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同人)相思又一年 by 书墨未浓(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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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同人)相思又一年 by 书墨未浓(下)(5)
·这一幕如此熟悉,锦瑟看着脸上沾满面粉的秦汉,时光穿梭回很多年前,像又看到在厨房里奋斗半天,饭没做好却弄的灰头土脸的怀玉,父子两人真的很像··情有独钟·想像那时候的怀玉,在看如今的秦汉,虽然人不一样了,可那感觉仍然如当年,锦瑟想,如果公主和将军能看到这一幕,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可惜他们没这个福气。
君子远庖厨,对于秦家男人来说,做什么都行,千万不要做饭,一定要远离厨房· ·“你呀,得了,别弄了,弄多了叫浪费·”月娥伸手用袖子帮秦汉擦脸,秦汉乖乖伸头过去,两人默契的像做过很多回。
“好·”秦汉很上道,他真应付不了这一团面,他宁愿去和别人打仗,那至少还知道敌人是谁,面对这一团面他真是无所适从··“你喜欢吃哪个馅”锦瑟弄了好几种馅,月娥一手拿着饺子皮,另一手指着各种馅问秦汉,意思不言而喻。
“哪种都可以,我不挑食·”对于吃的东西,秦汉从来不挑,只要不是难以下咽,都可以··“对啊,你只喜欢吃红烧肉·”月娥吃吃的笑,记得两人在山上学艺的时候,他就对红烧肉念念不忘。
“胡说,明明还有清蒸鱼·”·“何止,还有水煮鱼和鸡翅·”秦汉小的时候很喜欢吃东西,尤其是刚说的这几种,红烧肉,水煮鱼,清蒸鱼和鸡翅,每次他练完功夫,娘亲总会做给他吃,只是娘亲去后,他就在没吃过那种味道,他原本以为这世上没有人会知道了。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月娥用手在呆愣的秦汉面前晃,秦汉回神就迎上月娥探究的眼神,这人真是过份,她在跟他说话,他居然走神了,这也太无视她了吧。
“我在想啊,你怎么知道的”秦汉很认真的问,他确定他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些··“你管我·”月娥别过头去,她才不要承认,他的每一件事她都很清楚。
“我不管你谁管你·”秦汉伸手揉揉月娥的头发,面粉弄了月娥一头,心里不暖是假的,这世上,除娘亲之外,能被一个女人这样关心爱护着,真是一种幸福,而这种幸福的感觉,该死的美好。
· ·☆、当年的秦汉· ··“说起吃东西啊,大少爷当年……”锦瑟想到当初秦汉和怀玉父子两人天天抢东西吃的情景,多少年过去了,依旧那么暖人心。
“锦瑟姑姑·”秦汉拉长尾音,苦着脸,那什么抢东西吃就不要说了吧,他还想要在月娥面前树立一个高大形象呢··“锦瑟姑姑,是什么事,不要理他,告诉我就好啦。”
月娥不买帐,直接冲到锦瑟身边··“当年呀……”无视秦汉的表情,两人聊的投机,有关于怀玉和晋阳以及秦汉的事,锦瑟都记得清清楚楚。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些事不算什么值得宣扬的事,可月娥不是别人,是要陪伴阿秦一生的人,锦瑟希望他们能像当初的公主与将军一样,一生相依相偎,这种事,别人不说,可阿秦的妻子可以说。
对月娥来说,她所了解的秦汉,只是山上学艺时,战场厮杀时,他的前半生她都没有参与,她想要了解这个人,想要走近他的生命,有关于他的一切她都想知道··看着锦瑟和月娥两个人聊的不亦乐乎,话题紧扣着他的名字,看着月娥脸上的表情,秦汉心里很温暖,习惯了照顾别人,在乎别人的人,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也是被别人捧在手上放在心上的时候,那种感觉欲罢不能。
听着秦汉童年的种种趣事,月娥咯咯笑个不停,同时心里也有无限酸楚,原来阿秦小的时候如此可爱,却是她不曾遇见的美好··在月娥的印象中,秦汉坚毅沉稳,遇事冷静,足以为所有人撑起一片天,他理智,他包容,可那份能融化人的温暖却从来没有,要有多坚强,才能在失去父母后一个人撑起秦府,要有多坚韧,才可以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月娥很难想象秦汉是怎样从那样天真可爱走到今天这样冷静理智的,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会换来这样的成长·如果他的父母还健在,不,就算父母和母亲只有一个人还在,他也不会是今天这样,那一定会是另一种人生,不用背负很多,不用承担很多,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开心时就笑,不开心时哭,活的恣意潇洒,那样的人生,何尝不是另一种美好境界,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他就只能是今天这样。
“你喜欢的红烧肉,水煮鱼,清蒸鱼,还有鸡翅,我都做给你吃·”月娥找到秦汉的时候,他正好收起武器,天空飘着小雪,他额头上却沁着细小的汗珠,两人之间隔着差不多十步的距离,看的到彼此眼里的柔情。
“你会”秦汉轻笑着反问,他从来没有觉得命运不公,老天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至少他记忆里的父亲母亲那般英武温柔,他宠溺如宝的弟弟可爱懂事,如今还有她陪在他身边,他觉得老天已经厚爱他了。
秦汉知道,一定是从锦瑟姑姑那里听来他以前的事,她才会心疼,一般人会因为这份类似怜悯的情绪而生气,而他不会,就算真的是怜悯,那也属于他一个人··“我当然会,虽然不如娘亲做的好,但是我会做,我只给你做。”
虽然没有见过晋阳,但是月娥知道,能养育出阿秦的女人,一定是个坚毅温柔的女人··“娘亲·”月娥的称呼让秦汉眼睛瞬间闪亮··“对呀,你的娘亲不就是我的娘亲吗,怎么,我叫错了吗”月娥歪着头笑看秦汉,她最喜欢他这幅样子,眼睛闪闪亮亮的像盛满了整个星空,其实他要的从来就不多,只这样一个小小的称呼,就让他如此满足。
“当然没有·”他只是没有想到,她会喊的这么自然··“阿秦,我很爱你,很爱很爱你·”飞扑到他身边,惦起脚尖吻他的嘴唇,雪花洋洋洒洒落在两人之间,她一直很爱他,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会更爱他。
·“我知道·”反客为主,加深这个吻,他当然知道她爱他,因为,他也一样···情有独钟· ·☆、除夕夜· ·这个除夕很热闹,秦府很多年没这么热闹过了,坐在贴有月娥亲手剪的窗花的屋子里,吃着她亲手包的饺子,家的味道暖暖的在心里流淌,今年秦府的除夕夜,有月娥,有青山,有柳絮,还有一个神秘人物。
“嫂子,你长的真漂亮,手也好巧·”柳絮听闻这一大桌菜有一半以上是月娥做的,心里就很佩服,这世上还有她不会的东西吗她上了战场巾帼不让须眉,剪的窗花惟妙惟肖,包的饺子可爱美味,做的菜色香味俱全。
“那必须的,你不看我大嫂是谁·”秦英就是月娥和秦汉的脑残粉,他最讨厌别人说他哥哥嫂子的不是,反之,谁说他兄嫂好,他都觉得这人异常可爱。
“是是是,我们秦小将军也很厉害·”柳絮翻个白眼儿,深知秦英这资深脑残粉的特- xing -,秦英傲骄的别过脸,他也没有说错,他大哥大嫂本来就很厉害的,又不是他造谣。
最好的朋友,最美的菜肴,最香的美酒,最浓的氛围,明明只是一顿普通的饭菜,硬生生吃出了国宴的味道··以往过年过节,做什么饭,吃什么菜,都是锦瑟一手- cao -办,而今年,有了月娥,她很想让阿秦吃一顿自己亲手做的菜,或许她做的不如锦瑟好,光那份心意就足够感动。
欢聚一堂,举杯共饮,盛世繁华下的美好,是他们用命拼来的,这个新年足够让人记忆犹新,深刻铭记一辈子··刚吃完饭就有人来报说千忠来了,青山兄妹以及秦英站起来,他们要去送礼了。
“明天早点回来,我们去给爹娘拜年·”守岁是除夕最大的特色,他们当然也不例外,每一年的这一天都会疯玩一整夜,秦汉特意叮嘱秦英··“好,我知道了。”
秦英点头,跟着跑了出去,到底还是少年人,心- xing -非常跳脱··“我带你去个地方·”秦英他们走了之后,秦汉说··“什么地方”月娥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守岁这件事儿,他们当然也要做,有她陪他守岁,枯燥无聊也变的值得期待··被千忠硬生生拉来的应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人包围,你一言我一语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停停停,你们的意思是,你们要送礼给我”听了半天总算总结出中心思想··“没错·”青山点头,他相信,这个礼物送出来,应龙绝对会感激他们。
“有没有搞错”应龙明显没想到会这样,送礼给他,为什么呢·“你要不要吧,你不要我送给千忠了·”秦英这坏小子不怀好意的把话题引歪,千忠本能的想要拒绝,可这个时候却不能这样说,迅速瞟了柳絮一眼,发现人家根本没有看他。
“照你们这意思,有我拒绝的权力吗”应龙翻个白眼儿,把他弄到这里来,明显就是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有啊,当然有。”
如果他敢拒绝,等礼物现身的时候这,小子绝对后悔哭了··“我为什么要拒绝,礼多人不怪啊,再说了,又不用回礼,多好的一件事·”应龙笑着调侃,只是那笑却不达眼底,自从金牛山之后,他就没有真心笑过。
青山、秦英和千忠哭笑不得,不过他们很期待礼物揭开之后,应龙的表情一定相当精彩··“拆你的礼物去吧·”一脚把薛应龙踢到客房里,反手关上门,青山等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应龙整个人踉跄着往房里栽去,饶是武功高强,这时候也用不上,身体的本能是无法控制的··· ·☆、想问你一句话· ··“倩倩”由于被踢进来的冲击力,应龙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直接往房里倒,然后撞到站在房里的人,本来想道歉,抬头却看到了一个绝对意想不到的人,一个他朝思慕想,以为今生无缘的人。
“痛·”朱倩倩没理薛应龙,因为被他撞倒在地,正好磕到桌脚,整个后背都火辣辣的痛··“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薛应龙瞬间站直身子,像犯了错的小学生。
“噗·”看到他这幅样子,朱倩倩笑出声来,这个战场之上英勇无畏的人,他怎么能有这幅样子笑起来的朱倩倩很美很可爱,不复之前在金牛山之时的心如死灰,笑起来的样子还是那么好看。
“倩倩,你怎么来了”薛应龙还处在没有反应过来的阶段,他做梦都不会想到,会在长安见到她··“我来是想问你一句话”朱倩倩也不矫情,决定来的那一天,就做好了准备。
“什么话”薛应龙心里砰砰跳,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她不会是来找他报仇的吧,毕竟因为他,她才家破人亡··“你还没有告诉过我你的名字,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她说有缘再见要听他的名字,可是再见之后,他们之间已隔鸿沟,到如今,她也没有听到他告诉她名字。
“薛应龙,我叫薛应龙,很高兴认识你·”薛应龙虽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可能认识她,真的真的很高兴··“那你愿意跟我走吗”朱倩倩期待的看着他,她的生命里只遇到过这一个男人,轻易就把她的灵魂攥去,即使他间接害她家破人亡,她却不能真正的恨他。
当然有过迷茫无法接受的日子,也曾痛苦神伤,也曾心如死灰,任谁一夕之间父母双亡都无法接受,可娘亲留给她的信给了他答案,所以她不远万里来到长安,只想问他这一句,无论是与否,她只要个答案。
薛应龙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问,这是什么意思呢脑子转不过弯来的薛应龙,看在朱倩倩眼里就是拒绝的意思··“我明白了·”答案得到了,她无就无憾了。
“你明白什么了”看着眸光黯淡下去的姑娘,薛应龙终于反应过来了,也明白刚刚那群人说要送礼时暧昧的表情何来··情有独钟·朱倩倩看着他不说话,从金牛山到长安,只为这一个答案,他既然给了,那她还能怎样呢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自己的事,不能我喜欢你,就要求你一定要喜欢我,强制要求对方给予同等的回报,那本就是不公平的,就像爹爹和娘亲,她虽然不知道他们当初是怎么结合的,却看多了同床异梦的悲惨,她绝对不重蹈覆辙。
·她和薛应龙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只因为那一个小小的意外,两人相遇相识,然后她喜欢上他,或许在他眼里,这样子的她很低贱很卑微,毕竟两人之间国仇家恨一大堆,要推翻这些,鼓起勇气问出这一句话真的很难,原本她也做不到,是娘亲留下的信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所以她来了,她问了,至于结果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从那天晚上第一次见到你,我的人生就有了目标和方向,倩倩,我跟你走,无论荣华富贵还是粗茶淡饭,天涯海角我都跟你在一起·”惊喜来的太突然,就像天上掉金元宝,突然砸中你的那一颗,任谁都会愣神,因为完全想不到才会反应不过来,可一旦适应了之后,便是泼天的狂喜。
· ·☆、不负此生· ··应龙伸手把倩倩拉进怀里,没有夸张也不是撒谎,他对她的的确确是一见钟情,他永远无法忘记那天晚上,沙江水滚滚流动,女孩红衣黑发叫倩倩。
初初相识,她对他就完全信任,在他面前熟睡的样子清晰如昨;·她咬着勺子吃混沌的样子,让他觉得这世上最好吃的只有那一碗混沌;·她皱着眉头诉说自己烦心事的表情,让他有种把她周身所有一切烦恼都扫平的冲动。
再次相见,她手里的匕首刺在他腿上,说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却让人无法忽视眼里那抹不舍与受伤,当时他就在想,要怎样才可以再看见她欢颜时的美好,才可以像那个夜晚一样平静的看着她熟悉的容颜。
最后一次离别,看着了无生意的她,他跑到第一次相见的地方,听着滚滚沙江水流动,心里翻江倒海却无能为力··原以为这一生就这样错过了,错过这个唯一让他心动的女孩,可命运的齿轮却转了一个不同的方向,在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一个时间地点,把这个意想不到的人带到他身边。
她问他愿不愿意跟她走愿意,他当然愿意,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比这个更美好的事吗·亲手送梨花娘亲出嫁,他可以放心的去过自己的生活了,虽然他和她相识不久,却一起经历了很多,如今他们的感情还不是刻骨铭心,可他很想跟她在一起。
“你真的想好了吗不会后悔吗”一定要非常非常确定她才能迈出那一步,她不想像父亲母亲那样同床异梦一辈子。
“这话该是我来问才对,你真的想好了吗,你要知道,我是薛应龙,是大唐的将军,是毁了金牛山,害死你父母的人·”薛应龙很认真的看着朱倩倩,无父无母孤寂无依了二十年,他很希望有一个家,回去了有一杯清茶,一碗热汤。
朱倩倩没有说话,只是回抱了他,纤纤玉手紧紧攀住他的腰,如果没有想清楚,她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娘亲说的对,金牛山的失守是天命所归,父母相继离世是对金牛山最后的交待,而她着实不用为这件事付出什么,娘亲留的信里解开了她所有的疑惑,所以她才会勇敢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想要的人。
对于无父无母的薛应龙来说,朱倩倩能来,就是照进他生活里的一抹阳光,她向他迈出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都由他来走,从今以后,他一生最重要的使命就是好好守护她。
而对于失去父母的朱倩倩来说,解开心结,就能走出一个绚烂的人生,而这正是这段乱世赋予人们的幸福,朱倩倩的家间接因薛应龙而毁,而今后这一生,他弥补她完整的爱,幸福的家,那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得到呢·想必朱崖夫妻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也会欣慰,虽然他们一辈子同床异梦,可两人共同的牵挂维系就是倩倩,为人父母者,绝对不会希望自己的女儿不幸福,所以,金丸夫人离世之前留了那封信,也留了一个幸福的机会给倩倩。
烛光下的两个人,越过了生死仇恨,走过了千山万水,终于拥抱到了彼此,只要抓紧手里那份缘,便是不负此生··抱着倩倩的应龙笑的很温暖,青山说的不错,这份礼物绝对是一份让他终生难忘的礼物,他庆幸仇恨没有吞没了他们的人生,庆幸交到一群生死相依的好友,庆幸倩倩还愿意给他机会,还愿意要他。
这份美好的礼物,他将用一生去好好珍惜··· ·☆、新年快乐· ··除夕是大唐最隆重的节日,各种杂耍轮番上阵,节日的气氛渲染的很浓,街上各种叫卖声和礼炮声混成一曲别样的交响曲,青山和秦英一个转眼,便发现千忠和柳絮不见了。
“女大不中留啊·”秦英拍拍青山的肩膀··“要不是你哥我放水,你以为程千忠那小子那得逞”青山撇秦英一眼,一幅哥洞察先机,你小子别装的表情,秦英呵呵笑,嘴角直抽,他容易嘛他,为毛青山和千忠掐,受伤的却是他呢千忠那个混蛋也是,你喜欢人家妹妹你就直说嘛,青山也是,看出来就看出来嘛,干嘛折磨人一对小情侣,好歹人家也这么多年不见了,还不兴人家说两句悄悄话吗·“嘿嘿嘿,你别笑,我告诉你,你这次帮千忠,下次就得帮我,否则……”指节握的硌硌作响,秦英毫不怀疑,他要是敢说一句不,青山保证打的他明天哥哥嫂子都认不出来。
“你想干嘛”看的到青山眼里那抹狡狯,秦英替千忠默哀一刻钟··“别管干嘛,你就说帮不帮吧”绚烂的烟花映衬着青山一脸的不怀好意。
“帮帮帮,肯定帮·”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秦英果断怂了··“这还差不多·”青山觉得人生圆满了,顺带着一整晚心情都很好。
千忠带柳絮去到长安城楼,漫天烟花映衬着繁星点点,静谧又美好··情有独钟·“好美呀·”柳絮抬头看着在天空绽开的烟花,这些年,大唐和西凉虽连年征战,可一点没波入到长安,每年除夕和中秋,都会有这漫天烟火,可柳絮却觉得没什么趣味,也不喜欢看,可今天却发现,这样的灿烂美好,真让人心情愉悦。
漫天绽放的烟花映衬着美好的人儿,千忠一时看痴了,他不是想躲着青山,也不是如青山所想那样想拐走他的妹妹,他只是没想好怎么跟他说··“喂,你干嘛呢”柳絮伸手到千忠眼前晃晃,多年不见,他比之当初多了一份沉稳,却好似没发生什么改变。
“柳絮·”千忠握住柳絮的手,其实早在出征那年,有些话他就该对她说,只是他说不出口,还好这些年时光,他还没有错过··“怎么了”柳絮感觉心扑通扑通乱跳,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既希望他说,又怕他不是说这个。
·“我……你想我吗”其实他很想说,我想你,很想你,可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不要脸。”
柳絮轻嗔一声,别过头不去看他,这个人还是当初那般无赖,总喜欢这样逗她,以前即使天天见面,他也总会时不时问一些这样的问题,叫人不知该如何回答··千忠一向伶牙俐齿,想当初西凉向各国借兵合围大唐,靠他一张嘴成功解决问题,如今,面对这样一个从小就认识的女孩儿,只想说一句话,可就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今天烟花很美·”美到让人心颤··“恩,很美·”千忠悄悄握住柳絮的手,柳絮感觉到了,并没有挣开,千忠笑的一脸灿烂,其实那句话说不说出口都不重要的吧,她应该会知道的吧。
“明天就新年了,礼物呢”在他还未出征的时候,每年重要的节日,他都会送礼物给她··“呶·”千忠拿出一个大大的篮子,篮子盖着盖子,外面空空如也,丝毫没有装饰品,根本看不出这是个礼物。
“什么东西”柳絮好奇··“回去再拆·”握住柳絮拆动的小手··“哦·”收回手,柳絮歪头笑,两人之间空窗这么多年,其实并未远离,还如曾经一样。
“我的礼物呢”千忠发现,这些年光送礼了,却没收到过回礼··“没有·”柳絮丝毫不给面子··“为什么”千忠怨念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礼物这个东西,我可以要,你不可以··“小气·”千忠撇嘴,没有礼物他也不会失望,这次回来,看到她还如他离开时一样,他就满足了,天知道,他多怕他回来了,她的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新年快乐·”午夜的钟声敲响那一刻,柳絮踮起脚尖,在千忠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抱起篮子迅速跑走··看着柳絮跑下城楼的背影,千忠久久没有回过神来,浑身飘飘然,仿佛置身云端,周身都笼罩着云朵般柔软,手抚脸颊被吻过的地方,软软的,- shi -- shi -的,让他的心像飞起来。
“新年快乐,柳絮·”嘴角弯起一抹弧度,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千忠的心情很好··· ·☆、白雪映红梅· ·“这里就是飘香谷吗你不是说飘香谷秋天的时候才是最美的吗”披着秦汉的黑色披风,月娥整个人都要被包住了,只露出一个头,大大的眼睛看着眼前一派美景。
“我是说九月的飘香谷最美,没有说别的时候飘香谷就不美了,这个地方,能种桂花,自然也能种别的花·”看着月娥惊喜的小模样,秦汉轻笑··他们所站的地方种了大片梅花,傲雪红梅是冬日里最美的风景,而月娥所说的桂花,种在飘香谷的另一侧。
“果然与想象中的一样美·”摘下一只梅花,鲜艳的红梅上还有点点洁白的落雪,晶莹剔透的白雪映红梅,别提多漂亮了··“真美·”从月娥手上接过那朵花,轻轻簪在她的发间,秦汉由衷赞道,也不知他在说景色美还是人美。
夜晚的飘香谷点了几盏灯,昏黄的烛光映着傲雪红梅,那景致美的就连丹青妙手也无法画的出来,月娥兴奋的转了一个圈,黑衣黑发在夜风里飞扬,纤手还沾着化水的晶莹雪珠,咯咯的笑声在夜晚的飘香谷里久久回荡不息。
此时的月娥,脱去战场之上杀伐果断的冷冽,脱去遇事冷静沉着的理智,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不谙世音的小姑娘,精灵般的眼睛闪呀闪,美妙的笑声带着全心的依赖,美的让秦汉移不开眼。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我站在桥下看你,此时月娥就是那个桥上看风景的姑娘,而秦汉就是桥下看姑娘的男子··月娥不止一次听到过飘香谷,可百闻不如一见,飘香谷美的就像世外桃园,左侧种着开放在秋天,可以观赏也可以酿酒的桂花,右侧种着凌寒开放,傲然霜雪的红梅,还有四季常青的不屈松柏,一年四季都有各种不同的花在开放,花香鸟语,就不像长安这种繁华喧嚣的地方会存在的东西,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一路穿花过巷,雪地里一大一小两个脚印,相交相依,逶迤前行,留下一路欢声笑语。
“吱呀·”推开木屋门,能够闻到茅屋特有的木香··“这个是你吗”昏黄的烛光映衬下,月娥的神思被墙上的一幅画吸引。
“是·”墙上那幅画上,一家四口乐享天伦,无论什么时候看到,心里都觉得很温暖··“这幅画好像不是一个人画的·”别看月娥握枪对战时英姿飒爽,其实琴棋书画这种东西她样样不差,只是战争的爆发给了她发挥武功的机会,却没给她施展才艺的机会。
“你说哪部分画的好” ·“无论落花满天里练锏的英姿,还是探出头来的女子眼里那份柔情,都那么真实,作者一定感觉到了满满的幸福,才能画出这样的感情,而摇椅里的小家伙,能看的出,的确费了一番工夫,却不够传神,当然不是说作者没用心,只是,咳咳,画功问题。”
月娥歪头看着画,笑着点评··情有独钟·“精僻,我就说让娘亲再画一幅就好,爹爹非不同意,非在娘亲画的画上面加上几笔·”这幅画是晋阳一生最美好的景致,那时英儿还没有出生,他们一家三口来到飘香谷,看着林间穿梭的父子两人,晋阳一时情动就画了下来,后来英儿出生了,晋阳本来想重新画一幅,怀玉却不肯,非要在这幅原有的画上再加几笔,所以就有了现在这幅画。
“你说爹爹坏话哟·”月娥语气揶揄··“这是事实·”秦汉面不改色,他没有诋毁,明明好好一幅画,硬是被他父亲大人给毁了。
“爹爹是想你们一家人在一起呀·”虽然画功有精有粗,可不变的是那份幸福情怀,那种一家人欢聚一堂的幸福感无可取代,虽然这份幸福现在无法追忆,可至少存在过,至少他体会过父母在侧的感动,这就够了不是吗不像她,从懂事起,身边就只有爹爹,想到爹爹,月娥不禁黯然,虽说出嫁从夫,可她离开了,家里就只有爹爹一个人了,今天本是团聚的节日,他一个人对着明月,不知该有怎样的情怀·· ·☆、迟来的洞房花烛· ··“你喜欢飘香谷吗”秦汉突然开口,把月娥的思绪拉回来。
“喜欢·”这么美的地方,可以让人放松情绪,没道理会不喜欢呀··“那我们以后在玄武关也建一个,可好”秦汉眼睛亮亮的,嘴角擒着一抹暖暖的笑。
“什么”月娥愣愣的看秦汉,他话里的意思她听明白了,只是……·“飘香谷整个长安也只有这么一个,搬不走的,等到了玄武关,我再为你打造一个。”
伸手敲敲月娥的头,秦汉笑的温暖,他喜欢为她付出,喜欢看她笑的样子··“怎么可能”选择跟他在一起,她就没想过要回玄武关,自古女子出嫁从夫,是她嫁人又不是他入赘,她真的没有想过要他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跟她走。
“我向皇上请求驻守玄武关,皇上答应了·”秦汉伸手揉揉月娥的头发,他一向冷静理智,在做什么自己知道,他和她之间不存在出嫁从夫的问题,她嫁给他,不一定就要事事以他为准,而且去玄武关他并不勉强。
他这一生,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都在为别人而活,而这个决定才是真正为自己做的决定,他想这样做,他愿意这样做,所以,他这样做了··“可是真的可以吗秦府怎么办英儿怎么办”月娥呆呆的问,说实话,她很想念玄武关,很想陪着爹爹,可他们和罗章不一样,他们之间相距的地域太远了,根本做不到两全,而她真的不想他为她放下一切。
“我与英儿商量过了,他很理解我,也很支持我·”这本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他当然会考虑英儿的感受,可他的弟弟是这世上最最善解人意的,英儿说,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考虑他,英儿已经长大了,没有哥哥的羽翼也可以活的很好。
前半生,是他扛起秦府的一切,为秦府撑起一片天,那么后半生,就交给英儿吧,他放弃世袭国公之位交给英儿,同时也把一肩责任交给英儿··这世上的事,都是利弊相随,他知道,国公这个位置不止有表面的光鲜,还有背后的心酸,可是原谅他自私一回,这一次,他真的只想为自己考虑一回。
“若不是为我,你不会这样两难·”秦汉的一片心意月娥都了解,她为拥有一个这样的男人而骄傲,同时愧疚也撕扯着她的心,原本不该是这样的··“这是我自己的意愿,与你无关。”
他之所以这样做,真是因为自己想这样做,他不想让她有负担,而正是因为明白,月娥心里才更难以释怀,总觉得是因为她才抢走了秦府的大少爷,抢走了英儿的哥哥。
“傻丫头,别多想,我们又不是去天涯海角了,玄武关与长安其实相距并不算远,又不是回不来了·”这世上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虽然他们没长着翅膀不会飞,却不是一辈子只能禁锢一方的人。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英儿会不会恨我”月娥抬头看秦汉,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你觉得呢”秦汉轻笑,想到英儿到处向别人傲骄的宣扬自己哥哥嫂子时的样子,心里就觉得暖,其实他的弟弟并不是个没有担当的人,他一直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虽然现在他还不够成熟,把这一堆烂摊子丢给他很不厚道,可秦汉相信,他的弟弟一定可以做的很好,因为他是他亲手教导出来的弟弟,是父母引以为傲的儿子,是他们秦家最好最好的男儿。
“你说的对,我们可以回来看他·”月娥向来是个明媚的姑娘,他知道阿秦做这个决定需要很大的勇气,而自私一点说,她真的很喜欢这样,向来野惯了,她不是很适应皇城的生活,长安虽然繁华美好,可她还是喜欢玄武关的自由自在。
“我跟你走了,你得要对我负责,不许欺负我,抛弃我哟·”秦汉轻轻蹭月娥的额头··“恩,不抛弃,给我整个天下都不换·”惦起脚尖送上自己的唇,这样一个男人真的无价,就算现在有人给她整个世界,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放。
屋外傲雪红梅凌寒开放,屋内两人相依相吻,不在压抑自己的情感,秦汉捧了月娥的脸,在她柔软的唇瓣辗转反侧,区别前几次浅尝即止的温柔,这一次,他没有在压抑自己,手不由自主的插入到她的黑发里,拖着她柔滑的颈项,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一点。
这个吻,带着侵略占有,让月娥整个人瘫软到没有一丝力气,他唇角的温度和触觉,就像他的爱一样,温柔直击内心,由一个吻点燃烈火再难熄灭,唇与唇的触碰越来越深,身体与身体的磨蹭与来越紧,他的舌尖撩过她的唇,吸允中透着男人完全丧失理智的渴求,她也失去最后一丝矜持,手臂放肆地缠上他的颈项,用尽全力搂住他,张开唇齿,让他的舌尖进入,在这一吻里,披风落地,他打横抱起她。
“可以吗”四目相对,两人之间只有一寸的距离,他带着浓浓的鼻音问··情有独钟·成亲那一晚的混乱之后,他和她虽有夫妻名份,却从未发生实质- xing -的关系,可是今天,不止于亲吻,他想要更多。
月娥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拉进他们之间的距离,手指轻动,解开他的腰带,解开他衣服的扣子,黑亮的美眸里是一生无悔的爱与感动··床帷放下来,衣服一件一件扔出来,这个除夕夜,雪花飞扬,红梅开放,还有那一场迟来的洞房花烛,果然很有意义。
· ·☆、遗憾· ··翌日一早,秦汉醒来的时候月娥还在睡,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红苹果,有让人忍不住咬一口的冲动,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发丝凌乱的散开,极致的凌乱却是极致的诱惑,胸前颈间一个一个红痕都是他留下的痕迹,昨夜,很疯狂,很满足,很幸福。
她终于是他的了,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她的名字前会冠上他的姓氏,这种感觉真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美好··选择离开长安真的很需要勇气,长安是他的家,父母毕生的心血都留在这里,他的亲人朋友,他的理想抱负,都在这片繁华的土地上扎根,要轻易说离开,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可是为了她,他愿意去尝试,玄武关和长安真的相距太远,他们做不到两全,只能择其一而选。
秦府没了他还有英儿,可玄武关却只剩一个老人独享孤独,他真的不忍心,虽然月娥不说,可秦汉知道,她很牵挂父亲··英雄一生,晚景凄凉,秦汉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发生,于他而言,有能力膝前尽孝的时候,父母却早已不在,他已经没有机会了,又怎么会剥夺月娥的机会呢·其实对于父母,秦汉心里满满的都是遗憾,后悔有机会时没有好好跟他们说说话,陪陪他们,如今,与其说放弃一切跟她走,不如说他想要为自己弥补遗憾。
他知道,做出这个决定有很大一部分私心,为了自己的爱情,为了心里那份无法弥补的遗憾,他毅然放下一切,把长安所有的重担都交给英儿,可是不管别人怎么想,只要英儿理解他就够了。
这一生,习惯了无私无畏,只有这一次,就按照自己的想法自私一回吧,从父母相继离世的那天起,他对自己的人生就没有期待,接受世爵,撑起秦府,照顾弟弟,奉命出征,血染沙场,每走一步都是别人安排好的,亦或必须要走的,却没有一个是自己的意愿,原本他以为,这一生就这样过了,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直到重新遇到她。
大唐与西凉开战的时候,他就想过,或许他和月娥之间再没有可能了,因为他和她一直都是同一种人,他不会为她背叛大唐,她也不会因为他做出对不起玄武关的事,如果两人一直处在敌对双方,绝对不可能走出一个美好结局。
只是命运的齿轮究竟如何转动谁也不知道,这一场战争,带给他唯一的幸福就是把月娥带到他身边,就在他绝望甚至放弃的时候,又给了他一个机会,所以,紧紧拥他入怀,再也不会放开。
看着月娥熟睡的容颜,秦汉伸手轻抚她的脸,睡觉的人最讨厌被人看,更别说他还伸手抚触,毫无意外,月娥睁开眼,带着将醒未醒的朦胧,眼里没了果断冷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茫,像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吵醒你了吗”月娥迷茫的眼神在看到他时安下心来,秦汉突然觉得很满足··“没有·”迷迷蒙蒙睁睁不开眼却又晃着小脑袋的可爱模样,就像撒娇的小猫咪一样可爱。
秦汉伸手抱了她,让她可以舒服的枕着自己的手臂,终于完全清醒的月娥不期然的就会想到昨晚,头使劲的往他胸前埋,不好意思直视他的脸,即便她不是不通人事的小姑娘,却也有一般女子该有的羞赫。
看着一般不太容易出现在月娥脸上的小女儿娇态,秦汉轻笑出声,美好的心情暴露无遗··羞赫归羞赫,毕竟两人是夫妻,又不是无媒苟合的男女,很快月娥就平静下来,然后想到他昨天说的话。
没有再三确认是不是真的,也没有劝他别这样,他既然说了就一定能做到,而她很开心,如果去劝他无疑就是矫情,而她,从来不是个矫情的人··· ·☆、悄悄话· ··秦英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三人拿了准备好的供品和香烛去祭拜父母,墓园那里种着菊花,金盏花,百合花和郁金香,金秋的时节一定是香飘万里,整个墓园只有两座墓,一座是祖父祖母,另外一座是父亲母亲。
看着这两座墓,月娥心里流淌着不知名的感动,无论在大唐还是西凉,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而秦家却不是这样,无论祖父祖母还是父亲母亲,他们一生都只守着那一个人过,死后也与那一人同眠。
侧脸去看阿秦,月娥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心会那样单纯干净,执着专一··“爹爹,娘亲,你们一定要细细品尝哟,这些东西可都是嫂子亲手做的·”秦英的脸紧紧挨着父母的墓碑,冷冷的凉意透过皮肤传到心里,却不在孤寂,眼里那浓浓的自豪像满园的梅花般晶莹。
昨天锦瑟就打算把祭品准备好,月娥阻止了,虽然无缘面见怀玉和晋阳,可心里那份崇敬不比任何人少,或许她做的菜不合口味,却是她一片孝心··这些祭品很普通,却承载着满满的心意,怀玉和晋阳在天有灵一定会欣慰,其实在怀玉和晋阳心里,心疼秦汉一直比秦英更多,如今秦汉寻到一个如此贴心的姑娘,他们一定会高兴。
月娥双手合十,诚心诚意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怀玉和晋阳,她知道,秦汉一定是怀玉和晋阳捧在手心里的宝,她一定会好好待他,在他失意时鼓励他,难过时陪伴他,他高兴她会比他更高兴,他伤心她会比他更伤心。
微风吹来冷梅飘香,像晋阳和怀玉给月娥的回应,黑发飞扬在风里,三人辞别父母,然后秦英和月娥果断把秦汉扔出飘香谷,美其名曰要说悄悄话,不能让他听··秦汉很无语,为什么要这样,一个是他夫人,一个是他弟弟,有什么话不能让他听的可叔嫂两人就是打定主意不许听,秦汉脸黑黑的,却不得不走,看着自家哥哥明明不想走却偏偏一定要走的样子,秦英哈哈大笑,清朗的声音在飘香谷回荡久久不绝。
情有独钟·“嫂子,你想学酿酒吗”不等月娥说话,秦英侧过头,眼睛亮亮的··“桂花酿”身在飘香谷,月娥很自然的就想到这种产自飘香谷的佳酿。
“对·”秦英点头··“好啊·”月娥应了,长安,秦府,飘香谷,每一处都有莫名惊喜,每一处都和他有关,她很欢喜··锦瑟一生未嫁,很多年前,便在飘香谷建了一间屋子,一个人在此独居,这里没有秦府那样的厚重严肃,充满轻松惬意,又能寻到晋阳和怀玉生活过的痕迹,没事的时候,她会去墓园陪怀玉和晋阳说说话,每年她都会捡一些上好的桂花密闭封存用来酿酒,秦英拿了一些出来,然后拿来黑坛米酒,所有一切都准备就绪。
“嫂子,我们交换好不好”秦英歪着头,眼里装着蓝天白去,清雅无邪··“怎么个交换法”月娥反问。
“我教你酿酒之法,你酿一坛埋好,等我成亲的时候挖出来喝,算是你们为我准备的贺礼,以后每一年,我都酿一坛,埋在这里,等你们回来的时候喝·”秦英期待的看着月娥。
“英儿,我……”看着秦英清明透亮的眼睛,月娥心里真的无法形容,因为她,这么一个纯真无忧的少年,却不得不扛起国公府的重任,这让她心里怎么能安然。
· ·☆、你的名字· ··“嫂子你知道吗,我真的高兴,那天哥哥找我,告诉我他的决定,我能看的出来,他心里矛盾挣扎,眼里愧疚抱歉,可他还是做了决定,你知道吗,当他话落的那一刻,我真的无法形容心里的感觉,即失落更多的还是为他开心。
这一生,他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爹娘去世那年我十五岁,十五岁的年纪,按说是个大人了,我却没有这个意识,面对突然失去的爹娘,我恐惧害怕,我心碎大哭,完全没有想到,其实哥哥他跟我一样。
·因为有他在,我可以毫无顾忌的大哭,让他整晚整晚陪着我,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怎样·他会不会面上镇定如常,内里心如死灰·你不知道,以前的哥哥很爱笑,很温暖,他手把手教我如何使用秦家锏;·亲手教我下棋写字;·故意使坏一起欺负爹爹;·和爹爹抢东西吃;·和爹爹抢娘亲;·他比罗章哥哥更爱笑,更幽默,可是渐渐的他不笑了,也不再嘻嘻哈哈的开玩笑,整个人都沉了下来。
他会为了怕我难过做噩梦,一夜不睡跟我聊天,他会为了撑起秦府,痛苦都往肚子里咽,可当时的我不能理解,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应该的,因为他是哥哥,就要为我做这些,甚至为父报仇这种事,我也理所当然的让他去做。
在锁阳关,当我看着命悬一线的他的时候,当他像爹娘那样要离开我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些年到底有多任- xing -,那个时候我真怕他挺不过来,后来他挺过来了,又回到我身边,我想补偿自己年少轻狂犯下的错,却发现来不及了,他不可能再像当年那样笑的像个狡猾的狐狸。
冷静理智的秦汉将军能让每一个人都放心,却没有人知道,为了这份冷静理智,他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我以为变了的就是变了,就如我们的父母不会再回来,他也不会再回到以前的样子,直到遇见你。
在锁阳关和苏黎一场血战,一死一伤,军医都说是他自己失去了生命的意识,不想醒过来了,大家眼里的秦汉一直是个近乎完美的存在,可其实他并不完美,甚至早已钻入牛角尖,我们却不曾发现。
就在大家都快要放弃的时候,罗章哥和一虎哥附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他的手明显动了动,后来我问他们说了什么,他们不约而同的说了一个名字,你的名字··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只知道,生死关头,听到你的名字,激起他对生的眷恋;·寒江关时,一虎哥又一次提起你的名字,他突然笑了一下,那个笑,灿烂,开怀,温暖,甜蜜,就像曾经年少轻狂不知愁的那些岁月,真心真意,温暖潇洒,那一瞬间,我突然很想知道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所以明知不是你的对手,我依然请命出战,只为去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去了,也如愿看见你,飞扬明媚,巾帼不让须眉,与我想像中的一样;·你手里的花枪在我眼前划过,刺中我胸口那一刻,我却看到你眼中的挣扎与无奈,与哥哥那样相似,我就明白,哥哥总算是幸福的,因为你和他的心情一样;·一向正直公正的哥哥,使用卑鄙手段,只想把你留下来,那时候你怪他骗你,却没有看到他心里的矛盾挣扎,那天你因摄魂铃丢失要上山请求师傅责罚,哥哥一个人站在大雨里整整一夜,浑身的孤寂让人心疼却又无从劝解;·再后来,你答应会劝伯父,会试着努力的时候,他眼里的放松我想忽视也没有办法,那时我就明白,这一生,或许只有你才能把那纯真欢笑再带回哥哥身边;·如今他所做的决定,或许还有一件你不知道的事,那就是子欲养而亲不待,我们的父母已经没有了,而你的父亲还在,他不想让我们的遗憾在你身上重演,膝前尽孝也是想要弥补心里那无法圆满的缺憾,我真的高兴他能为自己活一回,真的高兴曾经设想的没有错,只有在你身边,他才能真正的活着,所以嫂子,不用担心,不用抱歉,能有这样一个结局,我真的很满足。”
这也一直是秦英的心结所在,秦汉能这样选择一回,他真心为他高兴··· ·☆、只说这一次· ·“前半生,哥哥一直为我付出,不管能做到的,还是不能做到的,他都做了,后半生就换我为他守护秦府,守护我们共同的家。
不用牵挂我,秦英虽然没什么文才武略,守好一个家还是可以的,你们要记住,长安这个地方,永远会有你们的一席之地··无论之前青梅竹马的感情,还是这一路征西的生死相许,我看的明白你们之间的深情厚谊,所以我不会说什么希望你好好照顾哥哥这样的话,我只希望你们能相守一生,恩爱白头。”
情有独钟·这些话藏在心里很久了,秦英真的打从心底里为秦汉高兴,虽然从此以后他不会再像曾经那样自由无拘,他也满足,自锁阳关差点- yin -阳相隔起,他对哥哥就有一份抱歉,这份抱歉一直在,因为他年少无知不懂事,差点毁了哥哥的美好人生,如今,他终于鼓起勇气迈出属于自己的那一步,他除了祝福只有祝福。
唐军攻打玄武关的时候,是月娥生命中最难熬的一段时光,她知道,那时候阿秦一定也痛苦挣扎过,可却从不知道会那样挣扎,其实夺摄魂铃也好,攻玄武关也罢,都没什么值得诟病的,两军对阵,本就不讲究光明正大,只要赢了就可以,可是那个傻瓜,却把一切都揽到自己头上,然后一个人痛苦,一个人难受,真是个呆瓜。
“我答应你,一定把之前的秦汉找回来,把那个幽默搞怪的哥哥还给你·”月娥不知道,一向开朗的秦英心里竟然也有这么多的自责与抱歉,可是真的不用,阿秦不会想英儿这样自责抱歉,他所做的一切,也不是为了这份愧疚心理,没了父母,做为哥哥,为弟弟付出一切都是应该,换做是她也会这样。
“我相信你·”秦英冲月娥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纯净无邪的眸子崩发着亮亮的光,这个道理他自然也懂,所以,这些话他从不再哥哥面前说··“好了,我们酿酒吧,酿好之后就回去,要不哥哥会怪我的。”
秦英冲月娥眨眼,其意思不言而喻,月娥瞬间尴尬无比··“好了·”其实酿酒并不是技术活儿,只要掌握流程任何人都可以酿造出甘醇的美酒来。
把酒坛封起来,月娥眨着眼睛笑的明媚,这坛酒可是要等到英儿成亲时候才会挖出来的,很有纪念意义,也不知道她第一次酿技术不好,会不会不好喝·“以后我每年都酿一坛,给你们留着。”
“那可不行,一坛太少·” ·“多了没有,只有一坛·”秦英傲骄的别过脸,充分说明,他大少爷出品数量有限··“小气鬼。”
“我能小气,你们可不能啊,嫂子,等我成亲的时候,你们一定要早点回来呀,我要穿嫂子亲手缝的新郎衣服去娶亲·”·“好,没问题,新郎新娘衣服嫂子全包了。”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我是那样的人吗”·“元宵节那天,正好是程爷爷九十六岁寿辰,嫂子,你可要准备节目给程爷爷贺寿哟。”
“行,没问题,还有半个月,时间很充裕·”·“我就没那么好运了,我要去做一件大事儿·”·“什么大事儿” ·“不告诉你。”
“……”·“……”·埋好新酿的酒,解开彼此心结,叔嫂一边走一边说,美好的笑声遗留一地,飘出很远很远。
秦英深知,如果不把话说清楚,嫂子不会走的安心,所以他把内心剖开了揉碎了,坦坦荡荡说清楚,这一辈子,也只会说这一次··而对于月娥,她只求一个心安,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今后阿秦的人生里只有她,而她的人生里也只有阿秦,她一定一定不会辜负秦英的成全,一定会过的很幸福。
· ·☆、忙着选夫· ··“你呀,现在又不打仗了,这么辛苦干什么”回到秦府已经快中午了,月娥直接在后院找到秦汉,毫无意外,练武练的满头大汗。
“英儿呢”秦汉自觉的伸过头,月娥拿帕子给他擦掉汗渍··“他说他要去干一件大事·”月娥翻白眼儿,这孩子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问他死活不说。
“你们说什么悄悄话了”秦汉自认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可对于自家夫人和弟弟的悄悄话,着实很感兴趣··“那不能告诉你。”
悄悄话之所以叫悄悄话,就是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对于这个答案秦汉也不意外,要是他一问就说了,那绝对不正常··“我听英儿说程爷爷快过寿了。”
想到秦英的话,月娥觉得有必要找秦汉商量一下,毕竟她可不是什么大家闺秀,琴棋书画虽然会,可拿来送礼就有点不够看,再说程爷爷可是大唐举足轻重的人物,送什么礼,真的是个难题。
“是呢,程爷爷寿辰刚好是元宵节那天·”是该好好庆祝一下,今年,程爷爷九十六岁了呢··关于送礼这个问题,当然并不着急,毕竟还有半个月时间留给他们,今年是个特殊的年份,征战这么多年取得胜利,这个寿辰一定要好好过。
然而,为寿礼伤脑筋的并非有阿秦和月娥,还有其它人,他们都是程咬金看着长大的,对于他自然很上心,此时尉迟府里的三个人,青山、秦英和千忠也在想这个问题,到底怎样的礼物别出心裁又得程爷爷欢心呢·“我真是很不孝,我发现,记忆中的外公,只喜欢吵架。”
青山抚额,想来想去,记忆最深刻的就是当年外公和爷爷两人吵架,尤其以他为□□,每每吵的不可开交,必须要娘亲使出杀手锏猪蹄才能暂时休战··秦英和千忠相视一眼,显然也想到当初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个为老不尊的家伙见面就吵的场景,那样的温馨此生无法追忆,却永远存在于记忆里。
“柳絮呢,她有没有什么好主意”千忠绝不承认他用爷爷当借口··“程千忠,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觊觎我家宝贝。”
青山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千忠,他还以为这小子定力有多深呢,这就憋不住了··“我觊觎你家什么宝贝了你家有什么宝贝值得我觊觎的”千忠怒瞪青山,他真不知道这小子抽什么疯,总说他觊觎他家东西,试问他家有的东西,他程千忠哪样没有·“咳咳,你俩别跟斗牛似的,也不怕别人笑话。”
秦英一手横放一手竖放在两人面前··情有独钟·“柳絮是个女孩子,当然不能随便见外男·”秦英说这话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或许对于别人家的姑娘是这样,可对于柳絮和若素来说,不好意思,她们从小就混在他们这一群外男里长大。
千忠也不说话,只瞪着青山和秦英这两个损友,什么觊觎他家宝贝,什么不许见外男,这都是什么鬼呀,饶是千忠那么聪明的人一时脑子也没反应过来··“你就不想跟青山说点什么吗”秦英发誓,做为朋友,做为兄弟,他真的仁至义尽了,他只能帮千忠到这里了。
“说什么”脑子打结的千忠果断没理解秦英一片苦心,秦英心里为千忠默哀一刻钟,兄弟,你保重吧··“其实也不是,只是柳絮最近有点忙。”
青山突然话锋一转,相当和蔼,好像那个最近天天黑着一张脸的人不是他··“忙什么呢”千忠真的很想知道,因为除了除夕那一晚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柳絮了。
“忙着选夫呗·”秦英摊摊手,他发誓他真的没有说谎··“怎么可能”千忠瞬间瞪大眼睛,完全没有看到秦英和青山眼里一闪而过的戏谑,选个什么夫,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不信你去看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住哪间院子。”
青山一幅随你便的,哥这么好说话的样子··· ·☆、一家有女百家求· ·尉迟府是国公府,自然很大,三人从前厅穿花过巷的来到柳絮住的君竹院时,刚好看到柳絮在院子里摆了一架瑶琴,美好的琴音流泻而出。
三人没有打扰,而是站在暗处,千忠转头看秦英和青山,一幅得意的神情,只可惜他很快就得意不出来了,因为老管家拿着一堆信直接冲进去,美好的琴声中断,而后就传出柳絮与老管家的声音,谈论的内容着实破坏千忠的好心情。
“李叔,这又是谁呀最近怎么这么多奇怪的人”看着管家手上的信,柳絮眉头紧蹙,这些信是怎么回事她知道,只是她真的很烦。
“小姐,这有什么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不是很正常吗”管家殷勤的看着柳絮,一幅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就算是也不该来找我。”
柳絮很淡定的看着管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本事去找她爹娘呀··“少爷同意的·”管家同情的看着柳絮,爹娘不在,当然长兄如父。
“什么”不仅柳絮震惊了,千忠也震惊了,青山发现有一道如利剑般的眼神直直- she -到脸上,像要把他脸划花了··“一家有女百家求,我不过是想要我妹妹找个好的,有什么问题吗”青山发誓,他很淡定,特别淡定。
·“没有·”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都快要被咬碎,千忠果断踏入君竹阁,柳絮手里还拿着一堆没拆的信,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个不速之客,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满脸尴尬。
“给我看看·”他们三人来了,管家果断告辞,千忠伸手,柳絮抬眼看了他一眼,果断没给,什么意思呀脸黑黑的给谁看呢有人来提亲不爽了是吧早干嘛去了·“这个李公子还是很情真意切的,柳絮,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秦英不征求意见,直接从柳絮手里抢,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直接拆,无视千忠黑的如炭的脸色和柳絮不善的眼神。
“这个张公子也不错啊·”青山抚着下巴根本不存在的胡须,笑眯眯的说··“还有这个赵公子·”·“还有这个韩公子。”
“这些人家世不错,人品良好,柳絮你倒是选一个啊·”秦英和青山勾肩搭背,看着那些个什么张公子,李公子,的信,聊的热火朝天··“我吃你家几斤大米,你就这么想把我嫁出去”柳絮皮笑肉不笑的盯着青山,这事她不爽,她很不爽。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我这不是为你好嘛·”青山摸摸鼻子,你说当人家哥哥容易嘛,事事为她着想还得承受误会,真是件忧伤的事··“为我好就让我嫁人你有问过我同意吗”如果有可能,柳絮真想上去咬他一口,真是太气人了。
“妹妹,别这样,我真是为你好,我知道你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人家李公子都告诉我了·”青山揶揄的看着柳絮,一幅我了解的样子··“哪个李公子告诉你什么了”柳絮深吸口气。
“就是对你很有好感的李公子呀,人家可告诉我了,说你美女救英雄,什么包扎伤口,还喂药来着·”青山眨眨眼睛,一幅我懂得的表情··柳絮咬牙,总算知道李公子是何许人也了,青山口中的李公子叫做李锦寒,是户部尚书独子,柳絮遇到他,包扎喂药什么的,纯属美丽的误会。
众所周知,户部是个油水最肥的部门,平时巴结讨好的人多了去了,尚书大人洁身自好,所以,有些人就把歪脑筋动到他独子身上,俗话说虎父无犬子,有个廉洁的父亲,儿子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父子两人一样油盐不进,很多人不心生不满,从而发生点危险意外实属正常。
二路征西出征的时候,三代小爵几乎全去了,独独留下柳絮一个,不是因为她贪生怕死,只因为她若去了也只能是拖累,柳絮出生那年,正是她爹死讯传来的时候,因为得到爹爹死讯,母亲惊痛交加,难产又是早产儿,柳絮身体自小就不好,虽然后来活了下来,却比不得常人,从小就没有能力练武。
俗话说久病成医,因为泡在药罐子里长大,对一般的病理药理很了解,柳絮的心柔软善良,没有因为父母不在身边而有- xing -格缺陷,反而因切身遭遇,拥有一颗善良的心,总是很怜惜同情那些有病无钱医的弱势群体,虽然她只是国公府的一个小姐,没有能力把每个需要帮助的人都照顾到,却总会尽自己所能。
长安虽然喧嚣繁华,却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如表面那样光鲜亮丽,无论哪一座城池,总会有生活在顶层的人,也会有生活在底层的人··情有独钟·柳絮偶然发现长安有一个叫紫庐的地方,那里有老人孩子,有病弱伤残,他们生活在食物链的最底端,没钱吃饭,没钱医病,对他们来说,多活着一天就算是恩赐。
虽然她能力有限,不能给他们提供大的房子,好的生活,却也可以尽自己的微薄之力,给他们带一些吃的东西,送一些药,久而久之,竟然已成了习惯··· ·☆、美丽的误会· ··再多吃的用的都是治标不治本,想要彻底解决他们的生活困难,还得从内部入手,紫庐里没有年轻人,要不老人要不就是小孩儿,面对这样的弱势群体,怎样才可以活下去呢·“想要平安活下去,光靠别人接济是不可行的。”
户部专管民生疾苦,在长安,关注这些底层生活的人当然不止柳絮一个,其实很早之前李锦寒就注意到柳絮了,只是想看看她一个女孩子能做到什么地步··柳絮点头致意,虽然并不熟悉,可她认识李锦寒,毕竟都生活在这一个圈子里,李锦寒出现,柳絮就知道事情解决了,身为户部尚书之子,他会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结果事情完美解决,户部拔地,发种子,紫庐里的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绝对比她给的那些微薄帮助充实多了,两人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识的,此后柳絮也经常去紫庐,虽然他们的生活得到了保障,她也可以继续给他们送点东西,尤其是药,药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有钱也买不到。
紫庐里的人永远无法忘记有这么一个女孩子,从不嫌弃他们脏污,从不嫌弃他们低贱,隔段时间送钱送吃的还送药,保证了他们最基本的活去··再次见到李锦寒已是半年多之后,那天她从紫庐回来,半路碰到一个仓皇逃窜身上带血的人,柳絮虽养在深闺,有些事却还是了解的,李锦寒一向温文尔雅,会引来追杀自然是官场那些龌蹉事,这事不碰到就算了,既然碰到了,哪有不管的道理。
可柳絮万万没想到,这位温文尔雅的李公子却身患癫痫,俗称羊癫疯,癫痫这种病,最忌讳激烈运动,很显然,因为追杀,仓皇逃跑引起病发症··柳絮当时就傻了,虽说她懂些医理却并不是大夫,面对那样的情况着实吓坏了,或许是命不该绝吧,李锦寒神智虽到崩溃边缘,却还是把随身携带的药给了柳絮,看着犯病的李锦寒和那包药,柳絮没有办法,那个时候也顾不得男女之防,只能亲自动手喂药。
癫痫这种病无法根治,轻了不会要命,可医治不及时也是会死的,为怕他神智不清把自己舌头咬掉,柳絮咬牙把自己的胳膊送上,让他咬自己胳膊,到现在为止,那牙印还在。
折腾好半天,终于把药喂了下去,李锦寒情况好了很多,可胳膊上被砍的刀伤还在流血,好人做到底呗,柳絮顺手就给他包扎了,李锦寒也是个意念执着的人,没用多久就醒了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柳絮低着头帮他包扎伤口的样子。
那时候的柳絮真算不上美,汗水黏着黑发沾在脸上,柳眉微微皱着,可眼神却认真清澈,李锦寒所见识到的女孩从来没有这样的,他所认识的女孩无不是大家闺秀,有时候跟男人多说一句话都会脸红,从来没有像柳絮这样特别的。
心动只在那一瞬间,那时候他就在想啊,若是这个女孩儿能一辈子陪在他身边,即使她不会女红刺绣,不会琴棋书画也没有关系,那认真清澈的眼神就能让人心里平静,尤其看到她胳膊上的牙印时,心里温暖的感觉更甚,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辈子就是她了。
·说来也怪,自那天之后,两人一直没什么机会碰面,李锦寒倒真想上门去找柳絮,可是并不能,尉迟府只有柳絮一个姑娘家,他就算以道谢的名义也不能上门打扰,毕竟姑娘家的清誉很重要,毁人清白的事他做不出来。
等啊等,等啊等,一直等到青山得胜还朝,李锦寒第一时间来找了青山,表白自己的心意,他怕,他怕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啊··真心真意,态度诚恳,让人不忍拒绝也无法拒绝,青山完全没有想事情会是这样,而他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真不知该如何处理,冷静下来,仔细分析之后,他觉得为自家妹妹,他有必要做一些什么,所以……·· ·☆、没出息· ·柳絮不知该说什么,她不管李锦寒怎么想,嫁人这种事,她一定要选一个自己看中的,李公子很好,只是不是她的良人。
千忠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后悔呀,当初他就该学罗章哥哥,直接带她走才对,若像罗章带若素走那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他以为他没有晚,可其实到底还是晚了,他和她之间隔了好多年的空白期,他甚至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这种感觉真不美好。
千忠惆怅了,真的很惆怅,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柳絮到底怎么想,更不知道她和那李公子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看她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千忠悲催的发现,柳絮极有可能也很喜欢那李公子,可是他该怎么办呀·呆呆的看着不说话的柳絮,千忠突然觉得他没有必要留在这里,对于柳絮生命中空白的那几年,他真不知该如何填补,他喜欢她不错,可他不能要求她也一样,可就这样放弃却又不甘心,到底该怎么办,他需要好好想想。
一向飞扬跳脱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千忠转身离开,一句话都没有说,柳絮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心也慢慢沉了下去··“你们先回去吧·”果断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秦英和青山当然不会留在这里触霉头,等院子里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柳絮呆坐在瑶琴前,手指轻动,琴音却不在动听,粗噶难听的声音让人心里发寒。
早春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如刀般刮过,拿起放在案上的一堆信,一个扬手,信纸如雪片般落下,落满院子,柳絮哭了,无声落泪却让人倍感心疼,手指紧紧抓着琴弦,锋利的琴弦割破手指,晕染一片。
此后两天,所有人都沉静下来,柳絮和千忠也没有再见过面,一个躲在君竹院不出门,另一个缩在程府不出门··“这小子怎么了”程铁牛看着自家儿子意兴阑珊的样子问,这小子长这么大都没有这样惆怅过,这是发生什么天怒人怨解决不了的事情了·情有独钟·游兰摇头表示不知,她早发现千忠的不对劲,儿子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他的喜怒哀乐总能牵引她的神经,只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却不得而知。
“小子,到底怎么了”最先坐不住的是程咬金,看着自小就飞扬跳脱的小孙子沉寂下来,他心里这个难受啊··“没有啊,我没事啊爷爷。”
千忠发现自己好像是有点过份了,这几天,爹娘想说不能言的表情他不是没有发现,他真是不孝啊··“有你这么没事的吗”程咬金表示不满,这是红果果的敷衍啊。
“好了好了,告诉您好了,我就是不开心·”千忠深切的知道,和谁说瞎话都不能和爷爷说,别看爷爷年纪大了,揍起人来丝毫不手软,他不想挨揍啊。
“没出息·”千忠本以为爷爷会很关心他为什么不开心,说辞他都想好了,结果爷爷只是斜睨他一眼,满眼恨铁不成钢,千忠表示他脑子瓦特了··“有人打你了你就打回去,有人骂你了你就骂回去,有人欺负你了,你就该十倍百倍还回去,有什么可不开心的,只要不死,伤了残了有爷爷替你顶着呢。”
虽然千忠经历沙场,可他年纪其实并没有多大,程咬金觉得,像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贪玩的时候,打个架什么的实属正常,而他程咬金的孙子,无论打架还是干什么,一定要肆意潇洒,这才符合他们程家的处事信条,一直怍在这里伤心算怎么回事儿·听完程咬金的话,千忠只感觉冷汗直冒,以前爷爷咋不这样说嘞不过仔细想想爷爷的话简直真理,他在这里不开心又有什么用他问自己的心要不要放弃,如果要放弃了,完全没有必要不开心,如果不放弃,那窝在这里不开心也什么用都不管,不如干点实事来的要紧。
“爷爷我明白了,谢谢你,我不会不开心了,我现在就去把失去的找回来·”这两天,虽然郁闷惆怅,可他没想过放弃,也不能放弃,这一辈子长到这么大,只有这么一个女孩儿入了他的眼,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当初丁山哥和梨花嫂子,阿秦哥和月娥嫂子,那都是经历过多少艰难才走在一起的,他这才哪儿到哪儿,就算最后真的不能如愿,他也要争取一番,他也要亲口听她说她不要他了。
· ·☆、她说· ·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沙场对决的千忠更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想见见那个李公子,不巧,李公子和千忠一样的想法··“哼,不过就一小白脸,我会怕你”看着李锦寒拆人送来的信,千忠撇嘴,李锦寒约他在紫庐见面。
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无论对千忠还是锦寒而言,紫庐都是个特殊的地方,在紫庐,锦寒遇到柳絮,在紫庐,千忠和柳絮曾洒下诸多脚步,这里既是开始也是结束··很久以前,千忠总陪柳絮来紫庐,他相信那里有很多孩子一还记得他,他相信,他和柳絮青梅竹马的岁月不可能被抹杀,他们一起走过的路,每一景每一物他都记在心里,他不信她会忘。
“大哥哥是你,我记得你·”果然,去到紫庐,有个约莫十几岁的小男孩儿见到千忠高兴的直拍手,千忠已然记不起当初的他是什么样子··“我记得你以前总和柳絮姐姐一起来看我们,你还耍过枪给我们看呢,可你后来就不来了,柳絮姐姐说你去保卫我们的家园了,说你回来的时候还会来的,你果然来了。”
千忠出征那年,这孩子还小,可男孩子天- xing -崇拜英雄,对于千忠舞枪的英姿,一直深刻在他心里··“柳絮姐姐提到过我”千忠眼睛瞬间亮了,他一直以为,他出征那些年,是两人之间的空窗期,她不会了解他悲喜,他也不会了解她的痛乐,可或许,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有有有,当然有·”小男孩深切的点头,听闻说话声,其它小朋友一起围拢过来,或许有不认识千忠的,但对于柳絮却都很熟悉··“她都说我什么了”千忠蹲下身来,唇角微勾,眼里的笑意想掩饰都掩饰不了。
“她说你是大英雄,保家卫国,因为有你,才有我们现在幸福的生活·”·“她说你是好哥哥,会很爱护她,会掏鸟窝给她玩,之后还会送回去。”
“她说你对她好,她不开心时会说笑话逗她开心,她开心时会陪她一起开心,会送礼物给她,会吃她做的菜,不管多难吃总会吃的很高兴··“她说你很捣蛋也很温柔。”
“她说……”·千忠越听越开心,从这些孩子奶声奶气的童声里,他听出了柳絮想念他的心,原来他们之间曾发生过那么多那么多,都是真实存在的,原来那些年的相思无凭语,不是他在自作多情。
“胡说,柳絮姐姐明明说他无耻讨厌·”突然,一声不合时宜的稚嫩童声打断··“怎么,你们不相信我吗你们可以去问柳絮姐姐呀,她现在就在那边,我刚从那里过来。”
小男孩儿叉着腰,瞪大眼,表示说的是真的··“真的,柳絮姐姐来了吗”一听到柳絮的名字,围拢在一处的小孩儿瞬间作鸟兽散,千忠深深的受到了伤害,他有这么讨人嫌吗·“大哥哥,你加油,我看好你。”
相对较大的男孩儿语重心长的对千忠说,十几岁的年纪,虽然懵懂,也相对来说知道多一点,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提到柳絮姐姐的名字,眼前这个大哥哥眼里会放光。
“呵呵,谢谢你啊·”千忠干笑两声,准备随他一起过去,他有很久没有看到柳絮了,他深切的觉得自己傻,有竞争的时候他更应该守着柳絮才对,怎么能远离呢·“程将军。”
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有一个清朗的声音,千忠回过头来就看到逆光下的李锦寒··“再下李锦寒,见过程将军·”李锦寒身上有着文人特质,周身都笼罩着诗情画意。
“你好·”千忠是武人,没有那么多规矩··情有独钟·两人同时打量对方,虽然此前就认识,却并未深交,今次一见,正应了那句百闻不如见面,千忠一直觉得李锦寒定然和普通文人一样,是个满嘴拈酸的书生,而李锦寒则认为武人粗鲁,千忠也一定无法脱俗,今日一见,却都推翻了自己的猜想,李锦寒并不像普通书生那样满嘴大道理,而千忠也不是满口打打杀杀,一文一武,两种类型,却各有益处。
那天很多人都看到那样一幅奇怪的画面,在紫庐那个贫民窟里,两个贵公子相对而站,阳光似乎都在他们身上多打了层金光,谁都没有说话,却又似说了千言万语··“我喜欢柳絮,她是我认定要娶的姑娘。”
千忠向来直爽,也没空跟他在这里虚耗··“不巧,我也是·”李锦寒的声音温润如玉,似水轻柔又似铁坚定··· ·☆、想你· ··“你照顾不好她,只有在我身边,她才会开心。”
千忠就是这么有自信,这辈子,除了他之外,柳絮和谁在一起他都不放心··“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能给她幸福”李锦寒挑眉。
“我没说你不能,只是她跟我在一起会更幸福·”这一点,千忠笃信··“你太自信了·”·“你有意见”·“没有,只是不巧,我也一样,认为自己才是最能给他幸福的那个人。”
李锦寒至始至终微笑着,说出来的话不温不火,像一团棉花,打上去丝毫使不上力··千忠郁闷了,若对面站着一个持枪握剑的人,他真想跟他打一场,总好过这样唇枪舌箭,和文人说话真是累。
“不如,我们公平竞争吧·”武人有武人的行事做风,文人也有文人的做事方法,既然谁都无法放弃,那公平竞争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就看谁先打动柳絮了。
“行·”千忠差点把舌头咬下来,他今天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和他公平竞争的,可不知为什么,竟然鬼使神差的答应下来了··“你们在干什么”清脆的声音里明显带着不悦,柳絮站在五步开外的地方,看着这两个男人。
“没什么·”千忠和锦寒两人异口同声··“没什么是什么”死人也不会相信他们说的话,柳絮可是听孩子们说这两人都要打起来了。
“我来看看孩子们·”又一次异口同声,千忠和锦寒无比郁闷,什么时候他们这么有默契了··“李公子,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讲·”千忠和锦寒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一个热烈张扬像太阳,另一个静谧优雅像深湖,各有不同,却都很美好,这样两个人,放在人群里都是那般风光霁月,能得一个亲睐,对大多女孩子来说都是幸福,可同时得到两个,柳絮却倍感压力,她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欠债,尤其是情债。
“好·”李锦寒温声笑着··“程将军,在下先走一步,您请便·”李锦寒向千忠拱拱手,果断走到柳絮那里··千忠脸上的笑凝固了,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柳絮和李锦寒在他眼前离开,两人也并未走远,柳絮今天穿了一身浅黄色的衣衫,而李锦寒一身白色锦衣,两人站在一处,阳光似乎都不忍太过耀眼,那幅画面真的美的让人无法直视,男人温柔帅气,姑娘可爱美丽,就像水墨画上走下来的恩爱夫妻,那般和谐美好。
千忠就那么远远的看着,虽然他听不清两人在讲什么,却能看到李锦寒脸上的笑,而那个笑,那般刺眼又刺心,他真的很想冲过去,站到两人中间,可是他不能,或许他不在的那几年,两人也曾这样相谈甚欢,他站到中间算什么呢·看着似乎越聊越投机的两人,千忠再一次默默转身,他想要一个答案,而这个答案,或许已经很清楚的摆在他面前,不管他接不接受,都是事实。
是夜,昏黄的油灯下,柳絮打开除夕那夜千忠送给她的礼物,不是金银珠宝,不是字画古玩,不是衣服首饰,而是信,满满一篮子的信··柳絮眉心一跳,拆开一封,苍劲而熟悉的字迹跌入眼睑,让她似乎可以看到军营的绵绵岁月,他抽空座在桌前,研墨蘸笔,一字一字的写下这一封封信。
·“离开你的第一天,眼看长安城楼渐渐远去,思念长安城里的你·想你·”·“离开你的十五天,秋叶落了满满一地,与你相距越来越远。
想你·”·“离开你的第九十天,终于到达界牌关,凛冽的寒风比长安烈了很多,我向元帅请命去和王不超和谈,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战,你一定要保佑我。
想你·”·“离开你的第九十五天,终于再次体会到从生离至死别的距离那么近,罗通叔叔盘肠大战死的惨死,罗章哥哥心碎了,我们的心都碎了,或许不知哪一天,我也会像罗通叔叔那样离开,我希望我还能再见到你。
想你·”·“离开你的第一百二十八天,继罗通叔叔之后,铁环婶婶紧接着离去,看着青山孤寂的背影,再一次体会到战争的残酷·想你·”·“离开你的第二百六十天,终于锁阳救驾成功,若素和罗章哥哥死里逃生应该庆祝,可阿秦哥哥却生死未卜,希望他赶快好起来。
想你·”·“离开你的第二百八十天,老元帅终于接纳了仙童嫂子,他们一家人不吵架的日子,想想还有点小不习惯·想你·”·“离开你的第三百天……”·“离开你的第四百天……”·“离开你的第五百天……”·· ·☆、比想像更爱她· ·从黄昏到黎明再到中午又到晚上,时候悄然流逝,柳絮却恍若未觉,油灯暗了又换,换了又暗,太阳东升又西落,从他离开到回来,有多少天,就有多信封信,信上都是一些锁事,甚至都是他身边发生的事,有生离死别,有欢笑泪水,看着这些,就像把他曾走过的人生再体味一遍。
情有独钟·每封信末的那句想你,不知寄托了他多少欲说不能言的深情,柳絮把头深深埋进这些信里,积年日久的墨香味道透过鼻息沉淀到一个叫做心的地方··这些年的空窗时间,千忠有了不确定,柳絮也有,而女孩往往比男孩子更没有安全感,他回来了,比之当初走时多了三分沉稳,三分沉着,三分冷静,还多了一分魅力,她甚至觉得两人再回不到之前那样的状态了,可看完这些信,突然觉得那些距离都不复存在,看着这些或潦草或公整的字迹,她才发现,他比她想像的更爱她。
大家都说罗章对若素一路守护,却没看到千忠对柳絮也如是,柳絮身体不好,从小不能像正常的孩子那样奔路玩耍,只要千忠有耐心陪着她下棋弹琴,练枪练斧给她看,讲笑话给她听。
很多熟悉的人都知道,千忠随身带着一个布包,那里面随时备着各种药,因此在战场上救过不少人的命,而大家从来都不曾知道,他一个男孩为什么会如此细心·那是因为柳絮自小身体不好,有很长一段时间,随时随地需要吃药,他习惯了为她做这些,就算她不在身边,也不曾改掉。
青梅竹马一起走过的日子,深深沉淀到彼此心里,他们之间从来不缺爱,只是缺了一个把爱讲出口的机会··远征西凉时,千忠很想带她走,或是把她拉进怀里,告诉她这辈子只认定了她,可是他不能,虽然是第一次上战场,可生离死别他见识了不少,他不敢。
而柳絮,多想像若素那样跟他一起并肩作战,多想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可是她做不到,虽然一早知道他心里有她,可她不敢给出回应,因为她这个身体,注定会成为他的拖累。
两个人都爱的小心翼翼,不敢迈出那一步,可韶华过后,那份感情却如美酒,越来越醇,那么就勇敢一次吧,不走到那一步,谁会知道结局呢·时间易逝,从不停留,程咬金最近很惆怅,他觉得他错了,那天他告诉自家孙子受了欺负就该打回去,然而那天晚上回来,他好像更不开心了。
“难道打架打输了”程咬金这样想,可随后又觉得不可能,战场那样的地方他都能活着回来,怎么可能打架打输,而且他和谁打架了青山秦英应龙·不可能,这几个孩子都快好的穿一条裤子了,怎么会打架,就算打架也不会矛盾到这种地步,小的时候不是一天三打吗不还是离不开对方吗可是他到底是怎么了呢·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程咬金深切的觉得自家小孙子一定是受了极大的心理打击,否则那样一个飞扬跳脱的孩子怎么能沉静到如此地步那般活泼的- xing -格,一旦安静下来绝不是什么好事儿,而千忠似乎安静的过了分。
而这份过了分的安静终于暴发了,程咬金发现千忠不仅仅是安静沉默,甚至已经发展到绝食的地步,而他们却无从劝解,因为千忠根本不给他们机会,旦凡他或者铁牛夫妻说点什么的时候,千忠都会赔笑,而他的笑比哭还难看。
程咬金和铁牛夫妻都觉得这孩子一定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可到底是什么事儿却不知道,去问秦英和青山,那俩孩子只说他抽疯了,说过两天就地,这都过了好几天了,铁牛夫妻放心,程咬金却不放心,他觉得,他有必要想个办法了。
· ·☆、没有了共鸣· ·“听说你绝食了”若素端了一个餐盘放在千忠面前··“谁跟你说的”千忠翻个白眼儿,这谁造的谣啊,这么有技术含量的事儿他会干·“爷爷说的。”
若素很镇定的看着千忠,她发誓没有骗人,真是爷爷说的··千忠晕倒,他只有一顿没吃行吗,一顿饭没吃也能叫绝食之所以那顿没吃,是因为上顿吃多了,这也能叫绝食·“说说吧,怎么了”若素一幅探究的表情看着千忠,爹娘和爷爷都说这小子最近不正常,而生为双生子,他们的心靠的很近,所以若素也知道她最近郁结在心。
“没怎么,我挺好的·”千忠果断没回答,难道要他跟这小丫头片子说他喜欢上一个姑娘,然后姑娘不喜欢他,所以他郁闷了惆怅了吗·“是吗”若素是谁呀,她想问的问题,怎么可能被这样敷衍过去,若不追问那就不科学。
“你这么怀疑的语气是几个意思你看我浑身上下有哪儿不好吗”千忠瞪若素,同时捏她的脸··“疼啊。”
打掉他的手,若素两手捂住自己的脸,这人真是的,一生气就捏她的脸··“疼你个头啊·”千忠撇嘴,一幅哥就这样你能奈我何的欠扁样儿。
“真讨厌,不管你了,本来还想跟你说个事,现在看来是不用了·”若素横他一眼,转身准备走人··“什么事儿”千忠伸手拽住若素手腕,若素回头就看到他笑的一脸掐媚。
“你不是不想知道吗”·“我什么时候说不想知道了·”·“那……”·“到底什么事儿,赶紧说。”
“你有点魄力行不行你要是真喜欢柳絮就去跟人说啊,我可是听说李公子准备提亲了·”若素也不再卖关子··“提亲”千忠顿时声音提高八个度,那姓李的混蛋他想干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不是很正常的吗”若素捂住自己耳朵,抵挡高分贝造成的杀伤力。
“可是我怎么办”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千忠一幅萎靡不振的样子,因为他到现在仍然不想放弃,可是他又没有别的办法··“什么怎么办”之前若素以为这小子可能是不好意思说,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
“她不喜欢我·”千忠很忧伤,两只黑亮的眼睛也没了往日的神彩··“你怎么知道”若素挑眉问道,她发现自家有的时候真笨的可以。
“我就知道·”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他和柳絮之间都只有兄妹情份,之前他一直觉得他们是有缘份的,只要有一天,他对她说出嫁我两个字,她会毫不犹豫的牵起他的手,就像若素对罗章那样,可是到头来却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否则又怎么会出现李锦寒的事。
情有独钟·他和她之间空窗的那几年,他远征西凉,受伤了流血了她不会知道,而她身在万里之外的长安,难过了流泪了他也同样不会知道,两个人之间,好像突然没有了共鸣。
“你真是让我说你什么好啊”若素咬牙说,真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他们程家的男人,对于这种事不是向来都是占主控的那一方吗,怎么到了千忠这里就成这样了,要让爷爷和爹爹知道他这两天萎靡不振是因为这个,不狠狠打他两下才怪,真是丢了他们程家男人的脸。
“你什么时候喜欢柳絮的我怎么不知道”做为双生子,从小到大,在彼此面前,他们的心都是透明的,唯独这件事儿,要不是青山和秦英告诉她,要不是爹娘和爷爷说他不对劲,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若素表示很心塞。
“我也不知道·”千忠很认真的回答,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在他意识到的那一刻,就已经喜欢很久了··· ·☆、不吃亏不长记- xing -· ··“我听说你答应爹爹三年之内要生个孙子给他老人家玩儿,现在还打算不打算履行承诺了”·“怎么履行”·“平时看着挺聪明的,这次怎么就这么傻,程千忠,你长没长脑子呀”若素真是气急了,要不是看在是她哥哥的份上,铁定拿把刀剖开他的心,看看怎么长的。
“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青山和秦英合起伙来耍你,你看不出来呀”若素抚额,难道真应了那句,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吗那么聪明的千忠,怎么这回如此粗劣的手段都没看出来。
“你说什么”千忠瞪大眼睛,一字一顿··若素不说话,一幅你是傻瓜我看的很开心的表情,千忠磨牙,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有可能,青山那家伙最近总和他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什么不许偷他家东西啦,不许觊觎他家宝贝啦,秦英甚至都问他有没有什么话想和青山说,这么一想,所有看似不起眼的细节都大有深意,虽然不想承认,可千忠不得不承认,他栽了,而且栽的很彻底。
“你的意思是那什么李公子,那什么选夫,那些乱七八糟的信都是假的”想到那天在君竹院看到的情形,想到李锦寒,千忠觉得自己像个猴子被耍,真是气人。
“也不是,至少李公子的就是真的·”一家有女百家求,柳絮聪明漂亮温柔可人,有人求娶也不用意外,只不过青山拒绝了李锦寒··当人家哥哥,自然得为妹子好,虽然青山极度不爽自家妹子和程千忠这个损友在他眼子底下发展女干情,可他也不能毁了妹子的幸福人生,只是没有想到李锦寒也是个深情之人。
谁也不傻,就看你有没有恒心,青山要拒绝,至少需要有个理由,所以,李锦寒才知道千忠存在的意义,想到尉迟家和程家的关系,锦寒不觉得青山是骗他的,可就算输也要输的明明白白,所以他才约了他见面,至于千忠,这小子有时候精明有时候傻,他那时候也想见见李锦寒,正好找上门来,也没有深究为什么。
至于那天君竹院发生的情况,青山口里的选夫,那什么李公子,张公子,赵公子的信之类的,不好意思,虽然青山同意妹子和千忠在一起,可绝对不能让他那么好过,秦英当然是帮凶。
他们也没有太过份,只是分别用左手右手写了十几二十封信,一天给柳絮送一封,就为给千忠添添堵,谁让这小子明明把人家姑娘拐走了还藏着掖着,一天一封求爱信,就不信他还能崩的住。
可秦英和青山万万没有想到,程千忠这小子心理如此脆弱,他们还没放大招这小子就蔫儿了,绝食都绝了,害的他们都不好意思放大招了··“行,尉迟青山,秦英,算你们狠。”
得知整个事情的经过,千忠气的磨牙,深深觉得有必要把那两小子狠狠揍一顿,否则他就不是程千忠··“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抱得美人归吧·”若素没好气的翻个白眼儿,这事刚听个开头她就知道青山和秦英故意整千忠,原本她都懒的管,千忠这小子活该被欺负,不吃点亏他怎么长记- xing -·可不知内情的爹娘和爷爷很担心,可青山说柳絮哭了,若素深知,再不行动可能真要错过了,所以她才会来,才会多嘴说这些话。
· ·☆、不会选你· ·“我要是柳絮,我也不会选你·”看千忠一幅迷茫的样子,若素直接拆台,他大概认为既然是青山和秦英故意整他,可能就没有柳絮什么事,他们还会和以前一样,只要他说,她就会应,可惜晚了。
“为什么”千忠很郁闷,他哪里很差吗为什么不选他·“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哦,有别人来求个亲你就后退一万米,你什么意思我可告诉你,青山虽代柳絮拒绝了李公子,甚至柳絮也当面表明自己的态度,可李公子是个痴心人,根本不打算放弃,只说先以朋友的身份陪在柳絮身边,女人天- xing -柔软,最容易感动,你自己好好掂量惦量吧。”
那天柳絮之所以把李公子叫到一边说话,不是说别的,而是表明自己的态度,她真的一点儿也不想欠情债,她很清楚自己的内心,也不想让锦寒浪费时间,锦寒是世家公子,家世好,人品好,长的好,是这长安城内不知有多少名门闺秀的梦中情人,她既给不了他承诺,就不想他浪费时间精力。
·锦寒一早就想到了这个可能,虽然他心悦柳絮已久,可也不会要求柳絮如他一样,自从青山口中得知千忠时,锦寒就知道自己完败了,之所以见见千忠,只是想看看自己到底输在什么人手里,看看自己输在哪里·他真的很喜欢柳絮,虽然没到刻骨铭心的地步,却也是此生第一个动心的人,就算最终的结局不是花好月圆,他也希望她能幸福。
而且柳絮若真想找他把话说清楚,有的是机会,何必非在程千忠面前,那样做了,只能说明她想做给程千忠看,那他怎么能不满足呢所以,即使两人说的是决别的话,可他脸上的笑那般灿烂,成功的让千忠郁闷了,甚至绝食了。
情有独钟·并非所有喜欢都一定要在一起,锦寒是个开朗的人,从来不强求不属于自己的,既然柳絮心有所属,他没必要死缠烂打,更没有白白惹人嫌的爱好,柳絮- xing -格很好,有其它女孩子的温柔,也有其它女孩子没有的爽朗,做不成夫妻,做个朋友也很好。
若素说的不错,千忠真要好好想想怎样抱得美人归了,柳絮心里有千忠不错,为了千忠拒绝锦寒不错,可她绝不会轻易原谅他··他那表现是个姑娘就无法忍受好么俗话说的好,三条腿的□□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别以为心里有你就非你不可,你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喜欢你时你是颗明珠,我不喜欢你时你就是一堆玻璃渣子。
如果人人都像千忠这样,那世间恩爱夫妻会少很多,就拿当初怀玉和晋阳来说,无论事世如何发展,曾经的苏宝同和晋阳之间只差一纸赐婚,如果怀玉也像千忠这样后退一万步,那么哪有现在的秦汉秦英呢·千忠是什么人,那般聪明睿智的脑袋不是白长的,话不用说太明白他也能理解,确实是他错了,可是他不是故意的,天知道这段时间他心里有多憋屈,有多害怕,却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他只是在想该如何解决才是最好,他是怕会伤害到柳絮呀。
若素感觉一阵风从眼前扫过,然后人就不见了,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和那个孤零零放在桌上的餐盘,若素嘴角微抽,她容易么她,说了这大半天连口水都没喝,为了自家爹娘三年之内能抱上孙子玩,她真尽力了。
· ·☆、等这一天很久了· ··“我想在一个人还天真时陪他长大,陪着他的倔强骄傲和死不认输的那些伤疤,害羞了他就会装傻,心跳却不会搬家,不担心今天的争吵明天要付出代价;我想有一个人,在我还天真时陪我长大,抱着我的胡闹任- xing -和数我最重要的小自大,受委屈我就会哭啦,然后让他着急,哄我的任务都丢给他,而不是轻轻笑着说我没事啦;天真的我和天真的他,最后也会长大,也学会体贴忍让和世故圆滑的做法,但至少有个人,还记得当初我们的傻。”
很久以前千忠就听过这首歌,只可惜当时的他却没有听懂··如数天前一样,柳絮端坐在院子里,前面摆了架瑶琴,修长的手指在琴弦间飞舞,人都说弹琴的女子最美,千忠一时间看痴了,不是第一次看柳絮弹琴,却每次都能让他失神。
一曲毕,指尖在琴弦轻颤,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柳絮起身准备离开··“我是那个很天真的人,很想你陪我一起长大·”手腕被拽住,手心的温度通过皮肤直直传到心里,柳絮转身看到千忠的脸。
“可我不想·”柳絮很平静的看着千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以为她这里是什么地方呢·“你原谅我行不行我道歉行不行你别这样行不行”千忠并不傻,只是走入一个死角,一时没出来而已。
其实除夕那晚柳絮就已经把心双手奉上,而他却不懂的珍惜,那晚柳絮吻了他一下,一个女孩吻了一个男孩儿,除非她的整颗心都在你身上,否则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一开始也以为是这样,可紧接着出现选夫,看到那什么各家公子的写的信,再然后就是李锦寒的事,所有的事都凑一起了,饶是他脑袋瓜儿聪明也一时卡了,乱七八糟的,根本没有想那晚的真心真情。
而这也是柳絮生气的地方,这么多年了,他一点也不了解她,她以为除夕那晚她表达的很清楚了,可接着出现各家公子写信的事,他甚至问都没问一句,转身就走,这真让人无法接受。
千忠那天的举动的确伤了柳絮的心了,可他也很伤心呀,要不是青山那句选夫,要不是那各家公子的信在眼前,要不是那什么李锦寒来捣乱,他绝不会如此傻叉的被耍而不自知。
“不行不行不行·”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不行就不行,她又不是他的宠物,卖个好就得感激涕零··“不行也得行·”一把扯进怀里,霸气显露无遗,程家的男人霸气又温暖,这是传统,千忠逃避过退缩过,可那都是因为怕她不喜欢,然而这一首歌却告诉了他明确答案,那么他便不会放手。
若素说女孩子都不会喜欢没有担当的男人,而他程千忠,一定属于有担当的那一类,我喜欢你,就不会让你走··“霸道的混蛋·”柳絮吐槽,却没有推开他。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所以,你认命吧··“我不漂亮不温柔·”甚至一身病骨,在传统人家眼里,她真的不是适合的妻子人选。
“我要娶的是媳妇儿又不是花瓶,要那么漂亮温柔干什么”只要他喜欢就好··“为什么是我呢”围绕在千忠身边的好的女孩儿多的是,为什么唯独选中她。
“为什么不是你呢”千忠反问,他不觉得这个问题有必要问··“我很小气又爱吃醋·”所以,选择我就只能是我。
“我也是·”他们一直是同一种人,也有这个共鸣··“我怕自己不值得你喜欢·”不是贬低自己,只是太爱一个人的时候,会觉得他哪里都好,不容亵渎。
“我也是·”否则,他也不会矛盾纠结那么久··“我没有经验,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所以,以后磕磕绊绊无法避免。
“我也是·”但我们可一起学习··“我有病·”注定会成为你一辈子的拖累··“我有药·”从为她随身带药那天起,他就准备带一辈子,即使拖累,那也是他一个人的,他甘之如饴。
“锦寒提过亲了·”柳絮唇角微弯,靠在千忠怀里,她知道她寻到了良人,寻到了那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你敢叫他锦寒”千忠瞬间炸毛,叫这么亲热是个什么鬼,柳絮没说话,只是痴痴傻笑。
“你若敢答应,我就把那什么李锦寒劈了·”他想劈了他不是一天两天了··情有独钟·“你这人怎么这样”柳絮白他一眼。
“你有意见”对待这种事,绝对不能妥协··“没有,绝对没有·”刚好,她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她,她等这一天,很久了。
· ·☆、和你共度余生· ·看着柳絮娇美如花的脸,想到那个吻清清柔柔的触觉,千忠心里一动,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拉的很近,近到可以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她看的到他眼里的灼灼情意,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让人措手不及,她脑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顺从的闭上眼睛,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忘了思考也不想思考,只是本能的想抱住他,紧些,再紧些。
诚如那首歌里所唱,在他还天真时她陪着他长大,陪着他倔强骄傲任- xing -小自大;在她还天真是他也陪着她长大,陪着她胡闹任- xing -乱发脾气小尴尬;这世上再也没有比陪着彼此长大更美好的感情了,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但我知道,想到能和你共度余生,我就对余生充满期待。
柳絮觉得老天待她不薄,虽然她从小失去父母,虽然一身病痛,却每天都很开心,遇到千忠尤其开心··“兄弟,想开点·”远远看着这一幕的秦英拍拍青山的肩膀,青山这个妹控,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妹妹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那种郁闷可想而知,然而这一天迟早的问题,他必须要接受现实。
青山横了秦英一眼,他这是当他什么人了作为一个妹控,无论那个男人多完美多优秀,在哥哥眼里都是想一刀劈了的存在,可至少柳絮和千忠在一起比和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人在一起更好,至于程千忠那小子,从此以后必须改口叫他一声哥,脑补这样的画面,青山就觉得爽,自然心里那点小小的郁闷就消失了。
他虽然妹控,也没打算一辈子拘着不让她嫁人啊,他还没有那么不厚道,柳絮是他捧在手心疼爱的妹妹,千忠是他生死相交的兄弟,他们在一起,他比谁都祝福,也比这世上任何人都希望他们能幸福。
“我这不是怕你受打击吗”秦英笑的阳光灿烂,他这不是好心安慰安慰青山这颗受了伤的妹控心嘛··“打击你个头,程千忠那小子敢欺负我妹妹,我就打死他。”
柳絮交给千忠,青山还真没什么可担心的,那样飞扬跳脱哪有热闹往哪凑的人,却能平心静气的陪柳絮下棋喝茶,那样明烈张扬的- xing -格却为柳絮而争风吃醋,如果不爱,他找不到别的理由,而一段婚姻,有了爱,那便什么都不惧。
“妹妹都嫁人了,你也赶紧的·”妹妹都要嫁人了,哥哥没道理落后啊··“你小子找揍是吗”青山狠狠瞪秦英一眼,他这是往他伤口上洒盐啊,他要能找到至于等到现在嘛,天知道他多想有个人陪着他,而不是每次回府都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大房子,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好啦好啦,我错啦,你要真这么这么寂寞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啊·”秦英认真的看着青山,表示他真的可以做到··“胡扯吧你·”秦英的朋友也都是青山的朋友,他不认为他能做到。
“怎么胡扯了,你大少爷可是世袭鄂国公,英俊潇洒,血战沙场,长安不知多少名门闺秀惦记你,还怕找不到一个”秦英半点没说错··这话青山信,怪就怪在秦英说他要给他介绍,而据青山所知,秦英认识的他就没有不认识,怎么给他介绍看青山一脸迷茫的样子,秦英很厚道的给他解惑,淡定的吐出两个字,征婚。
“征你个大头鬼啊·”青山瞬间脸黑黑,他尉迟青山再不济也不至于去征婚吧,秦英这小子果然是找揍的节奏··秦英笑着跑远,青山跟上去,整个鄂国公府都能听到两人打打闹闹的声音。
人生至此,似乎每一个都走向了对的方向,罗章若素,阿秦月娥,金莲一虎,应龙倩倩,千忠柳絮,丁山仙童和梨花,每一个人都过上了曾经设想过的美好生活,战乱结束,每个人的生活都回归正轨。
皇上亲封薛丁山为两辽王,大夫人窦仙童年为宁国夫人,二夫人樊梨花为镇国夫人,夫妻镇守山西;·刁应祥上了折子提出告老还乡,皇上同意了,封秦汉为新任玄武关守将,夫妻镇守玄武关;·窦一虎为锁阳关守将,夫妻镇守锁阳关;·金牛山改为金牛关,薛应龙为镇关守将;·铁牛提出请辞,所以程千忠也如罗章、秦英和尉迟青山一般,世袭爵位。
有这些人镇守边关,皇上可以高枕无忧,而以后海阔天空远离皇城,他们也可以过上自己期望却不曾得到过的生活,没有皇城的的谨小慎微,没有皇城的认真严肃,可以肆意纵马,红袖添香,远离皇权欲望,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每一个人的目标都趋于实现。
· ·☆、寿辰· ··时间流逝飞快,一转眼半个月就过去了,元宵节也正是鲁国公程咬金九十六大寿,虽然年近百岁,程咬金却精神奕奕··这一生波澜壮阔,走过前朝的兵荒马乱,走过本朝的狼烟四起,走到今天的盛世繁华,他的一生像一部教科书一样引人入胜,在大唐,提笔写下鲁国公三个字,可能有很多人不认识,可说起程咬金,却没有人不知道。
盛世大唐,繁华喧嚣,这个寿辰自然也就别有意义,征西这场战争持续数十年之久,大唐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今天,无论文臣还是武将,无论官职大小,所有人都来凑个热闹。
年逾百岁的程老千岁,依然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豪情不减当年,他是三朝元老,与国有恩,自然也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只是君臣终归有别,再得皇上看重的臣子,他的寿辰皇上也不可能来,毕竟盛宠太隆不是什么好事,随之而来的问题也多,这种时候,皇上若来了气氛瞬间就会不一样,皇上当然也就不来惹人嫌,只是礼物是万万不能少的。
皇上送出的礼自然非同凡响,千年寒玉打造的玉如意,整个大唐只有两柄,一柄赐给诞下皇子的皇后娘娘,另一柄则当做寿礼送给了程咬金··情有独钟·皇上都送了礼,别人自然也不能藏着掖着,一个一个把准备好的礼物乖乖奉上,名家字画,奇珍异宝,珍珠玛瑙,玉石金银,每一样都价值不凡,却没一样能深入人心。
·历经三朝波澜壮阔的人生传奇,程咬金有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也有过坐上龙位当皇上的尊荣,其实他仍是最初的那个程咬金,他喜欢珍珠宝石,却并没有把那些东西视作生活的必须,相比山珍海味,他更喜欢粗茶淡饭,一口粗茶饭,才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美好。
铁牛夫妻准备的寿礼是一盘精心摆放成寿字的寿桃,寿桃象征晚辈对长辈的心意,虽然不能与珍珠玛瑙的珠光宝气相比,却是祝福健康长寿的意思,比那些冷冰冰的宝石有意义的多。
大嘴的礼物是一碗长寿面,真真正正的长寿面,是她亲自动手做的,一碗里只有一根,祝贺寿星健康平安,长寿开怀,礼物不名贵,却直击人心··总算收到了两份合意的寿礼,程咬金笑的很开心,人老了没什么追求,只想要吃的开心,喝的开怀就满足了,在他看来,这盘寿桃和这碗寿面比那些名贵的金银珠宝接地气儿多了。
一片推杯换盏中,舞龙舞狮队悄然入场,今天这支舞龙舞狮队,表演的特别精彩,渐渐的,人□□淡的声音低了下来,所有人都沉浸在舞龙舞狮的氛围里,无论龙头龙尾,还是狮头狮尾,每一个动作都配合的相当到位,时而飞身而起,时而绞作一团,舞的那叫一个精彩。
程咬金坐在上首,眯眼看着精彩的表演,眼里满是要溢出来的笑意,今年这个寿辰果然不一样,这个礼物他喜欢,那些孩子们的身形他了如指掌,所以即使没有人告诉他,他也知道这队杂耍不是请来的,而是千忠那群孩子。
精彩的舞龙舞狮以一个漂亮的飞跃动作结束,一上一下两人相叠,一个站在另一个肩膀上,千忠,青山,秦英和应龙四张年轻刚毅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一左一右列成两队,站在上首的那个展开红绸,刚劲有力的字透过红绸表达了最直接的祝福。
福如东海水长流,寿比南山不老松,很淳朴的祝福,却栽满一片孝心,为这场精彩表演,他们练了很久,从舞狮队学来的招式再加上各自的武功动作,才有了这场精彩演出,虽然没有那么尊贵华丽,却是他们的一片心意,爷爷老了,不需要什么金银珠宝,他们只希望爷爷可以天天开心,时时快乐就够了,在战火纷飞里拼杀了一辈子,所求者不就是开心幸福吗,这真是最简单的心愿。
程咬金笑的很开心,这场精彩的杂耍表演,真是这辈子看的最走心的一场表演,所以鲁国公千岁大人,大手一挥,一人送一个大红包出来,千忠四人囧囧有神了,他们是来祝寿的又不是来收红包的,奈何程老千岁非要给,他们敢不收吗?答案当然是不敢,所以果断一个一个红包拿回家。·· ·☆、精忠报国· ·那一场寿宴,精彩,热闹,隆重,无论寿星还是参加宴席的,无论同一立场还是不同立场,都很开怀。
在众人还未回神的时候,便听到各种不同的乐器声传入耳中,有琴,萧,埙,笛,笙,琵琶,六种不同的乐器,瞬间把人拉入一个声音的世间,一会儿尤如聆听山涧青泉的声音,一会儿又像江河入海的波涛汹涌,不同的声音不同的氛围,让人仿佛随着声音感觉不同的美景。
从声音的震憾中回过神来才看到眼前的景致,柳絮和倩倩在前,一人素手拔弦琴音曼妙,另一人手执琵琶和音完美,月娥吹埙低沉好听,梨花吹萧美妙绝伦,仙童和金莲一个执排笙,一人执短笛,美妙的声音把人带入各种不场的场景,六种完全不同的乐器却汇成一首美妙的歌。
乐器声中渐渐加了□□短剑的挥舞声,罗章执枪,秦汉握锏,一虎舞棍,丁山挥戟,利器破风声混在不同乐器声中,一点一点循序渐进,最后一个清亮的女声轻轻合着各种声音唱,一首慷慨激昂的精忠报国,和以各种乐器,□□短剑金锏舞棍的声音,直激人心。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要让四方来贺。”
一曲精忠报国,是战场上鼓励士气的歌曲,如今用在这里却恰如其氛··若素清亮的声音,配以六种不同乐器,四种不同兵器,汇成这一首慷慨激昂美妙无比的乐曲,在这震慑人心的乐声中,每一个人的动作似乎都凝结了,拿筷子夹菜的的,执酒杯喝酒的,每个人都像凝固了一样,融化在这奇异的声音之旅里。
程咬金不是个感- xing -的人,却在这场非同凡响的声音里热泪盈眶,回想这波澜壮阔的一生,遇见的每一个人,做过的每一件事,都历历在目,清晰的就像发生在昨日。
生活所迫贩卖私盐的无奈;·贾家楼三十六友义结金兰;·瓦岗起义生死相随;·结伴投唐精忠报国;·每一个大事件的发生,每一个故事里的人都那么鲜活,在脑海里一个一个闪过,他们的欢笑泪水还在眼前,而他们的人却只能来生在见。
瓦岗起义,兄弟情深,那一定是人生的巅峰时刻,那时候,每一个人都快意潇洒,为天下百姓而抛头颅洒热血,瓦岗五虎上将,一定是今生最美的回忆,每个人的脸都清晰的像在眼前。
后来大唐开国,瓦岗解散,那些好兄弟们一个一个死去,孝义两难的单雄信,战死沙场的罗成,忠义无双的秦叔宝,耿直爽快的尉迟恭,殚精竭虑的徐茂公,每个人的欢笑泪水都在眼前,可在回首却早已物是人非,当年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只剩下他一个了。
无论瓦岗起义还是玄武兵变亦或是后来的扫北,征东,征西,几代人的鲜血浇灌,所求者一个太平盛世,如今得享这太平盛世,却没了他们的身影··程咬金感慨万千,那些曾存在过的人,发生过的事,都从记忆的长河中苏醒过来,回过神才发现脸颊- shi -- shi -的,流泪不为活着的幸福,只为死去的无法在追忆。
一曲精忠报国是对程咬金这一生最好的解读,要用四个字来形容他的人生,只有这四个字最最合适,一曲毕,乐器兵器和人的声音都消失的那一刻,众人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情有独钟·无论文臣还是武将,无论政见是否在同一立场,都无法不在这首歌中动容,一首歌慷慨激昂,波澜壮阔,很好的形容了戎马峥嵘换来太平盛世的欣慰··所有有幸聆听这一曲的人,无不想到曾经发生过的无法在追忆的人与事,那些死去的灵魂得以安慰,那些活着的人安然微笑,一生梦寐以求不就是这一刻的欢笑美好吗·程咬金仿佛看到了许多人的脸,有秦琼和紫嫣,有罗成和月娥,有尉迟老黑和黑白夫人,有单雄信,有徐茂公,有先皇,有大脚,每一个人都还是那么鲜活的形象,就像曾经共度的那段峥嵘岁月。
·铁牛夫妻和大嘴微微笑着,透过那微笑,也看到了很多人的脸,有怀玉和晋阳,有宝林和铁环,有罗通,有薛仁贵,他们微笑着竖起大拇指,就像曾经一起打马天涯的日子。
逝去的人无法再回来,可他们都知道,这一刻的美好,他们一定能够体会,在那曾经青春年少的时候,他们有过一个共同的梦,而如今正是那场美好梦境最真实的写照,在这个梦里,他们欢聚一团,肆意潇洒。
· ·☆、大舅子不好惹· ·聚散终有时,分别的日子越来越近,此次一别,再要这样大团圆,真的不知是何时了,而在分别来临之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做,那便是应龙倩倩和千忠柳絮的婚事。
梨花和丁山做为应龙的义父义母,当然有义务为他- cao -办此事,梨花很不舍应龙,可分别在所难免,应龙叫她一声娘亲,她就得负起一份责任,在分别之前把这事儿办了,也算了她一份心愿。
而铁牛和游兰早已决定,千忠的婚事一办完,他们就去浪迹天涯,还记得当初怀玉、罗通、宝林和铁牛四人约定,带着最爱的人和最好的朋友一起走遍天下吗·怀玉和晋阳的塞北江南,宝林和铁环的龙泉桃花,罗通和大嘴吃遍天下的美梦,逝去的人没办法履行曾许下的承诺,他们还活着的,就代替他们把那些设想过却无法走完的路走一遍。
“程千忠,我把妹妹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疼她爱她,保护她,不能让她流鼻涕更不能让她流眼泪,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了,你就等着,我一定把你揍的亲爹都不认识。”
这是青山说的,千忠点头作揖连连保证,没办法,大舅子不好惹,他已经付出代价了··“来,叫声哥听听·”青山挑眉看千忠,越看这小子越不爽,抢他妹妹的人都是坏人。
“又来这一套能不能换个别的呀”千忠脸黑黑的,尉迟青山这小子没完了是吧··“你叫不叫,不叫明天不让妹妹上花骄。”
青山很傲骄,想娶媳妇你就得认··“叫就叫,就一声又不会死·”千忠磨牙,等他娶得美人归再说··“这辈子你别想逃了,这个称呼跟定你了。”
秦英为千忠默哀一刻钟,娶了人家妹妹当然要叫哥,而且还得叫一辈子,现在叫了以后就也得叫,娶到了媳妇想改口,柳絮也不会同意··“以后你们两个娶亲,一定要我同意才行。”
显然千忠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决定了,以后青山和秦英无论要娶谁,他都得先把那俩姑娘认做妹妹,然后让这俩小子喊他哥,明明三个人之中他才是年纪最大的那个,为什么现在却要他喊哥,这真是太不公平了。
“想的美你·”青山和秦英一个大白眼儿甩过去,想先下手为强,门都没有··千忠郁闷了,可一想到明天就要抱得美人归,心里又平衡了起来,反正叫声哥又不会死,叫就叫呗,所以向来心大的千忠瞬间就想通了。
是夜,柳絮坐在梳妆台前,想到以后大大的府邸只剩哥哥一个人,她心里就好抱歉··“明天就是新娘子了,哭了可不好看·”青山听人说,出嫁的姑娘们都会哭,可是这是个什么鬼习俗啊,成亲本来好好的一件喜事,有什么可哭的·“哥,要不我不嫁了。”
柳絮很认真的看着青山··“什么意思,是不程千忠那小子他欺负你了”悔婚什么的虽然刺激,却不是闹着玩的,要是柳絮真悔婚了,千忠得郁闷死,虽然千忠吃瘪青山就高兴,可他还没那么坏,一个是相依为命的妹妹,一个是生死相随的兄弟,这世上,再也没有比青山更希望柳絮和千忠幸福的人了。
· ·☆、我们· ·“不是,只是……”·“只是什么”·“按理来说,应该哥哥先娶嫂子的。”
以前无论发生怎样的事都,兄妹两人都可以相互依靠,可以后,偌大的鄂国公府,只剩哥哥一个人了,柳絮觉得自己很自私··“傻,我要是一辈子不娶,你还一辈子不嫁了不成”青山哭笑不得的同时心里也很暖,这世上还有一个如此关心在乎你的人,真是一件开心幸福的事。
“恩·”柳絮很认真的点头,阖该如此的不是吗·“别说傻话了,你能寻一个好的归宿我比谁都开心,明天做个开开心心,漂漂亮亮的新娘子,记着,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青山拿起梳子轻轻梳柳絮的黑发,镜子里映出兄妹两人的脸,美好又温馨··青山的手,持鞭握剑不在话下,可梳个头真是难为他了,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堪堪梳了一个四不像的发髻出来,看着铜镜里倒映出来的影像,柳絮一笑,青山则尴尬的挠头。
姑娘要出嫁了,阖该把这事告诉长辈,让他们也开心一下,所以兄妹二人去了祠堂祭拜先祖,跪在祠堂,青山总算不负所托,柳絮开心幸福了,他也就放心了··然而,那一夜注定无眠,从祠堂出来,兄妹两人聊了很久,从以前聊到现在,从现在聊到未来,然后话题又回到嫂子上面。
“你希望我娶个什么样的嫂子呢”青山的眼睛亮亮的··“嫂子啊,什么样的行啊,只要哥哥喜欢就好,当然如果能像哥哥你这样疼我就更好了。”
嫂子嘛,不求温柔可人,不求家世显赫,只要你们真心相爱就够了··情有独钟·“妹妹,你要记住,在这世上,你我姓氏相同,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记住还有哥哥在,你也安心吧,如果有一天遇到那个人,我一定会紧紧抓住,不会让自己孤单的。”
都说长兄如父,事实也确实是这样,对于没有父母长辈的他们来说,彼此就是唯一的亲人,姓氏相同的他们也只有彼此··同一时间,两辽王府也进行着差不多类似的话题,无论应龙还是倩倩,这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命运多舛。
“倩倩,我把应龙交给你了,从此以后,你们要相亲相爱相互体谅,好好珍惜彼此·”梨花最能明白婚姻里体谅和信任的重要- xing -,一旦出现信任危机,婚姻顷刻之间就会崩塌。
“还有你啊应龙,成亲了就是大人了,不能在任- xing -胡闹,不能在肆意妄为,做什么事之前首先要想的两个字是‘我们’,知道吗”仙童也最理解怎样才能更好的经营婚姻,信任体谅,理解包容,缺一都不可。
·“我明白·”梨花所说的信任,仙童所说的体谅,都是婚姻里不可或缺的因素,应龙和倩倩虽然是两个孤儿,可在人生重要时刻,因为有她们的存在,完全没有乱了方寸,也没有体会到一点孤寂。
应龙很感激上苍让他遇见梨花这个半路娘亲,遇到仙童这个温柔可爱的长辈,遇到两辽王府里这些可爱的人,遇到那几个过命的好兄弟,遇到倩倩这个善良可爱的女孩子;倩倩很感激命运,让她在失去父母家庭之后还能遇到不一样的美好,能够遇到关心爱护她的人,能够遇到这样的幸福。
无论对应龙还是对倩倩而言,从此以后,从单独的个体变成了整体,不在是我而是我们,这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呢·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是新的幸福开启的时候,无论千忠和柳絮还是应龙和倩倩,余生有对方陪伴,都是值得期待的。
· ·☆、浪迹天涯· ··千忠和应龙虽然年少,却个个都是战功赫赫的人物,如今一个是新任鲁国公,一个是金牛关镇关将军,他们的婚礼自然热闹而盛大。
倩倩是青山带回来的,一直住在鄂国公府,而在今天这个美好的日子里,鄂国公府将有两个姑娘同时出嫁,看着满府红霞翻飞,青山感叹自己真是个人生大赢家,可花骄一走,偌大的鄂国公府只剩他孤零零一个的时候,他就悲剧了,喜庆的布置映衬着孤零零的一个人,悲催如青山,要多悲惨有多悲惨,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两场婚礼同一天举办,无论千忠还是应龙都是后起之秀,他们的人生大事,来凑热闹的人自然很多,苦了这些老臣了,跑完鲁国公府跑两辽王府,没办法,这两尊大神,一个也得罪不起,还好酒席可以吃两次,要不他们就亏大了。
成婚最重要的一个环节闹洞房,向来是大家最喜欢最兴奋的,罗章和秦汉成婚时,由于特殊时期省了这一项,而今天,绝不能便宜了千忠和应龙,必须好好整整他们才是硬道理。
罗章他们虽虚长几岁,可在一起打打闹闹什么的完全无压力,若素和月娥又都是活跃份子,窦一虎虽然一向寡言少语,并不代表玩不到一起去,金莲更是哪有热闹往哪儿凑的主儿,就连丁山、梨花和仙童夫妻三人都来了,可怜了柳金花,要一个人照顾三个孩子。
当然最最值得一提的是李锦寒,他虽放下对柳絮的执着,承认输给程千忠了,可程千忠想那么轻易入洞房是万万不行的··看到锦寒的时候千忠一顿,他真的没想过他会来,可今天大喜,来者是客,更何况柳絮都是他的了,从此以后,她的名字前会冠上他的姓氏,别人无论如何都再也抢不走,又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对于这些人变着法儿的整他都觉得别样可爱了。
一群人分成二拔轮番上阵,各种奇招怪招层出不群,快意的欢笑传出去很久,连月儿似乎都在对着他们微笑··闹洞房并不是玩笑,其实是对婚姻的祝福,闹的越过分,祝福就越多,所以新郎越痛苦,就代表祝福越长久,无论怎样过份的要求,都得乖乖受着。
而在这一片欢笑开怀里,铁牛夫妻却带着包袱扬长而去,给新人的红包他们早已准备好,新人要敬他们的那杯茶就让父亲多喝一杯,反正等到明早大家醒来的时候,他们已远在千里之外了。
他们最不喜欢离愁别绪,所以他们情愿在这欢乐美好的氛围里以这样一种形式离开,也不想千里送君一把鼻涕一把泪,那样不仅矫情也不是他们的风格··“大耳朵牛,我们去哪儿”骑马飞扬在夜色里,游兰侧头问。
“你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从此以后,他们的生活里不再有战争,不再有牺牲,只有彼此,所以,她想去哪儿,哪儿就是目的地··“江南吧,听说江南风景如画,四季常春,怀玉大哥和公主嫂子不是心心念念了一辈子吗我们去江南体味那般如水墨画的风景,吃遍天下美食,开春就去龙泉看桃花,看完桃花再一路北上去草原纵马逐兔,去看大漠孤烟,然后去感觉塞北霜雪,去听花开的声音,感觉日出东升和日落西斜的温柔,春天听风,夏天赏荷,秋天摸雨,冬天玩雪,你说好不好”游兰的眼睛亮亮的,就像二十几岁的时候,沉沉的夜色也掩不住她眼里的晶莹。
“塞北江南,龙泉桃花,天下美食·”铁牛突然发现,这一生,每每都喊着要带她浪迹天涯,却忘了问一句哪里是你心头爱·塞北江南是公主想去的地方,龙泉桃花是铁环的心头好,天下美食是大嘴的梦想,而他却从来没有问过她你想去哪儿你想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想要做什么,其实有你在,哪里都一样。”
所以完全不用抱歉,我们的生活状态一直都是这样,已经这样走过半生,再改变显然不太现实了··铁牛轻笑一下,在游兰柔柔的声音里释怀了,无论怀玉和公主还是宝林和铁环亦或是罗通和大嘴,他们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方式,而他和游兰也一样。
曾经四人共同许下的诺言交由他一人完成,曾设想过的每一个地方,他们都会走一遍,将来去见他们的时候,一定会把那些美好景致在他们面前细数一遍,好好羡慕羡慕他们,谁让他们走的那样早,错过了这样的盛世大唐,错过了这样美好而灿烂的明天。
情有独钟·· ·☆、雏鹰起飞· ·时如逝水一去不再复返,气候一天一天暖起来,分别的时刻终于到了,那天,阳光正好,微风轻拂,瑟锦伸手挡住耀眼的阳光,这天,就像多年前在宫门外偶遇的将军和公主,同样是幸福的开端。
锦瑟非常心疼秦汉,因为这个孩子太苦了,所以当他做出远离长安这个决定的时候,虽然不舍却也为他高兴,离开了长安,从此以后海阔天空,他一定会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不管是不是在眼前,只要他能快乐开心就够了。
秦汉看着秦英,又看看青山和千忠,其余的话不用多说,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征战沙场的铁血感情,不用多嘱咐,他们也一定会相互扶持,从此以后,不同的人生,一定都能过出幸福的模样。
“哥哥嫂子,你们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锦瑟姑姑·”所以你们安心去吧,不用牵挂,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的··秦英一句话让锦瑟红了眼眶,她真不知道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有幸能够侍奉公主和将军,有幸能够陪伴阿秦和英儿,虽然名义上是主仆,可这两个孩子打从心眼儿里尊敬她,锦瑟知道阿秦心里放不下英儿,放不下她,而她们能做的,就是过好自己的生活,让他安心。
·秦汉拍拍秦英的肩膀,这个他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孩子,这个他呵护陪伴长大的孩子,从今天起,就要独当一面,肩负护国公重任,扛起秦府所有的一切,要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了,他相信,他的弟弟能够做的很好,在他心里,他的弟弟一直是最好的,雏鹰一旦起飞也可以称霸整个天空,他相信他的弟弟一定可以的。
“阿秦哥你放心,还有我们在·”千忠和青山知道秦汉心里最放不下的是什么,可是不用担心,天塌下来,我们一起撑着··“我不担心。”
只是心里有些愧疚,对于把一切都扔给英儿一个人有些抱歉而已,如果真的放不开,他就不会做出这个决定了,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是因为没有后顾之忧··“阿秦哥,嫂子,你们下次要带小侄子回来给我玩哟。”
青山眨眨眼,揶揄的看着秦汉和月娥··“是我的,不是你的·”秦英果断宣示主权,小侄子侄女什么的必须是用来玩的··“别那么小气,我们一起玩呀。”
青山手搭在秦英肩膀上,勾肩搭背,一幅哥俩儿好的模样··“你应该去督促柳絮生一个出来先·”秦英灿烂的笑着,两人无节- cao -的谈论怎样玩别人家的孩子这事,秦汉和月娥还好,千忠果断泪目了,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呀怎么就交了这么两个损友他的孩子,要玩也是他玩好吗·千忠突然想到之前和他老爹的三年之约,貌似也是生个娃娃出来玩,他的孩子怎么就那么悲催呢还没出生就被这些人抢着玩,他不生了,不生了好么·答案是不好,不仅程爷爷不同意,程伯父程伯母不同意,就连青山和秦英也不同意,他要是不生,他们玩什么啊·看着他们欢闹的笑脸,听着胡闹的声音,月娥和秦汉相视一笑,没什么可担心的,不同的人生不同的选择,却是同样的美好。
· ·☆、花开两朵· ·丁山夫妻回山西,与秦汉等人不同路,他们要先走,走之前,大家一起去鲁国公府辞行,无论他们的官职有多大,在程咬金面前都是孩子,在别人面前必须要拿腔拿势摆出官威,在程咬金面前却只是一个晚辈,临行前要给爷爷扣个头,就这么简单。
看着跪在面前扣头的孩子们,看着他们一个个从婴儿长成如今的国家栋梁,没有谁比程咬金更欣慰,那种骄傲自豪的感觉,比当初瓦岗称帝更妙··阿秦也好,丁山也罢,他们的人生虽殊途却同归,一样的一波三折,一样的命途坎坷,如今终于走对了方向,身边有人陪着,从此以后,海阔鱼跃,天高鸟飞,比束缚在这皇城好太多了。
叮咛嘱咐不用多说,程咬金看着他们长大,有时候经比他们自己还要了解他们,将门之后,虽然远离皇城,身上的责任却不会推卸,无论丁山还是秦汉,他们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守好那一方土地,所以他不担心,唯一可以给他们的,只是告诉他们一些人生经验,这长长的一生,未来的路还很远,只希望他们遇到事时尽量少摔些跟头。
程咬金是个豁达的人,九十六岁高龄,此次一别再见估计也没有可能了,对于这些孩子,他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希望他们一生都能开怀就够了··无论程咬金这一代,还是秦怀玉这一代,亦或薛丁山这一代,他们浴血奋战,血染沙场,所求者不就是一个太平盛世和一份平安喜乐吗如今太平盛世在眼前,平安喜乐握手里,无论留在长安还是离开长安,只要是自己选择的,只要遵循内心,他都祝福,不管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只要知道他们都平安快乐,他就是死也瞑目了。
拜别程咬金之后,丁山一家先上路了,看着渐行渐远的长安城,感觉到那份幸福和乐,薛丁山心里涨的满满的,这不就是父亲一生所求吗看着一左一右骑马相随的仙童和梨花,听着马车里母亲轻轻拍打哄孩子的声音,听着咿咿呀呀的小孩子的呓语,他感觉,人生至此,别无他求了。
送走了丁山,紧接着秦汉等人也该上路了,出发前夜,月娥陪秦汉在父母坟前跪了一整夜,月娥知道秦汉心里有很多话想和爹娘说,他心里那些牵挂不舍,那些愧疚抱歉,说不出来,只能以这种方式宣泄,秦汉是个孝顺的孩子,虽然已经做了决定,可他希望父母支持,有了父母的支持,他才会走的心安。
“爹,娘,如果你们能听到看到,能感觉到阿秦的内心,就回应一声,让他心安·”只有他心安了,她才能心安··秦汉安静的跪在父母身边,就像很多年前,静静的呆在那里看父亲练锏听母亲弹琴一样,没有人知道他这一夜心里活动是怎样,只是在天光破晓的时候,他站起身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安慰又释怀,月娥知道他心安了。
微风轻轻拂动头发,就像母亲温柔的手把他乱了的碎发归整到一边,秦汉紧绷的心弦放松,他知道,只要是他的决定,无论是走是留,是好是坏,爹爹和娘亲都会支持的。
情有独钟·离开墓园的时候,秦汉回头,像看到父亲母亲相互依偎着对他笑,虽无声却温暖··秦汉这一生,为大唐,为秦府,为这个,为那个,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今天能走出这一步,所有人都为他高兴,程咬金和大嘴是这样,罗章和秦英是这样,死去的怀玉和晋阳更是如此。
他做这个决定,没人怪他自私,大家只会由衷欣慰,因为这才是他真真正正的内心,他这一生,终于为自己活了一回,终于按照自己的心做了一回··界牌关在大唐和西凉的交界处,当年罗通以死殉国,就葬在界牌关,不是没办法把他的遗体送回长安,而是葬在界牌关是他自己的意愿,他要亲眼看着这两片土地没有战争,要亲自守护着这两片土地,坟墓坐北朝南,像恒星一样,守护两方平安。
罗章、若素和大嘴要赶在清明之前去给罗通扫墓,正好可以与秦汉他们一道而行··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秦英、青山、千忠、柳絮不得不停下送行的脚步,多送一里又一里,终要到分别这一刻,秦家两兄弟重重拥抱彼此,千言万语都不用多说,秦英的祝福秦汉懂,秦汉的不舍秦英也懂,他们能给对方最好的在乎,是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见面时可以骄傲的站在对方面前,笑着说一声,这些年我过的很好。
远远看着兄长渐渐远去的背影,秦英嘴角弯起一抹轻笑,说不失落是假的,可失落的同时更多的是祝福,这世上没有人比秦英更希望秦汉好,如果让秦英用自己的生命换取秦汉一生快乐无忧,他会毫不犹豫,一如秦汉也会如此选择。
秦家两兄弟,同样命运多舛,是兄弟更似父子的两人,从此以后花开两朵天各一方,可他们是拥有同样姓氏的人,是这个世上最亲的人,无论隔着多远的距离,无论多久不见,那份血脉相连的亲情不会断,他们一定会过好的自己的生活,只有自己过的顺心,才能让对方安心放心。
·· ·☆、厨房欢迎你们· ·“虽然阿秦哥走了,可你还有我,我也是你哥哥啊,以后谁欺负你了就跟哥说,哥帮你揍他,不揍的他满地找牙,我就不叫程千忠。”
千忠本就比秦英年长,此时更是拍拍他的肩膀,一幅大哥大的口吻··“还有我,谁敢欺负你,哥也帮你揍他,直接揍成猪头·”青山拍拍另外一边肩膀,继续大哥大口吻。
“你们不要占我便宜·”秦英歪着头笑看千忠和青山,心里暖暖的,脸上也是一片灿烂··“你这死小子,谁占你便宜了你说我是不比你大,你叫我一声哥怎么了”千忠瞪秦英一眼,他比秦英大好几岁呢好吗当个哥还亏待他了不成·“来,叫声青山哥哥来听,从此以后,鄂国公府就是你家,谁欺负你了就告诉哥哥,哥哥帮你出气。”
青山明显一幅护犊子的表情··看着青山和千忠你一言我一语,柳絮不禁莞尔,这俩人真是的,安慰人的方法也太特殊了一点,他们确定秦英不会因此更郁闷吗·“行,你俩就这么想当哥是么”秦英笑的阳光灿烂。
“不是想,是本来就是·”青山和千忠异口同声,这辈子也没见过他们有这么默契的时候··“柳絮你听到了,这是他俩说的·”·“对,我作证。”
柳絮看到秦英眼里的戏谑,果断把自家相公和哥哥给卖了··“那当人家哥哥是不得宠着弟弟”秦英好心情的挖陷阱,哥哥宠弟弟天经地意,那种宠溺,就是你把天挖个窟窿,他也二话不说为你补上,一如秦汉对秦英,一如罗章对千忠。
“你要干嘛”青山和千忠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秦英··“我不干嘛,我只是很想吃哥哥做的饭,千忠哥哥还有青山哥哥,我手里有一本菜谱,特别想吃里面的菜,你们做给我吃吧。”
秦英还真拿出一本菜谱··千忠和青山满头黑线,这死小子走哪带菜谱,这是怎么个意思无论什么意思他们都得接,毕竟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再咽回来,可是打开一看,两人感觉整个世界都巅覆了,尼玛,坑人呢,《世界名菜集锦》,这本菜谱里的菜,就是宫廷御厨短时间内都不一定能做的出来好吗·“哥哥都会宠弟弟的,以前我想做什么,哥哥就没有不答应的,包括做饭。”
青山和千忠脸黑黑的,狠狠瞪秦英,秦英却满眼无辜,直接把秦汉搬出来,那无辜清澈的眼神让千忠和青山想去撞墙,明知这货是装的,可他们却无法反驳··“你们俩不许耍赖,我做主了,既然英儿想吃,你俩就做吧,菜谱上的菜,一人一天做一个,我来鉴定。”
柳絮很淡定的站在秦英这一面,千忠和青山脸更黑了,他们这是招谁惹谁了·“咱们叫上锦瑟姑姑和罗章哥哥他们一起,我请你们喝桂花酿啊。”
看千忠和青山满脸黑线的样子,秦英不厚道的说··“好啊,桂花酿这酒真是让人回味无穷·”柳絮满脸兴奋,一幅垂涎欲滴的样子,两人完全不管那两个不会做菜却要对着一本世界名菜集锦发愁的人,自顾自的谈论着怎么吃,如何吃,还要请谁来吃,青山和千忠感觉头顶有一群乌鸦飞过,当人家哥哥什么的果然不容易,他们想说,这个哥我不当了行吗答案是不行,所以乖乖去下厨吧,厨房欢迎你们。
秦英瞧着千忠和青山精彩的表情变化,听着柳絮轻柔的说话声,脸上的笑越发灿烂,亲人不在身边还有朋友,他只要知道哥哥嫂子平安幸福,身边还有这么多好朋友暖心呵护,这世界就不能再美好了。
· ·☆、最好的选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目标,无论驻守边关的,还是留在长安的,每个人的生命都因不同的选择而演绎不同的精彩··离别虽然伤感,可这次不是生离也不是死别,虽然隔着无数个大城小镇,却并非千山万水无法跨越,无论如何,在长安那个繁华喧嚣的城市,永远有他们一个落脚点。
“阿秦,你会后悔吗”月娥知道这话不该问,可她真的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那样她才会坦然,才会心安··情有独钟·“夜幕星辰,海阔天空,还有你陪着我,有什么可后悔的”长安繁华喧嚣,有权利有地位,玄武关海阔天空,有潇洒有自由,两种不同的生活,各有各的好。
世人皆贪恋权位,皇家兄弟为了那个皇位可以父子猜忌,手足相残,世家子弟为了权利兄弟相杀,祸起萧墙,这些肮脏丑恶,秦汉和月娥都不陌生,或许在别人眼里,国公那个位置很重要,可在秦汉眼里却是一种牵拌,承着那个位置,不仅能享受荣华,更多的还是肩负责任。
别人家的兄弟,为了那唯一的位置互相残杀,而秦汉和秦英,如果有可能,他们谁也不愿意要这个位置,秦英身上流着秦家的血统,从来不是贪恋权位之人,他和兄长一样,更喜欢海阔天空的自由自在,只是每个人生来都有些必须要做的事,一如秦汉前半生所有的付出,一如秦英后半生所有的牵拌。
“父亲教育我们,战时保家卫国,和时固疆守土,无论在长安还是在玄武关,我和英儿,只是在不同的地方,为这个国家贡献微薄力量·我们秦家男儿都是好样的,我从来没打算安排英儿的一辈子,在我眼里,他一直是一只雏鹰,起飞的那一刻也是脱变的那一刻;于我而言,在玄武关那样远离皇城的地方,有固疆守土的职责,有你陪着我,又何来的后悔两个字呢”·都说长兄如父,在秦汉和秦英心里,秦汉都是一个类似父亲的存在,秦汉相信,没有他,秦英可以活的很好,可如果他一直在他身边,他永远不会长大,秦汉知道,有些事他明明有自己的想法,却总以他的意见为重,本能的就觉得他的意见才是正确的,而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对秦汉来说,离开长安是最好的选择,与他自己,弥补了无法父母膝前尽孝的遗憾,可以和心爱的人天高水远,海阔天空,与秦英,给了他一个新的环境,给他塑造一个完完全全成就自己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呢·秦汉这辈子最大的牵挂就是秦英,他是这世上与他血脉相连的唯一一个人,所以秦汉希望秦英好,他不能安排他的一辈子,也没想过要主宰他的一辈子,这一生,要怎么过,要如何过,做选择的都是自己,而他能做的,就是在他有能力的时候给他一个成全。
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秦汉适合冲锋陷阵,秦英适合运筹帷幄,秦汉知道英儿继承国公一定会比他做的更好,也只有他,才能让秦家先辈的心血万古长青,所以他选择退出,他从来不喜欢留恋权位,国公的位置可以成就英儿,离开皇城的他也可以拥有自由,两全其美,而乐而不为呢·或许秦英认为秦汉的离开是终于为自己选择一回,却不知,追根究底还是为了他,现在的秦英不知道秦汉为他做了些什么,可总有一天,他定会理解兄长的苦心。
“我知道了·”月娥长长吐气,突然想通了,为什么非要弄的那么清楚明白呢,有时候糊涂一点也是幸福,秦汉握住月娥的手,以后的人生,天高水远,他只有她了,其实她就是想太多,哪有那么多门门道道呢,说白了他就想自私一回,就是想抛开一切潇洒一回,无论哪里都一样,无论长安还是玄武关,两人守在一起就是家。
月娥微微侧头看着秦汉的脸,释怀了也心安了,她确实想多了,两个人在一起,何苦要计较那么多呢,她知道,或许这样那样的原因才促使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一定有一个原因是因为玄武关有她的父亲,有她抛不开的责任,所以他选择陪她远走天涯,可两个人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吗,计较那么显得矫情。
两人共乘一骑,月娥靠在秦汉怀里,把所有的重量都交给他,完完全全放心依赖,有他在,她从来什么都不用担心,从今以后,他们的生命里,也只有彼此了··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感觉到他呼吸的细微声响融在风里,月娥很安心,无论这一生老天给予他们还剩多少年,她都会一直依靠这个男人。
· ·☆、清明时节· ·因为有大嘴,他们无法飞速赶路,一直走走停停,堪堪在清明节之前赶到界牌关··对每一个大唐人来说,罗通都是心里无法亵渎的神灵,秦汉和窦一虎对他更是崇敬有加,就算应龙没见过罗通,却也听过他的大名,他之前答应梨花娘亲要代替他们来祭拜罗将军,是以一行人在界牌关停下脚步,带着虔诚的心情来到墓前。
去祭拜罗通,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秦汉想到小时候他和罗章一边一个被表叔扛在肩膀上转来转去,那样的影像还历历在目,如今却已- yin -阳相隔··这一场时隔多年的祭拜,没有想像中的大哭大叫,罗章带着征西胜利的果实来和父亲分享,而大嘴只是来陪他的,对于逝去的人来说,再如何哭闹都换不回他们的英魂,罗通死去多年,可他永远活在大嘴心里,她心里的罗通,英俊潇洒,英明伟岸,无论是生还是死,都不曾改变。
就像在长安为他建立的衣冠冢那样,大嘴坐在墓前,脸颊贴着墓碑轻声说话,这一幕,没有凄怆,没有悲戚,却无端另人感动,罗章等人远远站在,像晚辈静静聆听长辈聊天。
清明时节雨纷纷,淅淅沥沥的雨滴飞扬,却没有一个人离去,雨滴落地的声音轻轻响,就像罗通在回应大嘴的话··一路相伴走到界牌关,又到了分离的时候,锁阳关,玄武关,金牛关,虽相距不远,却分别三个方向,不再多做停留,金莲一虎和倩倩应龙率先出发了,毕竟锁阳关和金牛关都是战后百废待兴的时候,等着他们前去主持大局,不像玄武关有刁伯父坐镇,早一天晚一天没什么分别。
秦汉和月娥留在界牌关,想多陪大嘴和罗章一些时日,此次一别再见难了,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发生了一件谁都意想不到的事,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让他们心痛不舍却无法拒绝。
大嘴决定留在界牌关,她要在罗通的埋骨之地建一间房子,可以经常做两个菜给他吃,陪他说说话,她余生的乐趣只剩如此··罗通去世很多年了,可这个名字提起来依旧响亮,在大唐,提起罗通褒贬不一,有赞其精忠报国的,也有揪着曾经年少轻狂犯下的那些错不放的,可无论别人怎样评价,罗章都知道父母的感情很好,至少他记事以来,所看到的都是他们情深意重,恩爱和谐,他知道,爹爹死了,娘亲的心也死了,对于娘亲的这个决定,他够理解却不能认同。
情有独钟·罗通埋骨之地在大唐与西凉的交界之处,虽属界牌关,却距离界牌关很远,真正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身为人子,罗章怎么可能同意把母亲一个人留在荒郊野外与尸骨为伴呢即使这尸骨是父亲也不可以,父亲已经走了很多年,他已经离开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在回来了,他理解娘亲那份放不下的哀思,也理解娘亲心里那份纯粹的感情,可要他就这样把娘亲一个人留在这里真的很难,身为越国公,罗章生活的重心在长安,身居要职,没有圣旨他根本不能离长安太久,而且,战场厮杀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得胜归来,可以膝前尽孝了,你突然告诉他娘亲要离开他,要一个人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野地里陪着父亲的尸骨,那还不如直接拿把刀一块一块割他的肉来的实在。
大嘴知道这个决定实在让章儿为难,可人生必须要有所取舍,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如今章儿长大了,就算她不在身边也有了撑起罗府的能力,有若素陪在他身边,他一定不会孤单。
她曾亲眼看着秦汉一点一点从活泼阳光变的沉稳冷静,生生在撕裂中脱变,让人心疼又怜惜,罗通去后,她一直怕罗章重蹈覆辙,所幸老天有眼,她的章儿依旧是那个阳光灿烂的少年,战场风沙磨砺了坚韧- xing -格,却没磨灭其阳光自信。
如今的罗章,成熟稳重,自信俊雅,所有男人需要的特质他都已经惧备,她曾经所有的担心都不会实现,看着他功成名就,看着他成家立业,做母亲的终于可以放心的去做自己的事了。
· ·☆、我不喜欢这世界只喜欢你· ··罗章一直知道,娘亲看起来温和,- xing -子里却有执拗的一面,一旦她做出决定便很难改变,身为人子,他不忍拂了母亲的意思,如果执意把她带回长安不是不可以,可是那样,这辈子娘亲都不会开心了,可就这样让母亲留在这里,他真的很难过。
“罗章哥哥,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如果我死了,你会把我烧成灰,然后一生一世一直都带在身边,一辈子就只陪着我,对不对”若素看着罗章的眼睛问,罗章点头,其实道理他都懂,他也可以理解,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其实换位思考一下,娘亲也是这样的心理,她只是很想陪着爹爹,或许她早已做了这个决定,只是以前时机没到,如今看着你成家立业,看着你功成名就,她可以放心的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所谓当局者迷,有些事罗章想不明白,若素却看的明白··就像当初,若素命悬一线,罗章心如死灰,心里已经决定,若素若死,他会一辈子带着她的骨灰,不再娶别人,只一直陪着她,如今大嘴也是一样的心情,他们罗家没有殉情这个传统,罗通死了,大嘴的心也死了,余生唯一的乐趣,或许只是陪着他了。
·“我只是无法接受·”身为人子,实在很难坦然接受这样的事,这跟抛弃亲生母亲有什么两样·“我也不想这样,可娘亲的决定我们改变不了,与其这样纠结着,大家都不开心,不如放开心胸去接受它,就像阿秦哥说的那样,界牌关距离长安不远,我们可以常常过来。”
若素秀眉紧皱,为人子女者,都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可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他们不接受又能如何呢·“虽然我现在还没想明白,但是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罗章知道,除了接受,他别无他法··“我会陪着你·”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会离开他身边,亲人朋友都会,唯有她不会,这一生,她一定会陪在他身边,直到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天。
“还好有你在,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紧紧把若素抱进怀里,罗章感觉心没那么慌了··初闻娘亲做的这个决定,他的心便是慌的,惶惶然找不到方向,可是她的一席话给他指了一条明路,抱着她的真实触感,让他觉着不是自己一个人,这世间,还有一个人是属于他的,是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且永远不会离开他的。
若素狠狠松了口气,她就知道她的罗章哥哥一定可以想明白的,只是他心里会很难受,可是罗章哥哥你不要怕,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未来,共担风雨。
从一开始罗章就什么都明白,站在母亲的角度来想,也能理解,他很想侍奉母亲晚年,可做不到的时候也只能妥协,既然无法阻止,那就只有接受,大不了以后辛苦一点,他常常过来就好,母亲为他- cao -劳一辈子,没道理最后的愿望他不成全。
怀玉晋阳和罗通大嘴都是深情之人,他们的深情,做为他们的儿子,罗章和秦汉都看的明白,那种感情就是,我不喜欢这世界,我只喜欢你,没有你,我不会去殉情,但会把自己的心冰封。
所以,秦汉理解叔母,祝福叔父,虽然- yin -阳相隔,至少他们还能以这样的方式相守,不像他的父母,一起消弥化灰,什么都没留住;·所以,罗章虽心痛,还是选择祝福成全,他祝福自己的父母以这样的方式守护这份感情,成全父母之间真挚可贵的感情,·大嘴的选择,秦汉的理解,罗章的成全,这一刻都显的那么温情,人生至此,所有的人都走对了方向,罗章和秦汉亲自动手建了一间房子,月娥和若素去买了日常用品回来,四个人亲手布置屋子,虽不奢华却很温馨。
昏黄的油灯下,大嘴轻抚罗章的脸,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端的像他的父亲,她知道章儿一定会选择成全,可他心里那份愧疚短时间内却无解,无论怎样,做为儿子,让母亲以这样一种方式存在都是不孝。
她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别人说再多,不如自己想明白,她的儿子聪明优秀,虽然一时想不清楚,可她知道,他一定会释怀的··大嘴为罗章挽发缝衣,亲昵的蹭他的额头,对于儿子的理解,她真的很欣慰,这辈子有章儿,她和罗通就无悔。
在罗通墓前独居的大嘴,一点也没感觉到孤独,朝沐阳光,夕沐晚霞,每天都会陪罗通说一会话,虽然他不会回应,可大嘴总觉得他能听到,这样的生活,日子竟然也快了起来。
· ·☆、燕子声声里· ··情有独钟·“你别担心,这里有我·”罗章和秦汉虽无血缘关系,却比亲兄弟更亲近,他的母亲就是他的母亲,所以你安心,玄武关距离界牌关只要半天的路程,有我在就不会出问题,膝前尽孝这种事,既然你做不到,我来代替你是一样的。
“长安那里你也无须忧心,有我在·”同样,你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只要有我在,你可以完完全全放心··两人相视而笑,回想这一路走来,婴孩时期抢吃的抢娘亲,童年时期一起学走路学说话,少年时期一起练武打架,青年时期一起调皮捣蛋戏弄女孩子,一起面对父亲离世,一起上战场,一起看着彼此成家,走到今天这一步,虽然要分开了,可那份牵挂,那份兄弟感情一直都在,就像盛开的天山雪莲,迎着朝阳,如此灿烂。
不用叮咛嘱咐,很多事,即使不说,对方都会尽力去做,因为你的和我的,合起来就是我们的,你的母亲也是我的母亲,你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这一生最幸福是有父母疼爱,有爱人陪伴,还能有这样一个可以托付生死的好朋友,他们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完全不用多余的矫情,在他们眼里,过好自己的生活,就是对对方最好的回馈。
虽然以后想要再如以前那样一起骑马打猎,喝酒练武很难很难,可只要想到对方拥有幸福人生,就会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无论守在一起还是天各一方,只要对方过的好就够了,聚散离合,有起有落,人生不就是这样吗·两匹俊马载着两对壁人,分别向不同的方法飞驰,没有送君千里终一别的伤感,没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依恋,从此以后,虽然远距千里,中间隔着无数山河城池,再见不易,可只要想到对方在自己那一方城池里,过着或忙碌或潇洒但都一定会幸福的生活,那么,就都会微笑。
马速飞快,只一瞬间,分别跑向不同方向的两匹马就消失在一片尘土飞扬里,走向不同方向的不同的人,却都奔向同样的幸福生活··清明过后,春暖花开,樱花红陌上,柳叶绿池边,燕子声声里,相思又一年,他们在各自不同的人生里,临摹幸福的模样。
这一生,哭过,笑过,爱过,痛过,最终还能这样幸福的过,老天不曾薄待他们,美好的画面定格在这一刻,幸福却在丝丝缕缕,繁衍继续,生生不息··(全文完共843 350字)· ··
(本页完)
·这一幕如此熟悉,锦瑟看着脸上沾满面粉的秦汉,时光穿梭回很多年前,像又看到在厨房里奋斗半天,饭没做好却弄的灰头土脸的怀玉,父子两人真的很像··情有独钟·想像那时候的怀玉,在看如今的秦汉,虽然人不一样了,可那感觉仍然如当年,锦瑟想,如果公主和将军能看到这一幕,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可惜他们没这个福气。
君子远庖厨,对于秦家男人来说,做什么都行,千万不要做饭,一定要远离厨房· ·“你呀,得了,别弄了,弄多了叫浪费·”月娥伸手用袖子帮秦汉擦脸,秦汉乖乖伸头过去,两人默契的像做过很多回。
“好·”秦汉很上道,他真应付不了这一团面,他宁愿去和别人打仗,那至少还知道敌人是谁,面对这一团面他真是无所适从··“你喜欢吃哪个馅”锦瑟弄了好几种馅,月娥一手拿着饺子皮,另一手指着各种馅问秦汉,意思不言而喻。
“哪种都可以,我不挑食·”对于吃的东西,秦汉从来不挑,只要不是难以下咽,都可以··“对啊,你只喜欢吃红烧肉·”月娥吃吃的笑,记得两人在山上学艺的时候,他就对红烧肉念念不忘。
“胡说,明明还有清蒸鱼·”·“何止,还有水煮鱼和鸡翅·”秦汉小的时候很喜欢吃东西,尤其是刚说的这几种,红烧肉,水煮鱼,清蒸鱼和鸡翅,每次他练完功夫,娘亲总会做给他吃,只是娘亲去后,他就在没吃过那种味道,他原本以为这世上没有人会知道了。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月娥用手在呆愣的秦汉面前晃,秦汉回神就迎上月娥探究的眼神,这人真是过份,她在跟他说话,他居然走神了,这也太无视她了吧。
“我在想啊,你怎么知道的”秦汉很认真的问,他确定他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些··“你管我·”月娥别过头去,她才不要承认,他的每一件事她都很清楚。
“我不管你谁管你·”秦汉伸手揉揉月娥的头发,面粉弄了月娥一头,心里不暖是假的,这世上,除娘亲之外,能被一个女人这样关心爱护着,真是一种幸福,而这种幸福的感觉,该死的美好。
· ·☆、当年的秦汉· ··“说起吃东西啊,大少爷当年……”锦瑟想到当初秦汉和怀玉父子两人天天抢东西吃的情景,多少年过去了,依旧那么暖人心。
“锦瑟姑姑·”秦汉拉长尾音,苦着脸,那什么抢东西吃就不要说了吧,他还想要在月娥面前树立一个高大形象呢··“锦瑟姑姑,是什么事,不要理他,告诉我就好啦。”
月娥不买帐,直接冲到锦瑟身边··“当年呀……”无视秦汉的表情,两人聊的投机,有关于怀玉和晋阳以及秦汉的事,锦瑟都记得清清楚楚。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些事不算什么值得宣扬的事,可月娥不是别人,是要陪伴阿秦一生的人,锦瑟希望他们能像当初的公主与将军一样,一生相依相偎,这种事,别人不说,可阿秦的妻子可以说。
对月娥来说,她所了解的秦汉,只是山上学艺时,战场厮杀时,他的前半生她都没有参与,她想要了解这个人,想要走近他的生命,有关于他的一切她都想知道··看着锦瑟和月娥两个人聊的不亦乐乎,话题紧扣着他的名字,看着月娥脸上的表情,秦汉心里很温暖,习惯了照顾别人,在乎别人的人,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也是被别人捧在手上放在心上的时候,那种感觉欲罢不能。
听着秦汉童年的种种趣事,月娥咯咯笑个不停,同时心里也有无限酸楚,原来阿秦小的时候如此可爱,却是她不曾遇见的美好··在月娥的印象中,秦汉坚毅沉稳,遇事冷静,足以为所有人撑起一片天,他理智,他包容,可那份能融化人的温暖却从来没有,要有多坚强,才能在失去父母后一个人撑起秦府,要有多坚韧,才可以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月娥很难想象秦汉是怎样从那样天真可爱走到今天这样冷静理智的,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会换来这样的成长·如果他的父母还健在,不,就算父母和母亲只有一个人还在,他也不会是今天这样,那一定会是另一种人生,不用背负很多,不用承担很多,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开心时就笑,不开心时哭,活的恣意潇洒,那样的人生,何尝不是另一种美好境界,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他就只能是今天这样。
“你喜欢的红烧肉,水煮鱼,清蒸鱼,还有鸡翅,我都做给你吃·”月娥找到秦汉的时候,他正好收起武器,天空飘着小雪,他额头上却沁着细小的汗珠,两人之间隔着差不多十步的距离,看的到彼此眼里的柔情。
“你会”秦汉轻笑着反问,他从来没有觉得命运不公,老天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至少他记忆里的父亲母亲那般英武温柔,他宠溺如宝的弟弟可爱懂事,如今还有她陪在他身边,他觉得老天已经厚爱他了。
秦汉知道,一定是从锦瑟姑姑那里听来他以前的事,她才会心疼,一般人会因为这份类似怜悯的情绪而生气,而他不会,就算真的是怜悯,那也属于他一个人··“我当然会,虽然不如娘亲做的好,但是我会做,我只给你做。”
虽然没有见过晋阳,但是月娥知道,能养育出阿秦的女人,一定是个坚毅温柔的女人··“娘亲·”月娥的称呼让秦汉眼睛瞬间闪亮··“对呀,你的娘亲不就是我的娘亲吗,怎么,我叫错了吗”月娥歪着头笑看秦汉,她最喜欢他这幅样子,眼睛闪闪亮亮的像盛满了整个星空,其实他要的从来就不多,只这样一个小小的称呼,就让他如此满足。
“当然没有·”他只是没有想到,她会喊的这么自然··“阿秦,我很爱你,很爱很爱你·”飞扑到他身边,惦起脚尖吻他的嘴唇,雪花洋洋洒洒落在两人之间,她一直很爱他,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会更爱他。
·“我知道·”反客为主,加深这个吻,他当然知道她爱他,因为,他也一样···情有独钟· ·☆、除夕夜· ·这个除夕很热闹,秦府很多年没这么热闹过了,坐在贴有月娥亲手剪的窗花的屋子里,吃着她亲手包的饺子,家的味道暖暖的在心里流淌,今年秦府的除夕夜,有月娥,有青山,有柳絮,还有一个神秘人物。
“嫂子,你长的真漂亮,手也好巧·”柳絮听闻这一大桌菜有一半以上是月娥做的,心里就很佩服,这世上还有她不会的东西吗她上了战场巾帼不让须眉,剪的窗花惟妙惟肖,包的饺子可爱美味,做的菜色香味俱全。
“那必须的,你不看我大嫂是谁·”秦英就是月娥和秦汉的脑残粉,他最讨厌别人说他哥哥嫂子的不是,反之,谁说他兄嫂好,他都觉得这人异常可爱。
“是是是,我们秦小将军也很厉害·”柳絮翻个白眼儿,深知秦英这资深脑残粉的特- xing -,秦英傲骄的别过脸,他也没有说错,他大哥大嫂本来就很厉害的,又不是他造谣。
最好的朋友,最美的菜肴,最香的美酒,最浓的氛围,明明只是一顿普通的饭菜,硬生生吃出了国宴的味道··以往过年过节,做什么饭,吃什么菜,都是锦瑟一手- cao -办,而今年,有了月娥,她很想让阿秦吃一顿自己亲手做的菜,或许她做的不如锦瑟好,光那份心意就足够感动。
欢聚一堂,举杯共饮,盛世繁华下的美好,是他们用命拼来的,这个新年足够让人记忆犹新,深刻铭记一辈子··刚吃完饭就有人来报说千忠来了,青山兄妹以及秦英站起来,他们要去送礼了。
“明天早点回来,我们去给爹娘拜年·”守岁是除夕最大的特色,他们当然也不例外,每一年的这一天都会疯玩一整夜,秦汉特意叮嘱秦英··“好,我知道了。”
秦英点头,跟着跑了出去,到底还是少年人,心- xing -非常跳脱··“我带你去个地方·”秦英他们走了之后,秦汉说··“什么地方”月娥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守岁这件事儿,他们当然也要做,有她陪他守岁,枯燥无聊也变的值得期待··被千忠硬生生拉来的应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人包围,你一言我一语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停停停,你们的意思是,你们要送礼给我”听了半天总算总结出中心思想··“没错·”青山点头,他相信,这个礼物送出来,应龙绝对会感激他们。
“有没有搞错”应龙明显没想到会这样,送礼给他,为什么呢·“你要不要吧,你不要我送给千忠了·”秦英这坏小子不怀好意的把话题引歪,千忠本能的想要拒绝,可这个时候却不能这样说,迅速瞟了柳絮一眼,发现人家根本没有看他。
“照你们这意思,有我拒绝的权力吗”应龙翻个白眼儿,把他弄到这里来,明显就是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有啊,当然有。”
如果他敢拒绝,等礼物现身的时候这,小子绝对后悔哭了··“我为什么要拒绝,礼多人不怪啊,再说了,又不用回礼,多好的一件事·”应龙笑着调侃,只是那笑却不达眼底,自从金牛山之后,他就没有真心笑过。
青山、秦英和千忠哭笑不得,不过他们很期待礼物揭开之后,应龙的表情一定相当精彩··“拆你的礼物去吧·”一脚把薛应龙踢到客房里,反手关上门,青山等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应龙整个人踉跄着往房里栽去,饶是武功高强,这时候也用不上,身体的本能是无法控制的··· ·☆、想问你一句话· ··“倩倩”由于被踢进来的冲击力,应龙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直接往房里倒,然后撞到站在房里的人,本来想道歉,抬头却看到了一个绝对意想不到的人,一个他朝思慕想,以为今生无缘的人。
“痛·”朱倩倩没理薛应龙,因为被他撞倒在地,正好磕到桌脚,整个后背都火辣辣的痛··“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薛应龙瞬间站直身子,像犯了错的小学生。
“噗·”看到他这幅样子,朱倩倩笑出声来,这个战场之上英勇无畏的人,他怎么能有这幅样子笑起来的朱倩倩很美很可爱,不复之前在金牛山之时的心如死灰,笑起来的样子还是那么好看。
“倩倩,你怎么来了”薛应龙还处在没有反应过来的阶段,他做梦都不会想到,会在长安见到她··“我来是想问你一句话”朱倩倩也不矫情,决定来的那一天,就做好了准备。
“什么话”薛应龙心里砰砰跳,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她不会是来找他报仇的吧,毕竟因为他,她才家破人亡··“你还没有告诉过我你的名字,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她说有缘再见要听他的名字,可是再见之后,他们之间已隔鸿沟,到如今,她也没有听到他告诉她名字。
“薛应龙,我叫薛应龙,很高兴认识你·”薛应龙虽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可能认识她,真的真的很高兴··“那你愿意跟我走吗”朱倩倩期待的看着他,她的生命里只遇到过这一个男人,轻易就把她的灵魂攥去,即使他间接害她家破人亡,她却不能真正的恨他。
当然有过迷茫无法接受的日子,也曾痛苦神伤,也曾心如死灰,任谁一夕之间父母双亡都无法接受,可娘亲留给她的信给了他答案,所以她不远万里来到长安,只想问他这一句,无论是与否,她只要个答案。
薛应龙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问,这是什么意思呢脑子转不过弯来的薛应龙,看在朱倩倩眼里就是拒绝的意思··“我明白了·”答案得到了,她无就无憾了。
“你明白什么了”看着眸光黯淡下去的姑娘,薛应龙终于反应过来了,也明白刚刚那群人说要送礼时暧昧的表情何来··情有独钟·朱倩倩看着他不说话,从金牛山到长安,只为这一个答案,他既然给了,那她还能怎样呢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自己的事,不能我喜欢你,就要求你一定要喜欢我,强制要求对方给予同等的回报,那本就是不公平的,就像爹爹和娘亲,她虽然不知道他们当初是怎么结合的,却看多了同床异梦的悲惨,她绝对不重蹈覆辙。
·她和薛应龙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只因为那一个小小的意外,两人相遇相识,然后她喜欢上他,或许在他眼里,这样子的她很低贱很卑微,毕竟两人之间国仇家恨一大堆,要推翻这些,鼓起勇气问出这一句话真的很难,原本她也做不到,是娘亲留下的信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所以她来了,她问了,至于结果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从那天晚上第一次见到你,我的人生就有了目标和方向,倩倩,我跟你走,无论荣华富贵还是粗茶淡饭,天涯海角我都跟你在一起·”惊喜来的太突然,就像天上掉金元宝,突然砸中你的那一颗,任谁都会愣神,因为完全想不到才会反应不过来,可一旦适应了之后,便是泼天的狂喜。
· ·☆、不负此生· ··应龙伸手把倩倩拉进怀里,没有夸张也不是撒谎,他对她的的确确是一见钟情,他永远无法忘记那天晚上,沙江水滚滚流动,女孩红衣黑发叫倩倩。
初初相识,她对他就完全信任,在他面前熟睡的样子清晰如昨;·她咬着勺子吃混沌的样子,让他觉得这世上最好吃的只有那一碗混沌;·她皱着眉头诉说自己烦心事的表情,让他有种把她周身所有一切烦恼都扫平的冲动。
再次相见,她手里的匕首刺在他腿上,说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却让人无法忽视眼里那抹不舍与受伤,当时他就在想,要怎样才可以再看见她欢颜时的美好,才可以像那个夜晚一样平静的看着她熟悉的容颜。
最后一次离别,看着了无生意的她,他跑到第一次相见的地方,听着滚滚沙江水流动,心里翻江倒海却无能为力··原以为这一生就这样错过了,错过这个唯一让他心动的女孩,可命运的齿轮却转了一个不同的方向,在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一个时间地点,把这个意想不到的人带到他身边。
她问他愿不愿意跟她走愿意,他当然愿意,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比这个更美好的事吗·亲手送梨花娘亲出嫁,他可以放心的去过自己的生活了,虽然他和她相识不久,却一起经历了很多,如今他们的感情还不是刻骨铭心,可他很想跟她在一起。
“你真的想好了吗不会后悔吗”一定要非常非常确定她才能迈出那一步,她不想像父亲母亲那样同床异梦一辈子。
“这话该是我来问才对,你真的想好了吗,你要知道,我是薛应龙,是大唐的将军,是毁了金牛山,害死你父母的人·”薛应龙很认真的看着朱倩倩,无父无母孤寂无依了二十年,他很希望有一个家,回去了有一杯清茶,一碗热汤。
朱倩倩没有说话,只是回抱了他,纤纤玉手紧紧攀住他的腰,如果没有想清楚,她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娘亲说的对,金牛山的失守是天命所归,父母相继离世是对金牛山最后的交待,而她着实不用为这件事付出什么,娘亲留的信里解开了她所有的疑惑,所以她才会勇敢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想要的人。
对于无父无母的薛应龙来说,朱倩倩能来,就是照进他生活里的一抹阳光,她向他迈出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都由他来走,从今以后,他一生最重要的使命就是好好守护她。
而对于失去父母的朱倩倩来说,解开心结,就能走出一个绚烂的人生,而这正是这段乱世赋予人们的幸福,朱倩倩的家间接因薛应龙而毁,而今后这一生,他弥补她完整的爱,幸福的家,那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得到呢·想必朱崖夫妻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也会欣慰,虽然他们一辈子同床异梦,可两人共同的牵挂维系就是倩倩,为人父母者,绝对不会希望自己的女儿不幸福,所以,金丸夫人离世之前留了那封信,也留了一个幸福的机会给倩倩。
烛光下的两个人,越过了生死仇恨,走过了千山万水,终于拥抱到了彼此,只要抓紧手里那份缘,便是不负此生··抱着倩倩的应龙笑的很温暖,青山说的不错,这份礼物绝对是一份让他终生难忘的礼物,他庆幸仇恨没有吞没了他们的人生,庆幸交到一群生死相依的好友,庆幸倩倩还愿意给他机会,还愿意要他。
这份美好的礼物,他将用一生去好好珍惜··· ·☆、新年快乐· ··除夕是大唐最隆重的节日,各种杂耍轮番上阵,节日的气氛渲染的很浓,街上各种叫卖声和礼炮声混成一曲别样的交响曲,青山和秦英一个转眼,便发现千忠和柳絮不见了。
“女大不中留啊·”秦英拍拍青山的肩膀··“要不是你哥我放水,你以为程千忠那小子那得逞”青山撇秦英一眼,一幅哥洞察先机,你小子别装的表情,秦英呵呵笑,嘴角直抽,他容易嘛他,为毛青山和千忠掐,受伤的却是他呢千忠那个混蛋也是,你喜欢人家妹妹你就直说嘛,青山也是,看出来就看出来嘛,干嘛折磨人一对小情侣,好歹人家也这么多年不见了,还不兴人家说两句悄悄话吗·“嘿嘿嘿,你别笑,我告诉你,你这次帮千忠,下次就得帮我,否则……”指节握的硌硌作响,秦英毫不怀疑,他要是敢说一句不,青山保证打的他明天哥哥嫂子都认不出来。
“你想干嘛”看的到青山眼里那抹狡狯,秦英替千忠默哀一刻钟··“别管干嘛,你就说帮不帮吧”绚烂的烟花映衬着青山一脸的不怀好意。
“帮帮帮,肯定帮·”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秦英果断怂了··“这还差不多·”青山觉得人生圆满了,顺带着一整晚心情都很好。
千忠带柳絮去到长安城楼,漫天烟花映衬着繁星点点,静谧又美好··情有独钟·“好美呀·”柳絮抬头看着在天空绽开的烟花,这些年,大唐和西凉虽连年征战,可一点没波入到长安,每年除夕和中秋,都会有这漫天烟火,可柳絮却觉得没什么趣味,也不喜欢看,可今天却发现,这样的灿烂美好,真让人心情愉悦。
漫天绽放的烟花映衬着美好的人儿,千忠一时看痴了,他不是想躲着青山,也不是如青山所想那样想拐走他的妹妹,他只是没想好怎么跟他说··“喂,你干嘛呢”柳絮伸手到千忠眼前晃晃,多年不见,他比之当初多了一份沉稳,却好似没发生什么改变。
“柳絮·”千忠握住柳絮的手,其实早在出征那年,有些话他就该对她说,只是他说不出口,还好这些年时光,他还没有错过··“怎么了”柳絮感觉心扑通扑通乱跳,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既希望他说,又怕他不是说这个。
·“我……你想我吗”其实他很想说,我想你,很想你,可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不要脸。”
柳絮轻嗔一声,别过头不去看他,这个人还是当初那般无赖,总喜欢这样逗她,以前即使天天见面,他也总会时不时问一些这样的问题,叫人不知该如何回答··千忠一向伶牙俐齿,想当初西凉向各国借兵合围大唐,靠他一张嘴成功解决问题,如今,面对这样一个从小就认识的女孩儿,只想说一句话,可就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今天烟花很美·”美到让人心颤··“恩,很美·”千忠悄悄握住柳絮的手,柳絮感觉到了,并没有挣开,千忠笑的一脸灿烂,其实那句话说不说出口都不重要的吧,她应该会知道的吧。
“明天就新年了,礼物呢”在他还未出征的时候,每年重要的节日,他都会送礼物给她··“呶·”千忠拿出一个大大的篮子,篮子盖着盖子,外面空空如也,丝毫没有装饰品,根本看不出这是个礼物。
“什么东西”柳絮好奇··“回去再拆·”握住柳絮拆动的小手··“哦·”收回手,柳絮歪头笑,两人之间空窗这么多年,其实并未远离,还如曾经一样。
“我的礼物呢”千忠发现,这些年光送礼了,却没收到过回礼··“没有·”柳絮丝毫不给面子··“为什么”千忠怨念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礼物这个东西,我可以要,你不可以··“小气·”千忠撇嘴,没有礼物他也不会失望,这次回来,看到她还如他离开时一样,他就满足了,天知道,他多怕他回来了,她的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新年快乐·”午夜的钟声敲响那一刻,柳絮踮起脚尖,在千忠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抱起篮子迅速跑走··看着柳絮跑下城楼的背影,千忠久久没有回过神来,浑身飘飘然,仿佛置身云端,周身都笼罩着云朵般柔软,手抚脸颊被吻过的地方,软软的,- shi -- shi -的,让他的心像飞起来。
“新年快乐,柳絮·”嘴角弯起一抹弧度,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千忠的心情很好··· ·☆、白雪映红梅· ·“这里就是飘香谷吗你不是说飘香谷秋天的时候才是最美的吗”披着秦汉的黑色披风,月娥整个人都要被包住了,只露出一个头,大大的眼睛看着眼前一派美景。
“我是说九月的飘香谷最美,没有说别的时候飘香谷就不美了,这个地方,能种桂花,自然也能种别的花·”看着月娥惊喜的小模样,秦汉轻笑··他们所站的地方种了大片梅花,傲雪红梅是冬日里最美的风景,而月娥所说的桂花,种在飘香谷的另一侧。
“果然与想象中的一样美·”摘下一只梅花,鲜艳的红梅上还有点点洁白的落雪,晶莹剔透的白雪映红梅,别提多漂亮了··“真美·”从月娥手上接过那朵花,轻轻簪在她的发间,秦汉由衷赞道,也不知他在说景色美还是人美。
夜晚的飘香谷点了几盏灯,昏黄的烛光映着傲雪红梅,那景致美的就连丹青妙手也无法画的出来,月娥兴奋的转了一个圈,黑衣黑发在夜风里飞扬,纤手还沾着化水的晶莹雪珠,咯咯的笑声在夜晚的飘香谷里久久回荡不息。
此时的月娥,脱去战场之上杀伐果断的冷冽,脱去遇事冷静沉着的理智,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不谙世音的小姑娘,精灵般的眼睛闪呀闪,美妙的笑声带着全心的依赖,美的让秦汉移不开眼。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我站在桥下看你,此时月娥就是那个桥上看风景的姑娘,而秦汉就是桥下看姑娘的男子··月娥不止一次听到过飘香谷,可百闻不如一见,飘香谷美的就像世外桃园,左侧种着开放在秋天,可以观赏也可以酿酒的桂花,右侧种着凌寒开放,傲然霜雪的红梅,还有四季常青的不屈松柏,一年四季都有各种不同的花在开放,花香鸟语,就不像长安这种繁华喧嚣的地方会存在的东西,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一路穿花过巷,雪地里一大一小两个脚印,相交相依,逶迤前行,留下一路欢声笑语。
“吱呀·”推开木屋门,能够闻到茅屋特有的木香··“这个是你吗”昏黄的烛光映衬下,月娥的神思被墙上的一幅画吸引。
“是·”墙上那幅画上,一家四口乐享天伦,无论什么时候看到,心里都觉得很温暖··“这幅画好像不是一个人画的·”别看月娥握枪对战时英姿飒爽,其实琴棋书画这种东西她样样不差,只是战争的爆发给了她发挥武功的机会,却没给她施展才艺的机会。
“你说哪部分画的好” ·“无论落花满天里练锏的英姿,还是探出头来的女子眼里那份柔情,都那么真实,作者一定感觉到了满满的幸福,才能画出这样的感情,而摇椅里的小家伙,能看的出,的确费了一番工夫,却不够传神,当然不是说作者没用心,只是,咳咳,画功问题。”
月娥歪头看着画,笑着点评··情有独钟·“精僻,我就说让娘亲再画一幅就好,爹爹非不同意,非在娘亲画的画上面加上几笔·”这幅画是晋阳一生最美好的景致,那时英儿还没有出生,他们一家三口来到飘香谷,看着林间穿梭的父子两人,晋阳一时情动就画了下来,后来英儿出生了,晋阳本来想重新画一幅,怀玉却不肯,非要在这幅原有的画上再加几笔,所以就有了现在这幅画。
“你说爹爹坏话哟·”月娥语气揶揄··“这是事实·”秦汉面不改色,他没有诋毁,明明好好一幅画,硬是被他父亲大人给毁了。
“爹爹是想你们一家人在一起呀·”虽然画功有精有粗,可不变的是那份幸福情怀,那种一家人欢聚一堂的幸福感无可取代,虽然这份幸福现在无法追忆,可至少存在过,至少他体会过父母在侧的感动,这就够了不是吗不像她,从懂事起,身边就只有爹爹,想到爹爹,月娥不禁黯然,虽说出嫁从夫,可她离开了,家里就只有爹爹一个人了,今天本是团聚的节日,他一个人对着明月,不知该有怎样的情怀·· ·☆、迟来的洞房花烛· ··“你喜欢飘香谷吗”秦汉突然开口,把月娥的思绪拉回来。
“喜欢·”这么美的地方,可以让人放松情绪,没道理会不喜欢呀··“那我们以后在玄武关也建一个,可好”秦汉眼睛亮亮的,嘴角擒着一抹暖暖的笑。
“什么”月娥愣愣的看秦汉,他话里的意思她听明白了,只是……·“飘香谷整个长安也只有这么一个,搬不走的,等到了玄武关,我再为你打造一个。”
伸手敲敲月娥的头,秦汉笑的温暖,他喜欢为她付出,喜欢看她笑的样子··“怎么可能”选择跟他在一起,她就没想过要回玄武关,自古女子出嫁从夫,是她嫁人又不是他入赘,她真的没有想过要他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跟她走。
“我向皇上请求驻守玄武关,皇上答应了·”秦汉伸手揉揉月娥的头发,他一向冷静理智,在做什么自己知道,他和她之间不存在出嫁从夫的问题,她嫁给他,不一定就要事事以他为准,而且去玄武关他并不勉强。
他这一生,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都在为别人而活,而这个决定才是真正为自己做的决定,他想这样做,他愿意这样做,所以,他这样做了··“可是真的可以吗秦府怎么办英儿怎么办”月娥呆呆的问,说实话,她很想念玄武关,很想陪着爹爹,可他们和罗章不一样,他们之间相距的地域太远了,根本做不到两全,而她真的不想他为她放下一切。
“我与英儿商量过了,他很理解我,也很支持我·”这本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他当然会考虑英儿的感受,可他的弟弟是这世上最最善解人意的,英儿说,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考虑他,英儿已经长大了,没有哥哥的羽翼也可以活的很好。
前半生,是他扛起秦府的一切,为秦府撑起一片天,那么后半生,就交给英儿吧,他放弃世袭国公之位交给英儿,同时也把一肩责任交给英儿··这世上的事,都是利弊相随,他知道,国公这个位置不止有表面的光鲜,还有背后的心酸,可是原谅他自私一回,这一次,他真的只想为自己考虑一回。
“若不是为我,你不会这样两难·”秦汉的一片心意月娥都了解,她为拥有一个这样的男人而骄傲,同时愧疚也撕扯着她的心,原本不该是这样的··“这是我自己的意愿,与你无关。”
他之所以这样做,真是因为自己想这样做,他不想让她有负担,而正是因为明白,月娥心里才更难以释怀,总觉得是因为她才抢走了秦府的大少爷,抢走了英儿的哥哥。
“傻丫头,别多想,我们又不是去天涯海角了,玄武关与长安其实相距并不算远,又不是回不来了·”这世上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虽然他们没长着翅膀不会飞,却不是一辈子只能禁锢一方的人。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英儿会不会恨我”月娥抬头看秦汉,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你觉得呢”秦汉轻笑,想到英儿到处向别人傲骄的宣扬自己哥哥嫂子时的样子,心里就觉得暖,其实他的弟弟并不是个没有担当的人,他一直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虽然现在他还不够成熟,把这一堆烂摊子丢给他很不厚道,可秦汉相信,他的弟弟一定可以做的很好,因为他是他亲手教导出来的弟弟,是父母引以为傲的儿子,是他们秦家最好最好的男儿。
“你说的对,我们可以回来看他·”月娥向来是个明媚的姑娘,他知道阿秦做这个决定需要很大的勇气,而自私一点说,她真的很喜欢这样,向来野惯了,她不是很适应皇城的生活,长安虽然繁华美好,可她还是喜欢玄武关的自由自在。
“我跟你走了,你得要对我负责,不许欺负我,抛弃我哟·”秦汉轻轻蹭月娥的额头··“恩,不抛弃,给我整个天下都不换·”惦起脚尖送上自己的唇,这样一个男人真的无价,就算现在有人给她整个世界,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放。
屋外傲雪红梅凌寒开放,屋内两人相依相吻,不在压抑自己的情感,秦汉捧了月娥的脸,在她柔软的唇瓣辗转反侧,区别前几次浅尝即止的温柔,这一次,他没有在压抑自己,手不由自主的插入到她的黑发里,拖着她柔滑的颈项,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一点。
这个吻,带着侵略占有,让月娥整个人瘫软到没有一丝力气,他唇角的温度和触觉,就像他的爱一样,温柔直击内心,由一个吻点燃烈火再难熄灭,唇与唇的触碰越来越深,身体与身体的磨蹭与来越紧,他的舌尖撩过她的唇,吸允中透着男人完全丧失理智的渴求,她也失去最后一丝矜持,手臂放肆地缠上他的颈项,用尽全力搂住他,张开唇齿,让他的舌尖进入,在这一吻里,披风落地,他打横抱起她。
“可以吗”四目相对,两人之间只有一寸的距离,他带着浓浓的鼻音问··情有独钟·成亲那一晚的混乱之后,他和她虽有夫妻名份,却从未发生实质- xing -的关系,可是今天,不止于亲吻,他想要更多。
月娥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拉进他们之间的距离,手指轻动,解开他的腰带,解开他衣服的扣子,黑亮的美眸里是一生无悔的爱与感动··床帷放下来,衣服一件一件扔出来,这个除夕夜,雪花飞扬,红梅开放,还有那一场迟来的洞房花烛,果然很有意义。
· ·☆、遗憾· ··翌日一早,秦汉醒来的时候月娥还在睡,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红苹果,有让人忍不住咬一口的冲动,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发丝凌乱的散开,极致的凌乱却是极致的诱惑,胸前颈间一个一个红痕都是他留下的痕迹,昨夜,很疯狂,很满足,很幸福。
她终于是他的了,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她的名字前会冠上他的姓氏,这种感觉真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美好··选择离开长安真的很需要勇气,长安是他的家,父母毕生的心血都留在这里,他的亲人朋友,他的理想抱负,都在这片繁华的土地上扎根,要轻易说离开,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可是为了她,他愿意去尝试,玄武关和长安真的相距太远,他们做不到两全,只能择其一而选。
秦府没了他还有英儿,可玄武关却只剩一个老人独享孤独,他真的不忍心,虽然月娥不说,可秦汉知道,她很牵挂父亲··英雄一生,晚景凄凉,秦汉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发生,于他而言,有能力膝前尽孝的时候,父母却早已不在,他已经没有机会了,又怎么会剥夺月娥的机会呢·其实对于父母,秦汉心里满满的都是遗憾,后悔有机会时没有好好跟他们说说话,陪陪他们,如今,与其说放弃一切跟她走,不如说他想要为自己弥补遗憾。
他知道,做出这个决定有很大一部分私心,为了自己的爱情,为了心里那份无法弥补的遗憾,他毅然放下一切,把长安所有的重担都交给英儿,可是不管别人怎么想,只要英儿理解他就够了。
这一生,习惯了无私无畏,只有这一次,就按照自己的想法自私一回吧,从父母相继离世的那天起,他对自己的人生就没有期待,接受世爵,撑起秦府,照顾弟弟,奉命出征,血染沙场,每走一步都是别人安排好的,亦或必须要走的,却没有一个是自己的意愿,原本他以为,这一生就这样过了,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直到重新遇到她。
大唐与西凉开战的时候,他就想过,或许他和月娥之间再没有可能了,因为他和她一直都是同一种人,他不会为她背叛大唐,她也不会因为他做出对不起玄武关的事,如果两人一直处在敌对双方,绝对不可能走出一个美好结局。
只是命运的齿轮究竟如何转动谁也不知道,这一场战争,带给他唯一的幸福就是把月娥带到他身边,就在他绝望甚至放弃的时候,又给了他一个机会,所以,紧紧拥他入怀,再也不会放开。
看着月娥熟睡的容颜,秦汉伸手轻抚她的脸,睡觉的人最讨厌被人看,更别说他还伸手抚触,毫无意外,月娥睁开眼,带着将醒未醒的朦胧,眼里没了果断冷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茫,像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吵醒你了吗”月娥迷茫的眼神在看到他时安下心来,秦汉突然觉得很满足··“没有·”迷迷蒙蒙睁睁不开眼却又晃着小脑袋的可爱模样,就像撒娇的小猫咪一样可爱。
秦汉伸手抱了她,让她可以舒服的枕着自己的手臂,终于完全清醒的月娥不期然的就会想到昨晚,头使劲的往他胸前埋,不好意思直视他的脸,即便她不是不通人事的小姑娘,却也有一般女子该有的羞赫。
看着一般不太容易出现在月娥脸上的小女儿娇态,秦汉轻笑出声,美好的心情暴露无遗··羞赫归羞赫,毕竟两人是夫妻,又不是无媒苟合的男女,很快月娥就平静下来,然后想到他昨天说的话。
没有再三确认是不是真的,也没有劝他别这样,他既然说了就一定能做到,而她很开心,如果去劝他无疑就是矫情,而她,从来不是个矫情的人··· ·☆、悄悄话· ··秦英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三人拿了准备好的供品和香烛去祭拜父母,墓园那里种着菊花,金盏花,百合花和郁金香,金秋的时节一定是香飘万里,整个墓园只有两座墓,一座是祖父祖母,另外一座是父亲母亲。
看着这两座墓,月娥心里流淌着不知名的感动,无论在大唐还是西凉,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而秦家却不是这样,无论祖父祖母还是父亲母亲,他们一生都只守着那一个人过,死后也与那一人同眠。
侧脸去看阿秦,月娥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心会那样单纯干净,执着专一··“爹爹,娘亲,你们一定要细细品尝哟,这些东西可都是嫂子亲手做的·”秦英的脸紧紧挨着父母的墓碑,冷冷的凉意透过皮肤传到心里,却不在孤寂,眼里那浓浓的自豪像满园的梅花般晶莹。
昨天锦瑟就打算把祭品准备好,月娥阻止了,虽然无缘面见怀玉和晋阳,可心里那份崇敬不比任何人少,或许她做的菜不合口味,却是她一片孝心··这些祭品很普通,却承载着满满的心意,怀玉和晋阳在天有灵一定会欣慰,其实在怀玉和晋阳心里,心疼秦汉一直比秦英更多,如今秦汉寻到一个如此贴心的姑娘,他们一定会高兴。
月娥双手合十,诚心诚意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怀玉和晋阳,她知道,秦汉一定是怀玉和晋阳捧在手心里的宝,她一定会好好待他,在他失意时鼓励他,难过时陪伴他,他高兴她会比他更高兴,他伤心她会比他更伤心。
微风吹来冷梅飘香,像晋阳和怀玉给月娥的回应,黑发飞扬在风里,三人辞别父母,然后秦英和月娥果断把秦汉扔出飘香谷,美其名曰要说悄悄话,不能让他听··秦汉很无语,为什么要这样,一个是他夫人,一个是他弟弟,有什么话不能让他听的可叔嫂两人就是打定主意不许听,秦汉脸黑黑的,却不得不走,看着自家哥哥明明不想走却偏偏一定要走的样子,秦英哈哈大笑,清朗的声音在飘香谷回荡久久不绝。
情有独钟·“嫂子,你想学酿酒吗”不等月娥说话,秦英侧过头,眼睛亮亮的··“桂花酿”身在飘香谷,月娥很自然的就想到这种产自飘香谷的佳酿。
“对·”秦英点头··“好啊·”月娥应了,长安,秦府,飘香谷,每一处都有莫名惊喜,每一处都和他有关,她很欢喜··锦瑟一生未嫁,很多年前,便在飘香谷建了一间屋子,一个人在此独居,这里没有秦府那样的厚重严肃,充满轻松惬意,又能寻到晋阳和怀玉生活过的痕迹,没事的时候,她会去墓园陪怀玉和晋阳说说话,每年她都会捡一些上好的桂花密闭封存用来酿酒,秦英拿了一些出来,然后拿来黑坛米酒,所有一切都准备就绪。
“嫂子,我们交换好不好”秦英歪着头,眼里装着蓝天白去,清雅无邪··“怎么个交换法”月娥反问。
“我教你酿酒之法,你酿一坛埋好,等我成亲的时候挖出来喝,算是你们为我准备的贺礼,以后每一年,我都酿一坛,埋在这里,等你们回来的时候喝·”秦英期待的看着月娥。
“英儿,我……”看着秦英清明透亮的眼睛,月娥心里真的无法形容,因为她,这么一个纯真无忧的少年,却不得不扛起国公府的重任,这让她心里怎么能安然。
· ·☆、你的名字· ··“嫂子你知道吗,我真的高兴,那天哥哥找我,告诉我他的决定,我能看的出来,他心里矛盾挣扎,眼里愧疚抱歉,可他还是做了决定,你知道吗,当他话落的那一刻,我真的无法形容心里的感觉,即失落更多的还是为他开心。
这一生,他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爹娘去世那年我十五岁,十五岁的年纪,按说是个大人了,我却没有这个意识,面对突然失去的爹娘,我恐惧害怕,我心碎大哭,完全没有想到,其实哥哥他跟我一样。
·因为有他在,我可以毫无顾忌的大哭,让他整晚整晚陪着我,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怎样·他会不会面上镇定如常,内里心如死灰·你不知道,以前的哥哥很爱笑,很温暖,他手把手教我如何使用秦家锏;·亲手教我下棋写字;·故意使坏一起欺负爹爹;·和爹爹抢东西吃;·和爹爹抢娘亲;·他比罗章哥哥更爱笑,更幽默,可是渐渐的他不笑了,也不再嘻嘻哈哈的开玩笑,整个人都沉了下来。
他会为了怕我难过做噩梦,一夜不睡跟我聊天,他会为了撑起秦府,痛苦都往肚子里咽,可当时的我不能理解,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应该的,因为他是哥哥,就要为我做这些,甚至为父报仇这种事,我也理所当然的让他去做。
在锁阳关,当我看着命悬一线的他的时候,当他像爹娘那样要离开我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些年到底有多任- xing -,那个时候我真怕他挺不过来,后来他挺过来了,又回到我身边,我想补偿自己年少轻狂犯下的错,却发现来不及了,他不可能再像当年那样笑的像个狡猾的狐狸。
冷静理智的秦汉将军能让每一个人都放心,却没有人知道,为了这份冷静理智,他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我以为变了的就是变了,就如我们的父母不会再回来,他也不会再回到以前的样子,直到遇见你。
在锁阳关和苏黎一场血战,一死一伤,军医都说是他自己失去了生命的意识,不想醒过来了,大家眼里的秦汉一直是个近乎完美的存在,可其实他并不完美,甚至早已钻入牛角尖,我们却不曾发现。
就在大家都快要放弃的时候,罗章哥和一虎哥附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他的手明显动了动,后来我问他们说了什么,他们不约而同的说了一个名字,你的名字··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只知道,生死关头,听到你的名字,激起他对生的眷恋;·寒江关时,一虎哥又一次提起你的名字,他突然笑了一下,那个笑,灿烂,开怀,温暖,甜蜜,就像曾经年少轻狂不知愁的那些岁月,真心真意,温暖潇洒,那一瞬间,我突然很想知道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所以明知不是你的对手,我依然请命出战,只为去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去了,也如愿看见你,飞扬明媚,巾帼不让须眉,与我想像中的一样;·你手里的花枪在我眼前划过,刺中我胸口那一刻,我却看到你眼中的挣扎与无奈,与哥哥那样相似,我就明白,哥哥总算是幸福的,因为你和他的心情一样;·一向正直公正的哥哥,使用卑鄙手段,只想把你留下来,那时候你怪他骗你,却没有看到他心里的矛盾挣扎,那天你因摄魂铃丢失要上山请求师傅责罚,哥哥一个人站在大雨里整整一夜,浑身的孤寂让人心疼却又无从劝解;·再后来,你答应会劝伯父,会试着努力的时候,他眼里的放松我想忽视也没有办法,那时我就明白,这一生,或许只有你才能把那纯真欢笑再带回哥哥身边;·如今他所做的决定,或许还有一件你不知道的事,那就是子欲养而亲不待,我们的父母已经没有了,而你的父亲还在,他不想让我们的遗憾在你身上重演,膝前尽孝也是想要弥补心里那无法圆满的缺憾,我真的高兴他能为自己活一回,真的高兴曾经设想的没有错,只有在你身边,他才能真正的活着,所以嫂子,不用担心,不用抱歉,能有这样一个结局,我真的很满足。”
这也一直是秦英的心结所在,秦汉能这样选择一回,他真心为他高兴··· ·☆、只说这一次· ·“前半生,哥哥一直为我付出,不管能做到的,还是不能做到的,他都做了,后半生就换我为他守护秦府,守护我们共同的家。
不用牵挂我,秦英虽然没什么文才武略,守好一个家还是可以的,你们要记住,长安这个地方,永远会有你们的一席之地··无论之前青梅竹马的感情,还是这一路征西的生死相许,我看的明白你们之间的深情厚谊,所以我不会说什么希望你好好照顾哥哥这样的话,我只希望你们能相守一生,恩爱白头。”
情有独钟·这些话藏在心里很久了,秦英真的打从心底里为秦汉高兴,虽然从此以后他不会再像曾经那样自由无拘,他也满足,自锁阳关差点- yin -阳相隔起,他对哥哥就有一份抱歉,这份抱歉一直在,因为他年少无知不懂事,差点毁了哥哥的美好人生,如今,他终于鼓起勇气迈出属于自己的那一步,他除了祝福只有祝福。
唐军攻打玄武关的时候,是月娥生命中最难熬的一段时光,她知道,那时候阿秦一定也痛苦挣扎过,可却从不知道会那样挣扎,其实夺摄魂铃也好,攻玄武关也罢,都没什么值得诟病的,两军对阵,本就不讲究光明正大,只要赢了就可以,可是那个傻瓜,却把一切都揽到自己头上,然后一个人痛苦,一个人难受,真是个呆瓜。
“我答应你,一定把之前的秦汉找回来,把那个幽默搞怪的哥哥还给你·”月娥不知道,一向开朗的秦英心里竟然也有这么多的自责与抱歉,可是真的不用,阿秦不会想英儿这样自责抱歉,他所做的一切,也不是为了这份愧疚心理,没了父母,做为哥哥,为弟弟付出一切都是应该,换做是她也会这样。
“我相信你·”秦英冲月娥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纯净无邪的眸子崩发着亮亮的光,这个道理他自然也懂,所以,这些话他从不再哥哥面前说··“好了,我们酿酒吧,酿好之后就回去,要不哥哥会怪我的。”
秦英冲月娥眨眼,其意思不言而喻,月娥瞬间尴尬无比··“好了·”其实酿酒并不是技术活儿,只要掌握流程任何人都可以酿造出甘醇的美酒来。
把酒坛封起来,月娥眨着眼睛笑的明媚,这坛酒可是要等到英儿成亲时候才会挖出来的,很有纪念意义,也不知道她第一次酿技术不好,会不会不好喝·“以后我每年都酿一坛,给你们留着。”
“那可不行,一坛太少·” ·“多了没有,只有一坛·”秦英傲骄的别过脸,充分说明,他大少爷出品数量有限··“小气鬼。”
“我能小气,你们可不能啊,嫂子,等我成亲的时候,你们一定要早点回来呀,我要穿嫂子亲手缝的新郎衣服去娶亲·”·“好,没问题,新郎新娘衣服嫂子全包了。”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我是那样的人吗”·“元宵节那天,正好是程爷爷九十六岁寿辰,嫂子,你可要准备节目给程爷爷贺寿哟。”
“行,没问题,还有半个月,时间很充裕·”·“我就没那么好运了,我要去做一件大事儿·”·“什么大事儿” ·“不告诉你。”
“……”·“……”·埋好新酿的酒,解开彼此心结,叔嫂一边走一边说,美好的笑声遗留一地,飘出很远很远。
秦英深知,如果不把话说清楚,嫂子不会走的安心,所以他把内心剖开了揉碎了,坦坦荡荡说清楚,这一辈子,也只会说这一次··而对于月娥,她只求一个心安,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今后阿秦的人生里只有她,而她的人生里也只有阿秦,她一定一定不会辜负秦英的成全,一定会过的很幸福。
· ·☆、忙着选夫· ··“你呀,现在又不打仗了,这么辛苦干什么”回到秦府已经快中午了,月娥直接在后院找到秦汉,毫无意外,练武练的满头大汗。
“英儿呢”秦汉自觉的伸过头,月娥拿帕子给他擦掉汗渍··“他说他要去干一件大事·”月娥翻白眼儿,这孩子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问他死活不说。
“你们说什么悄悄话了”秦汉自认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可对于自家夫人和弟弟的悄悄话,着实很感兴趣··“那不能告诉你。”
悄悄话之所以叫悄悄话,就是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对于这个答案秦汉也不意外,要是他一问就说了,那绝对不正常··“我听英儿说程爷爷快过寿了。”
想到秦英的话,月娥觉得有必要找秦汉商量一下,毕竟她可不是什么大家闺秀,琴棋书画虽然会,可拿来送礼就有点不够看,再说程爷爷可是大唐举足轻重的人物,送什么礼,真的是个难题。
“是呢,程爷爷寿辰刚好是元宵节那天·”是该好好庆祝一下,今年,程爷爷九十六岁了呢··关于送礼这个问题,当然并不着急,毕竟还有半个月时间留给他们,今年是个特殊的年份,征战这么多年取得胜利,这个寿辰一定要好好过。
然而,为寿礼伤脑筋的并非有阿秦和月娥,还有其它人,他们都是程咬金看着长大的,对于他自然很上心,此时尉迟府里的三个人,青山、秦英和千忠也在想这个问题,到底怎样的礼物别出心裁又得程爷爷欢心呢·“我真是很不孝,我发现,记忆中的外公,只喜欢吵架。”
青山抚额,想来想去,记忆最深刻的就是当年外公和爷爷两人吵架,尤其以他为□□,每每吵的不可开交,必须要娘亲使出杀手锏猪蹄才能暂时休战··秦英和千忠相视一眼,显然也想到当初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个为老不尊的家伙见面就吵的场景,那样的温馨此生无法追忆,却永远存在于记忆里。
“柳絮呢,她有没有什么好主意”千忠绝不承认他用爷爷当借口··“程千忠,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觊觎我家宝贝。”
青山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千忠,他还以为这小子定力有多深呢,这就憋不住了··“我觊觎你家什么宝贝了你家有什么宝贝值得我觊觎的”千忠怒瞪青山,他真不知道这小子抽什么疯,总说他觊觎他家东西,试问他家有的东西,他程千忠哪样没有·“咳咳,你俩别跟斗牛似的,也不怕别人笑话。”
秦英一手横放一手竖放在两人面前··情有独钟·“柳絮是个女孩子,当然不能随便见外男·”秦英说这话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或许对于别人家的姑娘是这样,可对于柳絮和若素来说,不好意思,她们从小就混在他们这一群外男里长大。
千忠也不说话,只瞪着青山和秦英这两个损友,什么觊觎他家宝贝,什么不许见外男,这都是什么鬼呀,饶是千忠那么聪明的人一时脑子也没反应过来··“你就不想跟青山说点什么吗”秦英发誓,做为朋友,做为兄弟,他真的仁至义尽了,他只能帮千忠到这里了。
“说什么”脑子打结的千忠果断没理解秦英一片苦心,秦英心里为千忠默哀一刻钟,兄弟,你保重吧··“其实也不是,只是柳絮最近有点忙。”
青山突然话锋一转,相当和蔼,好像那个最近天天黑着一张脸的人不是他··“忙什么呢”千忠真的很想知道,因为除了除夕那一晚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柳絮了。
“忙着选夫呗·”秦英摊摊手,他发誓他真的没有说谎··“怎么可能”千忠瞬间瞪大眼睛,完全没有看到秦英和青山眼里一闪而过的戏谑,选个什么夫,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不信你去看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住哪间院子。”
青山一幅随你便的,哥这么好说话的样子··· ·☆、一家有女百家求· ·尉迟府是国公府,自然很大,三人从前厅穿花过巷的来到柳絮住的君竹院时,刚好看到柳絮在院子里摆了一架瑶琴,美好的琴音流泻而出。
三人没有打扰,而是站在暗处,千忠转头看秦英和青山,一幅得意的神情,只可惜他很快就得意不出来了,因为老管家拿着一堆信直接冲进去,美好的琴声中断,而后就传出柳絮与老管家的声音,谈论的内容着实破坏千忠的好心情。
“李叔,这又是谁呀最近怎么这么多奇怪的人”看着管家手上的信,柳絮眉头紧蹙,这些信是怎么回事她知道,只是她真的很烦。
“小姐,这有什么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不是很正常吗”管家殷勤的看着柳絮,一幅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就算是也不该来找我。”
柳絮很淡定的看着管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本事去找她爹娘呀··“少爷同意的·”管家同情的看着柳絮,爹娘不在,当然长兄如父。
“什么”不仅柳絮震惊了,千忠也震惊了,青山发现有一道如利剑般的眼神直直- she -到脸上,像要把他脸划花了··“一家有女百家求,我不过是想要我妹妹找个好的,有什么问题吗”青山发誓,他很淡定,特别淡定。
·“没有·”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都快要被咬碎,千忠果断踏入君竹阁,柳絮手里还拿着一堆没拆的信,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个不速之客,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满脸尴尬。
“给我看看·”他们三人来了,管家果断告辞,千忠伸手,柳絮抬眼看了他一眼,果断没给,什么意思呀脸黑黑的给谁看呢有人来提亲不爽了是吧早干嘛去了·“这个李公子还是很情真意切的,柳絮,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秦英不征求意见,直接从柳絮手里抢,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直接拆,无视千忠黑的如炭的脸色和柳絮不善的眼神。
“这个张公子也不错啊·”青山抚着下巴根本不存在的胡须,笑眯眯的说··“还有这个赵公子·”·“还有这个韩公子。”
“这些人家世不错,人品良好,柳絮你倒是选一个啊·”秦英和青山勾肩搭背,看着那些个什么张公子,李公子,的信,聊的热火朝天··“我吃你家几斤大米,你就这么想把我嫁出去”柳絮皮笑肉不笑的盯着青山,这事她不爽,她很不爽。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我这不是为你好嘛·”青山摸摸鼻子,你说当人家哥哥容易嘛,事事为她着想还得承受误会,真是件忧伤的事··“为我好就让我嫁人你有问过我同意吗”如果有可能,柳絮真想上去咬他一口,真是太气人了。
“妹妹,别这样,我真是为你好,我知道你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人家李公子都告诉我了·”青山揶揄的看着柳絮,一幅我了解的样子··“哪个李公子告诉你什么了”柳絮深吸口气。
“就是对你很有好感的李公子呀,人家可告诉我了,说你美女救英雄,什么包扎伤口,还喂药来着·”青山眨眨眼睛,一幅我懂得的表情··柳絮咬牙,总算知道李公子是何许人也了,青山口中的李公子叫做李锦寒,是户部尚书独子,柳絮遇到他,包扎喂药什么的,纯属美丽的误会。
众所周知,户部是个油水最肥的部门,平时巴结讨好的人多了去了,尚书大人洁身自好,所以,有些人就把歪脑筋动到他独子身上,俗话说虎父无犬子,有个廉洁的父亲,儿子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父子两人一样油盐不进,很多人不心生不满,从而发生点危险意外实属正常。
二路征西出征的时候,三代小爵几乎全去了,独独留下柳絮一个,不是因为她贪生怕死,只因为她若去了也只能是拖累,柳絮出生那年,正是她爹死讯传来的时候,因为得到爹爹死讯,母亲惊痛交加,难产又是早产儿,柳絮身体自小就不好,虽然后来活了下来,却比不得常人,从小就没有能力练武。
俗话说久病成医,因为泡在药罐子里长大,对一般的病理药理很了解,柳絮的心柔软善良,没有因为父母不在身边而有- xing -格缺陷,反而因切身遭遇,拥有一颗善良的心,总是很怜惜同情那些有病无钱医的弱势群体,虽然她只是国公府的一个小姐,没有能力把每个需要帮助的人都照顾到,却总会尽自己所能。
长安虽然喧嚣繁华,却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如表面那样光鲜亮丽,无论哪一座城池,总会有生活在顶层的人,也会有生活在底层的人··情有独钟·柳絮偶然发现长安有一个叫紫庐的地方,那里有老人孩子,有病弱伤残,他们生活在食物链的最底端,没钱吃饭,没钱医病,对他们来说,多活着一天就算是恩赐。
虽然她能力有限,不能给他们提供大的房子,好的生活,却也可以尽自己的微薄之力,给他们带一些吃的东西,送一些药,久而久之,竟然已成了习惯··· ·☆、美丽的误会· ··再多吃的用的都是治标不治本,想要彻底解决他们的生活困难,还得从内部入手,紫庐里没有年轻人,要不老人要不就是小孩儿,面对这样的弱势群体,怎样才可以活下去呢·“想要平安活下去,光靠别人接济是不可行的。”
户部专管民生疾苦,在长安,关注这些底层生活的人当然不止柳絮一个,其实很早之前李锦寒就注意到柳絮了,只是想看看她一个女孩子能做到什么地步··柳絮点头致意,虽然并不熟悉,可她认识李锦寒,毕竟都生活在这一个圈子里,李锦寒出现,柳絮就知道事情解决了,身为户部尚书之子,他会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结果事情完美解决,户部拔地,发种子,紫庐里的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绝对比她给的那些微薄帮助充实多了,两人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识的,此后柳絮也经常去紫庐,虽然他们的生活得到了保障,她也可以继续给他们送点东西,尤其是药,药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有钱也买不到。
紫庐里的人永远无法忘记有这么一个女孩子,从不嫌弃他们脏污,从不嫌弃他们低贱,隔段时间送钱送吃的还送药,保证了他们最基本的活去··再次见到李锦寒已是半年多之后,那天她从紫庐回来,半路碰到一个仓皇逃窜身上带血的人,柳絮虽养在深闺,有些事却还是了解的,李锦寒一向温文尔雅,会引来追杀自然是官场那些龌蹉事,这事不碰到就算了,既然碰到了,哪有不管的道理。
可柳絮万万没想到,这位温文尔雅的李公子却身患癫痫,俗称羊癫疯,癫痫这种病,最忌讳激烈运动,很显然,因为追杀,仓皇逃跑引起病发症··柳絮当时就傻了,虽说她懂些医理却并不是大夫,面对那样的情况着实吓坏了,或许是命不该绝吧,李锦寒神智虽到崩溃边缘,却还是把随身携带的药给了柳絮,看着犯病的李锦寒和那包药,柳絮没有办法,那个时候也顾不得男女之防,只能亲自动手喂药。
癫痫这种病无法根治,轻了不会要命,可医治不及时也是会死的,为怕他神智不清把自己舌头咬掉,柳絮咬牙把自己的胳膊送上,让他咬自己胳膊,到现在为止,那牙印还在。
折腾好半天,终于把药喂了下去,李锦寒情况好了很多,可胳膊上被砍的刀伤还在流血,好人做到底呗,柳絮顺手就给他包扎了,李锦寒也是个意念执着的人,没用多久就醒了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柳絮低着头帮他包扎伤口的样子。
那时候的柳絮真算不上美,汗水黏着黑发沾在脸上,柳眉微微皱着,可眼神却认真清澈,李锦寒所见识到的女孩从来没有这样的,他所认识的女孩无不是大家闺秀,有时候跟男人多说一句话都会脸红,从来没有像柳絮这样特别的。
心动只在那一瞬间,那时候他就在想啊,若是这个女孩儿能一辈子陪在他身边,即使她不会女红刺绣,不会琴棋书画也没有关系,那认真清澈的眼神就能让人心里平静,尤其看到她胳膊上的牙印时,心里温暖的感觉更甚,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辈子就是她了。
·说来也怪,自那天之后,两人一直没什么机会碰面,李锦寒倒真想上门去找柳絮,可是并不能,尉迟府只有柳絮一个姑娘家,他就算以道谢的名义也不能上门打扰,毕竟姑娘家的清誉很重要,毁人清白的事他做不出来。
等啊等,等啊等,一直等到青山得胜还朝,李锦寒第一时间来找了青山,表白自己的心意,他怕,他怕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啊··真心真意,态度诚恳,让人不忍拒绝也无法拒绝,青山完全没有想事情会是这样,而他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真不知该如何处理,冷静下来,仔细分析之后,他觉得为自家妹妹,他有必要做一些什么,所以……·· ·☆、没出息· ·柳絮不知该说什么,她不管李锦寒怎么想,嫁人这种事,她一定要选一个自己看中的,李公子很好,只是不是她的良人。
千忠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后悔呀,当初他就该学罗章哥哥,直接带她走才对,若像罗章带若素走那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他以为他没有晚,可其实到底还是晚了,他和她之间隔了好多年的空白期,他甚至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这种感觉真不美好。
千忠惆怅了,真的很惆怅,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柳絮到底怎么想,更不知道她和那李公子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看她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千忠悲催的发现,柳絮极有可能也很喜欢那李公子,可是他该怎么办呀·呆呆的看着不说话的柳絮,千忠突然觉得他没有必要留在这里,对于柳絮生命中空白的那几年,他真不知该如何填补,他喜欢她不错,可他不能要求她也一样,可就这样放弃却又不甘心,到底该怎么办,他需要好好想想。
一向飞扬跳脱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千忠转身离开,一句话都没有说,柳絮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心也慢慢沉了下去··“你们先回去吧·”果断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秦英和青山当然不会留在这里触霉头,等院子里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柳絮呆坐在瑶琴前,手指轻动,琴音却不在动听,粗噶难听的声音让人心里发寒。
早春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如刀般刮过,拿起放在案上的一堆信,一个扬手,信纸如雪片般落下,落满院子,柳絮哭了,无声落泪却让人倍感心疼,手指紧紧抓着琴弦,锋利的琴弦割破手指,晕染一片。
此后两天,所有人都沉静下来,柳絮和千忠也没有再见过面,一个躲在君竹院不出门,另一个缩在程府不出门··“这小子怎么了”程铁牛看着自家儿子意兴阑珊的样子问,这小子长这么大都没有这样惆怅过,这是发生什么天怒人怨解决不了的事情了·情有独钟·游兰摇头表示不知,她早发现千忠的不对劲,儿子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他的喜怒哀乐总能牵引她的神经,只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却不得而知。
“小子,到底怎么了”最先坐不住的是程咬金,看着自小就飞扬跳脱的小孙子沉寂下来,他心里这个难受啊··“没有啊,我没事啊爷爷。”
千忠发现自己好像是有点过份了,这几天,爹娘想说不能言的表情他不是没有发现,他真是不孝啊··“有你这么没事的吗”程咬金表示不满,这是红果果的敷衍啊。
“好了好了,告诉您好了,我就是不开心·”千忠深切的知道,和谁说瞎话都不能和爷爷说,别看爷爷年纪大了,揍起人来丝毫不手软,他不想挨揍啊。
“没出息·”千忠本以为爷爷会很关心他为什么不开心,说辞他都想好了,结果爷爷只是斜睨他一眼,满眼恨铁不成钢,千忠表示他脑子瓦特了··“有人打你了你就打回去,有人骂你了你就骂回去,有人欺负你了,你就该十倍百倍还回去,有什么可不开心的,只要不死,伤了残了有爷爷替你顶着呢。”
虽然千忠经历沙场,可他年纪其实并没有多大,程咬金觉得,像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贪玩的时候,打个架什么的实属正常,而他程咬金的孙子,无论打架还是干什么,一定要肆意潇洒,这才符合他们程家的处事信条,一直怍在这里伤心算怎么回事儿·听完程咬金的话,千忠只感觉冷汗直冒,以前爷爷咋不这样说嘞不过仔细想想爷爷的话简直真理,他在这里不开心又有什么用他问自己的心要不要放弃,如果要放弃了,完全没有必要不开心,如果不放弃,那窝在这里不开心也什么用都不管,不如干点实事来的要紧。
“爷爷我明白了,谢谢你,我不会不开心了,我现在就去把失去的找回来·”这两天,虽然郁闷惆怅,可他没想过放弃,也不能放弃,这一辈子长到这么大,只有这么一个女孩儿入了他的眼,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当初丁山哥和梨花嫂子,阿秦哥和月娥嫂子,那都是经历过多少艰难才走在一起的,他这才哪儿到哪儿,就算最后真的不能如愿,他也要争取一番,他也要亲口听她说她不要他了。
· ·☆、她说· ·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沙场对决的千忠更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想见见那个李公子,不巧,李公子和千忠一样的想法··“哼,不过就一小白脸,我会怕你”看着李锦寒拆人送来的信,千忠撇嘴,李锦寒约他在紫庐见面。
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无论对千忠还是锦寒而言,紫庐都是个特殊的地方,在紫庐,锦寒遇到柳絮,在紫庐,千忠和柳絮曾洒下诸多脚步,这里既是开始也是结束··很久以前,千忠总陪柳絮来紫庐,他相信那里有很多孩子一还记得他,他相信,他和柳絮青梅竹马的岁月不可能被抹杀,他们一起走过的路,每一景每一物他都记在心里,他不信她会忘。
“大哥哥是你,我记得你·”果然,去到紫庐,有个约莫十几岁的小男孩儿见到千忠高兴的直拍手,千忠已然记不起当初的他是什么样子··“我记得你以前总和柳絮姐姐一起来看我们,你还耍过枪给我们看呢,可你后来就不来了,柳絮姐姐说你去保卫我们的家园了,说你回来的时候还会来的,你果然来了。”
千忠出征那年,这孩子还小,可男孩子天- xing -崇拜英雄,对于千忠舞枪的英姿,一直深刻在他心里··“柳絮姐姐提到过我”千忠眼睛瞬间亮了,他一直以为,他出征那些年,是两人之间的空窗期,她不会了解他悲喜,他也不会了解她的痛乐,可或许,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有有有,当然有·”小男孩深切的点头,听闻说话声,其它小朋友一起围拢过来,或许有不认识千忠的,但对于柳絮却都很熟悉··“她都说我什么了”千忠蹲下身来,唇角微勾,眼里的笑意想掩饰都掩饰不了。
“她说你是大英雄,保家卫国,因为有你,才有我们现在幸福的生活·”·“她说你是好哥哥,会很爱护她,会掏鸟窝给她玩,之后还会送回去。”
“她说你对她好,她不开心时会说笑话逗她开心,她开心时会陪她一起开心,会送礼物给她,会吃她做的菜,不管多难吃总会吃的很高兴··“她说你很捣蛋也很温柔。”
“她说……”·千忠越听越开心,从这些孩子奶声奶气的童声里,他听出了柳絮想念他的心,原来他们之间曾发生过那么多那么多,都是真实存在的,原来那些年的相思无凭语,不是他在自作多情。
“胡说,柳絮姐姐明明说他无耻讨厌·”突然,一声不合时宜的稚嫩童声打断··“怎么,你们不相信我吗你们可以去问柳絮姐姐呀,她现在就在那边,我刚从那里过来。”
小男孩儿叉着腰,瞪大眼,表示说的是真的··“真的,柳絮姐姐来了吗”一听到柳絮的名字,围拢在一处的小孩儿瞬间作鸟兽散,千忠深深的受到了伤害,他有这么讨人嫌吗·“大哥哥,你加油,我看好你。”
相对较大的男孩儿语重心长的对千忠说,十几岁的年纪,虽然懵懂,也相对来说知道多一点,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提到柳絮姐姐的名字,眼前这个大哥哥眼里会放光。
“呵呵,谢谢你啊·”千忠干笑两声,准备随他一起过去,他有很久没有看到柳絮了,他深切的觉得自己傻,有竞争的时候他更应该守着柳絮才对,怎么能远离呢·“程将军。”
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有一个清朗的声音,千忠回过头来就看到逆光下的李锦寒··“再下李锦寒,见过程将军·”李锦寒身上有着文人特质,周身都笼罩着诗情画意。
“你好·”千忠是武人,没有那么多规矩··情有独钟·两人同时打量对方,虽然此前就认识,却并未深交,今次一见,正应了那句百闻不如见面,千忠一直觉得李锦寒定然和普通文人一样,是个满嘴拈酸的书生,而李锦寒则认为武人粗鲁,千忠也一定无法脱俗,今日一见,却都推翻了自己的猜想,李锦寒并不像普通书生那样满嘴大道理,而千忠也不是满口打打杀杀,一文一武,两种类型,却各有益处。
那天很多人都看到那样一幅奇怪的画面,在紫庐那个贫民窟里,两个贵公子相对而站,阳光似乎都在他们身上多打了层金光,谁都没有说话,却又似说了千言万语··“我喜欢柳絮,她是我认定要娶的姑娘。”
千忠向来直爽,也没空跟他在这里虚耗··“不巧,我也是·”李锦寒的声音温润如玉,似水轻柔又似铁坚定··· ·☆、想你· ··“你照顾不好她,只有在我身边,她才会开心。”
千忠就是这么有自信,这辈子,除了他之外,柳絮和谁在一起他都不放心··“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能给她幸福”李锦寒挑眉。
“我没说你不能,只是她跟我在一起会更幸福·”这一点,千忠笃信··“你太自信了·”·“你有意见”·“没有,只是不巧,我也一样,认为自己才是最能给他幸福的那个人。”
李锦寒至始至终微笑着,说出来的话不温不火,像一团棉花,打上去丝毫使不上力··千忠郁闷了,若对面站着一个持枪握剑的人,他真想跟他打一场,总好过这样唇枪舌箭,和文人说话真是累。
“不如,我们公平竞争吧·”武人有武人的行事做风,文人也有文人的做事方法,既然谁都无法放弃,那公平竞争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就看谁先打动柳絮了。
“行·”千忠差点把舌头咬下来,他今天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和他公平竞争的,可不知为什么,竟然鬼使神差的答应下来了··“你们在干什么”清脆的声音里明显带着不悦,柳絮站在五步开外的地方,看着这两个男人。
“没什么·”千忠和锦寒两人异口同声··“没什么是什么”死人也不会相信他们说的话,柳絮可是听孩子们说这两人都要打起来了。
“我来看看孩子们·”又一次异口同声,千忠和锦寒无比郁闷,什么时候他们这么有默契了··“李公子,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讲·”千忠和锦寒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一个热烈张扬像太阳,另一个静谧优雅像深湖,各有不同,却都很美好,这样两个人,放在人群里都是那般风光霁月,能得一个亲睐,对大多女孩子来说都是幸福,可同时得到两个,柳絮却倍感压力,她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欠债,尤其是情债。
“好·”李锦寒温声笑着··“程将军,在下先走一步,您请便·”李锦寒向千忠拱拱手,果断走到柳絮那里··千忠脸上的笑凝固了,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柳絮和李锦寒在他眼前离开,两人也并未走远,柳絮今天穿了一身浅黄色的衣衫,而李锦寒一身白色锦衣,两人站在一处,阳光似乎都不忍太过耀眼,那幅画面真的美的让人无法直视,男人温柔帅气,姑娘可爱美丽,就像水墨画上走下来的恩爱夫妻,那般和谐美好。
千忠就那么远远的看着,虽然他听不清两人在讲什么,却能看到李锦寒脸上的笑,而那个笑,那般刺眼又刺心,他真的很想冲过去,站到两人中间,可是他不能,或许他不在的那几年,两人也曾这样相谈甚欢,他站到中间算什么呢·看着似乎越聊越投机的两人,千忠再一次默默转身,他想要一个答案,而这个答案,或许已经很清楚的摆在他面前,不管他接不接受,都是事实。
是夜,昏黄的油灯下,柳絮打开除夕那夜千忠送给她的礼物,不是金银珠宝,不是字画古玩,不是衣服首饰,而是信,满满一篮子的信··柳絮眉心一跳,拆开一封,苍劲而熟悉的字迹跌入眼睑,让她似乎可以看到军营的绵绵岁月,他抽空座在桌前,研墨蘸笔,一字一字的写下这一封封信。
·“离开你的第一天,眼看长安城楼渐渐远去,思念长安城里的你·想你·”·“离开你的十五天,秋叶落了满满一地,与你相距越来越远。
想你·”·“离开你的第九十天,终于到达界牌关,凛冽的寒风比长安烈了很多,我向元帅请命去和王不超和谈,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战,你一定要保佑我。
想你·”·“离开你的第九十五天,终于再次体会到从生离至死别的距离那么近,罗通叔叔盘肠大战死的惨死,罗章哥哥心碎了,我们的心都碎了,或许不知哪一天,我也会像罗通叔叔那样离开,我希望我还能再见到你。
想你·”·“离开你的第一百二十八天,继罗通叔叔之后,铁环婶婶紧接着离去,看着青山孤寂的背影,再一次体会到战争的残酷·想你·”·“离开你的第二百六十天,终于锁阳救驾成功,若素和罗章哥哥死里逃生应该庆祝,可阿秦哥哥却生死未卜,希望他赶快好起来。
想你·”·“离开你的第二百八十天,老元帅终于接纳了仙童嫂子,他们一家人不吵架的日子,想想还有点小不习惯·想你·”·“离开你的第三百天……”·“离开你的第四百天……”·“离开你的第五百天……”·· ·☆、比想像更爱她· ·从黄昏到黎明再到中午又到晚上,时候悄然流逝,柳絮却恍若未觉,油灯暗了又换,换了又暗,太阳东升又西落,从他离开到回来,有多少天,就有多信封信,信上都是一些锁事,甚至都是他身边发生的事,有生离死别,有欢笑泪水,看着这些,就像把他曾走过的人生再体味一遍。
情有独钟·每封信末的那句想你,不知寄托了他多少欲说不能言的深情,柳絮把头深深埋进这些信里,积年日久的墨香味道透过鼻息沉淀到一个叫做心的地方··这些年的空窗时间,千忠有了不确定,柳絮也有,而女孩往往比男孩子更没有安全感,他回来了,比之当初走时多了三分沉稳,三分沉着,三分冷静,还多了一分魅力,她甚至觉得两人再回不到之前那样的状态了,可看完这些信,突然觉得那些距离都不复存在,看着这些或潦草或公整的字迹,她才发现,他比她想像的更爱她。
大家都说罗章对若素一路守护,却没看到千忠对柳絮也如是,柳絮身体不好,从小不能像正常的孩子那样奔路玩耍,只要千忠有耐心陪着她下棋弹琴,练枪练斧给她看,讲笑话给她听。
很多熟悉的人都知道,千忠随身带着一个布包,那里面随时备着各种药,因此在战场上救过不少人的命,而大家从来都不曾知道,他一个男孩为什么会如此细心·那是因为柳絮自小身体不好,有很长一段时间,随时随地需要吃药,他习惯了为她做这些,就算她不在身边,也不曾改掉。
青梅竹马一起走过的日子,深深沉淀到彼此心里,他们之间从来不缺爱,只是缺了一个把爱讲出口的机会··远征西凉时,千忠很想带她走,或是把她拉进怀里,告诉她这辈子只认定了她,可是他不能,虽然是第一次上战场,可生离死别他见识了不少,他不敢。
而柳絮,多想像若素那样跟他一起并肩作战,多想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可是她做不到,虽然一早知道他心里有她,可她不敢给出回应,因为她这个身体,注定会成为他的拖累。
两个人都爱的小心翼翼,不敢迈出那一步,可韶华过后,那份感情却如美酒,越来越醇,那么就勇敢一次吧,不走到那一步,谁会知道结局呢·时间易逝,从不停留,程咬金最近很惆怅,他觉得他错了,那天他告诉自家孙子受了欺负就该打回去,然而那天晚上回来,他好像更不开心了。
“难道打架打输了”程咬金这样想,可随后又觉得不可能,战场那样的地方他都能活着回来,怎么可能打架打输,而且他和谁打架了青山秦英应龙·不可能,这几个孩子都快好的穿一条裤子了,怎么会打架,就算打架也不会矛盾到这种地步,小的时候不是一天三打吗不还是离不开对方吗可是他到底是怎么了呢·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程咬金深切的觉得自家小孙子一定是受了极大的心理打击,否则那样一个飞扬跳脱的孩子怎么能沉静到如此地步那般活泼的- xing -格,一旦安静下来绝不是什么好事儿,而千忠似乎安静的过了分。
而这份过了分的安静终于暴发了,程咬金发现千忠不仅仅是安静沉默,甚至已经发展到绝食的地步,而他们却无从劝解,因为千忠根本不给他们机会,旦凡他或者铁牛夫妻说点什么的时候,千忠都会赔笑,而他的笑比哭还难看。
程咬金和铁牛夫妻都觉得这孩子一定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可到底是什么事儿却不知道,去问秦英和青山,那俩孩子只说他抽疯了,说过两天就地,这都过了好几天了,铁牛夫妻放心,程咬金却不放心,他觉得,他有必要想个办法了。
· ·☆、没有了共鸣· ·“听说你绝食了”若素端了一个餐盘放在千忠面前··“谁跟你说的”千忠翻个白眼儿,这谁造的谣啊,这么有技术含量的事儿他会干·“爷爷说的。”
若素很镇定的看着千忠,她发誓没有骗人,真是爷爷说的··千忠晕倒,他只有一顿没吃行吗,一顿饭没吃也能叫绝食之所以那顿没吃,是因为上顿吃多了,这也能叫绝食·“说说吧,怎么了”若素一幅探究的表情看着千忠,爹娘和爷爷都说这小子最近不正常,而生为双生子,他们的心靠的很近,所以若素也知道她最近郁结在心。
“没怎么,我挺好的·”千忠果断没回答,难道要他跟这小丫头片子说他喜欢上一个姑娘,然后姑娘不喜欢他,所以他郁闷了惆怅了吗·“是吗”若素是谁呀,她想问的问题,怎么可能被这样敷衍过去,若不追问那就不科学。
“你这么怀疑的语气是几个意思你看我浑身上下有哪儿不好吗”千忠瞪若素,同时捏她的脸··“疼啊。”
打掉他的手,若素两手捂住自己的脸,这人真是的,一生气就捏她的脸··“疼你个头啊·”千忠撇嘴,一幅哥就这样你能奈我何的欠扁样儿。
“真讨厌,不管你了,本来还想跟你说个事,现在看来是不用了·”若素横他一眼,转身准备走人··“什么事儿”千忠伸手拽住若素手腕,若素回头就看到他笑的一脸掐媚。
“你不是不想知道吗”·“我什么时候说不想知道了·”·“那……”·“到底什么事儿,赶紧说。”
“你有点魄力行不行你要是真喜欢柳絮就去跟人说啊,我可是听说李公子准备提亲了·”若素也不再卖关子··“提亲”千忠顿时声音提高八个度,那姓李的混蛋他想干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不是很正常的吗”若素捂住自己耳朵,抵挡高分贝造成的杀伤力。
“可是我怎么办”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千忠一幅萎靡不振的样子,因为他到现在仍然不想放弃,可是他又没有别的办法··“什么怎么办”之前若素以为这小子可能是不好意思说,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
“她不喜欢我·”千忠很忧伤,两只黑亮的眼睛也没了往日的神彩··“你怎么知道”若素挑眉问道,她发现自家有的时候真笨的可以。
“我就知道·”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他和柳絮之间都只有兄妹情份,之前他一直觉得他们是有缘份的,只要有一天,他对她说出嫁我两个字,她会毫不犹豫的牵起他的手,就像若素对罗章那样,可是到头来却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否则又怎么会出现李锦寒的事。
情有独钟·他和她之间空窗的那几年,他远征西凉,受伤了流血了她不会知道,而她身在万里之外的长安,难过了流泪了他也同样不会知道,两个人之间,好像突然没有了共鸣。
“你真是让我说你什么好啊”若素咬牙说,真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他们程家的男人,对于这种事不是向来都是占主控的那一方吗,怎么到了千忠这里就成这样了,要让爷爷和爹爹知道他这两天萎靡不振是因为这个,不狠狠打他两下才怪,真是丢了他们程家男人的脸。
“你什么时候喜欢柳絮的我怎么不知道”做为双生子,从小到大,在彼此面前,他们的心都是透明的,唯独这件事儿,要不是青山和秦英告诉她,要不是爹娘和爷爷说他不对劲,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若素表示很心塞。
“我也不知道·”千忠很认真的回答,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在他意识到的那一刻,就已经喜欢很久了··· ·☆、不吃亏不长记- xing -· ··“我听说你答应爹爹三年之内要生个孙子给他老人家玩儿,现在还打算不打算履行承诺了”·“怎么履行”·“平时看着挺聪明的,这次怎么就这么傻,程千忠,你长没长脑子呀”若素真是气急了,要不是看在是她哥哥的份上,铁定拿把刀剖开他的心,看看怎么长的。
“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青山和秦英合起伙来耍你,你看不出来呀”若素抚额,难道真应了那句,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吗那么聪明的千忠,怎么这回如此粗劣的手段都没看出来。
“你说什么”千忠瞪大眼睛,一字一顿··若素不说话,一幅你是傻瓜我看的很开心的表情,千忠磨牙,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有可能,青山那家伙最近总和他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什么不许偷他家东西啦,不许觊觎他家宝贝啦,秦英甚至都问他有没有什么话想和青山说,这么一想,所有看似不起眼的细节都大有深意,虽然不想承认,可千忠不得不承认,他栽了,而且栽的很彻底。
“你的意思是那什么李公子,那什么选夫,那些乱七八糟的信都是假的”想到那天在君竹院看到的情形,想到李锦寒,千忠觉得自己像个猴子被耍,真是气人。
“也不是,至少李公子的就是真的·”一家有女百家求,柳絮聪明漂亮温柔可人,有人求娶也不用意外,只不过青山拒绝了李锦寒··当人家哥哥,自然得为妹子好,虽然青山极度不爽自家妹子和程千忠这个损友在他眼子底下发展女干情,可他也不能毁了妹子的幸福人生,只是没有想到李锦寒也是个深情之人。
谁也不傻,就看你有没有恒心,青山要拒绝,至少需要有个理由,所以,李锦寒才知道千忠存在的意义,想到尉迟家和程家的关系,锦寒不觉得青山是骗他的,可就算输也要输的明明白白,所以他才约了他见面,至于千忠,这小子有时候精明有时候傻,他那时候也想见见李锦寒,正好找上门来,也没有深究为什么。
至于那天君竹院发生的情况,青山口里的选夫,那什么李公子,张公子,赵公子的信之类的,不好意思,虽然青山同意妹子和千忠在一起,可绝对不能让他那么好过,秦英当然是帮凶。
他们也没有太过份,只是分别用左手右手写了十几二十封信,一天给柳絮送一封,就为给千忠添添堵,谁让这小子明明把人家姑娘拐走了还藏着掖着,一天一封求爱信,就不信他还能崩的住。
可秦英和青山万万没有想到,程千忠这小子心理如此脆弱,他们还没放大招这小子就蔫儿了,绝食都绝了,害的他们都不好意思放大招了··“行,尉迟青山,秦英,算你们狠。”
得知整个事情的经过,千忠气的磨牙,深深觉得有必要把那两小子狠狠揍一顿,否则他就不是程千忠··“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抱得美人归吧·”若素没好气的翻个白眼儿,这事刚听个开头她就知道青山和秦英故意整千忠,原本她都懒的管,千忠这小子活该被欺负,不吃点亏他怎么长记- xing -·可不知内情的爹娘和爷爷很担心,可青山说柳絮哭了,若素深知,再不行动可能真要错过了,所以她才会来,才会多嘴说这些话。
· ·☆、不会选你· ·“我要是柳絮,我也不会选你·”看千忠一幅迷茫的样子,若素直接拆台,他大概认为既然是青山和秦英故意整他,可能就没有柳絮什么事,他们还会和以前一样,只要他说,她就会应,可惜晚了。
“为什么”千忠很郁闷,他哪里很差吗为什么不选他·“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哦,有别人来求个亲你就后退一万米,你什么意思我可告诉你,青山虽代柳絮拒绝了李公子,甚至柳絮也当面表明自己的态度,可李公子是个痴心人,根本不打算放弃,只说先以朋友的身份陪在柳絮身边,女人天- xing -柔软,最容易感动,你自己好好掂量惦量吧。”
那天柳絮之所以把李公子叫到一边说话,不是说别的,而是表明自己的态度,她真的一点儿也不想欠情债,她很清楚自己的内心,也不想让锦寒浪费时间,锦寒是世家公子,家世好,人品好,长的好,是这长安城内不知有多少名门闺秀的梦中情人,她既给不了他承诺,就不想他浪费时间精力。
·锦寒一早就想到了这个可能,虽然他心悦柳絮已久,可也不会要求柳絮如他一样,自从青山口中得知千忠时,锦寒就知道自己完败了,之所以见见千忠,只是想看看自己到底输在什么人手里,看看自己输在哪里·他真的很喜欢柳絮,虽然没到刻骨铭心的地步,却也是此生第一个动心的人,就算最终的结局不是花好月圆,他也希望她能幸福。
而且柳絮若真想找他把话说清楚,有的是机会,何必非在程千忠面前,那样做了,只能说明她想做给程千忠看,那他怎么能不满足呢所以,即使两人说的是决别的话,可他脸上的笑那般灿烂,成功的让千忠郁闷了,甚至绝食了。
情有独钟·并非所有喜欢都一定要在一起,锦寒是个开朗的人,从来不强求不属于自己的,既然柳絮心有所属,他没必要死缠烂打,更没有白白惹人嫌的爱好,柳絮- xing -格很好,有其它女孩子的温柔,也有其它女孩子没有的爽朗,做不成夫妻,做个朋友也很好。
若素说的不错,千忠真要好好想想怎样抱得美人归了,柳絮心里有千忠不错,为了千忠拒绝锦寒不错,可她绝不会轻易原谅他··他那表现是个姑娘就无法忍受好么俗话说的好,三条腿的□□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别以为心里有你就非你不可,你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喜欢你时你是颗明珠,我不喜欢你时你就是一堆玻璃渣子。
如果人人都像千忠这样,那世间恩爱夫妻会少很多,就拿当初怀玉和晋阳来说,无论事世如何发展,曾经的苏宝同和晋阳之间只差一纸赐婚,如果怀玉也像千忠这样后退一万步,那么哪有现在的秦汉秦英呢·千忠是什么人,那般聪明睿智的脑袋不是白长的,话不用说太明白他也能理解,确实是他错了,可是他不是故意的,天知道这段时间他心里有多憋屈,有多害怕,却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他只是在想该如何解决才是最好,他是怕会伤害到柳絮呀。
若素感觉一阵风从眼前扫过,然后人就不见了,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和那个孤零零放在桌上的餐盘,若素嘴角微抽,她容易么她,说了这大半天连口水都没喝,为了自家爹娘三年之内能抱上孙子玩,她真尽力了。
· ·☆、等这一天很久了· ··“我想在一个人还天真时陪他长大,陪着他的倔强骄傲和死不认输的那些伤疤,害羞了他就会装傻,心跳却不会搬家,不担心今天的争吵明天要付出代价;我想有一个人,在我还天真时陪我长大,抱着我的胡闹任- xing -和数我最重要的小自大,受委屈我就会哭啦,然后让他着急,哄我的任务都丢给他,而不是轻轻笑着说我没事啦;天真的我和天真的他,最后也会长大,也学会体贴忍让和世故圆滑的做法,但至少有个人,还记得当初我们的傻。”
很久以前千忠就听过这首歌,只可惜当时的他却没有听懂··如数天前一样,柳絮端坐在院子里,前面摆了架瑶琴,修长的手指在琴弦间飞舞,人都说弹琴的女子最美,千忠一时间看痴了,不是第一次看柳絮弹琴,却每次都能让他失神。
一曲毕,指尖在琴弦轻颤,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柳絮起身准备离开··“我是那个很天真的人,很想你陪我一起长大·”手腕被拽住,手心的温度通过皮肤直直传到心里,柳絮转身看到千忠的脸。
“可我不想·”柳絮很平静的看着千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以为她这里是什么地方呢·“你原谅我行不行我道歉行不行你别这样行不行”千忠并不傻,只是走入一个死角,一时没出来而已。
其实除夕那晚柳絮就已经把心双手奉上,而他却不懂的珍惜,那晚柳絮吻了他一下,一个女孩吻了一个男孩儿,除非她的整颗心都在你身上,否则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一开始也以为是这样,可紧接着出现选夫,看到那什么各家公子的写的信,再然后就是李锦寒的事,所有的事都凑一起了,饶是他脑袋瓜儿聪明也一时卡了,乱七八糟的,根本没有想那晚的真心真情。
而这也是柳絮生气的地方,这么多年了,他一点也不了解她,她以为除夕那晚她表达的很清楚了,可接着出现各家公子写信的事,他甚至问都没问一句,转身就走,这真让人无法接受。
千忠那天的举动的确伤了柳絮的心了,可他也很伤心呀,要不是青山那句选夫,要不是那各家公子的信在眼前,要不是那什么李锦寒来捣乱,他绝不会如此傻叉的被耍而不自知。
“不行不行不行·”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不行就不行,她又不是他的宠物,卖个好就得感激涕零··“不行也得行·”一把扯进怀里,霸气显露无遗,程家的男人霸气又温暖,这是传统,千忠逃避过退缩过,可那都是因为怕她不喜欢,然而这一首歌却告诉了他明确答案,那么他便不会放手。
若素说女孩子都不会喜欢没有担当的男人,而他程千忠,一定属于有担当的那一类,我喜欢你,就不会让你走··“霸道的混蛋·”柳絮吐槽,却没有推开他。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所以,你认命吧··“我不漂亮不温柔·”甚至一身病骨,在传统人家眼里,她真的不是适合的妻子人选。
“我要娶的是媳妇儿又不是花瓶,要那么漂亮温柔干什么”只要他喜欢就好··“为什么是我呢”围绕在千忠身边的好的女孩儿多的是,为什么唯独选中她。
“为什么不是你呢”千忠反问,他不觉得这个问题有必要问··“我很小气又爱吃醋·”所以,选择我就只能是我。
“我也是·”他们一直是同一种人,也有这个共鸣··“我怕自己不值得你喜欢·”不是贬低自己,只是太爱一个人的时候,会觉得他哪里都好,不容亵渎。
“我也是·”否则,他也不会矛盾纠结那么久··“我没有经验,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所以,以后磕磕绊绊无法避免。
“我也是·”但我们可一起学习··“我有病·”注定会成为你一辈子的拖累··“我有药·”从为她随身带药那天起,他就准备带一辈子,即使拖累,那也是他一个人的,他甘之如饴。
“锦寒提过亲了·”柳絮唇角微弯,靠在千忠怀里,她知道她寻到了良人,寻到了那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你敢叫他锦寒”千忠瞬间炸毛,叫这么亲热是个什么鬼,柳絮没说话,只是痴痴傻笑。
“你若敢答应,我就把那什么李锦寒劈了·”他想劈了他不是一天两天了··情有独钟·“你这人怎么这样”柳絮白他一眼。
“你有意见”对待这种事,绝对不能妥协··“没有,绝对没有·”刚好,她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她,她等这一天,很久了。
· ·☆、和你共度余生· ·看着柳絮娇美如花的脸,想到那个吻清清柔柔的触觉,千忠心里一动,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拉的很近,近到可以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她看的到他眼里的灼灼情意,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让人措手不及,她脑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顺从的闭上眼睛,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忘了思考也不想思考,只是本能的想抱住他,紧些,再紧些。
诚如那首歌里所唱,在他还天真时她陪着他长大,陪着他倔强骄傲任- xing -小自大;在她还天真是他也陪着她长大,陪着她胡闹任- xing -乱发脾气小尴尬;这世上再也没有比陪着彼此长大更美好的感情了,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但我知道,想到能和你共度余生,我就对余生充满期待。
柳絮觉得老天待她不薄,虽然她从小失去父母,虽然一身病痛,却每天都很开心,遇到千忠尤其开心··“兄弟,想开点·”远远看着这一幕的秦英拍拍青山的肩膀,青山这个妹控,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妹妹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那种郁闷可想而知,然而这一天迟早的问题,他必须要接受现实。
青山横了秦英一眼,他这是当他什么人了作为一个妹控,无论那个男人多完美多优秀,在哥哥眼里都是想一刀劈了的存在,可至少柳絮和千忠在一起比和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人在一起更好,至于程千忠那小子,从此以后必须改口叫他一声哥,脑补这样的画面,青山就觉得爽,自然心里那点小小的郁闷就消失了。
他虽然妹控,也没打算一辈子拘着不让她嫁人啊,他还没有那么不厚道,柳絮是他捧在手心疼爱的妹妹,千忠是他生死相交的兄弟,他们在一起,他比谁都祝福,也比这世上任何人都希望他们能幸福。
“我这不是怕你受打击吗”秦英笑的阳光灿烂,他这不是好心安慰安慰青山这颗受了伤的妹控心嘛··“打击你个头,程千忠那小子敢欺负我妹妹,我就打死他。”
柳絮交给千忠,青山还真没什么可担心的,那样飞扬跳脱哪有热闹往哪凑的人,却能平心静气的陪柳絮下棋喝茶,那样明烈张扬的- xing -格却为柳絮而争风吃醋,如果不爱,他找不到别的理由,而一段婚姻,有了爱,那便什么都不惧。
“妹妹都嫁人了,你也赶紧的·”妹妹都要嫁人了,哥哥没道理落后啊··“你小子找揍是吗”青山狠狠瞪秦英一眼,他这是往他伤口上洒盐啊,他要能找到至于等到现在嘛,天知道他多想有个人陪着他,而不是每次回府都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大房子,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好啦好啦,我错啦,你要真这么这么寂寞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啊·”秦英认真的看着青山,表示他真的可以做到··“胡扯吧你·”秦英的朋友也都是青山的朋友,他不认为他能做到。
“怎么胡扯了,你大少爷可是世袭鄂国公,英俊潇洒,血战沙场,长安不知多少名门闺秀惦记你,还怕找不到一个”秦英半点没说错··这话青山信,怪就怪在秦英说他要给他介绍,而据青山所知,秦英认识的他就没有不认识,怎么给他介绍看青山一脸迷茫的样子,秦英很厚道的给他解惑,淡定的吐出两个字,征婚。
“征你个大头鬼啊·”青山瞬间脸黑黑,他尉迟青山再不济也不至于去征婚吧,秦英这小子果然是找揍的节奏··秦英笑着跑远,青山跟上去,整个鄂国公府都能听到两人打打闹闹的声音。
人生至此,似乎每一个都走向了对的方向,罗章若素,阿秦月娥,金莲一虎,应龙倩倩,千忠柳絮,丁山仙童和梨花,每一个人都过上了曾经设想过的美好生活,战乱结束,每个人的生活都回归正轨。
皇上亲封薛丁山为两辽王,大夫人窦仙童年为宁国夫人,二夫人樊梨花为镇国夫人,夫妻镇守山西;·刁应祥上了折子提出告老还乡,皇上同意了,封秦汉为新任玄武关守将,夫妻镇守玄武关;·窦一虎为锁阳关守将,夫妻镇守锁阳关;·金牛山改为金牛关,薛应龙为镇关守将;·铁牛提出请辞,所以程千忠也如罗章、秦英和尉迟青山一般,世袭爵位。
有这些人镇守边关,皇上可以高枕无忧,而以后海阔天空远离皇城,他们也可以过上自己期望却不曾得到过的生活,没有皇城的的谨小慎微,没有皇城的认真严肃,可以肆意纵马,红袖添香,远离皇权欲望,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每一个人的目标都趋于实现。
· ·☆、寿辰· ··时间流逝飞快,一转眼半个月就过去了,元宵节也正是鲁国公程咬金九十六大寿,虽然年近百岁,程咬金却精神奕奕··这一生波澜壮阔,走过前朝的兵荒马乱,走过本朝的狼烟四起,走到今天的盛世繁华,他的一生像一部教科书一样引人入胜,在大唐,提笔写下鲁国公三个字,可能有很多人不认识,可说起程咬金,却没有人不知道。
盛世大唐,繁华喧嚣,这个寿辰自然也就别有意义,征西这场战争持续数十年之久,大唐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今天,无论文臣还是武将,无论官职大小,所有人都来凑个热闹。
年逾百岁的程老千岁,依然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豪情不减当年,他是三朝元老,与国有恩,自然也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只是君臣终归有别,再得皇上看重的臣子,他的寿辰皇上也不可能来,毕竟盛宠太隆不是什么好事,随之而来的问题也多,这种时候,皇上若来了气氛瞬间就会不一样,皇上当然也就不来惹人嫌,只是礼物是万万不能少的。
皇上送出的礼自然非同凡响,千年寒玉打造的玉如意,整个大唐只有两柄,一柄赐给诞下皇子的皇后娘娘,另一柄则当做寿礼送给了程咬金··情有独钟·皇上都送了礼,别人自然也不能藏着掖着,一个一个把准备好的礼物乖乖奉上,名家字画,奇珍异宝,珍珠玛瑙,玉石金银,每一样都价值不凡,却没一样能深入人心。
·历经三朝波澜壮阔的人生传奇,程咬金有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也有过坐上龙位当皇上的尊荣,其实他仍是最初的那个程咬金,他喜欢珍珠宝石,却并没有把那些东西视作生活的必须,相比山珍海味,他更喜欢粗茶淡饭,一口粗茶饭,才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美好。
铁牛夫妻准备的寿礼是一盘精心摆放成寿字的寿桃,寿桃象征晚辈对长辈的心意,虽然不能与珍珠玛瑙的珠光宝气相比,却是祝福健康长寿的意思,比那些冷冰冰的宝石有意义的多。
大嘴的礼物是一碗长寿面,真真正正的长寿面,是她亲自动手做的,一碗里只有一根,祝贺寿星健康平安,长寿开怀,礼物不名贵,却直击人心··总算收到了两份合意的寿礼,程咬金笑的很开心,人老了没什么追求,只想要吃的开心,喝的开怀就满足了,在他看来,这盘寿桃和这碗寿面比那些名贵的金银珠宝接地气儿多了。
一片推杯换盏中,舞龙舞狮队悄然入场,今天这支舞龙舞狮队,表演的特别精彩,渐渐的,人□□淡的声音低了下来,所有人都沉浸在舞龙舞狮的氛围里,无论龙头龙尾,还是狮头狮尾,每一个动作都配合的相当到位,时而飞身而起,时而绞作一团,舞的那叫一个精彩。
程咬金坐在上首,眯眼看着精彩的表演,眼里满是要溢出来的笑意,今年这个寿辰果然不一样,这个礼物他喜欢,那些孩子们的身形他了如指掌,所以即使没有人告诉他,他也知道这队杂耍不是请来的,而是千忠那群孩子。
精彩的舞龙舞狮以一个漂亮的飞跃动作结束,一上一下两人相叠,一个站在另一个肩膀上,千忠,青山,秦英和应龙四张年轻刚毅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一左一右列成两队,站在上首的那个展开红绸,刚劲有力的字透过红绸表达了最直接的祝福。
福如东海水长流,寿比南山不老松,很淳朴的祝福,却栽满一片孝心,为这场精彩表演,他们练了很久,从舞狮队学来的招式再加上各自的武功动作,才有了这场精彩演出,虽然没有那么尊贵华丽,却是他们的一片心意,爷爷老了,不需要什么金银珠宝,他们只希望爷爷可以天天开心,时时快乐就够了,在战火纷飞里拼杀了一辈子,所求者不就是开心幸福吗,这真是最简单的心愿。
程咬金笑的很开心,这场精彩的杂耍表演,真是这辈子看的最走心的一场表演,所以鲁国公千岁大人,大手一挥,一人送一个大红包出来,千忠四人囧囧有神了,他们是来祝寿的又不是来收红包的,奈何程老千岁非要给,他们敢不收吗?答案当然是不敢,所以果断一个一个红包拿回家。·· ·☆、精忠报国· ·那一场寿宴,精彩,热闹,隆重,无论寿星还是参加宴席的,无论同一立场还是不同立场,都很开怀。
在众人还未回神的时候,便听到各种不同的乐器声传入耳中,有琴,萧,埙,笛,笙,琵琶,六种不同的乐器,瞬间把人拉入一个声音的世间,一会儿尤如聆听山涧青泉的声音,一会儿又像江河入海的波涛汹涌,不同的声音不同的氛围,让人仿佛随着声音感觉不同的美景。
从声音的震憾中回过神来才看到眼前的景致,柳絮和倩倩在前,一人素手拔弦琴音曼妙,另一人手执琵琶和音完美,月娥吹埙低沉好听,梨花吹萧美妙绝伦,仙童和金莲一个执排笙,一人执短笛,美妙的声音把人带入各种不场的场景,六种完全不同的乐器却汇成一首美妙的歌。
乐器声中渐渐加了□□短剑的挥舞声,罗章执枪,秦汉握锏,一虎舞棍,丁山挥戟,利器破风声混在不同乐器声中,一点一点循序渐进,最后一个清亮的女声轻轻合着各种声音唱,一首慷慨激昂的精忠报国,和以各种乐器,□□短剑金锏舞棍的声音,直激人心。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要让四方来贺。”
一曲精忠报国,是战场上鼓励士气的歌曲,如今用在这里却恰如其氛··若素清亮的声音,配以六种不同乐器,四种不同兵器,汇成这一首慷慨激昂美妙无比的乐曲,在这震慑人心的乐声中,每一个人的动作似乎都凝结了,拿筷子夹菜的的,执酒杯喝酒的,每个人都像凝固了一样,融化在这奇异的声音之旅里。
程咬金不是个感- xing -的人,却在这场非同凡响的声音里热泪盈眶,回想这波澜壮阔的一生,遇见的每一个人,做过的每一件事,都历历在目,清晰的就像发生在昨日。
生活所迫贩卖私盐的无奈;·贾家楼三十六友义结金兰;·瓦岗起义生死相随;·结伴投唐精忠报国;·每一个大事件的发生,每一个故事里的人都那么鲜活,在脑海里一个一个闪过,他们的欢笑泪水还在眼前,而他们的人却只能来生在见。
瓦岗起义,兄弟情深,那一定是人生的巅峰时刻,那时候,每一个人都快意潇洒,为天下百姓而抛头颅洒热血,瓦岗五虎上将,一定是今生最美的回忆,每个人的脸都清晰的像在眼前。
后来大唐开国,瓦岗解散,那些好兄弟们一个一个死去,孝义两难的单雄信,战死沙场的罗成,忠义无双的秦叔宝,耿直爽快的尉迟恭,殚精竭虑的徐茂公,每个人的欢笑泪水都在眼前,可在回首却早已物是人非,当年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只剩下他一个了。
无论瓦岗起义还是玄武兵变亦或是后来的扫北,征东,征西,几代人的鲜血浇灌,所求者一个太平盛世,如今得享这太平盛世,却没了他们的身影··程咬金感慨万千,那些曾存在过的人,发生过的事,都从记忆的长河中苏醒过来,回过神才发现脸颊- shi -- shi -的,流泪不为活着的幸福,只为死去的无法在追忆。
一曲精忠报国是对程咬金这一生最好的解读,要用四个字来形容他的人生,只有这四个字最最合适,一曲毕,乐器兵器和人的声音都消失的那一刻,众人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情有独钟·无论文臣还是武将,无论政见是否在同一立场,都无法不在这首歌中动容,一首歌慷慨激昂,波澜壮阔,很好的形容了戎马峥嵘换来太平盛世的欣慰··所有有幸聆听这一曲的人,无不想到曾经发生过的无法在追忆的人与事,那些死去的灵魂得以安慰,那些活着的人安然微笑,一生梦寐以求不就是这一刻的欢笑美好吗·程咬金仿佛看到了许多人的脸,有秦琼和紫嫣,有罗成和月娥,有尉迟老黑和黑白夫人,有单雄信,有徐茂公,有先皇,有大脚,每一个人都还是那么鲜活的形象,就像曾经共度的那段峥嵘岁月。
·铁牛夫妻和大嘴微微笑着,透过那微笑,也看到了很多人的脸,有怀玉和晋阳,有宝林和铁环,有罗通,有薛仁贵,他们微笑着竖起大拇指,就像曾经一起打马天涯的日子。
逝去的人无法再回来,可他们都知道,这一刻的美好,他们一定能够体会,在那曾经青春年少的时候,他们有过一个共同的梦,而如今正是那场美好梦境最真实的写照,在这个梦里,他们欢聚一团,肆意潇洒。
· ·☆、大舅子不好惹· ·聚散终有时,分别的日子越来越近,此次一别,再要这样大团圆,真的不知是何时了,而在分别来临之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做,那便是应龙倩倩和千忠柳絮的婚事。
梨花和丁山做为应龙的义父义母,当然有义务为他- cao -办此事,梨花很不舍应龙,可分别在所难免,应龙叫她一声娘亲,她就得负起一份责任,在分别之前把这事儿办了,也算了她一份心愿。
而铁牛和游兰早已决定,千忠的婚事一办完,他们就去浪迹天涯,还记得当初怀玉、罗通、宝林和铁牛四人约定,带着最爱的人和最好的朋友一起走遍天下吗·怀玉和晋阳的塞北江南,宝林和铁环的龙泉桃花,罗通和大嘴吃遍天下的美梦,逝去的人没办法履行曾许下的承诺,他们还活着的,就代替他们把那些设想过却无法走完的路走一遍。
“程千忠,我把妹妹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疼她爱她,保护她,不能让她流鼻涕更不能让她流眼泪,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了,你就等着,我一定把你揍的亲爹都不认识。”
这是青山说的,千忠点头作揖连连保证,没办法,大舅子不好惹,他已经付出代价了··“来,叫声哥听听·”青山挑眉看千忠,越看这小子越不爽,抢他妹妹的人都是坏人。
“又来这一套能不能换个别的呀”千忠脸黑黑的,尉迟青山这小子没完了是吧··“你叫不叫,不叫明天不让妹妹上花骄。”
青山很傲骄,想娶媳妇你就得认··“叫就叫,就一声又不会死·”千忠磨牙,等他娶得美人归再说··“这辈子你别想逃了,这个称呼跟定你了。”
秦英为千忠默哀一刻钟,娶了人家妹妹当然要叫哥,而且还得叫一辈子,现在叫了以后就也得叫,娶到了媳妇想改口,柳絮也不会同意··“以后你们两个娶亲,一定要我同意才行。”
显然千忠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决定了,以后青山和秦英无论要娶谁,他都得先把那俩姑娘认做妹妹,然后让这俩小子喊他哥,明明三个人之中他才是年纪最大的那个,为什么现在却要他喊哥,这真是太不公平了。
“想的美你·”青山和秦英一个大白眼儿甩过去,想先下手为强,门都没有··千忠郁闷了,可一想到明天就要抱得美人归,心里又平衡了起来,反正叫声哥又不会死,叫就叫呗,所以向来心大的千忠瞬间就想通了。
是夜,柳絮坐在梳妆台前,想到以后大大的府邸只剩哥哥一个人,她心里就好抱歉··“明天就是新娘子了,哭了可不好看·”青山听人说,出嫁的姑娘们都会哭,可是这是个什么鬼习俗啊,成亲本来好好的一件喜事,有什么可哭的·“哥,要不我不嫁了。”
柳絮很认真的看着青山··“什么意思,是不程千忠那小子他欺负你了”悔婚什么的虽然刺激,却不是闹着玩的,要是柳絮真悔婚了,千忠得郁闷死,虽然千忠吃瘪青山就高兴,可他还没那么坏,一个是相依为命的妹妹,一个是生死相随的兄弟,这世上,再也没有比青山更希望柳絮和千忠幸福的人了。
· ·☆、我们· ·“不是,只是……”·“只是什么”·“按理来说,应该哥哥先娶嫂子的。”
以前无论发生怎样的事都,兄妹两人都可以相互依靠,可以后,偌大的鄂国公府,只剩哥哥一个人了,柳絮觉得自己很自私··“傻,我要是一辈子不娶,你还一辈子不嫁了不成”青山哭笑不得的同时心里也很暖,这世上还有一个如此关心在乎你的人,真是一件开心幸福的事。
“恩·”柳絮很认真的点头,阖该如此的不是吗·“别说傻话了,你能寻一个好的归宿我比谁都开心,明天做个开开心心,漂漂亮亮的新娘子,记着,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青山拿起梳子轻轻梳柳絮的黑发,镜子里映出兄妹两人的脸,美好又温馨··青山的手,持鞭握剑不在话下,可梳个头真是难为他了,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堪堪梳了一个四不像的发髻出来,看着铜镜里倒映出来的影像,柳絮一笑,青山则尴尬的挠头。
姑娘要出嫁了,阖该把这事告诉长辈,让他们也开心一下,所以兄妹二人去了祠堂祭拜先祖,跪在祠堂,青山总算不负所托,柳絮开心幸福了,他也就放心了··然而,那一夜注定无眠,从祠堂出来,兄妹两人聊了很久,从以前聊到现在,从现在聊到未来,然后话题又回到嫂子上面。
“你希望我娶个什么样的嫂子呢”青山的眼睛亮亮的··“嫂子啊,什么样的行啊,只要哥哥喜欢就好,当然如果能像哥哥你这样疼我就更好了。”
嫂子嘛,不求温柔可人,不求家世显赫,只要你们真心相爱就够了··情有独钟·“妹妹,你要记住,在这世上,你我姓氏相同,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记住还有哥哥在,你也安心吧,如果有一天遇到那个人,我一定会紧紧抓住,不会让自己孤单的。”
都说长兄如父,事实也确实是这样,对于没有父母长辈的他们来说,彼此就是唯一的亲人,姓氏相同的他们也只有彼此··同一时间,两辽王府也进行着差不多类似的话题,无论应龙还是倩倩,这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命运多舛。
“倩倩,我把应龙交给你了,从此以后,你们要相亲相爱相互体谅,好好珍惜彼此·”梨花最能明白婚姻里体谅和信任的重要- xing -,一旦出现信任危机,婚姻顷刻之间就会崩塌。
“还有你啊应龙,成亲了就是大人了,不能在任- xing -胡闹,不能在肆意妄为,做什么事之前首先要想的两个字是‘我们’,知道吗”仙童也最理解怎样才能更好的经营婚姻,信任体谅,理解包容,缺一都不可。
·“我明白·”梨花所说的信任,仙童所说的体谅,都是婚姻里不可或缺的因素,应龙和倩倩虽然是两个孤儿,可在人生重要时刻,因为有她们的存在,完全没有乱了方寸,也没有体会到一点孤寂。
应龙很感激上苍让他遇见梨花这个半路娘亲,遇到仙童这个温柔可爱的长辈,遇到两辽王府里这些可爱的人,遇到那几个过命的好兄弟,遇到倩倩这个善良可爱的女孩子;倩倩很感激命运,让她在失去父母家庭之后还能遇到不一样的美好,能够遇到关心爱护她的人,能够遇到这样的幸福。
无论对应龙还是对倩倩而言,从此以后,从单独的个体变成了整体,不在是我而是我们,这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呢·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是新的幸福开启的时候,无论千忠和柳絮还是应龙和倩倩,余生有对方陪伴,都是值得期待的。
· ·☆、浪迹天涯· ··千忠和应龙虽然年少,却个个都是战功赫赫的人物,如今一个是新任鲁国公,一个是金牛关镇关将军,他们的婚礼自然热闹而盛大。
倩倩是青山带回来的,一直住在鄂国公府,而在今天这个美好的日子里,鄂国公府将有两个姑娘同时出嫁,看着满府红霞翻飞,青山感叹自己真是个人生大赢家,可花骄一走,偌大的鄂国公府只剩他孤零零一个的时候,他就悲剧了,喜庆的布置映衬着孤零零的一个人,悲催如青山,要多悲惨有多悲惨,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两场婚礼同一天举办,无论千忠还是应龙都是后起之秀,他们的人生大事,来凑热闹的人自然很多,苦了这些老臣了,跑完鲁国公府跑两辽王府,没办法,这两尊大神,一个也得罪不起,还好酒席可以吃两次,要不他们就亏大了。
成婚最重要的一个环节闹洞房,向来是大家最喜欢最兴奋的,罗章和秦汉成婚时,由于特殊时期省了这一项,而今天,绝不能便宜了千忠和应龙,必须好好整整他们才是硬道理。
罗章他们虽虚长几岁,可在一起打打闹闹什么的完全无压力,若素和月娥又都是活跃份子,窦一虎虽然一向寡言少语,并不代表玩不到一起去,金莲更是哪有热闹往哪儿凑的主儿,就连丁山、梨花和仙童夫妻三人都来了,可怜了柳金花,要一个人照顾三个孩子。
当然最最值得一提的是李锦寒,他虽放下对柳絮的执着,承认输给程千忠了,可程千忠想那么轻易入洞房是万万不行的··看到锦寒的时候千忠一顿,他真的没想过他会来,可今天大喜,来者是客,更何况柳絮都是他的了,从此以后,她的名字前会冠上他的姓氏,别人无论如何都再也抢不走,又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对于这些人变着法儿的整他都觉得别样可爱了。
一群人分成二拔轮番上阵,各种奇招怪招层出不群,快意的欢笑传出去很久,连月儿似乎都在对着他们微笑··闹洞房并不是玩笑,其实是对婚姻的祝福,闹的越过分,祝福就越多,所以新郎越痛苦,就代表祝福越长久,无论怎样过份的要求,都得乖乖受着。
而在这一片欢笑开怀里,铁牛夫妻却带着包袱扬长而去,给新人的红包他们早已准备好,新人要敬他们的那杯茶就让父亲多喝一杯,反正等到明早大家醒来的时候,他们已远在千里之外了。
他们最不喜欢离愁别绪,所以他们情愿在这欢乐美好的氛围里以这样一种形式离开,也不想千里送君一把鼻涕一把泪,那样不仅矫情也不是他们的风格··“大耳朵牛,我们去哪儿”骑马飞扬在夜色里,游兰侧头问。
“你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从此以后,他们的生活里不再有战争,不再有牺牲,只有彼此,所以,她想去哪儿,哪儿就是目的地··“江南吧,听说江南风景如画,四季常春,怀玉大哥和公主嫂子不是心心念念了一辈子吗我们去江南体味那般如水墨画的风景,吃遍天下美食,开春就去龙泉看桃花,看完桃花再一路北上去草原纵马逐兔,去看大漠孤烟,然后去感觉塞北霜雪,去听花开的声音,感觉日出东升和日落西斜的温柔,春天听风,夏天赏荷,秋天摸雨,冬天玩雪,你说好不好”游兰的眼睛亮亮的,就像二十几岁的时候,沉沉的夜色也掩不住她眼里的晶莹。
“塞北江南,龙泉桃花,天下美食·”铁牛突然发现,这一生,每每都喊着要带她浪迹天涯,却忘了问一句哪里是你心头爱·塞北江南是公主想去的地方,龙泉桃花是铁环的心头好,天下美食是大嘴的梦想,而他却从来没有问过她你想去哪儿你想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想要做什么,其实有你在,哪里都一样。”
所以完全不用抱歉,我们的生活状态一直都是这样,已经这样走过半生,再改变显然不太现实了··铁牛轻笑一下,在游兰柔柔的声音里释怀了,无论怀玉和公主还是宝林和铁环亦或是罗通和大嘴,他们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方式,而他和游兰也一样。
曾经四人共同许下的诺言交由他一人完成,曾设想过的每一个地方,他们都会走一遍,将来去见他们的时候,一定会把那些美好景致在他们面前细数一遍,好好羡慕羡慕他们,谁让他们走的那样早,错过了这样的盛世大唐,错过了这样美好而灿烂的明天。
情有独钟·· ·☆、雏鹰起飞· ·时如逝水一去不再复返,气候一天一天暖起来,分别的时刻终于到了,那天,阳光正好,微风轻拂,瑟锦伸手挡住耀眼的阳光,这天,就像多年前在宫门外偶遇的将军和公主,同样是幸福的开端。
锦瑟非常心疼秦汉,因为这个孩子太苦了,所以当他做出远离长安这个决定的时候,虽然不舍却也为他高兴,离开了长安,从此以后海阔天空,他一定会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不管是不是在眼前,只要他能快乐开心就够了。
秦汉看着秦英,又看看青山和千忠,其余的话不用多说,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征战沙场的铁血感情,不用多嘱咐,他们也一定会相互扶持,从此以后,不同的人生,一定都能过出幸福的模样。
“哥哥嫂子,你们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锦瑟姑姑·”所以你们安心去吧,不用牵挂,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的··秦英一句话让锦瑟红了眼眶,她真不知道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有幸能够侍奉公主和将军,有幸能够陪伴阿秦和英儿,虽然名义上是主仆,可这两个孩子打从心眼儿里尊敬她,锦瑟知道阿秦心里放不下英儿,放不下她,而她们能做的,就是过好自己的生活,让他安心。
·秦汉拍拍秦英的肩膀,这个他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孩子,这个他呵护陪伴长大的孩子,从今天起,就要独当一面,肩负护国公重任,扛起秦府所有的一切,要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了,他相信,他的弟弟能够做的很好,在他心里,他的弟弟一直是最好的,雏鹰一旦起飞也可以称霸整个天空,他相信他的弟弟一定可以的。
“阿秦哥你放心,还有我们在·”千忠和青山知道秦汉心里最放不下的是什么,可是不用担心,天塌下来,我们一起撑着··“我不担心。”
只是心里有些愧疚,对于把一切都扔给英儿一个人有些抱歉而已,如果真的放不开,他就不会做出这个决定了,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是因为没有后顾之忧··“阿秦哥,嫂子,你们下次要带小侄子回来给我玩哟。”
青山眨眨眼,揶揄的看着秦汉和月娥··“是我的,不是你的·”秦英果断宣示主权,小侄子侄女什么的必须是用来玩的··“别那么小气,我们一起玩呀。”
青山手搭在秦英肩膀上,勾肩搭背,一幅哥俩儿好的模样··“你应该去督促柳絮生一个出来先·”秦英灿烂的笑着,两人无节- cao -的谈论怎样玩别人家的孩子这事,秦汉和月娥还好,千忠果断泪目了,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呀怎么就交了这么两个损友他的孩子,要玩也是他玩好吗·千忠突然想到之前和他老爹的三年之约,貌似也是生个娃娃出来玩,他的孩子怎么就那么悲催呢还没出生就被这些人抢着玩,他不生了,不生了好么·答案是不好,不仅程爷爷不同意,程伯父程伯母不同意,就连青山和秦英也不同意,他要是不生,他们玩什么啊·看着他们欢闹的笑脸,听着胡闹的声音,月娥和秦汉相视一笑,没什么可担心的,不同的人生不同的选择,却是同样的美好。
· ·☆、花开两朵· ·丁山夫妻回山西,与秦汉等人不同路,他们要先走,走之前,大家一起去鲁国公府辞行,无论他们的官职有多大,在程咬金面前都是孩子,在别人面前必须要拿腔拿势摆出官威,在程咬金面前却只是一个晚辈,临行前要给爷爷扣个头,就这么简单。
看着跪在面前扣头的孩子们,看着他们一个个从婴儿长成如今的国家栋梁,没有谁比程咬金更欣慰,那种骄傲自豪的感觉,比当初瓦岗称帝更妙··阿秦也好,丁山也罢,他们的人生虽殊途却同归,一样的一波三折,一样的命途坎坷,如今终于走对了方向,身边有人陪着,从此以后,海阔鱼跃,天高鸟飞,比束缚在这皇城好太多了。
叮咛嘱咐不用多说,程咬金看着他们长大,有时候经比他们自己还要了解他们,将门之后,虽然远离皇城,身上的责任却不会推卸,无论丁山还是秦汉,他们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守好那一方土地,所以他不担心,唯一可以给他们的,只是告诉他们一些人生经验,这长长的一生,未来的路还很远,只希望他们遇到事时尽量少摔些跟头。
程咬金是个豁达的人,九十六岁高龄,此次一别再见估计也没有可能了,对于这些孩子,他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希望他们一生都能开怀就够了··无论程咬金这一代,还是秦怀玉这一代,亦或薛丁山这一代,他们浴血奋战,血染沙场,所求者不就是一个太平盛世和一份平安喜乐吗如今太平盛世在眼前,平安喜乐握手里,无论留在长安还是离开长安,只要是自己选择的,只要遵循内心,他都祝福,不管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只要知道他们都平安快乐,他就是死也瞑目了。
拜别程咬金之后,丁山一家先上路了,看着渐行渐远的长安城,感觉到那份幸福和乐,薛丁山心里涨的满满的,这不就是父亲一生所求吗看着一左一右骑马相随的仙童和梨花,听着马车里母亲轻轻拍打哄孩子的声音,听着咿咿呀呀的小孩子的呓语,他感觉,人生至此,别无他求了。
送走了丁山,紧接着秦汉等人也该上路了,出发前夜,月娥陪秦汉在父母坟前跪了一整夜,月娥知道秦汉心里有很多话想和爹娘说,他心里那些牵挂不舍,那些愧疚抱歉,说不出来,只能以这种方式宣泄,秦汉是个孝顺的孩子,虽然已经做了决定,可他希望父母支持,有了父母的支持,他才会走的心安。
“爹,娘,如果你们能听到看到,能感觉到阿秦的内心,就回应一声,让他心安·”只有他心安了,她才能心安··秦汉安静的跪在父母身边,就像很多年前,静静的呆在那里看父亲练锏听母亲弹琴一样,没有人知道他这一夜心里活动是怎样,只是在天光破晓的时候,他站起身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安慰又释怀,月娥知道他心安了。
微风轻轻拂动头发,就像母亲温柔的手把他乱了的碎发归整到一边,秦汉紧绷的心弦放松,他知道,只要是他的决定,无论是走是留,是好是坏,爹爹和娘亲都会支持的。
情有独钟·离开墓园的时候,秦汉回头,像看到父亲母亲相互依偎着对他笑,虽无声却温暖··秦汉这一生,为大唐,为秦府,为这个,为那个,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今天能走出这一步,所有人都为他高兴,程咬金和大嘴是这样,罗章和秦英是这样,死去的怀玉和晋阳更是如此。
他做这个决定,没人怪他自私,大家只会由衷欣慰,因为这才是他真真正正的内心,他这一生,终于为自己活了一回,终于按照自己的心做了一回··界牌关在大唐和西凉的交界处,当年罗通以死殉国,就葬在界牌关,不是没办法把他的遗体送回长安,而是葬在界牌关是他自己的意愿,他要亲眼看着这两片土地没有战争,要亲自守护着这两片土地,坟墓坐北朝南,像恒星一样,守护两方平安。
罗章、若素和大嘴要赶在清明之前去给罗通扫墓,正好可以与秦汉他们一道而行··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秦英、青山、千忠、柳絮不得不停下送行的脚步,多送一里又一里,终要到分别这一刻,秦家两兄弟重重拥抱彼此,千言万语都不用多说,秦英的祝福秦汉懂,秦汉的不舍秦英也懂,他们能给对方最好的在乎,是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见面时可以骄傲的站在对方面前,笑着说一声,这些年我过的很好。
远远看着兄长渐渐远去的背影,秦英嘴角弯起一抹轻笑,说不失落是假的,可失落的同时更多的是祝福,这世上没有人比秦英更希望秦汉好,如果让秦英用自己的生命换取秦汉一生快乐无忧,他会毫不犹豫,一如秦汉也会如此选择。
秦家两兄弟,同样命运多舛,是兄弟更似父子的两人,从此以后花开两朵天各一方,可他们是拥有同样姓氏的人,是这个世上最亲的人,无论隔着多远的距离,无论多久不见,那份血脉相连的亲情不会断,他们一定会过好的自己的生活,只有自己过的顺心,才能让对方安心放心。
·· ·☆、厨房欢迎你们· ·“虽然阿秦哥走了,可你还有我,我也是你哥哥啊,以后谁欺负你了就跟哥说,哥帮你揍他,不揍的他满地找牙,我就不叫程千忠。”
千忠本就比秦英年长,此时更是拍拍他的肩膀,一幅大哥大的口吻··“还有我,谁敢欺负你,哥也帮你揍他,直接揍成猪头·”青山拍拍另外一边肩膀,继续大哥大口吻。
“你们不要占我便宜·”秦英歪着头笑看千忠和青山,心里暖暖的,脸上也是一片灿烂··“你这死小子,谁占你便宜了你说我是不比你大,你叫我一声哥怎么了”千忠瞪秦英一眼,他比秦英大好几岁呢好吗当个哥还亏待他了不成·“来,叫声青山哥哥来听,从此以后,鄂国公府就是你家,谁欺负你了就告诉哥哥,哥哥帮你出气。”
青山明显一幅护犊子的表情··看着青山和千忠你一言我一语,柳絮不禁莞尔,这俩人真是的,安慰人的方法也太特殊了一点,他们确定秦英不会因此更郁闷吗·“行,你俩就这么想当哥是么”秦英笑的阳光灿烂。
“不是想,是本来就是·”青山和千忠异口同声,这辈子也没见过他们有这么默契的时候··“柳絮你听到了,这是他俩说的·”·“对,我作证。”
柳絮看到秦英眼里的戏谑,果断把自家相公和哥哥给卖了··“那当人家哥哥是不得宠着弟弟”秦英好心情的挖陷阱,哥哥宠弟弟天经地意,那种宠溺,就是你把天挖个窟窿,他也二话不说为你补上,一如秦汉对秦英,一如罗章对千忠。
“你要干嘛”青山和千忠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秦英··“我不干嘛,我只是很想吃哥哥做的饭,千忠哥哥还有青山哥哥,我手里有一本菜谱,特别想吃里面的菜,你们做给我吃吧。”
秦英还真拿出一本菜谱··千忠和青山满头黑线,这死小子走哪带菜谱,这是怎么个意思无论什么意思他们都得接,毕竟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再咽回来,可是打开一看,两人感觉整个世界都巅覆了,尼玛,坑人呢,《世界名菜集锦》,这本菜谱里的菜,就是宫廷御厨短时间内都不一定能做的出来好吗·“哥哥都会宠弟弟的,以前我想做什么,哥哥就没有不答应的,包括做饭。”
青山和千忠脸黑黑的,狠狠瞪秦英,秦英却满眼无辜,直接把秦汉搬出来,那无辜清澈的眼神让千忠和青山想去撞墙,明知这货是装的,可他们却无法反驳··“你们俩不许耍赖,我做主了,既然英儿想吃,你俩就做吧,菜谱上的菜,一人一天做一个,我来鉴定。”
柳絮很淡定的站在秦英这一面,千忠和青山脸更黑了,他们这是招谁惹谁了·“咱们叫上锦瑟姑姑和罗章哥哥他们一起,我请你们喝桂花酿啊。”
看千忠和青山满脸黑线的样子,秦英不厚道的说··“好啊,桂花酿这酒真是让人回味无穷·”柳絮满脸兴奋,一幅垂涎欲滴的样子,两人完全不管那两个不会做菜却要对着一本世界名菜集锦发愁的人,自顾自的谈论着怎么吃,如何吃,还要请谁来吃,青山和千忠感觉头顶有一群乌鸦飞过,当人家哥哥什么的果然不容易,他们想说,这个哥我不当了行吗答案是不行,所以乖乖去下厨吧,厨房欢迎你们。
秦英瞧着千忠和青山精彩的表情变化,听着柳絮轻柔的说话声,脸上的笑越发灿烂,亲人不在身边还有朋友,他只要知道哥哥嫂子平安幸福,身边还有这么多好朋友暖心呵护,这世界就不能再美好了。
· ·☆、最好的选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目标,无论驻守边关的,还是留在长安的,每个人的生命都因不同的选择而演绎不同的精彩··离别虽然伤感,可这次不是生离也不是死别,虽然隔着无数个大城小镇,却并非千山万水无法跨越,无论如何,在长安那个繁华喧嚣的城市,永远有他们一个落脚点。
“阿秦,你会后悔吗”月娥知道这话不该问,可她真的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那样她才会坦然,才会心安··情有独钟·“夜幕星辰,海阔天空,还有你陪着我,有什么可后悔的”长安繁华喧嚣,有权利有地位,玄武关海阔天空,有潇洒有自由,两种不同的生活,各有各的好。
世人皆贪恋权位,皇家兄弟为了那个皇位可以父子猜忌,手足相残,世家子弟为了权利兄弟相杀,祸起萧墙,这些肮脏丑恶,秦汉和月娥都不陌生,或许在别人眼里,国公那个位置很重要,可在秦汉眼里却是一种牵拌,承着那个位置,不仅能享受荣华,更多的还是肩负责任。
别人家的兄弟,为了那唯一的位置互相残杀,而秦汉和秦英,如果有可能,他们谁也不愿意要这个位置,秦英身上流着秦家的血统,从来不是贪恋权位之人,他和兄长一样,更喜欢海阔天空的自由自在,只是每个人生来都有些必须要做的事,一如秦汉前半生所有的付出,一如秦英后半生所有的牵拌。
“父亲教育我们,战时保家卫国,和时固疆守土,无论在长安还是在玄武关,我和英儿,只是在不同的地方,为这个国家贡献微薄力量·我们秦家男儿都是好样的,我从来没打算安排英儿的一辈子,在我眼里,他一直是一只雏鹰,起飞的那一刻也是脱变的那一刻;于我而言,在玄武关那样远离皇城的地方,有固疆守土的职责,有你陪着我,又何来的后悔两个字呢”·都说长兄如父,在秦汉和秦英心里,秦汉都是一个类似父亲的存在,秦汉相信,没有他,秦英可以活的很好,可如果他一直在他身边,他永远不会长大,秦汉知道,有些事他明明有自己的想法,却总以他的意见为重,本能的就觉得他的意见才是正确的,而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对秦汉来说,离开长安是最好的选择,与他自己,弥补了无法父母膝前尽孝的遗憾,可以和心爱的人天高水远,海阔天空,与秦英,给了他一个新的环境,给他塑造一个完完全全成就自己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呢·秦汉这辈子最大的牵挂就是秦英,他是这世上与他血脉相连的唯一一个人,所以秦汉希望秦英好,他不能安排他的一辈子,也没想过要主宰他的一辈子,这一生,要怎么过,要如何过,做选择的都是自己,而他能做的,就是在他有能力的时候给他一个成全。
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秦汉适合冲锋陷阵,秦英适合运筹帷幄,秦汉知道英儿继承国公一定会比他做的更好,也只有他,才能让秦家先辈的心血万古长青,所以他选择退出,他从来不喜欢留恋权位,国公的位置可以成就英儿,离开皇城的他也可以拥有自由,两全其美,而乐而不为呢·或许秦英认为秦汉的离开是终于为自己选择一回,却不知,追根究底还是为了他,现在的秦英不知道秦汉为他做了些什么,可总有一天,他定会理解兄长的苦心。
“我知道了·”月娥长长吐气,突然想通了,为什么非要弄的那么清楚明白呢,有时候糊涂一点也是幸福,秦汉握住月娥的手,以后的人生,天高水远,他只有她了,其实她就是想太多,哪有那么多门门道道呢,说白了他就想自私一回,就是想抛开一切潇洒一回,无论哪里都一样,无论长安还是玄武关,两人守在一起就是家。
月娥微微侧头看着秦汉的脸,释怀了也心安了,她确实想多了,两个人在一起,何苦要计较那么多呢,她知道,或许这样那样的原因才促使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一定有一个原因是因为玄武关有她的父亲,有她抛不开的责任,所以他选择陪她远走天涯,可两个人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吗,计较那么显得矫情。
两人共乘一骑,月娥靠在秦汉怀里,把所有的重量都交给他,完完全全放心依赖,有他在,她从来什么都不用担心,从今以后,他们的生命里,也只有彼此了··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感觉到他呼吸的细微声响融在风里,月娥很安心,无论这一生老天给予他们还剩多少年,她都会一直依靠这个男人。
· ·☆、清明时节· ·因为有大嘴,他们无法飞速赶路,一直走走停停,堪堪在清明节之前赶到界牌关··对每一个大唐人来说,罗通都是心里无法亵渎的神灵,秦汉和窦一虎对他更是崇敬有加,就算应龙没见过罗通,却也听过他的大名,他之前答应梨花娘亲要代替他们来祭拜罗将军,是以一行人在界牌关停下脚步,带着虔诚的心情来到墓前。
去祭拜罗通,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秦汉想到小时候他和罗章一边一个被表叔扛在肩膀上转来转去,那样的影像还历历在目,如今却已- yin -阳相隔··这一场时隔多年的祭拜,没有想像中的大哭大叫,罗章带着征西胜利的果实来和父亲分享,而大嘴只是来陪他的,对于逝去的人来说,再如何哭闹都换不回他们的英魂,罗通死去多年,可他永远活在大嘴心里,她心里的罗通,英俊潇洒,英明伟岸,无论是生还是死,都不曾改变。
就像在长安为他建立的衣冠冢那样,大嘴坐在墓前,脸颊贴着墓碑轻声说话,这一幕,没有凄怆,没有悲戚,却无端另人感动,罗章等人远远站在,像晚辈静静聆听长辈聊天。
清明时节雨纷纷,淅淅沥沥的雨滴飞扬,却没有一个人离去,雨滴落地的声音轻轻响,就像罗通在回应大嘴的话··一路相伴走到界牌关,又到了分离的时候,锁阳关,玄武关,金牛关,虽相距不远,却分别三个方向,不再多做停留,金莲一虎和倩倩应龙率先出发了,毕竟锁阳关和金牛关都是战后百废待兴的时候,等着他们前去主持大局,不像玄武关有刁伯父坐镇,早一天晚一天没什么分别。
秦汉和月娥留在界牌关,想多陪大嘴和罗章一些时日,此次一别再见难了,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发生了一件谁都意想不到的事,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让他们心痛不舍却无法拒绝。
大嘴决定留在界牌关,她要在罗通的埋骨之地建一间房子,可以经常做两个菜给他吃,陪他说说话,她余生的乐趣只剩如此··罗通去世很多年了,可这个名字提起来依旧响亮,在大唐,提起罗通褒贬不一,有赞其精忠报国的,也有揪着曾经年少轻狂犯下的那些错不放的,可无论别人怎样评价,罗章都知道父母的感情很好,至少他记事以来,所看到的都是他们情深意重,恩爱和谐,他知道,爹爹死了,娘亲的心也死了,对于娘亲的这个决定,他够理解却不能认同。
情有独钟·罗通埋骨之地在大唐与西凉的交界之处,虽属界牌关,却距离界牌关很远,真正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身为人子,罗章怎么可能同意把母亲一个人留在荒郊野外与尸骨为伴呢即使这尸骨是父亲也不可以,父亲已经走了很多年,他已经离开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在回来了,他理解娘亲那份放不下的哀思,也理解娘亲心里那份纯粹的感情,可要他就这样把娘亲一个人留在这里真的很难,身为越国公,罗章生活的重心在长安,身居要职,没有圣旨他根本不能离长安太久,而且,战场厮杀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得胜归来,可以膝前尽孝了,你突然告诉他娘亲要离开他,要一个人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野地里陪着父亲的尸骨,那还不如直接拿把刀一块一块割他的肉来的实在。
大嘴知道这个决定实在让章儿为难,可人生必须要有所取舍,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如今章儿长大了,就算她不在身边也有了撑起罗府的能力,有若素陪在他身边,他一定不会孤单。
她曾亲眼看着秦汉一点一点从活泼阳光变的沉稳冷静,生生在撕裂中脱变,让人心疼又怜惜,罗通去后,她一直怕罗章重蹈覆辙,所幸老天有眼,她的章儿依旧是那个阳光灿烂的少年,战场风沙磨砺了坚韧- xing -格,却没磨灭其阳光自信。
如今的罗章,成熟稳重,自信俊雅,所有男人需要的特质他都已经惧备,她曾经所有的担心都不会实现,看着他功成名就,看着他成家立业,做母亲的终于可以放心的去做自己的事了。
· ·☆、我不喜欢这世界只喜欢你· ··罗章一直知道,娘亲看起来温和,- xing -子里却有执拗的一面,一旦她做出决定便很难改变,身为人子,他不忍拂了母亲的意思,如果执意把她带回长安不是不可以,可是那样,这辈子娘亲都不会开心了,可就这样让母亲留在这里,他真的很难过。
“罗章哥哥,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如果我死了,你会把我烧成灰,然后一生一世一直都带在身边,一辈子就只陪着我,对不对”若素看着罗章的眼睛问,罗章点头,其实道理他都懂,他也可以理解,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其实换位思考一下,娘亲也是这样的心理,她只是很想陪着爹爹,或许她早已做了这个决定,只是以前时机没到,如今看着你成家立业,看着你功成名就,她可以放心的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所谓当局者迷,有些事罗章想不明白,若素却看的明白··就像当初,若素命悬一线,罗章心如死灰,心里已经决定,若素若死,他会一辈子带着她的骨灰,不再娶别人,只一直陪着她,如今大嘴也是一样的心情,他们罗家没有殉情这个传统,罗通死了,大嘴的心也死了,余生唯一的乐趣,或许只是陪着他了。
·“我只是无法接受·”身为人子,实在很难坦然接受这样的事,这跟抛弃亲生母亲有什么两样·“我也不想这样,可娘亲的决定我们改变不了,与其这样纠结着,大家都不开心,不如放开心胸去接受它,就像阿秦哥说的那样,界牌关距离长安不远,我们可以常常过来。”
若素秀眉紧皱,为人子女者,都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可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他们不接受又能如何呢·“虽然我现在还没想明白,但是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罗章知道,除了接受,他别无他法··“我会陪着你·”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会离开他身边,亲人朋友都会,唯有她不会,这一生,她一定会陪在他身边,直到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天。
“还好有你在,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紧紧把若素抱进怀里,罗章感觉心没那么慌了··初闻娘亲做的这个决定,他的心便是慌的,惶惶然找不到方向,可是她的一席话给他指了一条明路,抱着她的真实触感,让他觉着不是自己一个人,这世间,还有一个人是属于他的,是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且永远不会离开他的。
若素狠狠松了口气,她就知道她的罗章哥哥一定可以想明白的,只是他心里会很难受,可是罗章哥哥你不要怕,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未来,共担风雨。
从一开始罗章就什么都明白,站在母亲的角度来想,也能理解,他很想侍奉母亲晚年,可做不到的时候也只能妥协,既然无法阻止,那就只有接受,大不了以后辛苦一点,他常常过来就好,母亲为他- cao -劳一辈子,没道理最后的愿望他不成全。
怀玉晋阳和罗通大嘴都是深情之人,他们的深情,做为他们的儿子,罗章和秦汉都看的明白,那种感情就是,我不喜欢这世界,我只喜欢你,没有你,我不会去殉情,但会把自己的心冰封。
所以,秦汉理解叔母,祝福叔父,虽然- yin -阳相隔,至少他们还能以这样的方式相守,不像他的父母,一起消弥化灰,什么都没留住;·所以,罗章虽心痛,还是选择祝福成全,他祝福自己的父母以这样的方式守护这份感情,成全父母之间真挚可贵的感情,·大嘴的选择,秦汉的理解,罗章的成全,这一刻都显的那么温情,人生至此,所有的人都走对了方向,罗章和秦汉亲自动手建了一间房子,月娥和若素去买了日常用品回来,四个人亲手布置屋子,虽不奢华却很温馨。
昏黄的油灯下,大嘴轻抚罗章的脸,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端的像他的父亲,她知道章儿一定会选择成全,可他心里那份愧疚短时间内却无解,无论怎样,做为儿子,让母亲以这样一种方式存在都是不孝。
她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别人说再多,不如自己想明白,她的儿子聪明优秀,虽然一时想不清楚,可她知道,他一定会释怀的··大嘴为罗章挽发缝衣,亲昵的蹭他的额头,对于儿子的理解,她真的很欣慰,这辈子有章儿,她和罗通就无悔。
在罗通墓前独居的大嘴,一点也没感觉到孤独,朝沐阳光,夕沐晚霞,每天都会陪罗通说一会话,虽然他不会回应,可大嘴总觉得他能听到,这样的生活,日子竟然也快了起来。
· ·☆、燕子声声里· ··情有独钟·“你别担心,这里有我·”罗章和秦汉虽无血缘关系,却比亲兄弟更亲近,他的母亲就是他的母亲,所以你安心,玄武关距离界牌关只要半天的路程,有我在就不会出问题,膝前尽孝这种事,既然你做不到,我来代替你是一样的。
“长安那里你也无须忧心,有我在·”同样,你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只要有我在,你可以完完全全放心··两人相视而笑,回想这一路走来,婴孩时期抢吃的抢娘亲,童年时期一起学走路学说话,少年时期一起练武打架,青年时期一起调皮捣蛋戏弄女孩子,一起面对父亲离世,一起上战场,一起看着彼此成家,走到今天这一步,虽然要分开了,可那份牵挂,那份兄弟感情一直都在,就像盛开的天山雪莲,迎着朝阳,如此灿烂。
不用叮咛嘱咐,很多事,即使不说,对方都会尽力去做,因为你的和我的,合起来就是我们的,你的母亲也是我的母亲,你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这一生最幸福是有父母疼爱,有爱人陪伴,还能有这样一个可以托付生死的好朋友,他们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完全不用多余的矫情,在他们眼里,过好自己的生活,就是对对方最好的回馈。
虽然以后想要再如以前那样一起骑马打猎,喝酒练武很难很难,可只要想到对方拥有幸福人生,就会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无论守在一起还是天各一方,只要对方过的好就够了,聚散离合,有起有落,人生不就是这样吗·两匹俊马载着两对壁人,分别向不同的方法飞驰,没有送君千里终一别的伤感,没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依恋,从此以后,虽然远距千里,中间隔着无数山河城池,再见不易,可只要想到对方在自己那一方城池里,过着或忙碌或潇洒但都一定会幸福的生活,那么,就都会微笑。
马速飞快,只一瞬间,分别跑向不同方向的两匹马就消失在一片尘土飞扬里,走向不同方向的不同的人,却都奔向同样的幸福生活··清明过后,春暖花开,樱花红陌上,柳叶绿池边,燕子声声里,相思又一年,他们在各自不同的人生里,临摹幸福的模样。
这一生,哭过,笑过,爱过,痛过,最终还能这样幸福的过,老天不曾薄待他们,美好的画面定格在这一刻,幸福却在丝丝缕缕,繁衍继续,生生不息··(全文完共843 350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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