,张彪等没少吃亏。
还是张彪娶了彭氏,与漕帮的关系自然更胜赵黑皮,赵黑皮等方收敛了一些··同行是冤家,何况赵黑皮没少给他们使绊子·张彪、司徒三早恨透了赵黑皮。
念叨了一回赵黑皮及其可恶的大舅子冯总捕头,张彪还是听了司徒三的劝,没有侵吞许大头的地盘儿··话说金陵城的新任知府倒不是外人,乃谢国公府的旁支子弟,谢猷谢大人。
谢猷已近不惑之年,三十八岁,能升任金陵知州,绝对是属于官场得意型·这次叫他捡了这大便宜,没少借家族之力·而且,谢猷与李泽不同,李泽寒门出身,妻族不显,着实没啥后台。
谢猷才干不缺,又有个好姓氏,这金陵知州的位子,坐的自然较李泽稳了不知多少倍··天之骄子红楼梦·谢猷很明白,李泽新官上任,火烧的大了些,方有此劫·且李泽已经扫荡过金陵城的灰色势力,他便没有必要拿此开刀了,索- xing -往民生工程上使劲儿,开始张罗着修桥铺路。
善事谁都想做,关键,得有银子··谢猷新官上任,火往慈善方面烧,这是金陵城乡绅商贾恶霸乐于看到了·他们不缺银子,宁可用银子买个善名儿,买个平安,也比上一任李知府一言不发就把人破门灭族的好啊。
大家很给谢大人面子,尤其张彪、赵黑皮之流·甚至,连金陵王也捐出三千银子,谢知府感激极了,亲自登门道谢,与金陵王相谈甚欢··当然,这些事并非升斗小民可以知道的。
倒是在一日张彪、司徒三给陈枣送份例银子时,陈枣提了一句,“冯大捕头隐隐约约的同知府老爷提了一句金陵城地面儿乱,知府老爷不置可否·”·张彪并不傻,他立刻道,“枣哥,看来是赵黑皮容不下咱们了。”
陈枣一笑,“容得下容不下的,不是他说了算的·上一任姓李的,知府的位子还没坐热就去了三司大牢,我看,谢知府倒跟姓李的不一样·如今,谢知府的兴头儿在修桥铺路上,你们捐银子捐的痛快,也是在谢知府面前挂了号的商贾了。
赵黑皮的事儿,不急·不过,你们也多留心·”·张彪连忙应了,又跟陈枣说了一通感恩戴德的话··陈枣亲自送他们出门··回家后,张彪与司徒三念叨了一回赵黑皮的事,并为此深深忧虑,“看来是有他没咱,有咱没他啊。”
说句实在话,虽然张彪与赵黑皮不大和,不过,如今赵黑皮的势力远胜张彪等人·不到万不得已,张彪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同赵黑皮撕破脸··司徒三道,“既然知府大人没应,赵黑皮也不敢先动手,咱们多招些兄弟,也不惧他。”
“也只得这样了·”·张彪虽然早就入了此行,不过,以往只是在镇上称王称霸称老大罢了·他在这行的见识,的确胜过司徒三等人,这种“胜”是来自于年龄阅历,而非智慧。
自从张彪成亲置办了新宅子,司徒三依旧带着司徒四、贾源等人住在老宅子里·回家后,司徒三翻来覆去的琢磨着赵黑皮的事,司徒四是个没啥脑筋的,司徒三索- xing -将贾氏兄弟叫到屋里来悄声商议,贾源思量半晌,心下生疑,说,“赵黑皮是仗着冯大捕头的势,冯大捕头也没少从赵黑皮身上得好处。
若是赵黑皮一死,冯大捕头的光景也好过不了·陈枣就比冯大捕头差一级,冯大捕头一死,陈枣就得高升·让弟弟说,这姓陈的话,也不大可信·”·司徒三叹,“即便不可信,赵黑皮早将咱们视做眼中钉。
而且,陈枣高升,对咱们也不是没有好处·”竞争对手,在某方面讲,就是死对头,何况是干他们这行··贾源想了想,也是这个理··贾演道,“若是想除了赵黑皮,可不容易,咱们得多招募人手才好。”
“我也是这样跟彪哥说的·”·司徒三同贾家兄弟在商量着如何用最小的成本除去死对头一事,司徒四和小牛子一人干了一碗排骨面,取了热水烫了脚就准备上床睡觉了。
小牛子将脚丫子同司徒四泡在同一个盆里,脚丫子翘起来拍司徒四的脚面一下子,小牛子道,“也不知三哥和贾源贾演做什么呢”·司徒四对此毫无兴趣,踩回了小牛子的脚面一下子,道,“商量事儿的呗。”
“你说,是商量什么事儿呢”·“这谁知道·你要想听,过去听就成了·”·小牛子歪头瞧四傻子一眼,说,“可真是个笨的,若是三哥想叫咱们听,早喊咱们一道过去了。”
司徒四打个哈欠,“那你叨叨这些废话做什么”·小牛子哼一起,抬起泡的白净粉嫩的一双脚,扯块布巾随意的一擦,就翘腿上床了,司徒四喊,“今天可该你去倒洗脚水了。”
小牛子已经开始脱衣裳了,说,“你放着,明早我再倒·”·司徒四哼吱两声,“懒鬼·”·“嫌我懒,你帮我倒·”说着话,小牛子扯开被子,躺床上了。
司徒四翻个白眼,“那还不美死你”·小牛子睁着眼睛,静静的想着心事··一时,司徒四也抬脚上床,刚躺进被窝里吹了灯,小牛子道,“小四,你说奇不奇怪,我听说漕帮势力很大。
咱们才来金陵几日,刚站稳脚而已,怎么彭帮主就舍得反亲闺女嫁给彪哥了”·司徒四打两个哈欠,不以为然,迷迷糊糊道,“彪哥大好人才,给彭帮主相中了呗。”
小牛子叹口气,过一时想再说什么,耳边已经吃起司徒四小呼噜的声音·小牛子一腔心事想倾诉,结果,司徒四睡的像猪头一般,小牛子低声骂,“猪头四猪头四”一只手还悄悄的钻进司徒四的被窝里,狠狠的掐了司徒四的屁股一记。
无奈,司徒四睡觉质量绝对是一流中的一流,巴唧两下嘴,扭个身,继续睡的香甜·· · ·第61章 张彭氏失礼二兄弟,小牛子怒教司徒四·司徒四觉着,读书人就是心眼儿多。
譬如,小牛子就是这般··从张彪宅子里出来,小牛子就臭着一张脸,半天没说一句话·司徒四揣着半兜枣子,吧唧吧唧嚼了一路,直吧唧的小牛子心烦,臭着脸白眼司徒四,嘴里也- yin -阳怪气,“你八辈子没吃过枣子是不是”·司徒四忙抓一把枣子塞小牛子手里,“想吃就直说,刚张嫂子给,你还不要,现在又馋了吧”·小牛子气的一把将枣子摔到地上,还重重的跺了两脚,直将几个枣子跺了个稀巴烂。
司徒四给了他一下子,“不吃就还我,你踩什么”·“没心没肺的货别人拿你当奴才,你还吃的下”小牛子扑过去,把司徒四半兜的枣子都扒出来扔到地上,气咻咻的拽着司徒四到一干果铺,啪的掏出半钱银子,给司徒四买了两斤最上品的枣子。
店家用麻纸包好,小牛子直接给司徒四揣怀里,一扬下巴,“你不是喜欢吃枣子么拿去吃·以后你想吃什么跟我讲,我都给你买·”·天之骄子红楼梦·既然小牛子又赔了他枣子,司徒四也就不与他计较了,笑,“小牛子,你咋这么大方了那啥,我还喜欢吃西街花饼铺的花饼。”
“还真不知道客气”小牛子斜着眼睛瞧他,道,“看你生的丑了吧唧的,还喜欢吃花饼啊”·司徒四气的直瞪眼,翘起大拇指指着自己的脸,问,“你这眼怎么长的小爷还生的丑你见过俊的么你自己还不是长的黑漆漆的,脸跟几年没洗似的。
你每天就不能洗脚的时候捎带洗洗你那张泥巴脸”·小牛子道,“你再嘟囔个没完,就不买花饼给你吃了·”·司徒四立刻闭嘴,笑,“那你也不能说我丑,我哥都说我生的浓眉大眼,以后定是俊俏郎君。”
小牛子白他一眼,俩人手拉手的去西街买花饼··司徒四还问,“小牛子,张嫂子好心给咱们枣子吃,你生什么气啊”·小牛子哼一声,“说你傻,还不承认。
咱们是什么人,咱们是彪哥的兄弟,可不是彪哥的奴才·既是兄弟,她就该拿咱们当小叔子一般才是·咱俩好心给她送果子去,她倒好,不对咱们道一声辛苦,反是拿些枣子打赏咱。
对小叔子有打赏的道理么对奴才才是打赏呢”·“别说是她几个破枣子,就是她给咱太上老君的仙丹,也不稀罕她的。”
司徒四道,“我听说仙丹吃了就成仙,她要给我仙丹,我就吃·”·小牛子给司徒四气笑,“我就打一比方,你以后长些心,别叫人给怠慢了都不知道。”
司徒四叹口气,“以前我跟哥在家时,开春家里粮食总是不够吃,天天吃不饱,那会儿要是有人给我块饼,管他是不是瞧得起咱·”·“我刚来时也不是被你天天捶着出去要饭。”
小牛子道,“此一时彼一时,咱们现在有银子了,干嘛还要受那鸟气·你可是三哥的亲弟弟,你受了气,就是三哥受了气·”·司徒四终于被说服,“也是哦。”
“小四,以后咱们不能总这么破衣烂衫的了·”小牛子指了指司徒四与自己身上的布衣,道,“现下人势利,只拿衣冠取人·上回三哥给了我几两银子,先去给你做两身新衣,再去买花饼。”
司徒四倍觉稀奇,道,“小牛子,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这有什么,我拿你当兄弟,自然对你好·”小牛子笑,“上回我买书银子不够,不是你拿银子给我的”·司徒四咧嘴一笑,“你还记着哪。”
“真是废话,我小牛子可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以前你病了,也都是我侍侯你·”·“嗯·”·“还有,好几回你发懒不去倒洗脚水,也是我替你去的。”
“嗯·”·“昨天的排骨面,我还多给你吃了好几块排骨·”·小牛子气地,“你还有没有完”·“刚还说不忘恩负义,我这刚一提,你就生气啦。”
司徒四挑眉,“你这恩忘的够快的·”·小牛子怒,“替我倒几回洗脚水、给我多吃几块排骨还记得这么清楚你天天不叠被窝,还不是我天天给你叠屋子也是我收拾,要是你的话,早成狗窝了昨天我多吃了排骨,今早的皮蛋粥,你可把我碗里的皮蛋都舀你碗里去了还好意思跟我提”·“好了好了,不提就是了。
真是小心眼儿·”·小牛子拽着司徒四去一成衣铺,铺子里有伙计出来张罗,笑着打个千儿道,“两位小爷是来看料子,还是来看衣裳的”·小牛子道,“先看你们手艺好不好上好料子拿出来给咱们瞧瞧。”
伙计再瞧他们两眼,心里还有些嘀咕,穿成这样的两个小屁孩儿,瞧着真不像买衣裳的模样,还要上好的料子小牛子见状,啪的拍出两个银锭子撂柜台间,伙计立刻眼睛亮了,将上好衣料取出来。
小牛子又将银子收了起来,摆出个傲据的模样,“做人别忒势利,怎么,瞧爷是没银子的”·“岂敢岂敢·”伙计赔笑着,“两位小哥一瞧就是大富大贵的模样啊。
小爷瞧瞧,这可是咱们铺子里最上等的料子,苏州过来的锦缎,这一匹,就得五两银子·”·“是我家兄弟穿,你弄些女人的花妆缎子来做甚”小牛子下巴对着那缎子点了点,“再说,这也不是今年的新料子,是三年前的苏缎。”
伙计立刻知道是遇着了行家,忙换了男人穿用的颜色素雅的料子来··小牛子先选中了料子,问司徒四,“小四,你看这料子如何”·司徒四不大懂,摸了一把道,“滑溜溜的。”
“那就这料子,你看啥颜色好·”·司徒四指了指天青色的一匹,小牛子道,“一般家用下人多用青色,这颜色不好,湖蓝的如何”·司徒四从来不是挑剔的脾气,“嗯,也成。”
小牛子道,“这湖蓝的,用玄色镶边就好,稳重·再做一身雪青的,用大红的镶边,富贵·连同四身细棉的里衣,一并在你们这里做吧·”·伙计拍小牛子马屁,“小爷眼光真个好。”
“按我家兄弟的尺寸裁衣裳,你给我个公道价钱,以后我家哥哥们的衣裳也在你这儿做·”·“一定一定·”伙计按规矩收了定银,又问了府上地址,笑道,“小爷头一遭在我铺子里做衣裳,我叫最好的裁缝来缝,我铺子里上上等的针线手艺。
也不敢叫小爷久等,三天后就给小爷送去·”·小牛子点头,鼻子里哼了一声,看司徒四量好衣裳尺寸,就叫着司徒四走了··天之骄子红楼梦·司徒四问,“小牛子,你不做新衣么”·“你大字都不认得两个,粗野的很,才须好衣好衫的装点相貌门面。”
小牛子撇撇嘴,“我是谁啊你没听说过一句话么,叫‘腹有诗书气自华’·就是说,人要有了学问,不用穿什么好衣裳就能有很好的风度气派。
我不用穿这衣裳也比你强·”·司徒四“切”一声,“就你这乌漆抹黑的模样,还天天嫌弃别人”心里觉着小牛子给自己裁了好几身新衣,自己反是一件不裁,司徒四道,“小牛子,你虽丑了些,还是去裁两身新衣吧,要不,我穿上新衣,岂不是显得你更丑了。”
小牛子给了司徒四大头一拳,问,“你还要不要吃花饼了”·司徒四叫,“当然要吃这都晌午了,咱们干脆在外头吃午饭呗。”
“也行·”·司徒四年纪尚小,少年爱显摆的臭美脾气是一样的·待得了新衣,司徒四立刻换了,先给小牛子瞧,一个劲儿的没完没了问,“怎么样俊俏不”·小牛子哼一声,撇嘴,“衣裳是好看,就是穿衣裳的人不咋地。”
司徒四正要反唇相讥,小牛子招招手,“过来这么好的衣裳,你还弄个鸡窝脑袋·”·“昨天洗了头就睡了,谁晓得今早就成草窝了。”
小牛子拿着梳子,“来,我给你梳梳·”·司徒四笑嘻嘻的坐下,小牛子踢他一下,“先去打盆水进来,就你这鸡窝脑袋,不醮水哪里梳的通哟。”
司徒四屁股都坐椅子上了,不想动弹,扭头赔笑,“小牛子,你伺候我一回呗·”·小牛子眦牙冷笑,“怕美死你·”·司徒四唧唧咕咕的打水去了。
小牛子有一双巧手,司徒四那鸡窝脑袋给他用小梳子醮了水一点点的梳得顺溜后,再挽一个男子常梳的髻,用成衣铺子里送来的与衣服成套的发带系好,露出司徒四浓眉大眼的清秀模样。
小牛子拿铜镜给他照照,“虽说铜镜看不大清,也有个模糊轮廓,觉着如何”·司徒四咧嘴傻笑一阵,说,“小牛子,你真会梳头啊以后你天天给我梳头吧”·“怕美死你。”
小牛子拍他背一下子,“出去给三哥他们瞧瞧·”·“嗳”司徒四忙跑出屋去找他哥了··小牛子摇头一笑,真个傻瓜猪头四。
这是司徒三这一辈子头一遭见他家兄弟有了个模样,贾源打趣,“哟,小四,你这是要去相媳妇啊哪儿来的新衣,怪俊的·”·司徒四喜滋滋地,“小牛子给我去成衣铺子裁了两身,都是用的上好的料子。
你摸摸看,滑溜溜的·”·贾源还真摸了一把,道,“是嗳,还怪软的·”·司徒四扬扬下巴,“那是,既好看,穿着也舒坦·”·贾源笑眯眯地,“小四,要说这种好衣裳,也就配你穿啦。”
直把司徒四夸的找不着北··司徒四一整天的心情都飘在云端,司徒三私下问他,“小牛子怎么突然想起给你裁新衣了·”小牛子手里的银子还是他给的,司徒三向来敬重会念书的人,想着不知小牛子先时何等出身,反正自从小牛子来了,他私下观察了一段时日,并没有什么歹心。
想到小牛子既会念书,又想念书,缘何不成全了这孩子于是,司徒三就私下给了小牛子十两银子叫他拿来买书看··不想,小牛子竟用这银子给司徒四裁了新衣。
司徒四是个实诚人,道,“前几天我们不是去彪哥家里给嫂子送果子么嫂子叫丫头拿枣子给我吃,小牛子说她瞧不起人,不把咱们当彪哥的兄弟,只拿咱们做奴才一般。
他又说现在人们势利,只认衣裳不认人,就叫着我去裁了新衣·我说也给他裁两声,他不要来着·”·司徒三听到司徒四说张彪新娶的婆娘拿枣子打发自己弟弟,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也没有当下说什么。
这些年的历练,司徒三很有些城府,只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道,“彪嫂子的事,不要跟别人说·这衣裳裁的也好,咱们现在手里不差银子,以后多裁几身才好。”
司徒四欢喜的应了,道,“哥,既然小牛子不喜欢新衣,他是喜欢看书的,不如你给我些银子,我买几本书给他,他定欢喜的·”·司徒三笑,“你能这样想再好不过,小牛子跟着你,又知道护着你,你待他也要像兄弟一般。”
又拿出一锦袋的银两,道,“且拿去花用,男子汉大丈夫,手头上不能小气了,不过,也不能乱花瞎花,知道不”·“嗯嗯。”
司徒四接了他哥的银子,反正在司徒四心里,他哥的就是他的··然后,第二日司徒三就看到他弟弟头上添了玉簪,腰间悬了玉佩,脚下换了锦靴,从头到脚都仿似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一般。
就是张彪也赞了一句,“小四这样打扮出来,倒显出几分俊俏来了·”·司徒四摸摸头,呵呵傻笑,“小牛子给弟弟挑的·”·司徒三道,“小四傻不啦唧的,不知道个洁整,我也懒得替他收拾,小牛子倒不错。
大哥,我想着,先时咱们被人瞧不起,不就是因为咱们没银子么·如今兄弟们的日子好过了,不琢磨着,不单小四,就是阿源阿演他们,以后也都穿绸缎衣裳·弟兄们有了脸面,不就是咱们的脸面么”·张彪哈哈大笑,“就是这个理”·倒是张彪新娶的老婆彭氏有一日道,“以前看你那些属下还是棉布衣裳,如今倒是富贵了,个个华衣丽服。
想来是你的生意越发好做,属下也跟着沾光富贵了·只是,看你每月交给我的银子还依旧是老样子·莫不是藏了私房”·张彪道,“这是什么话我兄弟穿的鲜亮难道不好”·“好,怎么不好”彭氏长眉微挑,自眼尾瞟出一抹风情,唇角却是噙着一抹冷笑,“我只担心你个大实诚,天天剖心剖肺的对你那些个兄弟,最后倒不知这银子姓谁名谁了”·天之骄子红楼梦·张彪怒,“你个贱人,是要挑拨我们兄弟不和吗”· · ·第62章 细张彪弹压张彭氏,刁林靖疑心唐尚书·张彪一声怒喝,声若暴雷,直将彭氏唬的变了颜色。
本是夫妻两个在屋说私房话,张彪驳然大怒,外头婆子闻了声响,忙进来相劝,先扶了彭氏一把,才道,“老爷莫要高声,纵使太太不是,如今太太怀了小爷,哪里禁得起老爷这一嗓子哪。”
张彪先是一惊,继而大喜,哈哈大笑的过去往彭氏平平小腹处摸了一把,笑道,“太太有了身子,怎么不与我说一声大喜事大喜事”·彭氏先是险给张彪吓破了肝胆,如今见张彪转怒为喜,彭氏心下微松,也不敢再提司徒三等人的事,只含泪道,“皆因有了孩儿,我才- cao -这一片心,随口问上一问。
老爷不喜,与我说一声,我不问就是了·怎倒吼骂起我来我自嫁了老爷,自问事事本分,处处用心,不想老爷反是疑心于我·这日子过的还有什么趣”说着便落下泪来。
张彪的年纪,做彭氏的老爹犹尚可,自不会被小小妇人手段拿捏住,更因着彭氏是漕帮老大彭爷的闺女,张彪倚仗着漕帮的势利,却又心里防着彭氏爬到自己头上,索- xing -趁此机会一并将话说开,也给她立个规矩。
于是,张彪便重整了面色,憨声大气道,“妇人家就是心窄·外头的事你们妇人家本不知道,所以才不叫你- cao -这个心·家里宅子也有了,丫头婆子小子的都不少人使唤,更没短了你的花用银子,你莫无事生非。
只管好生养身子,日后给老爷多生几个儿子是正经”·彭氏委委屈屈的拭着眼泪,张彪则喜上眉梢,搓搓两只粗毛儿手,欢喜的一拍大腿,“这样大喜事,我去跟三儿他们说一声,晚上我们兄弟吃酒快活,你莫等我。”
说着就大步流星的出门去了,直把个彭氏气个仰倒··其实,张彪若想叫司徒三等吃酒,吩咐一声,自有家中小子去唤了司徒三等人来·今日偏因彭氏闹了一场,张彪心里觉着无趣,方举步去寻司徒三等人吃酒消谴。
张彪骑一匹枣红骏马,后有六七壮汉跟随,都是金陵收拢来的手下·司徒三几个仍住着刚来金陵时安脚的旧宅子,待壮汉敲开门,门房小子一见是张彪,忙打千作揖的把人迎了进去。
司徒三几个瞧见张彪也高兴,笑,“大哥来了,不早差人来说一声,叫厨下收拾几个好菜·”·张彪见他们自饭厅出来,举步进去,笑,“今有大喜事,忒想找人喝一杯”·“什么喜事叫大哥这般欢喜”司徒三一面问,一面打起帘子,请张彪先行。
张彪见饭厅中间摆着一套红油桌凳,中间五套杯箸碗筷,里头吃得大半的白米饭,桌间蹲了两只青花大海碗,一碗里盛放着油淋淋的炖猪肉,一碗是油焖的鲜笋·张彪道,“怎生这般简单该多置几个好菜”这年头,猪肉不值什么,跟牛羊肉没的比。
苏轼曾说过,黄豕贱如土,富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可见猪肉并不多受人青睐··司徒三一笑,没说话·贾源伶俐的搬了椅子请张彪坐,叫小牛子去外头街上买几个好吃食,又笑,“三哥说,咱们面儿上穿好一些,是为了不使人小瞧,否则岂不是失了大哥的脸面。
饭菜吃饱就成,咱们现在生意好,来投奔的弟兄也多,花销就大,能省则省·再说了,弟弟们以往啥苦日子没过过,也不能刚有几个银钱就乱花用,也辜负大哥的教导。”
张彪心里有些不好受,叹一声,“弟弟们不必如此,以后只管弄些好酒好肉,委屈了你们,大哥心里不落忍·”·贾演张罗使唤着院中小子们重换了新的杯盏,小牛子自街上买来些新鲜的酒馔果品,另外二斤凉切牛肉、一盆红焖的羊肉,另一双嫩鸡、一只肥鹅,更有一条烧好的十五六斤重的金色大鲤鱼,难得的很,众人都赞了一回。
待酒菜俱铺陈摆置开来,满满一桌也算丰盛·一时,厨下温来好酒,诸人闹哄哄的说起张彪要当爹的喜事··张彪喝的头脸泛红,满脸喜气难自抑,喜滋滋地,“三弟,等过两年,你大些时候,哥也给你置所大宅子,看你嫂子娘家可有未嫁的闺女,定给你娶个好的。”
司徒三怪不好意思的,给张彪斟酒,“弟弟还小·”·张彪眼睛往司徒三下身扫几眼,嘿嘿笑几声,“说小也不小了,明日哥送个女人给你消谴。”
小牛子自己夹了筷子焖的香烂的羊肉,说,“三哥知道怎么跟婆娘欢好不怕还不知道呢·”·众人哈哈大笑,司徒三骂小牛子,“毛还能长齐的小子,吃你的去”·司徒四乐得手舞足蹈,“小牛子别说毛儿长齐,他根本还没长几根哩”·小牛子险些气晕,骂司徒四,“难道你长的多不成”·“反正比你的多”·“屁”·“要不脱裤子给哥哥们瞧瞧,就知道谁长的多了。”
小牛子不敌司徒四的厚脸皮,败下阵来··贾源险些笑晕过去··一顿饭吃的热闹至极,及至夜深,彪哥已是醉得不轻,便未曾回家,宿在宅中,司徒三叫个手下去张彪宅中知会一声,将彪哥安置在了自己房内,他去跟贾演凑合一宿。
贾源瞧着人收拾吃剩的残羹饭菜,司徒四与小牛子回屋睡觉··这都脱衣裳躺下了,司徒四忽摸着肚子道,“一晚上光听哥哥们说话,当时觉着饱了的,怎的现在又饿了小牛子,你饿没这个时辰,不知厨下灶上还有没有吃的”·小牛子其实也没吃太饱,司徒四是光听着诸人说笑,没顾得上吃。
小牛子是个有眼色的人,大哥举筷,他方举筷,若大哥不举筷,他并不贪酒肉,故此,也未吃饱·小牛子思量着,且不说时辰晚了,今日除了去外头买的酒菜果品,灶上也将家里些体面吃的都端了上来,这会儿就是去厨下,估计也没可口东西。
小牛子略一思量,笑问,“小四,你说阿源这会儿干啥呢”小牛子素来傲气,院里这些人,他只管司徒三喊一声哥··天之骄子红楼梦·“我咋知道”·“他定是在吃烧鹅。”
小牛子笃定··司徒四不信,两人又重穿上鞋披了衣裳出去,一路悄悄到了贾源房外,果见灯还亮呢·小牛子一推门,里面锁着呢,贾源声音不大清楚的传来,“谁啊”·“阿源,我跟小四来看你。”
贾源道,“睡了·明天看是一样的·”·司徒四直接舔下手指,往窗纸上戳个小洞里来,一只眼睛眯着往里瞧,果见贾源床头几上摆了酒壶肉盘,司徒四啪啪拍窗,“小源子,快开门要不我喊啦”·贾源磨磨蹭蹭的开了门,司徒四直奔酒肉去,见几上摆着一幅杯箸,还有半只烧鹅、半只嫩鸡,俱是酒席上吃剩撤下的。
司徒四揪了个鸡腿,先递给小牛子,“快吃,不然都给这姓贾的造了”·贾源掩了门,直个念叨,“这剩的都有人抢·”·司徒四道,“不然这肥鸡肥鹅岂不便宜了你。”
贾源道,“你们若饿,就把鸡端走,这烧鹅留给我吃,如何”·小牛子轻捶贾源肚皮一下子,“看你晚上吃的肚皮溜圆,莫不是还饿”·贾源险些给他把喉咙里的酒肉拍出来,扶着肚子坐下,道,“我放着明早吃,不成啊”鸡鸭鱼肉,他样样都爱。
不过若加个“最”字,就是这烧鹅,那真是百吃不厌,越吃越香··要说贾源也是机伶人,大概是小时候过苦日子过伤了,这辈子没啥别的爱好,就喜欢吃。
基本上没他不喜欢吃的东西,他爱吃烧鹅的事,小牛子早便知晓,见好就收,“那就多谢阿源啦·”·司徒四立刻灵光的将鸡带盘都端起来,贾源不禁笑,“小四弟弟,你有空跟三哥说一声,连彪哥都说了叫咱们吃好的,以后略微添俩菜,多好。”
小牛子冷眼瞪他,“你少挑拨小四·”·贾源嘻嘻一笑,“不敢不敢,我送牛少爷·”·小牛子和司徒四一前一后的回了自己屋,俩人吃了半只嫩鸡,肚子里如了意,这才漱口躺下,休息不迟。
小牛子觉着,司徒三做事还是很靠谱的,为人也好,原本张彪也不赖,就是娶个婆娘忒不省事·叹一口气,听着司徒四的小呼噜声,小牛子也渐渐入睡··少年人总是烦恼多多。
尤其,越是聪明人,越是如此··怪道连圣人都说,能者劳,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金陵小牛子如此,帝都林小四亦是如此··林小四给昭德帝的圣旨砸晕了,竟然叫他去宫里给太子做伴读,我- cao -·当着他大哥林翊的面,林靖没敢说脏话,但是,他那表情眼神已经够挨巴掌的了。
林翊还没教训林靖歪眉斜眼不成个样子,林靖已叫天叫地,道,“前儿风寒还没好俐落,怎么进宫给太子做伴读啊太子比我还小呢万一过了病气给太子这算谁的”除了进宫去看望姑母林太后,林靖半点儿不喜欢进宫。
“闭嘴·”林翊低斥一声,两指揪着林靖的脸蛋,骂他,“什么时候才学会‘谨言慎行’,嗯就你这轻狂德行,原也不配进宫给太子做伴读”·林靖给大哥揪的脸蛋儿变形,嗷嗷直叫,“疼死啦”·林翊拧了一下才松手,林靖自己咝咝的倒吸着凉气,轻轻的揉着小脸儿,道,“肯定是那姓唐的不安好心”说的是昭德帝的亲信唐赢总是来承恩公府的事。
别看林靖身子不怎么结实,却天生事儿爹的脾气,喜欢热闹·家里连带着他的老师舒靖韵,还有林翊的三五慕僚,林靖都挺熟·就是林翊的朋友同僚前来,林靖身子骨俐落时也时常会不请自到的前去“陪客”,直把林翊气个半死。
林翊实在烦了林靖这种- cao -心大人事的- xing -子,只愿他安心念书才好··林翊道,“你既风寒未愈,就暂歇两日,待得大安,再进宫也无妨·再者,做伴读也不是叫你天天去太子跟前当差,伴读也是轮替的,又能在宫里见到姑母,多好。
记得莫要生事·”·“知道啦·”林靖始终不大高兴,悄悄对林翊道,“我看那姓唐的先时就吵吵着变革,他没安好心,说不得要拉大哥下水”·“行了”林翊道,“这不是你该想的事,既然身上不好,回房歇着吧。”
林靖嘟嘟囔囔,“我去找念哥儿·等我大好,再来看阿泽·”说着又高兴起来,问他哥,“大哥哥,你说等我好了,阿泽会叫叔叔了不”·林翊道,“他这才七个月,还是奶娃子,哪里这会儿就会说话了”·“那什么时候能说话”·“总得一两岁吧”·“要这么久。”
林靖道,“我又不能来瞧他,大哥哥,你得多教阿泽说话,这样他才学的快·姑母说,我八个月就会说话了·”·林翊笑,“怪道这样聒噪”·林靖不依,“我哪里是聒噪了我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话,别人想听,我还不说呢要不是大哥哥对我好,我也不替你盘算来着大哥哥不知我的好处,还总是骂我,可见不识好人心。”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林翊气笑,挥起大巴掌,“我看你不单是欠骂,还欠捶来着·”·林靖心知说错话,一吐舌头,做个鬼脸,忙撒腿跑了,生怕挨揍。
林翊既笑且叹:真个不省心的混帐··其实,林靖去宫里做伴读,他倒并不担心,毕竟林靖自幼在宫里长大,并不是个不谨慎的- xing -子·倒是唐赢,林靖说的对,原本昭德帝当初已免了林靖的伴读参选,怎今日又赐林靖太子伴读之位,想来定与昭德帝的心腹唐赢有脱不开的干系。
 · ·第63章 昭德帝突赐伴读位,皇太子忽染无名疾·天之骄子红楼梦·昭德帝要林靖去给太子做伴读,在外人看来,此乃天大的抬举·故此,虽林靖心里不大乐意,他也不敢不识抬举。
只是,他身子骨自幼不大俐落,哪年都会病上几遭·因前几天下了场鹅毛大雪,林靖闹哄哄的要赏雪,已是给裹成个毛球样,依旧是着了风·舒静韵给他开了两贴药,还未将养大好,故此,接了圣旨,一时也进不得宫。
倒是昭德帝挺关心林靖,后又赏了药材,派了御医过来··御医的诊断也不见得比舒静韵高明,瞧了舒静韵的方子,略添减了几味药,让林靖好生将养着,便回宫复命,待得几日再来复诊。
昭文帝去慈恩宫请安时还跟林太后提了一嘴,“朕听唐赢说靖儿课业很不错,靖儿现在也渐大了些,身子也较先时好了许多·靖儿是朕看着长大的,机伶又稳重,不似寻常孩童。
朕想着,让他伴在太子身边,一来是亲戚们的情谊,也好彼此亲近·想想朕少时,阿翊就是朕的伴读·二则,他时常进宫,也能常来给母后请安·靖儿甫一出生就是被母亲抚养长大,偏他小时侯三灾六难的,费了母后多少精神。
那孩子长情,回了家也是常进宫给母亲请安,朕看他自幼聪慧,品- xing -也好,有他伴着太子,朕也放心·”·昭文帝圣旨都下了,林太后笑,“哀家知道,初为太子选伴读时,皇帝就有意抬举他。
只是哀家想着,他现在身子虽将养的比少时好许多了,到底不比寻常少年·若皇帝看着哀家的面子,执意选他为伴读,到底叫朝臣多心·皇帝既皇帝瞧得上他,是他的福气。
倒是前儿下的大雪,他又给冻着了,不知现在可好了哀家也几日未见他进宫了·”·“朕已谴太医瞧过了,已是好转,再过几日,就大好了。”
昭文帝笑,“待他大好,叫他来给母亲请安·”·林太后这才放下心来··林靖的病好的挺快,只是,他心下不大痛快,这回并不因做伴读的事。
眼瞅着要过年了,许姐夫着了家将带了亲笔信,连带着送年礼,还要接许念回山西太原,一家子团聚··林靖向来没多少小伙伴,先时林腾没几日就去做了伴读,如今许念同林靖相处的极好,俩人又住一处,一道吃一道睡,一道听许先生讲课念书,林靖见许姐夫来信要许念回家,林靖就好大舍不得,花言巧语的跟林翊念叨,“天这么冷,帝都城到太原,几百里的路,都是陆路,坐车轿不冷死个人哪。
不如叫念儿在咱家过年,待明年春红柳绿,天儿也暖和了,再着人送他回去·我想着,哪怕大姐姐、大姐夫思念儿子,肯定也更担心冷风朔气的,冻坏念儿吧·”·说到这个,林翊就好笑,许尚飞早几次来信,林靖不是这理由就是那理由的搪塞,不叫许念回。
如今眼瞅过年了,许尚书说是严父,定也思念长子的·林翊道,“你姐夫特意叫人带了结实又暖和的马车来,四下用厚实的毛毡子钉的严严实实,里面笼了炭盆,半点儿不冷。”
林靖老大不高兴的哼哼两声,“我还是不放心念儿啊·要不,我给大姐姐和姐夫写封信,反正这都快过年了,就明年开春,咱们着人送念儿回去,还不成”·“你大姐姐没有不想念儿的。”
林翊道,“你听话,明年我再着人接念儿过来·”·林靖哼哼两声··林翊道,“嗯,那就这么定了·”·林靖想了想,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翘着嘴巴道,“大哥哥,按理说,你是念儿的大舅,我也是念儿的小舅啊,都是念儿的舅舅,我说话,也顶一半的事吧。”
“你顶个屁的事”林翊根本没理会林靖这一套,侧过身子瞧着林靖,反问,“怎么,你要做我的主”·“我可没说要做大哥哥的主”林靖道,“我跟大哥哥可是同父同母的同胞兄弟,大哥哥是嫡出,我也是嫡出,过年给祖宗献祭,我跟大哥哥也是一样的。
所以,家里的事,我也能做一半的主·”·林翊啧啧两声,“看来,你贼心不小啊要不要族长的位子你来做啊”·“切,我才不稀罕~”林靖道,“我是觉着,念儿这会儿回家怪叫人担心的,所以,我不同意他现在回去,我建议明春再让念儿回太原跟大姐姐、大姐夫团聚。”
对付林靖这种刁民,林翊早有心得,直接道,“你爱同意不同意·”·林靖气地,“大哥哥,你也得讲理啊亏你还是朝廷命官国公爷呢”·林翊不以为然,一掸衣衫,“跟自家兄弟,讲什么理。”
复又将脸一肃,“行了,你给我老实些·亏你还是个念书的,不知道‘长兄为父’的道理吗我说什么,你听什么,再犟嘴,就是找揍”·林翊在家向来是一言堂,也就林靖敢跟他较个理。
不过,许念回太原的事,还是这样定了下来·林靖满心不舍的收拾了好些东西给许念,待许念走了,林靖好几日没精神·林翊道,“既然身子大好,就去宫里给姑母请安,先时你得了风寒,姑母定惦记着你。”
·林靖去了宫里,林太后见他恹恹的,问他缘故,林靖就说了·林太后笑着安慰他几句,“多大点儿事,以往你身子不大好,冷热都要留意,所以,不敢叫你多出门。
如今渐渐的好了,有空只管找同龄的朋友去玩儿·就是念儿,你也得体谅你大姐姐、大姐夫的心哪·就像靖儿,你要是一去哪里一年半载的见不到,我得多牵挂哪。
既然舍不得念儿,明年再着人接他来家里就是了·”·林靖道,“我们一起吃一起住这么久了,乍没了念儿,吃饭都觉着没意思·”·林太后笑,“你大嫂子不是生了泽儿,你闷了就去找他。”
“泽儿还是小奶娃子,话都不会说一句,我教他叫‘叔叔’好几日,他还没学会呢,笨的很·”林靖抱怨几句,跟林太后道,“姑母,你说多奇怪,以前没有腾哥儿和念儿在一起做伴,我也不觉着日子无趣。
可是,有了伴儿后,他们乍一离开,我就觉着不得劲儿的很·姑母,我刚回家的时候,你在宫里肯定也很惦记我的吧”·林太后笑,“这是自然。”
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怅然的叹口气,“刚回家的时候,我也很想念姑母·我虽然很想留念儿在身边,其实也知道大姐姐、大姐夫会记挂他·姑母,你说这世上怎么就没有长长久久的时候呢。”
林靖生就慧敏,他又读了几本书,故而,小小年纪,已有了些哲人的惆怅··林太后笑,温声道,“这要怎么说呢我问你,明年若还将念儿接来,你高兴吗”·“当然高兴,我根本就不想他走。”
“若没有他离开,待他再来的时候,你就感受不到重逢的欢喜了·”林太后道,“世上的事虽不能长久,不过,正因不能长久,才有喜怒哀乐。
若你事事如意,日子怕也没你想像的那样好·若不知愁,则不知喜·”·林靖道,“有时候我觉着一辈子挺短的,有时候又觉着很长·”·林太后觉着好笑,“你才几岁,就考虑一辈子的事了。”
林靖道,“这叫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林太后看林靖小小脸儿满是认真的模样,乐的不成,笑,“你这也虑的忒远了·”·林靖跟林太后念叨了半日,待中午昭德帝直接带着太子过来了。
林靖连忙起身站于一旁,待昭德帝带着太子给林太后见礼后,他立刻给昭德帝和太子见礼··昭德帝笑,“朕听说靖儿进宫了,想来身子是大好了”·林靖恭恭敬敬道,“回陛下,昨天御医说大好了,臣不敢有忘陛下对臣的抬举,进宫给太子殿下请安。
听闻太子殿下上午要念书到午初,故此先到姑母这里·”其实林靖身上有个小小的六品官职,当时昭德帝把承恩公爵赏给林翊时,顺便给了林靖个官儿,不是指望他真正去衙门当差,算是一种体面。
所以,林靖在昭德帝跟前儿可自称“臣”··昭德帝笑着点头,别看林靖自来是瘦瘦小小的病猫样,要说机伶是真机伶·昭德帝笑,“本就不是外人,你论年岁比太子大半年,听说你书也念的好,要多辅助太子。
你们好生相处,日后要如同朕与承恩公一般,做一对君臣相得的典范·”·林靖与太子连忙垂手应是··要说昭德帝对自己的太子也算用心,伴读选的都是宗室重臣之子。
太子还从袖子里摸出块玉佩,双手递给林靖,说,“阿靖,给你玉佩·”·林靖先道谢,忙双手接了··太子指了指自己的腰间的另一块玉佩,道,“这是一对,阿靖,你一个,我一个。”
林靖立刻做出感动的模样,“殿下待臣若此,臣定忠诚以报·”·太子笑笑,“你刚刚病愈,别站着了,坐吧·”拉着林靖坐在自己身畔。
林太后见太子与林靖亲近,心里也高兴,笑对昭德帝道,“正好也快午膳时辰了,今天有陛下孝敬给哀家的黄河大鲤鱼,皇帝和太子就在哀家这用膳吧,还有靖儿,解解馋。”
林靖喜欢吃鱼··昭德帝正要拉拢林家,笑,“朕那里还有,翊哥儿对吃的倒没什么特别偏爱,靖儿喜欢,朕送你几尾·”·林靖还没说呢,林太后已笑道,“靖儿嘴刁,日日想着宫里好吃食,方能常进宫来看哀家。
皇帝什么都赏他,他在家里吃的心满意足,兴许就懒得进宫了·”·林靖立刻改口道,“臣给姑母要那百花糕的制法,姑母都不叫厨下告诉我·”·昭德帝哈哈大笑,也就不再提此事了。
太子对林靖很好,也和气··林靖年纪虽小,却是个小油条·太子给他面子,他自然更不能在太子面前失礼··但,接下来太子干的事儿,险没把林靖气炸。
其实林靖做太子伴读做的也如鱼得水,有林太后在,没人会不长眼的得罪他·何况,还有林腾、关小二在一处,虽然太子老师讲课枯燥了些,林靖不好随意发问·不过,他本就是在宫里长大的,对宫里规矩极是熟悉。
故此,林靖倒也自在··只是,他这伴读还没做几日,太子忽然就病了··当然没有说是林靖命硬克的,不过,林靖本就是机敏的人,但凡这种人,一般都喜胡思乱想,七扯八绕,肚子里恨不能有一万个心眼里。
而且,太子以前并不是柔弱的身体,别的时候都好,怎么就他刚做伴读没几日,太子就病了呢·林翊特意安慰林靖,“莫多想,我天天听你聒噪,你也没克着我。”
林靖气咻咻地,“谁知道太子是怎么病的要是他装的还好,就怕有人利用这事儿,顺水推舟算计了太子,到时恶名反要我背·”他早就知道了,连大嫂子那个糊涂娘——越夫人在当初大嫂子难产时,还怪到他头上,要他避出去呢。
也就他大哥哥是个明白人没信岳夫人那一套,不然得气死林靖·因大嫂子越氏对他向来周全,林靖就当自己不知道,根本提都没提·但是,连亲戚都这样忌讳他命硬,宫里岂能不多想呢·“我去谢国公府一趟,反正太子病了,你暂且也不用进宫。”
林靖摸着腰间玉佩,因太子赏了他,他也就常常佩带·林靖恶狠狠地,“等姓唐的再到咱家,非给他两句好听的不可”·当真是说曹- cao -,曹- cao -到,林靖刚念叨了唐赢,到傍晚,唐赢还真来了。
原本林翊没叫人通知林靖,就担心林靖说话没轻重,太得罪唐赢也不好·可林靖是什么人哪,他简直好像长着顺风耳,闻了信儿,立刻就整理整理衣裳过去见唐赢了。
·林靖道,“先生,我听说北边儿不大太平,说山东匪患众多·”因唐赢是太子师之一,林靖跟着太子听过唐赢上课,就称他为唐先生··唐赢笑悠悠地,“怎么,靖儿还关心政事啊”·“不是关心政事,我是关心先生。”
林靖嘴甜如蜜,“说匪患久缫不清,我给先生谏一人,保管此人一到,匪患立平·”·唐赢挑眉,打趣,“谁啊竟能进咱们靖儿的眼。”
林靖向来眼界颇高,嘴巴刻薄,当初他来林家,没少受林靖刻薄··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指了指自己,笑嘻嘻地,“就是学生毛遂自荐啊·外头人都说我命硬,先生要是跟谁有仇,把我往那人面前一搁,说不得第二日就把他给克死了。
那些山匪算啥啊”·唐赢脸色微变,道,“你也念了几年圣贤书,怎么倒信这些神鬼玄幻之事·”·林靖嘿嘿一笑:就知道是你这老东西在陛下面前举荐了小爷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 ·第64章 休假日小四会小二,事反常林翊得重用·太子病的事,林靖一推六二五。
反正又不是他死皮赖脸的要做太子伴读,他最多担个命硬的名声·名声算啥不当吃不当喝的,顶多郁闷几日··郁闷又要不了命·总不能因林靖命硬就让他去死。
林靖自己郁闷,他还找唐赢分担了一回··把唐赢闹的……·看唐赢微微色变,林靖那心里啊,顿时郁气全消,如饮凤醴龙浆一般,别提多舒坦了··唐赢不痛快,林靖便痛快。
反正他自生下来就没少被人说命硬,他与太子又没啥深厚感情,管他真病假病病从何来呢·转眼间,林靖就将此事抛到九宵云外,高高兴兴的在家随舒静韵学起功课来。
因太子玉体不适,伴读们也都放了假··关小二就来寻林靖,大诉苦水,“好容易歇两天,父亲还一个劲儿的考我功课,答不出就是一顿打·这才两天,我挨了三回揍。
林小四,我在你家住几日,可好”其实,他是避难来着··“好啊·”林靖笑,“自从念儿走了,我一个人也怪无趣的。
你只管住着,就打发人回去跟关叔叔说,你跟我在一处,俩人一处学功课,彼此更能有进益·”·林靖虽然以往跟关小二很不对眼,俩人掐架不只一回,不过,后来关小二跟他服了软,林靖也就大度的不与关小二计较了。
现在,俩人也是不错的朋友·因林靖惧冷,他这屋里修了地龙,暖和的很,关小二已经去了身上的棉衣,只着一件薄薄的夹袄·林靖依旧是大棉衣裳抱着手炉,脚下还踩着脚炉取暖。
关小二摸摸林靖的手,说,“你穿这么多,抱着手炉,还不如我手热呢·”·林靖伸手拿个黄澄澄的桔子,递给关小二,“我怕凉,你吃吧·”·关小二接了,顺手剥开来,搁一瓣在嘴里,笑,“还怪甜的。”
林靖笑,“我就不信,你家里还能没桔子吃”·“这怎么一样·要是以前,哪里敢想能吃到要林小四的桔子啊”关小二笑嘻嘻地,晃晃胳膊,道,“按理,这会儿虽然没啥玩儿的,其实出去庄子上打猎也好”·林靖大眼睛斜斜的瞟他一眼,道,“你可真会点眼,怪道关伯伯揍你。”
太子殿下玉体不适,伴读霍霍的跑去庄子上行猎玩耍·二百五才会干这种没眼色的事··关小二说是直率些,这个道理也不会不懂,道,“所以父亲才押我在家读书啊。”
叹口气,关小二道,“可是闷我个半死·”·林靖嗔道,“不就是叫你念书么以往跟着太子殿下做伴读,不也是一坐半天,看你也没这样怨天怨地。”
关小二瞪圆了眼睛,道,“难道我是没念过书的人只是不知为什么,这两天父亲总寻我的不是·”·林靖忽然坏笑,挪挪屁股离得关小二近了,伸出手指戳了关小二屁股一下子,关小二立刻跳起来,喊道,“你戳什么”·林靖笑眯眯地,“看你屁股上的伤好了没”·关小二与林靖年纪相仿,不过,他- xing -子宽阔豁达,并不似林靖小小年纪,就死要面子。
关小二呲牙咧嘴,“还没好呢·”·林靖调侃,“要不要我给你揉揉”·“才不用,你只知笑话我·”·林靖笑,“我笑话你可怎么了你还不许人笑啦。
笑一笑又不会少块肉·你既然伤还没好,中午叫他们做清淡的菜给你吃·”·“也别太清淡,我喜欢吃肉·”·林靖笑着去拉关小二的手,“过来,给你看我的小白。”
关小二见林靖神秘兮兮的,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呢·待林靖小心翼翼的揭开半盖在竹篮上的棉布,关小二见竟是一窝三只乳白色的奶猫,顿时笑喷。
“笑什么”林靖伸出手,轻轻的摸了一回熟睡的小奶猫,说,“这是庄子上的庄头送来给我的,好看不”·关小二骄傲无比,“我有一头海东青,还是玉爪,那才叫威武,现在就能捕鸡捉兔了。”
“早说过一千八百遍啦”这小子跟他炫耀过好多回,林靖斜着眼睛看关小二一眼,“真个蠢材,海东青除了打猎,除了显摆,有甚用处你看这帝都纨绔子弟,多是养这个的。
还不如养两只猫,猫还会捉老鼠呢·”·关小二不服,道,“你知什么,海东青是男人该玩儿的东西了哪有男人养猫崽的,那都是女人玩儿的东西。”
林靖拍拍自己小胸脯,眼里带了三分火气,问,“我不是男人”·关小二见林靖脸有些臭,扑哧就笑了,一个劲儿的摆手,“我可没这么说。
小四你是男人中的男人,要不怎么养猫啊”说着哈哈大笑一通··林靖气个半死··若不是他现在少玩伴,非把关小二撵出去不可。
关小二拉着林靖的手,道,“林小四,人各有好,像你喜欢养猫崽,就不兴我喜欢海东青啦·咱们谁都别说谁,好不”·林靖翘着嘴巴道,“我是担心你玩物丧志,变成纨绔子弟。”
关小二知道林靖好强,不与他再较真,道,“别说这个了·小四,来,咱们别在屋里闷着了,我大哥教了我套新拳,我耍给你看好不好”·林靖也不是粘乎脾气,笑,“外头冷,披上厚氅再出门。”
天之骄子红楼梦·关小二道,“你穿就成了,我一会儿耍拳,定会出一身汗的·”·丫头已经捧来两件厚氅,林靖的是湖蓝缎子绣花面儿白狐狸皮做里,颈领一圈儿软软的白狐狸毛,关小二瞧着,不禁道,“小四,别人穿的厚,只显着蠢笨,你穿得圆圆的,就格外招人喜欢。”
“这还用说·”林靖呶呶嘴,“快把厚氅披上,等你耍拳时再脱了就是·”·林家校场弓箭是不缺的··关小二生于将门,自幼习得弓箭拳脚。
其实,林家也是军功出身,林靖的爹老承恩公就战死沙场,林翊也是自幼习武,倒是林端林飒都改了文职,林靖生来七病八歪,更不必提习武之事··关小二先是耍了一通拳脚,林靖很是捧场的连连叫好,于是,关小二耍得更带劲了。
过一时,关小二又跟林靖嘀嘀咕咕的,林二便叫家下仆人弄些活鸡活兔过来,关小二张弓引箭,仆下放一只,关小二- she -一只·他箭术相当不错,转眼- she -翻十来只鸡兔。
林靖笑,“唉哟,关小二,不得了啊,以前我都当你吹牛哪·”·关小二挺直了腰,将弓箭背在肩上,道,“这算什么别说这些被养的蔫蔫的鸡兔,就是外头的野鸡野兔,我也能- she -着几个。
等以后有空,我请你到我家庄子上去,说不得能给你- she -只老虎养养”·林靖听他吹牛,笑,“老虎算什么你没见书上说,人家后羿都- she -太阳来着,你有本事,- she -个太阳给我开眼界,才算本事。”
关小二讪讪,“小四,你这嘴也忒刻薄·”·“还不是你吹牛”林靖还记得方才关小二笑话他养猫崽儿的事,道,“你才几岁,就敢说去打老虎吹的都没了边儿”·“不过,你箭术拳脚是很好。
像我认识的年纪差不多的,都没你好·”林靖笑眯眯的,“以往在宫里陪太子练骑- she -,你肯定是藏拙了吧·”·“谁敢真赢太子殿下啊。”
关小二悄悄说一句,又谦虚起来,“再说了,我本出身将门,自幼学的这个,以后就靠这个吃饭的,比别人强是应该的·”·俩人玩耍了半日,中午一道用过午饭,林靖惯要午睡的,关小二倒没这个习惯,不过,他也就客随主便的一道午睡了。
侍女铺好被褥,温好汤婆子,又将床幔放下合拢·林靖才打散头发,脱去棉衣,只着里衣的钻被窝里去,关小二也有样学样的进了被窝··关小二躺了片刻,便不老实起来,一只脚伸到外面,道,“小四,你热不我被窝里的汤婆子好热。”
林靖睁开眼睛,内心十分嫉妒地,“我还没暖和过来呢·”傻小子就是火力壮··关小二立刻把脚钻林靖被窝里,一踩林靖的小腿,果然凉凉的,半点不似他的脚热哄哄的。
关小二将手也伸进去,林靖手倒是温温的,关小二道,“你盖两床被子都这样·唉哟,怪道你吃的饭里都是药味儿·”·“那叫药膳,你别不懂装懂了。”
关小二直接掀开林靖的被子钻进去,两臂抱住林靖,俩人身挨身,林靖扭了下,换个舒服的姿势,道,“怪挤的·”·“我不比汤婆子暖和。”
关小二两腿夹着林靖的脚,道,“小四,你可真瘦·”本来年纪一样大,林靖比他矮半颗头不说,这样抱在怀里更觉着瘦小··林靖道,“- cao -心的人都胖不了。”
关小二问,“你才几岁,能- cao -什么心哪”·“我才不跟你说呢·”·林靖中午睡惯了的,跟关小二迷迷糊糊说了几句话,又有这么个人形暖炉,暖烘烘的没一会儿就睡了。
关小二平日里并不午睡的人,可能是被窝里暖和,床间光线昏暗,他不知何时也睡着了··以往,林靖都只睡半个时辰,因有关小二这人形暖炉,林靖足足睡了一个时辰方醒。
林靖刚睁开眼睛,就听到关小二喜悦的叫了一声,“唉哟,林小四,你可醒了快,动动你那大头,把小爷的胳膊都压麻了唉哟,我这半身都酸啦”·林靖听这一通报怨,状似无知的问,“唉哟,关小二,你什么时候跑我被窝来给我暖床啦”·关小二见林靖放刁不认,直接一指捅林靖肋条骨,林靖立刻哈哈笑起来,关小二道,“再叫你装”·俩人又玩儿了一通,还是林靖院里掌事的张嬷嬷在外道,“哥儿既然醒了,就起吧。
再睡下去,天就黑了·”·林靖说,“嬷嬷,把我的衣裳递进来·”·关小二高高兴兴的在林家住了几日,若不是关家大哥来接,他还想继续住下去呢。
关小二怪依依不舍的,只得与林靖作别,再三道,“小四,过几日我再来瞧你·”·林靖笑,“等我去看你吧,也捎带脚看看你的海东青现在如何威风来着。”
关小二拉拉林靖的手,“这可说定了啊·”·“你看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过”·关小二又去辞了越氏与舒静韵,林靖亲自送他出二门,关小二道,“小四,你赶紧回去吧,外头风凉,别冻着。”
林靖道,“放心吧,冷不着·”·关小二对着林靖挥挥手,这才跟自家大哥走了··关家大哥看自家弟弟那舍不得的模样就好笑,道,“这才几日,你跟林家小四倒越发好了。”
以往他可没少听弟弟骂林小四··关小二与兄长一道骑马,道,“我们本就好·”·关山笑,“不过,估计他没空来找你了·”·“为啥”·关山瞧弟弟一眼,道,“荣将军缫匪不利,陛下命荣将军暂回帝都,着林翊率兵去山东缫匪。”
听到荣将军三字,关小二不由撇嘴,倒也没在外出口不逊·要说林家,虽为外戚,亦是将门出身,就算林老公爷当年战事失利,但,战死沙场,也算一代名将,没有辱没林家声名。
再者,关小二的父亲,现在的关尚书,昔年就是林老公爷手下将领,故而,林关两家极具渊源··天之骄子红楼梦·荣家算什么·不过是因为昭德帝生母姓荣,荣太后死后,昭德帝便百般抬举母族。
但,荣家这等一无功绩二无出身的人家,颇为帝都世族豪门不耻··关小二听到林翊要带兵缫匪,道,“希望林大哥一帆风顺才好·”也杀一杀荣家的威风。
林靖在晚上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他第一反应是:先时昭德帝防林家如同防贼一般,如今怎么倒大方起来· · ·第65章 林小四忽闻婚姻事,夏三郎初到帝都城·林靖向来是个多心人,他又善记仇,自小也不知如何长的,对皇权竟未曾有多少敬重。
要用句老话,那就是脑后天生反骨··故此,昭德帝令林翊去山东缫匪,林靖非但未感到圣恩浩荡,反是觉着事出玄妙,必有其因·林靖既有怀疑,自然要跟林翊说一声。
林翊只赏他两个字,“闭嘴”·林靖道,“打仗可不是小事,万一大哥哥有个好歹,一家子老小可怎么办我还不是担心大哥哥嘛。”
林翊叹口气,拎起林靖放在自己膝上,“真是自小没把你教导好,你怎么能对陛下大不敬呢若是传出去,未免叫人多想·”·“我又不会跟别人说。”
林靖气苦道,“我是生气他们拿大哥哥当枪使,当初防咱家跟什么似的,现在就算大哥哥去缫匪,将来也难保不被疑心·再者说了,唐赢野心勃勃,一意变革,恐怕匪患一靖,唐赢揽朝政大权后便会开始变革。
说不得大哥哥就是被他举荐去缫匪,他早就想拉咱家下水,如今一箭双雕,让大哥哥承他人情,将来怕更要因此利用咱家·何必要趟这个混水·”·“朝中大臣,但凡高官显爵,哪个不是如此。
用之疑之,古往今来,皆如是·”林翊叹息,“不只咱家如此,都是如此·不然,锦衣卫是做什么用的”·“阿靖,对于臣子,被用与被利用没什么差别,难道谁敢指望着陛下剖心以待”林翊道,“你虽聪明,却不知装些糊涂。
你想一想,难道你不是时刻在盘算着陛下的心意”·“对于陛下,臣子只要忠心有用就可以了·”林翊道,“对于臣子,建得功勋,获得爵位官位,让家人生活的更优渥更有尊严,这就够了。
莫要读书读傻了,虽说君为臣纲,不过孟子也说‘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陛下愿意信任林家,给我建功立业的机会,林家当然应该感念君恩·这样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了”·林靖闷闷的应了声,“哦,原来大哥哥都知道,算我白- cao -了一回心。”
他先时一径担心自己大哥哥太实在被利用来着,看来是白担心一场··除了自家兄弟,谁会这样担心他呢林翊摸摸幼弟的头,温声道,“放心,陛下尚有用我之处,山东又是咱们老家,天时、地利、人和,这次缫匪不会费太多力气,少则数月,多则半年,我就能回家了。
家里的事,你要多照看·”·“知道·”林靖恢复了些精神,道,“大哥哥不在家,哪回不是我- cao -心啊·”他就喜欢被委以重任来着。
林翊不禁一笑,“看来真是天生- cao -心的命·”·林靖抱抱林翊,说,“大哥哥,你可得小心哪·我可不放心你了·”·林翊好笑,“这话是说反了吧”·“难道只许大哥哥担心我,我就不能担心大哥哥了”·林翊道,“有事也要多问问你二哥三哥的意思。”
“嗯·”林靖总觉着跟二哥三哥的感情不似同林翊这般自在,他道,“二哥三哥待我客气·”·林翊训林靖,“你也自省一二,只知说别人不是。”
谁不知道林靖人不大,倒有个天大的脾气·林飒林端本是庶出,林老公爷并不是宠庶灭嫡的脾气,林家早便嫡庶有别·偏生林靖还是这么个人,人前人后的喜欢摆个臭架子,除了林翊,谁敢管他·“我天天自省,实在自省不出啥缺点不是来”·林翊给他气笑,曲指敲他脑门一记。
林靖疼的直皱眉,抱怨,“大哥哥别总敲我头,我本来有九分聪明,被你一敲,只剩七分啦·”·“你赶紧闭嘴吧”林翊笑,“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林靖不知又想起什么,问,“大哥哥,爹爹是什么样的人哪是不是像大哥哥这样啊”·林翊笑,“要是爹爹活着,看到你这等没脸没皮、口出狂言、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脸都得给你打肿。”
林靖歪着脑袋道,“我才不信·姑母都说,要是爹爹活着,不知道多疼我呢·大哥哥,你知道不关小二有只海东青,是只玉爪,他跟我显摆过好几回了。”
“你不是养了窝猫崽吗猫多好,还会抓老虎·”林翊糊弄道··林靖撅嘴,很为林翊的搪塞所不满,道,“猫崽能跟海东青比么要是爹爹在,肯定是我要什么,爹爹就给我什么。”
“你少拿爹爹做挡箭牌·”林翊道,“你去打听打听,林飒小时候爱这些,不知从哪儿弄了一只来,叫爹爹一箭- she -死,还罚他跪了两日祠堂玩物丧志,你再闹连猫崽也不叫你养了”·“好吧,没海东青,那大哥哥送我只老虎养也成反正我要个威风的东西,总不能叫我出去没面子不然,人家这个养海东青,那个养豹子的,单我养猫,多丢脸哪”·“猫怎么了人都说猫是老虎的师傅,不比老虎更威风”·“不成不成”林靖气鼓鼓地,“世家子弟,哪里有养猫的。
起码也要‘左牵黄,右擎苍’,方是气派”·林翊笑,“等我从山东回来再说·若是你把家看好了,就经你弄一只·”·天之骄子红楼梦·“绝对没问题的”林靖自信满满,要来了海东青,林靖又不舍起来,道,“眼瞅着要过年了,大哥哥怕是年都要在外头过了。”
林翊道,“以后工夫长着呢,不在这一朝一夕·”·都说军情如火,匪患可大可小,何况是昭德帝的表兄荣将军缫了将将一年都未见成效,非但枉费了无数钱粮,更是损兵折将,自是将山东匪患说的天一样大。
林翊整理了整理,第二日就带着舒静韵与数位亲兵赶去了山东,与荣将军交接··林翊一走,林靖事儿爹脾气的责任感就来了,他一天三回的去看越氏和林泽·本就是个唠叨脾气,林靖总是嘟嘟囔囔的去教林泽叫叔叔,林泽不堪其扰,终于在年前开了金口。
·林靖高兴了几日,深觉林泽的聪明是像了他··倒是太子玉体康复后,林靖尽职尽责的去做伴读,偏生他伴读未做几时,太子便又病了·昭德帝干脆在在年前提早给伴读们放了假,这次太子两日就恢复了康健,可见抵抗力提升许多。
因林翊没在家,年前林靖就格外的忙,亲戚间走动送年礼什么的,他一年大似一年,总不能似小时候那般推说身体不好不见人··不过,他也就要紧的几家走动走动,余者还有林飒林端,只是今年也奇了,林翊刚走没几日,越氏竟然再诊出身孕来,接连林飒林端的媳妇也都有了孕息。
林靖直说,“阿泽肯定是送子观音身边的金童投的胎·”二嫂三嫂还好,毕竟刚刚大婚不久,倒是越氏,早先死活没动静,现在林泽尚未周岁,越氏又有了身子。
“就是一样,如今我和你二嫂、三嫂都有了身孕,年下家里待客未免怠慢·”越氏给林靖理理衣裳颈间风毛,道,“现在又非别时,能请亲戚们帮衬。
过年的时候,哪家不摆戏酒都忙·”·林靖道,“叔祖母家三个儿媳妇,请一个堂嫂过来帮衬,叔祖母不会不许·”·“也只得如此了。”
越氏笑,“我给四叔做了身新衣,四叔拿回去试试,可合身若哪里不合身,叫丫头过来跟我说·”·林靖忙道,“大嫂子身子要紧,还给我做什么衣裳啊我又不缺衣裳。”
“早先又不知有了身孕,不碍事的·”越氏眼神柔和温暖,“咱们这样的人家,女人自不必如小户人家那般缝缝补补,凡事都有丫环婆子。
只是,我总想着,丫环婆子再多,外头的裁缝针线再好,跟家里人做的怎么一样·多了做不了,一年两身,我还做的来·”林靖出生便失父失母,是家里最艰难的时候,越氏多年未有身孕,未免多疼他一些。
林靖怪感动地,“大嫂子,大哥哥娶了你可真有福气·”·越氏嗔笑,“四叔才几岁,惯会说怪话·”·“这可是大实话·”林靖笑嘻嘻地,“先时咱家总觉着闷闷的,这回兴许一下子再添三个小侄儿,过几年不知多热闹。
这是人丁兴旺之兆,可见咱家已是时来运转,日子定是越过越好·”·越氏心有同感,笑,“四叔说的是·”刚回帝都时,承恩公的爵位悬而不赐,越氏膝下又无孩儿,说心里不凄惶是假的。
现在想想,可不是都好了么非但丈夫袭了爵,如今又得了陛下重用,能一展所学,再好不过··越氏笑,“算一算,都是从四叔回家,咱家的运势方开始好转的。”
都说林靖命硬,不过,林靖回府没几日,丈夫的爵位便得了·再有,林靖为人机伶,虽然林翊常训斥他,越氏也知道丈夫对这个小弟弟的倚重·每次丈夫出远门,必要叮嘱一声,“有难决的事,与靖儿商议。”
与靖儿商议,而不是林飒林端··这说明,在丈夫心里,林靖是个可以倚重的人··林靖悄悄同越氏道一句,“说不定是我把咱家的死对头都克没了,咱家的运道自然就好了。”
越氏忍笑,“莫胡说,四叔也不要信那些小人的话·那些人无非在嫉恨四叔,四叔人生的好,太后姑母又喜欢你,你又聪明,那些小人没处中伤四叔,才说些没来由的话。
四叔若是当了真,岂不正中了小人的圈套·”·“说来,还有件四叔的喜事要跟四叔说·”越氏的眼睛里还带了些打趣的意味··林靖好奇,“我有什么喜事啊”·越氏笑眯眯的,“四叔的岳父岳母要来帝都了。”
林靖瞪圆了一双明眸,都结巴了,“岳父岳母我,我,我可没成亲呢·”·越氏笑,“是当初父亲为四叔订下的亲事。
父亲有一好友,原是翰林掌院学士,这位夏大人后来被陛下派去淮扬做淮扬巡抚,后来一路高升到总督,如今陛下调他回帝都,是有意叫他任工部尚书之位·我听你哥哥说,工部尚书大人已经病了许久,再三递了致仕折子,怕是尚书大人实在不成了,便调了夏大人回帝都。”
“父亲与夏大人是至交,当年母亲怀了四叔,父亲高兴的了不得,与夏大人通信的时候恰好知道夏夫人也有了身子,两家就约好,若将来一男一女,必要结为婚姻的。”
越氏眉眼中满是喜悦,“这可不就是四叔的岳父岳母么·”·林靖倒不觉欢喜,反是惆怅,“这可真是……也没告诉我一声·”谁知道夏家姑娘是圆是扁啊,万一丑的了不得,可咋办老爹干的这事儿,真是不大地道。
越氏笑个不停,“四叔年纪尚小呢,一时半会儿的论不到成亲的事·再者,夏大人在外为官,已经离开帝都多年,咱们这也许多年没见了·如今夏家要回帝都,自然要走动的,我先说给四叔知道,四叔莫要害羞才好。”
“我才不会害羞,有什么好害羞的·”林靖悄悄跟越氏打听,“大嫂子,你见过夏家叔叔没”·越氏摇头,“我与你大哥成亲的时候,夏家就已在外为官。
四叔问这个做什么”·林靖挺不好意思地搓搓小手,小小声道,“那啥,我听说女儿像父亲的比较多,这万一夏家叔叔生个张飞模样……”·天之骄子红楼梦·这天下男人哪林靖这才几岁,还知道丑俊了。
越氏瞪林靖一眼,“张飞怎么了人张飞的闺女一个皇后一个贵妃,若是模样差了,能给刘后主为妻为妾四叔也是读书人,可不能以貌取人。”
想再说几句,又想着林靖小小年纪,许多话便不宜现在说··看林靖依旧很不放心的模样,越氏心下觉着好笑,劝他道,“四叔就放心吧,我虽没见过夏大人,不过,以往也认得夏家女儿,他家二女与我年纪相仿,我未出闺时在帝都见过,模样不差的。
这都是姐妹,定是相仿的·”·林靖稍稍放心,又跟越氏打听,“大嫂子,那夏家什么时候来帝都啊”·“明年初春必到的。”
“他家久不在帝都,是否要咱家替他们张罗宅院”·“夏大人和夏夫人明年才来帝都,夏家三爷带着管事奴才已经快到帝都了,他家的宅子早在昔年夏大人在外赴任时就典卖了,如今自然要另寻宅院。”
越氏温声道,“我想着,咱们早便是通家之好,又是姻亲·早说好请夏三爷就住咱家,一道过年也是无妨的·按理,夏三爷是四叔的三大舅子。
四叔把功课且放一放,多与夏家三爷亲近才好·”·林靖嘿嘿一笑,“那是一定的·”兄妹应该也长的差不离,见一见夏家老三,也好推断一下未婚妻的相貌。
林靖是个机敏的人,听越氏说了几句,他立刻觉出不对,问,“大嫂子,既然我与夏家早有婚约,怎么当初荣家还要把闺女许给我啊”宫里那一次,荣家算计他的婚姻,直接把林太后惹恼,荣家也吃了大亏。
不过,荣家不知还情有可原,但……林靖问,“莫不是连姑母都不晓得我与夏家的婚事”·越氏未料到林靖会问起这个,惊讶之余,微微一叹,只得与他说起这其中的原由,“这桩亲事,原本我也不知道,还是你大哥哥去山东前才说予我知晓的。
当初两家约为婚姻,毕竟还不知男女,夏家已经外任,父亲又是个低调- xing -子,故而未往外宣扬·后来,未等到四叔降生,父亲已捐身沙场,母亲也相继过逝·四叔生下来身子孱弱,三五日就要请太医过府,朝中又有大臣要问罪父亲战事失利。
你大哥那会儿才十八,我与你大哥刚成亲一年不到,家里风雨飘摇的,也有些顾不上·接着一家子回老家守孝,父母孝期内,四叔年纪又小,此事也提不得,就一直耽搁下来。”
林靖思量一二,又道,“这也不对·既是喜事,夏家也并非不体面的人家·那次荣家在姑母千秋节时算计于我,即使姑母不知,事后咱家也可将此事说出去,岂不是能省许多事非我怎么提都未听大哥哥提起就是大哥哥不愿将此事大肆宣扬,亦可告知姑母,如此陛下也可知道,更能让陛下明白荣家的无礼。”
林靖追问不舍,越氏脸上颇有几分为难··林靖已瞧出七八分,问,“莫非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要不是有四叔的亲事,我真是一辈子都不想再说当年的事。”
越氏叹了口气,道,“当年朝中要问罪父亲战败之事,虽然明面上府中没什么,但是,陛下曾秘派锦衣卫搜查了父亲的书房……”·林靖已气的了不得,啪的一掌拍有几上,“简直岂有此理”·“都过去多年年了,四叔生这气做什么。
快莫气了·”越氏轻抚他脊背,生怕林靖气个好歹,又递了温水给林靖喝,温声道,“别的倒好,咱家怎会有不恭不臣之心就是可惜父亲的书信,多被锦衣卫带走了。
连同那封约为婚姻的信,也不见了·哎,虽说当初曾与夏家约为婚姻,咱家却失了凭证·你大哥为人谨慎,这几年夏家又在外为官,因一直未有合适时机,故而,这事从未提起。
就是太后姑母,也并不知晓·”关键,很有些没办法说的意思·倒不是林家小人之心,实在是这年头背信弃义的小人并不少见·林家失了凭证,若执意闹起来,没脸的也是林家。
且此事事关林靖的婚姻,林翊自然不想行险,故此,一直未曾提起··“如今夏家要回帝都,四弟也渐渐长大了·这些年,咱家虽未与夏家提过亲事·不过,与夏家也一直有书信往来,并不生分。”
正因林翊颇有把握,才特意叮嘱了越氏,越氏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这回夏家三爷提前来帝都筹备房屋等事,他家在帝都虽无至亲,定也有交好的人家·不过,夏家却是也先打发奴才来咱家请安。
听说他家房子还未找好,我便顺势请夏三爷在咱家住下,夏三爷也应了·所以,我思量着,夏家并无毁诺之意·你大哥也是这么说的·”·“想一想也是,夏家是书香人家,既早有约定,定不会失信于人。”
越氏一笑,“咱家这些年一直多有波折,夏家却无毁诺之意,正是君子人家·这样的好亲事,四叔要抓住才好·所以,你大哥走前千叮咛万嘱咐,叫我说与四叔听。”
“咱家是当夏家是姻亲的,夏家便是四叔的岳家·”见林靖露出不以为然的模样,越氏道,“再说,就是咱家的书信丢了,夏家定不能丢。
何况四叔这般人才,谁不爱四叔啊夏家人看四叔一眼,定恨不能抢了四叔去·”这年头,姻亲向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夏家这门亲事,的确极好,有这么一门亲事,对林靖将来定有助益。
瞧着夏家的意思,又是有意的,既如此,林家定也要努一把力·不然,凭人夏家的出身,哪怕当初有书信之约,如今相一相女婿,也是人之常情··林靖先时心里还挺别扭的,给越氏这样一打趣,他又忍不住笑起来。
其实,他倒说不上对亲事有何不满·哪怕夏家可能有别的想头,就这桩亲事而言,的确很是不错··林靖出身世家,又是在宫廷长大,他不会想什么才子佳人之事,在林靖看来,老爹倒是很有眼光。
当时两家指腹为婚时林家显赫,如今夏大人马上就要贵为工部尚书,虽然林家有公爵,不过,这爵位却是大哥哥的,与他其实没啥关系·他能娶到夏家女,并不委屈。
当然,若是夏家女能俊秀一些就再好不过了··既然夏家还有结亲的意思,林靖也不是那等清高的不食人间烟火的- xing -子,相对的,林靖一直分的清好歹,他知道该抓住什么。
天之骄子红楼梦·不过,林靖人虽聪明,毕竟年纪所限,阅历浅浅·他所见的如他大哥哥和大嫂,就夫妻恩爱的很,在林靖心里,也是愿意有一位像大嫂这样温柔贤良的娘子的。
可是,他这人吧,虽知夏家亲事难得,偏又天生的发散思维,时不时就爱胡思乱想·故此,林靖时发恶梦,一会梦到夏家姑娘美若天仙,一会儿又梦到个大无盐,几日都未睡好。
以至于,夏三到帝都时,林靖出去相见,精神就恹恹的··可是,三大舅子都上门了,林靖也不能装羞不见面哪··他收拾了收拾,就出去相见了··这一见,林靖原本恹恹的模样立刻如打了兴奋剂一般,精神百倍起来,过去相见,“夏三哥好。”
啧啧,原本林靖自负俊美,他向来眼界颇高,寻常人断难入他的眼,但,林靖就服夏三,这模样,与他比也差不离了·哥哥长成这样,同胞兄妹,妹妹能差到哪儿去啊林靖心里那叫一个美呀,就甭提了。
当然,人家夏三已经十六,身量修长,眉目俊美,绝不是林靖那小猫样能比的·只是林靖不想承认而已··林靖热络的与夏三问寒问暖,夏三笑的温文尔雅,“路上还好,就是冷了些。
看四弟面有倦色,可是累了”·林靖一幅小猫样,却是大人口气,笑,“前些时日我大哥哥去山东,天寒地冻的,我有些牵挂,就一直睡不好。
后来知晓夏三哥来帝都,我听说南方地气暖和,北方却是寒风朔气,不知三哥能不能适应北方的气侯·夏三哥一路千里,三哥又年轻,我怕你累着冻着……”·夏三忍不住笑,“我年轻也比你大。
你才几岁,还敢说我年轻·”·林靖道,“正因为我小,所以我才哪儿都不去的·三哥,你的院子都收拾好了,我带你过去瞧瞧·三哥车马多日,定是累的,先泡个澡,去去乏,我再来陪三哥说话。”
夏三一笑,如明月生辉,“好,那就有劳四弟了·”起身与林靖去了··林靖在前面引路,心里已是美滋滋的勾勒起自己未婚妻的美好面容,想来想去,林靖觉着,自己要求也不高,就是女版夏三哥他也不嫌弃啊。
这么想着,林靖已经雄心勃勃的决定,待夏家夫妇到了帝都,他定要好生表现,博得岳父岳母的欢心才好· · ·第66章 林小四互赏夏三郎,司徒三探底小牛子·林靖很热情的尽到了地主之谊,以至于夏三觉着,虽然林家小四身体不若寻常孩子强健,其实也很不错。
林小四聪明,又有责任感··就是林小四的身子,瞧着也在调理之中··舒静韵教给了林靖一套打坐吐纳的法子,林靖每日早晚练习,夏三是亲眼见过的··林靖是个聪明人,他虽然一见夏三的容貌,对夏家这门亲事便十分愿意。
不过,他又不是没啥见识的土包子,自然不会为了亲事而大失身份的去谄媚夏三郎·若只一意讨好夏三来求得亲事,那也太辱没家门了··故此,林靖张弛有度,坦诚的把自己的身体情况告诉了夏三。
反正他身体不好也不是什么秘密··“小时候吃的是太医院的方子,一直不好也不坏的模样·后来我回了家,先生为我调理,倒见些效用·”林靖说着,侍女捧上好茶,林靖笑,“三哥尝尝。
三哥喜欢喝什么茶,三哥莫要见外,跟我说,我叫人给三哥备下·”·夏三轻嗅熟悉的茶香,道,“我家一直吃六安瓜片,这就很好·”林家人真是周到,据他所知,林靖是从来不吃茶的。
林靖笑,“我问过大嫂子,就提前多备了些六安瓜片·”·“有劳四弟了·”·林靖笑,言语伶俐,“这算什么有劳·我与三哥第一次见,自然要用心招待。
再者,若哪日我去三哥家小住,三哥定也会这般待我的,对不对”·饶是夏三也未料到林靖是这番秉- xing -,倒不是说林小四哪里不好,除了林靖身子骨儿不大结实外,夏三对林靖并没有什么不满。
但是,林靖这人吧,怪··很怪··明明一副小猫样,偏爱说大人话··这倒也不稀奇,夏三也是有弟妹之人,在他看来,凡小孩子都喜欢做大人状,学大人口气说话也不算啥。
但是,林靖举止言语则与那些模仿大人的小孩子则不一样·若是林靖长上十岁,再做这番举止,夏三方不觉着怪了··再者,在夏三看来,除了硬件——身子骨儿不大达标外,林靖在自己面前的表现简直就是仁义礼智信的典范啊。
而且,就是身体问题,人家林靖也没掖着藏着,反是坦诚相告·光这磊落光明之姿态,就叫人产生好感·虽然林靖的身子骨儿不是什么秘密,但,世家大族,尤其似林靖这等嫡出的家族子弟,一母同胞的兄长袭着国公爵,自己是由慈恩宫太后一手抚养长大的。
林家向外透露的消息一直是:林靖的身子已经完全康健了··至于少时身体柔弱,这也不足为奇,林靖出生时运气不大好,月份不足,受惊难产··但是,现在,此时,林靖的身体已经大好了。
这是林家的态度··尤其是林靖在做了太子伴读之后,即便偶有风寒之类小症,这也是正常生病,与身子好坏无干··这是林家对林靖的维护,不仅仅是为了当前,更是为了日后。
林靖出身好,与林翊感情深,他是嫡系子弟,才干不缺,日后只要不出意外,林靖前程绝差不了··在这种设计的前提下,林家是不会让有半分不利于林靖的消息传出去了。
不要以为这是杞人忧天,凡受家族器重的世族子弟,都是这样精心细致的长大·这种精心细致不只是体现在教育吃穿方面,还有外面的名声,更是要紧··对于寒窗十载无人问的寒门子弟,一日未曾举业晋身,一日不会有人关注他。
无人关注,也就证明,你远远未曾进入权利的中心··豪门世族子弟则不同,他们生来就在这个圈子里·所以,不论是纨绔,还是被家族精心教导的精英,从呱呱落地那天起,你就是这个圈子的一员。
天之骄子红楼梦·受到关注,是理所当然的··如林靖··林靖年纪尚小,不过,他的硬件已经相当不错··国公府嫡系子弟出身,还是太子伴读。
甭管别人怎么议论林家,只要宫里林太后在一日,林家就稳若磐石·何况,林翊已经渐渐入了昭德帝的眼··别以为皇帝就是万能的,皇帝的身份的确有优势,但是,君权在很大程度上会受到许多外在条件的制约。
皇帝,从来不是独断乾坤的存在··林夏两家的亲事,林家既然记得,夏家更没有失忆··夏家非但不曾失忆,其实,在林翊回山东老家守孝这几年,两家仍有书信来往。
这次夏家再回帝都,林靖与夏氏女年纪相仿,明年都九岁了·这门亲事,必会提及··夏家早悄悄打听过林靖,正是因为林靖硬件不错,夏家对于亲事方多了几分持重,故此,夏三一来帝都就住到了林家。
在夏三这几日观察,只要林靖能保持住这种身体状况,他妹妹是嫁定的··守信是其一··其二,林靖本身也很不错··哪怕是林靖特意在夏三面前装出好模好样来,但,依林靖的年纪,能装成这样,可见林靖智商绝对不低啊。
最让夏三惊讶的是,林翊不在家,林飒林端虽是庶子,年纪却长林靖十几岁不止·结果,林家做主的人竟然是林靖··这当然不是夏三听谁说的,事实上,林靖对二哥、三哥也挺尊重,但,气度不同。
那种说了算的气派,唯林靖身上才有··夏三不是瞎子,他看得出来,方愈发吃惊··不过,吃惊归吃惊··林靖既然超出夏家的预期,这婚事,更是做定了的。
于是,夏三待林靖也愈发和气··就这么着,妹婿有情,大舅子有意,虽然名份未定,林小四与夏三郎平日里那叫一个腻歪哟··越氏听着心腹侍女回禀,渐渐放下心来:林靖果然机伶无比,这样先把夏三郎哄好了,待夏家人一到,林翊回帝都时,婚事最好先过了明场,砸个瓷实。
·转眼便是新年,林家自不必说,从年前就开始井井有条的忙活·其实,如林家这样的世家豪门,过年什么的,早有一定之规,行程与往年相仿··哪怕多个客人夏三郎,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倒是司徒三等人,这个新年竟是诸人千般波折、万样坎坷后,第一个祥和、太平、富裕的新年··人们对于春节的重视,古今都一样··哪怕黑社会,也得放几日年假的。
张彪和司徒三商量过了,这一年大家干的辛苦,生意也红火,除了年前往几家送了红利,余者也没委屈手下兄弟·毕竟黑社会有风险,于是,薪金格外高··起码大大小小的弟兄们都能过个肥年。
司徒四、小牛子几个早早的裁好了新衣,因大家腰包里有了银子,司徒三觉着小牛子识书认字、做事大方,便把家里用度的银子每月给小牛子,叫他瞧着花用,也是暂时做个管家的意思。
小牛子果然不负司徒三所托,大到宅子里人手使唤、各司分工,小到桌上饭菜、按例新衣、年下红包、戏酒,小牛子都安排的条理分明,样样清楚,令人刮目相看··司徒三觉着,别看小牛子个子还稍逊了司徒四一些,但小牛子这种干练聪明,就是两个司徒四加起来也比不上啊。
不要说司徒四,便是以贾源之机敏、贾演之稳重,都有不能及之处··走上这条道,起码司徒三几个,都是没了家的·于是,大家也不必祭祖宗,直接拜了祖师爷关二爷了事。
司徒三带着司徒四在院里烧了些纸钱,司徒四想到过逝的父母,忍不住红了眼圈儿,问,“哥,你说有人给咱爹咱娘上坟烧纸不”·司徒三用一双长筷拨弄着火盆中的纸线,道,“别人不知道,起码小柳子定会去的。”
司徒四揉揉眼睛,问,“哥,你说咱们还能见到小柳子不”·“这谁知道”·“那大姐呢”·想到被卖到金陵王府的姐姐,司徒三微微一叹,他早不是先时初来金陵城就敢去王府外头眺望的土包子。
他如今有了一些银钱,也有了一些地位,相对的,他也看清了一些世道··只是,越看得清,越明白其间的天差地别··司徒三道,“现在不成·咱们已经另有名子,以前的事都忘了,一个字都不要与他人提起。
不然,会连累很多人·”·司徒四向来很听他哥的,只是,司徒四一挠耳朵,心虚地,“可是,哥,我已经跟小牛子说啦·”·司徒四侧脸瞧他,“说什么了”这个大嘴巴肚皮子存不住半点事·“就是咱家的事。”
司徒四小声道,“就说了一点,没全说·”·司徒三也顾不上给爹娘烧钱花了,直接把司徒四拎屋里去,问出司徒四究竟对小牛子泄露了哪些事。
直待问完,司徒三才慢慢的放了心,再三叮嘱弟弟,“以后绝不能再说一个字”他们在村里犯的不是小案子,还有张彪的事,真叫人查出来,个个都是要掉脑袋的·司徒四忙小声应了,又说,“哥,你放心吧,小牛子不是坏人。”
“你又知道”·司徒四实诚地,“不是哥你说要我把小牛子当兄弟看么·”·司徒三,“……”·觑着兄长的脸色,司徒四保证,“哥不叫我说,以后我一准儿不说了。”
司徒三叹口气,“谁都不准说·”·司徒四连忙保证,“哥,我记得了·”·司徒四向来直肠子,没啥心眼儿·司徒三一直忙着手底下的生意,也没空大管他,平日里司徒四跟小牛子好的睡一间屋子一张床。
再者,小牛子那人吧,除了司徒三和张彪,寻常人的面子都不给的,傲气的很·不过,小牛子对司徒四向来十分周到··天之骄子红楼梦·也难怪没啥心眼儿的司徒四拿小牛子做兄弟一般。
不过,司徒三并不是司徒四··司徒三将小牛子唤到屋内,叫司徒四去守着门,他单独与小牛子说话··司徒三也没啰嗦,直接话入主题,“我听小四说,他把我们家里的事都跟你说了。”
这又是司徒三的不实在,司徒四再直率,毕竟不傻,他跟小牛子说的,多是些以往司徒村家长里短的事,至于司徒三杀人之类,司徒四就是脑袋坏了,也不会跟小牛子说的。
但,人与人不同··在司徒四看来并不要紧的事,在司徒三眼里,就十分要紧了··小牛子倒也坦诚,“嗯,小四跟我说了一些·”·司徒三微微点头,“接着说。”
小牛子脸还是那幅永远洗不干净的模样,于是,他的表情被掩在泥灰下,也有些模糊,倒是一双手白净细腻,他轻声道,“我推断,三哥既然行三,上头定还有两位兄长的。
只是从没听小四提起过,想来,关系不大好·”·“还有,听你们的口音,是地道的南人,并不是远处来的·”小牛子道,“我刚来的时候,你们就是杀人放火都敢干,想来,身上都有人命官司的。
其他的,我也不好妄自揣测,就是觉着,若你们身上有人命官司,还依旧在金陵城,胆子也够大的·”·小牛子生怕司徒三误会,道,“三哥,我不是有意跟小四打听。
我就是肚子里思量一二,并不敢外说·”·这句话,司徒三倒是信的·若是小牛子有心,依司徒四的直肠子,恐怕啥都得抖喽出来··司徒三看小牛子一眼,语重心长道,“你之前是官家公子,奈何命不好,流落到跟我们这样的人为伍,的确是委屈你了。”
小牛子脸色微白,“三哥已经知道了·”·司徒三笑而不语,若不将小牛子的底细打听清楚,他怎么会让小牛子跟着司徒四··“若你想回家,我虽不好明着出面,送你些仪程,再派两个可靠的人,护送你回去,也是没问题的。”
小牛子低声道,“我若回去,不过是再被算计发卖·这回是卖给三哥,运气好没被打断手脚去街上行乞,到现在还能像人一样的活着·若我回去,怕绝不会有现在的好结果了。
若三哥信得过我,我愿意留在帮中,为三哥做牛做马·”·“各人有各人的际遇·尤其是干我们这一行的,你们念书人都知道‘人之初,- xing -本善’的道理。
既然‘- xing -本善’,那么,入这行的人多是各有各的不得已·你年纪小,人也聪明,自己好生想想吧·”司徒三摆摆手,“至于其他,既然你未生歹心,我自然会留着你。
你就跟着小四吧·”·小牛子连忙应了,“是·三哥放心,我不会叫人欺负小四的·”·司徒三一笑,“好·”· · ·第67章 心坦荡两面巧说和,挠心肝小四迎岳家·心坦荡两面巧说和,挠心肝小四迎岳家·尽管诸人各怀心事,这个新年,司徒四是过得极痛快的。
他年纪尚小,又是个坦荡率直、磊落光明的脾- xing -,故此,心中不存私事·他知道司徒三跟小牛子说的那些话,事后还劝了小牛子两句·两人晚上都钻了被窝儿,冬天冷,便各添了一床被子保暖。
其实,现在他们烧得起炭火,若是怕冷晚上多笼两个炭盆就是·现在,这点银子还是有的·偏偏小牛子身子精细,一放炭盆他嗓子就不得劲儿,故而,屋里也不能放炭盆,大冬天的,哪怕金陵城较北方地气暖和,冬日也是- yin -冷入骨的。
这没有炭盆,自然更冷·于是,只得多盖被子·好在司徒四火力壮,倒也不觉什么··小牛子吹熄了烛火,刚阖上眼准备睡觉·司徒四忽然一只手钻进小牛子被窝里,小牛子闭着眼睛按着司徒四的贼手,“干什么快出去,把风都给我灌进来了。”
“哪里来的风啊·”司徒四非但一只手钻了进去,接着整个人都钻进去了,小牛子睁眼,问,“你干嘛”两手去推一个劲儿往自己被窝钻的司徒四。
司徒四握住小牛子的手,咧嘴笑,“跟你说说话·”别看小牛子嘴皮子俐落,论力气远不如他的·于是,司徒四死皮赖脸的挤了进来··“说话不能好好说啊,钻我被窝来干啥”·“这么说也一样的。”
烛火已熄,两人脸对脸侧身对望也只能看清楚彼此模糊的轮廓,司徒四方是个直人,说话从不拐弯抹角,他道,“小牛子,你别多心哪·我哥是个细心人,我们才活到这会儿呢。
他不是坏人·”别看司徒四心眼儿粗率,却并不傻,故而特意宽小牛子的心,“以前,我哥常跟我说,你是个精细人,叫我好好待你·”·小牛子嘟囔,“说这个做甚我根本没多心。”
司徒四长舒一口气,摸摸小牛子的肚皮,“这我就放心了·今天我不小心说漏了嘴,我哥才找你说话的·你要是生我的气,我都不知道怎么哄你才好呢。”
小牛子白司徒四一眼,“笨蛋,我用得着你哄”心里有些熨帖又别扭··他一片好心,看小牛子根本不领情,司徒四也有些生气,道,“我还不是担心你么”说着,就打算回自己被窝,不理小心眼儿的小牛子了还说没生气,看这- yin -阳怪气的,他可得信呢·小牛子拉住司徒四的胳膊,“别闹腾了,刚进来又出去,你成心叫我受冻呢。”
又指挥司徒四,“把你那两床被子横着压上头,咱们盖四床被子才暖和呢·”·司徒四咋舌,“这还不得压死咱俩啊”·“压不死,快点”·两人嘟嘟囔囔的把被窝儿弄好,小牛子道,“小四,以后我教你读书认字吧。
你对我好,我也要对你更好·”·司徒四深觉小牛子有良心,虽然他根本不喜欢学劳什子的书字,不过,司徒四很好心的没有拒绝小牛子,又跟小牛子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夜的话,不知何时,两人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天之骄子红楼梦·当然,司徒四也没忘了去他哥那里活一把稀泥··他这人吧,笨的时候全无心眼,有时做起事又叫人觉着贴心备至··司徒四是这样跟他哥说的,“我看小牛子也是个可怜人哪。”
“嗯,你知道”弟弟是个好人,但,若全无心机,就格外的令人担心了··司徒四认真的点头,“这还用说吗哥,小牛子可是识字的。
你想想,咱们村儿里得有钱人家的孩子才念得起学·而且,小牛子官话说的多好听话,他看的书都厚的不行·他家以前肯定很有钱,说不定是家里倒了大霉,他也被卖了,才到了今日。”
小牛子的事司徒三并没有跟弟弟说,这些话,都是司徒四自己琢磨出来的··司徒三顿时对弟弟刮目相看,道,“咦,倒长了几个心眼啊·”·司徒四道,“我虽然比不上哥你能干,也不是傻瓜啊。
小牛子也是个倒霉的,他要是还有家,肯定早回去了·我觉着,他也怪可怜的·是吧,哥”·司徒三笑,“不会是小牛子叫你来这么跟我说的吧”·司徒四立刻瞪圆了眼,吼了一嗓子,“哥,你也忒瞧不起人啦”·“行了行了,逗你一句,就当真了。”
司徒三忙安抚弟弟,又道,“看这大嗓门,吵死个人·”·司徒四说完小牛子的事,又从他哥这里要了几两银子,欢欢喜喜的跟小牛子买笔墨纸砚去了。
小牛子说了,要教他认字啥的虽然他对于这项活动没有半点兴趣,不过,看小牛子这样兴致昂扬的,司徒四想着,大过年的,就当给小牛子捧个人场吧。
而小牛子好为人师的教授司徒四认字多日后,直气得脑壳疼,讽刺,“小四啊小四,你属牛的吧”·司徒四没明白小牛子的意思,实诚地,“不是,我属龙的,咱俩一样大,你怎么忘了。”
小牛子咬牙切齿的问,“那为什么叫你认个字跟对牛弹琴似的啊我给你讲多少遍啦还没记住”说着,还握拳敲了小牛子大头一记·司徒四其实不大明白对牛弹琴的意思,但他也知晓这不是什么好话,原本是想着给小牛子捧个人场,结果这小子非但不知他的好,还说他笨司徒四也不是没脾气的人,当下朝着小牛子挥拳恐吓,“烦死了,你是不是找揍啊”·“还有,你叫小牛子,对牛弹琴也是对你谈”·最终,认字一事因司徒四翻脸告终。
小牛子深觉其朽木对雕·司徒四如今的兴趣也不在读书识字上,年后,他哥给他找了个棍棒师傅,叫司徒四跟着学些拳脚·这也是司徒三的远见了,现下刚刚在金陵城立足,往后如何,并未可知。
司徒三想着,司徒四没生出念书的那根筋来,好在司徒四生的长手长脚,一看就是习武的好苗子··司徒三便让司徒四学些拳脚,非但能强身健体,有了功夫,出去也不受人欺负。
知弟莫若兄··司徒三这个提议把司徒四美的不行,那绝不只是给小牛子捧人场时的敷衍了·司徒四相当刻苦认真,哪怕师傅不在,也照常练习··甭看小牛子心眼儿多,又能言善道的,遇到浑身蛮力的司徒四,简直就对了那句俗语: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小牛子虽然不满司徒四弃文从武,只是,有件事存在心里好些时日,就是不知怎么开口·看司徒四光着脊梁在院里打拳,小牛子紧了紧身上的夹袄,待司徒四一趟拳打完,小牛子端了盏茶过去,“喝茶歇会儿再练吧。”
这神经病练了没三天半的拳脚,就似穿不住衣裳似的,也不管天气好坏冷热,练武时必定要赤裸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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