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岛离奇事件(48小时外传) by 蜗牛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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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岛离奇事件(48小时外传) by 蜗牛壳(2)
·……·“大人的事情,小孩别问那么多”,袁朗把烟头踩灭在脚下,“话说你联机搞定了没”· ·并没选对战模式,而是合作作战模式,一起搞定了四个超级怪物。
不过最终数据统计一出来,还是成才略占上风,同时,他还得意洋洋地刷新了他老连长的记录··袁朗懒得搭理南瓜的嘚瑟劲儿,谁也没见教练员要亲自下场踢球的,能跟他联机刷记录就不错了。
现在游戏机已进入低电量模式,高城也联络过两次,48人已减员至30人,其中仅有一个小队还保持着6人的满员状态,人最少的队伍仅剩两人,但并没有任何人退出战斗··太阳已落至西边的山顶。
成啦A梦端出两碗热腾腾的泡面,“吃完准备开工吧”· ·按照高副营长的指示,出发前成才把护林员宿舍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一遍。
烟头废纸塑料袋等垃圾全部装袋,游戏机扑克牌(后来也没用到)等战时不需要的物品也打了包等结束再来拿,连地上的积下的浮灰都给扫得干干净净··然后,在太阳的余光都已消失不见之际,他关门上锁,两个全副武装的人潜入了夜色。
 · · ·PS 本章略短但下面咋写还没想好哈哈哈·周末太忙不更了,祝大家周末愉快·· · ·【袁成无差】无名岛离奇事件15· · ·如墨的夜色已开始被稀释,混入惨淡的白。
F4挤在灌木的缝隙中,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他已有24个小时没有合眼,或许更长··他记得昨天这个时刻,自己在宿舍的床板上辗转反侧,紧张与兴奋令他后半夜就转醒,睁着眼直到天亮。
而现在他才意识到,那被耽误的休息时间,是多么珍贵·· ·附近有偶尔响起的枪声,F4抱着头盔,一动不动··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发抖,却连吸气儿的声音都不敢出。
此时的F组,只剩下他一个人·· ·昨晚天黑下来的时候,他们还有四个人··狭小的战区,9支不同的小队,就算再隐蔽的藏身之地,都无法保证一直安全。
一旦被一人发现,很快就会暴露在所有队伍的视线中,大家都是打一打看一看,没完没了的遭遇战,无法停止的转移和躲藏··精疲力竭··到天色暗下来时,各组间像是有默契般,进入了短暂的休战。
枪声都停下了,树林一片寂静……·但却不能放松警惕,毕竟这场比武并未划定中场休息··他们寻找到的,是一片还算隐蔽的地点,灌木茂盛,夜色中勉强可以藏身。
F1带了一天的队,蹲在地上,显得极其亢奋,其实已消耗过度,其它几位比起来,只有F4显得比较完整·或许是他当兵才一年年纪最小,所以比较受照顾的缘故···之前本可以由他执行的掩护工作,就是F3先挺身而出,所以才阵亡了。
于是憋着股劲儿的F4自告奋勇,要替大家放哨,让疲惫的队友们都先休息一会儿··F1答应了,他们确实需要换着休息,预定的比武时间才过去一半,这样硬扛下去迟早会被灭。
靠在一起合上眼的几人没多久就发出沉沉的呼吸声··夜晚的山林并不完全安静,树叶不时被风吹动,夜晚活动的动物与虫豸断断续续地发出鸣叫声·然而这些自然的噪音,却比绝对的安静来得更让人昏昏欲睡。
微弱的月光下,F4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就在此时,一个类似树枝折断的清脆响声令他一下警醒起来··是谁他差点儿叫出声来。
然而还是把声音咽进肚子里··光线太昏暗,目力所及并未见端倪,也没有更多特别的声音响起··是……什么动物吗·坐立不安之中,他弓身站起来,看了眼还处在熟睡中的战友,决定自己先稍许打探一下。
从低矮植物的缝隙中,他挪出去,向着刚声音传来的方向,警戒着前进,绕过几块大石,以及密集的树木··一切如常··是自己太过紧张了么·F4轻轻呼出口气,放下枪,调头往回走。
突然,侧后方又有细碎的簌簌声,似什么物体摩擦着树叶··于是他停下来,侧耳倾听,继而转回身去……瞬时头皮一炸··不远处的阔叶树,粗壮的树干旁叠着个人影。
那人的伪装与姿态,几乎与树融为一体,而月光下泛着冷光的枪管,则提示这并不是一块树皮··枪口黑洞洞的,正对着自己的方向··刺入皮肤的杀气。
F4觉得自己的喉咙像被紧紧扼住,喘不过气·整个人也无法动弹,如冻住一般··心跳声如在耳畔……一下又一下地跳··但那人并未开枪。
或许,他并没真的看到自己·然而肃杀的气场依然笼罩,F4握着枪的手始终没能抬起来··寂静中,消音后的轻微爆破传的并不远,突如其来的几声怒骂显得更为响亮,是F1的声音。
贴在树干上的人闻声转身,枪口沉下,杀气也被敛去··余光扫过自己藏身之处的瞬间,他微微扬起脸,树叶间斑驳的微光映在涂满油彩的脸上··看不清面孔,但眼神熟悉。
正是……那个总是笑得和煦,很少发脾气的临时教官··谁能想到,一刻前他竟如修罗··怔忡间,他已半收起枪,敏捷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
· ·F4双腿一软,跪倒在树丛里··他此时才意识到,担任着岗哨职责的自己,居然连喊一声报警,都未能做到,组长他们……刚才的喊声……·脚底依然没有力气,但心已揪起,他踉跄着爬起来,想冲回休憩之地去。
却又听到另一嗓大声牢骚,“运气太差,叫你们一锅端了,这下F组全灭,满意了吧”·叠着成教官的轻笑声,以及第一次听到的某个懒洋洋的音色,却是在警告,“尸体还说话,犯规了哦。”
……·F4停下了脚步··他缓慢而又僵硬地缩回草丛里·因为他听懂了F1的暗示··组长要他活着,只要他还在,F组就没有全灭。
他必须活着……· ·夜色浓浓,暗杀者在行动··他们极其吝啬弹药,以一种悄无声息却又高效的方式,偷猎着已疲惫至极的参赛者们··F4蜷缩在原地,将自己变成一块岩石,一动不动。
他没有机会拿走F1袖标上的信号发射器,所以在指挥部的监控定位仪上,他已是无法捕捉的幽灵··但他还活着,作为F小组最后的希望··现在在战区能遇到的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他已想不到有什么比藏匿至终结更好的办法。
 ·精神高度紧张,时间流淌的格外缓慢,这夜像是怎么也过不去··稀疏却不能完全消失的枪声,敲打着已足够紧绷的神经··就在F4觉得自己的感官都即将失常的极限,天色终于渐渐亮起来。
枪声也停了,好一阵没有动静……·暖红的晨光之中,这一片山林又重归和煦又平静的状态··心中稍有松弛,居然,就睡着了·· ·再睁开眼,太阳正当头,放出刺眼的光。
稍许一活动,四肢麻木,脸颊已被灌木的细枝戳出深深浅浅的红印··F4用了几秒钟反应了当下的状况,他急匆匆地抬手看表,时间刚过下午两点……这一觉睡得好长。
大脑的运转恢复正常,夜里的片段又重回脑海··其实很短暂,但刻下了极深的印象··被枪口对准的感觉,那凛冽的杀意……·早听说老A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但到昨晚才认识到这意味这什么。
那一刻自己已被恐惧控制……所以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职责,错过了报警的最佳时刻……葬送了,整个小组··此时那压迫着神经令人颤抖的紧张感已过去,悔意开始涌上心头,逐渐泛滥起来。
都是自己的错,别说拿枪射击,居然连喊一声都没能做到……·太窝囊……·鼻子又酸起来,眼睛里有温热的液体一个劲儿地想往外涌,终于未能控制在眼眶内。
此时草木安逸,F4肆无顾忌地吸着鼻涕,把已经不能看的面孔擦得更花,直到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出去……·他终于冷静,开始思考··为什么整个战区,连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呢·难道所有的小组都已被恐怖的S组一一剿灭,只剩下了自己·如果那样,只要继续藏匿至晚上的八点,等待倒计时的最后一秒走完,应该就可以了吧··这样的话,虽然已不可能赢过S组,却也有可能成为其他小组里的优胜者……·组长大概就是这样希望的吧。
但是……不甘心··就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本场比武……·太不甘心··可是,却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各种念头让头脑到胃部都纠结起来,F4才反应过来自己好久没吃东西了。
他翻出块压缩饼干,默默地咀嚼,呆呆地盯着泥土里钻进钻出的西瓜虫……·突然,又响起了枪声··仅一响,在山坡往上,偏北,更高处的地方··F4直起身体,竖起耳朵。
几秒后,又是两声,同样的声音……干脆而清晰的爆裂,毫无拖泥带水之感……·就在最近的训练课上,他见过有人这样用狙··F4拎起了他的枪。
F1只是暗示他藏起来,却并未向他下达正式命令··而现在,他作为F组的最后一人,有权向自己下令:追上去·· ·F4在树林里穿梭,追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跑。
期间有稍许激烈的枪战声从别的方向传来,看来,各组都还有幸存者,正进行最后的对抗··但他不改初衷,仍奋力追寻着那偶尔响起的,狙击步的枪声··他曾恐惧,而现在,他要向恐惧,发起最后的攻击。
 ·就在这全力而专注的追踪中,F4忽略了周遭的杂音与变化……·于是,当他看到另一个伪装的身影时,已来不及闪避··慌忙中举起枪来,却听到熟悉招呼声,“小宝”·F4一愣,“小马哥”枪还是没有放下。
营里的技术骨干马小帅,是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前辈,隔壁连的二排长,这次比武应该分在B组,他怎么也……·F4又四处打量了一下··“别看了,只有我”,马小帅像看出他心思,“我刚跟他们散开了”,然后又看着他戒备的姿态,“你先把枪放下,我们临时休战,现在有比拼个你死我活更重要的事儿。”
是的……他还有个更重要的目标··放下枪的同时,F4又竖起耳朵,想听听那独特的枪声有没有又在哪里响起··“你也在追S组的狙击手吧马小帅已走过来,“那个一顶五的老A头子”·“什么”F4用了两秒反应过来他的话,大惊,“不是成教官吗”·“呵呵,大家都觉得是他”,马小帅笑,拉着F4继续前行,“但如果这样,刚才大家在追逐的另外一个S组成员又是谁”·“……大家……都休战了”一直躲在树丛中战况不明的士兵问道。
“据我所知,幸存的小组最多能有3人,有几组可能已全灭,而S组的两人都还在”,他勾了勾嘴角,“如果就这样到最后,赢得肯定是他们·”·“所以,你们就结盟了”·“是的,先联手灭了他们,我们再分个高下……这就是目前的决定。”
……·“明白了”,F4点头,他跟着马小帅跑,但还有疑问,“但我还是不懂,你为什么说这个狙击手不是成教官”·“因为他们俩分开了”,马小帅说道,“S组一共只两人,分开了还打什么配合除非,他们是有意分开的。”
F4还是茫然··“哎,算了,回头再跟你解释吧”,马小帅听到近处的枪响,转了方向,“先想办法搞定他再说·”·“可我觉得这打法和感觉,就是成教官啊”F4还是不依不饶地问。
“小宝……”马小帅郁闷道,“你这个劲儿简直让我想起我在七连的老班长……”,停顿一下,“也就是这个老班长,给我讲过个故事:你嘴里的成教官,当年在七连的最后一战,正是倒在这位老A头子的枪口下。
只可惜,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F4似懂非懂,他大概明白了马小帅的意思,就是那位A大队的首长,也一样有令人惊叹的枪法。
但如果这狙击手真是他,那……·F4突然感到有些失落··他想要战胜的恐惧……·“别发呆了,快走吧·”马小帅敲了敲楞着的人,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那零星的枪声已经消失了有段时间··F4和马小帅已追至战区边缘·此处地形稍显复杂,两人想分头去搜,却又不敢分得太开··太阳又已偏向西边,力气也快用尽了。
有突兀的断崖,下方树林茂密··“两边看看”马小帅道··“好”,他毕竟军衔高些,自从遇到后,F4都听他的。
绕过一边后,突然又有枪响··“卧槽”,也听见马小帅的声音,来自已变成尸体的他··他倒下的位置,应是刚好出了密林区的沟壑,头顶没有遮蔽。
狙击手……就在那崖上··他干掉了小马哥,那他很可能也已发现自己··已没有时间考虑··F4冲了过去,他这侧方向相反,树木郁郁葱葱,直铺到断裂的岩石。
应该还有机会,逃脱瞄准镜的锁定··必须用尽全力·最后的专注都注入了奔跑的双腿,将患得患失驱逐出意识··他要抓住那个开枪的人……他追踪了这么久,追到又只剩自己一人,还暴露在枪口之下。
此时别无选择··所以那人是谁都没关系··而恐惧……他已顾不得去思索恐惧··· ·袁朗看到从天而降奋力扑来的人时,感到有些无奈。
为什么每次牵扯到高老虎的队伍,都会碰到这种难对付的家伙··这两个尾巴,缀在后面有好一段时间了,本来打算跟他们干脆耗到比武结束,毕竟自己一个人躲起来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但看着那俩小子追到战区的边界,依然没放弃搜索,这份执著劲儿……·一下就起了玩心··他有点儿想知道,在大多数人都把自己当做成才,转而去追逐那个“一人抵五条命”的“自己”时,这两个不依不饶的追踪者,到底是为了什么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是真的识破了骗局,还是……·那就干脆不藏了,搞定这俩小子,然后……嗯,在结束前谈谈心呗。
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似乎分开了来搜索自己,其中一个……还是太大意,那地方太容易暴露目标,那就,嗯,一枪击毙··另一个……似乎已经绕到了不太好捕捉的位置。
不过并没关系,自己待在的这个藏身之处,想要入侵进来,势必会先暴露自己··就在这儿守株待兔就可以··然而……万万没想到……偷袭者是从头上蹦下来的。
倒也不是没注意到头顶的断崖,只是袁朗所处的位置处于下方的凹陷中,想要从上方袭击,以他们携带的装备和此处的地势,根本够不到自己··所以……·转眼那战士落到眼前,跟预估的一样离自己差着些距离,下落中他表情狰狞,却不是对着自己,而是……一把抓住了架在地面的狙击枪管。
泥土从地面翻起··袁朗下意识地弹起来,一下子伸手捉住枪柄,紧紧拉住··这地方距崖底且有些距离,摔下去虽不至于粉身碎骨,但要去医院大修一场是肯定免不了了。
那战士抓着枪管挂在半空,眼睛看着枪口发了下呆,才又看回上方抓着枪的人,“首长,是您”·袁朗乐了,他恨不得就松手让这家伙掉下去算了,不过还是使了些力气,把人拖了上来,“你以为你追了这一路的人是谁”·“这是成教官的枪”,那小子还是看着枪。
“嗬”,袁朗笑了,“敢情你是追着他来的·”·战士没再说话了,他闭紧了嘴··袁朗把枪收好,上下打量着他,这一张娃娃脸绝对真材实料,看起来年纪还不到20岁,只不过他面上的油彩糊做一团,眼角掉着显得有几分愁苦,身上的衣服也已经破得七七八八,胳膊上的袖标……·“你是F组的”袁朗突然挑起了眉毛。
士兵依然沉默··“嘿,怎么突然哑巴了”·可能是迫于级别造成的压力,那家伙终于开口,小声嘟囔了一句,“尸体说话违反规定。”
“哈”,这么个家伙确实有趣,“谁说你是尸体了我还没翻你牌儿呢·”·“哎”士兵突然反应过来,那就是说,自己现在还活着,那么……·在他扑过来前,袁朗又把他摁回原地了,压制,“我只是懒得拿绳捆你了,你有点儿自觉,你这是被我活捉了”,笑道,“主要是离结束还有一会儿,咱们聊聊天呗。
还是……你想现在就死”·再松开手,士兵就老老实实坐在那儿了··还真是容易说服,袁朗满意地点起一支烟,“F组的”·“是的。”
“叫什么名字”·“李小宝·”·“小宝……你以为我是成才”·“我本来以为是成教官,但碰见马排长,他说应该是您。”
“马排长”看来总还是有人识破了骗局,“底下躺着那个他……叫什么名字”·“嗯,是他”,小伙子点头,“马排长全名叫马小帅。”
“哦……”果然是他,之前见过几次,确实是很机灵的样子,“所以一开始,你并不知道是我咯那还跟上来”·沉默,士兵低下了头。
袁朗呼了口烟雾,决定换个话题,“你刚才是不是判断失误了从这儿上面下来可够不着我·”·“我知道”,士兵回答,“但应该可以缴了您的枪。”
“……就刚才那样”袁朗又探头往下看,“这地方掉下去,搞不好可是要摔残废的·”·“……我刚没想那么多”,小伙子说道,他也顺着袁朗的目光看下去,然后像才反应过来一般,紧张地握住了衣角。
袁朗扶额,笑得很无奈,“真是……太棒了”,然后他站起来,“去吧小宝,去把你们马排长的尸体收来·天色也不早了,咱们是时候回指挥部啦。”
“是”,娃娃脸的士兵站起来,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首长,成教官到底去哪儿了”· · ·PS 完全的正剧啊来一章,虽然小花只出现了一下。
这篇也别恶搞番外了,干脆改成外传吧·咳咳·· ·【袁成无差】无名岛离奇事件16· · ·成才坐在地上,看向四散在山坳里、冒着白烟的尸体们,笑得十分开心。
“笑什么笑!就这么好笑”带着A组袖标,被高城称为“小飞”的中尉恼火道··“没什么,飞哥”,成才努力抹平了脸,“不笑了,不笑……”,虽然你们发现我的真实身份时,那错愕又失落的表情,确实,十分精彩。
·“你们队长呢”中尉问道··“嗯,应该在西南边界了吧”,和此处是对角线的两端,就算有还没阵亡的残余,追过去也肯定来不及,况且几个强弩之末的散兵游勇,对队长也构不成威胁。
“唉”,中尉叹气,也席地而坐,掏出烟来点上,“还是你们招数多”,皱了皱眉,“但你队长那打法,感觉和你确实太像了……你枪法是他带出来的”·“……算是吧”,成才抿了抿嘴,不可否认是有他的影响。
不过自己也没想到,他居然可以伪装得如此成功……·按理说越是高手,个人风格就越是鲜明··但队长就是有本事,让人时不时对他仰望一下··唇角弯起来,“飞哥,咱们撤吧,等回到指挥部,时间也差不多了。”
“行”,中尉站起来,喊了一嗓子,“尸体们,咱都别在这儿污染战场环境了,回吧·”·疲惫的战士们聚过来,差不多有六七人,看见成才都没啥好气儿,于是成教官笑,“你们先撤,我收拾一下就跟上来。”
把陷阱设置在这里果然是对的,成才心想,撤退的时候,顺手就可以把留在护林员宿舍里的垃圾和寄存物带走,路都不用绕··再一次背上了大包小包,虽不如来的时候精力充沛,但状态尚可。
远远跟在大家的后面,先联系了连长·当下的战况十分惨烈:阵亡人数已上升至45人,包括袁朗在内,还未报告牺牲的仅剩5人,来自3个不同的小组·他们散落在战区各处,估计已无法再相遇,只等着最后的终结时刻。
 ·太阳已落山··耳畔再次响起呼叫,组内频道··“S1呼叫S2,S1呼叫S2·”·“S2收到”,成才开了麦,“请讲,完毕。”
“S2,汇报你的情况,完毕·”很正经的语气··呃,“确切地说,作为一具尸体,我现在和您联络是违规的”,成才勾起了嘴角,“完毕。”
“没点儿特权还当什么主办方”这话说起来果然很爽,继而声音又低下来,偷偷地,“那什么……你也光荣了”·“我那本来就是个同归于尽的陷阱,您又不是不知道”,成才听声音都能想到他的表情,于是笑,“牺牲一个我,保住五个您,我们这是赚了。
完毕·”·“……这战术还有待总结”,强行被乘以五的S1挑剔道,“不过回去再说·我这会儿联络你,是因为旁边有个小子不停地问你在哪儿,我只好帮打听一下。”
“呃……”有点儿懵,什么情况··“F组的幸存者,被我活捉了”,那边解释道··“这样……”成才皱了皱眉,“是您偶然碰上的还是”·“偷袭我的时候,捉到的。”
“是嘛”,闻言表情舒展开,又转为奉承,“还是您身手矫健·”·“这一套免了啊·好了,我会告诉他你已经阵亡了”,袁朗又恢复了没什么耐性的语气,“就这样,一会儿指挥部见。
完毕·”·“收到,完毕·”· ·回到指挥部已快到八点,坐下来休息片刻喘了口气儿,通知比武终止的信号弹就升上了天空··最终的战况未再发生变化,50人参战,45人阵亡,除了一顶五的老A头子,F组还有一个俘虏、C组有两人、H组有一人幸存。
只等他们撤出战区,师侦营就将整队全员返回··并没有等很久,本来就在附近耗时间等结束的袁朗,便带着一死一活两名战俘出了战区,第一个回到了指挥部··成才迎上去,和队长打了个招呼,就盯着他身后狼狈不堪的俘虏看,“李……”名字叫什么来着“小宝”·“到”那大孩子站得笔直,却死活低着头不敢看他。
成才皱起眉,继而十分严肃地拍他肩膀,“我队长厉害着呢,你居然敢偷袭他,确实勇气可嘉·”·“行了啊”,袁朗深深觉得比起身后跟着的那个,还是眼前这个更难对付,“你一个尸体还这么多废话。”
“您批评的对”,成才笑起来,“好啦小宝,归队去吧·”·小伙子偷瞄了他一眼,一转身,一溜烟就扎进人堆儿里去了··“队长”,成才耸耸肩,“咱们回吧。”
 ·天已黑透,疲惫不堪的战士们集合整队,登上军车··成才跟高城打了个招呼,就爬上袁朗的越野车,充当起了司机··“还开得动车”袁朗坐在副驾叼起了烟,“不去军车上睡会儿你连长给我派的有司机。”
·“不去了”,点火发动,手握上方向盘,“想和您聊聊天,您明天一早就要走了·”·……·“想聊什么”袁朗靠在椅背,压低了帽檐,抽烟。
“哦,聊什么,其实……还没想来着”,只是想像这样,两个人再单独待一会儿而已··……·越野车在月光下,匀速前行。
有令人感觉舒适的气温与风,以及沉默··不过,袁朗抽完了手里的烟后,又想起一件事··“对了,那个李小宝……”,于是他开始了话题,“高副营带出来的兵,确实个个让人头大。”
哈哈,成才笑··“有那么一下子,简直让我想起许三多”,袁朗也笑··“是么”狙击手愣了一下,“……那太好了。”
语气中有难以琢磨的成分,袁朗侧目看他,“你有异议”··“不不”,成才摇头,“我是真的……觉得太好了。”
还是让人摸不透……·都是高老虎带出来的兵,怎么性格就差得那么远·只有让人头痛是一致的……·“昨晚你说F组跑了一个”,袁朗干脆抬头看月亮,“其实是你放走的吧”·……·苦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那小子一路追过来,是因为他把我当成了你”,袁朗又转回头,“放着我这个五条命的大Boss不管,这么执着地非得灭了你……总得有点儿原因吧。”
……·“在三多的字典里,没有‘恐惧’这个词”,成才轻轻地说道,“他会伤心,会焦虑,或者不自信……但从不畏惧”,停顿一下,“这是个了不起的天赋。”
袁朗不置可否,又摸出了一根烟··“但小宝……”于是成才继续下去,“那时被我用枪指着,他吓坏了”,喘了口气,“我并没看清他是谁,但我看见了他的眼神……那种恐惧……没人比我更熟悉。”
“……所以你放了他”袁朗的手指捏扁了过滤嘴,“就因为他害怕了”·“……是的”,成才抿了嘴唇微笑,在冷光下竟显得有些阴森,“如果我当时就击毙他,他就只会懊恼,而没有机会去继续慢慢地感受恐惧的滋味了。”
……·袁朗扶额,“跟你一比,我觉得自己真是太善良了·”·“哈,您可想多了”,这回狙击手也笑得没心没肺了,“还好,比起我来,小宝更像三多。”
“别妄自菲薄”,袁朗吸起了烟,“你也很好……非常难得·”·“是么……”又收敛至淡淡的微笑,“谢谢您。”
“说起来”,副驾上的人调整了一下坐姿,表情也变得正式,“你有没有去军校的打算”·“军校”成才一愣,“为什么……先不说别的,我也超龄了吧”·“不是说让你重新回去上学”,袁朗说道,“是去进修,特种指挥方向。”
狙击手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马上又谨慎地抿起了嘴,“您能……说的具体些吗怎么去,去多久,怎么……回来”·“具体就是,每年大队里都有几个进修名额的”,这南瓜的戒备心确实是长在骨子里的,袁朗只好仔细解释道,“根据实际情况派去一到两年,结束了回原队”,没好气儿地看他,“你以为老A这么费劲挖来的人,再耗费资源供他学习,然后就拱手送人了你对铁大的智商有什么怀疑吗”·“不敢不敢”,狙击手忙否认,“他老人家那么英明!”眼睛眨了眨,“所以,队长您觉得我可以去吗”·“……可不可以还不知道”,袁朗叼着烟,“但我觉得你确实得去。”
……微微地皱了皱眉,“啊,明白了·”·什么就明白了,这惆怅的语气怎么这么不讨人喜欢呢……·“就你这非得用同归于尽的方法解决问题的战术,且得好好学习学习”,袁朗没好气儿。
“呃”,成才一愣,“这不演习嘛·”·“那要是真任务呢”·“那就看情况”,狙击手想了想,“就咱们倆的话,分开了更没胜算,真敌人也没理由只追着一个跑”,又停了一下,咧了咧嘴,“但如果真有五个您,我要能引开他们同归于尽,也值了。”
“逻辑有问题啊”,袁朗沉着脸,“都有五个我了,还用得着你费劲儿引开他们吗”·“也对”,成才笑,抿着嘴用鼻子呼气,眼睛瞟了眼身旁,“您是舍不得我吗”·……·“是”,特么确实,看着他只身赴死,哪怕是演习……袁朗表情严肃,“父母和国家培养了那么久,不是让你去做无意义的牺牲的。”
成才撇了撇嘴,“我知道了·”· ·后来再无话··归途并不漫长,晒着月光,清凉的夜风从打开的车窗吹进来,听着发动机的声音,一路轻微的颠簸,有恍惚的感觉,仿佛不在现实。
直到,师部的建筑群进入了视野··将士们在停车场前就地整队,高副营长简短总结了两句,就解散了队伍撵着大家速速去休息··然后他请袁朗留步,随便聊了几句,重点是表示感谢,顺路就把中校同志送回了招待所。
两人提前为次日早晨袁队长的返回告了辞,然后挥手告别··袁朗爬上楼梯回了宿舍,关了门才想起来,跟二茬南瓜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也罢,反正,他迟早是要归队的。
洗洗睡吧·· ·好好地洗了个澡,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确实是很累了··但是,大脑还处在运转状态,杂七杂八的线索拧在一起,与比武有关的,与二茬南瓜有关的……·并没有马上都整理清楚的必要,但要即刻进入入睡前的平静,或许……还需要一支烟·袁朗去拿了烟,但还没来得及点燃,就传来了敲门声。
顺手把烟架在了耳朵上,他走去把门打开,成才正站在门外··狙击手穿着件短袖T恤,头发还是湿漉漉的,神色有点儿匆忙,闪身挤进门来,“刚我看您和连长在说话,所以都没来得及跟您打招呼。”
·“所以”,袁朗伸手关上门,“你就专门跑来说再见”·“嗯”,成才抿着唇点头,“明一早我要带狙击组特训,没空去送您。”
“呵,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客气啊……”无奈地扬起嘴角,“好了,再见·快回去吧·”·“队长”,狙击手却不动,他侧着脸,轻轻地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人。
“还有什么事”那眼神让人有点儿不自在··“可以和您拥抱一下吗”·是问句,却没等回答,人已张开双臂靠过来。
躲闪,却未躲闪开,就像在岛上刚找到他的时候……·只是更轻,更小心翼翼地,拥抱··身体有些僵硬,袁朗伸出手却没扯开他,只未出声地叹了口气。
感觉太清晰,嵌入自己肩膀的下巴,生生地透出了委屈··好几秒··然后停在半空的手落下,拍了拍年轻人的背,“好了吗”·二茬南瓜松开手,后退一步靠在门上,咬着嘴唇看向地面,深深地呼吸。
“我确认了……”然后他说,“我是真的·”·“……什么”不太明白,仅觉得气压稀薄。
“记忆什么的,能不能找回来都没关系了”,他眼神湿漉漉的,“有真相更好,没真相也不影响生活”,然后抬起头来,黑漆漆的眼睛看过去,“但我对您……是真的喜欢。”
……·袁朗张了张嘴,“成……”·“您不用回复我了”,抿出嘴角的窝,“我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在自欺欺人……不过现在我能确定,至少这喜欢……并不是幻觉”,又微笑,“但我也相信,您跟我并没有过什么特殊的关系……所以您不用有压力。
我自己会处理好的·”·……·“好了,我说完了”,狙击手郑重道,然后很着急似的挥挥手,“您早点儿休息吧,再见”·转身开门再关门,一瞬间,就彻底地,从眼前消失了。
袁朗怔怔地站在原地,好一阵,再从耳后拿下香烟,点燃·· ·【袁成无差】无名岛离奇事件 17· ·起床号吹响后没多久,A大队三中队队长袁朗中校便驾车离开了**师总部。
奉师侦营高副营长之命前来送行的“小飞”,接到招待所的通知后匆匆赶到停车场,递上资料的时候忍不住打了哈欠,“袁中校,您起得真早·这是副营长昨晚和技术组整理的比武数据,他说让给您也拿一份供合训参考,祝您一路顺风!”·感叹了一下师侦营的效率,谢过中尉“小飞”,袁朗开门上车。
汽车驶出大院的时候,训练场上的第一阵枪声刚刚响起·· ·一路迎着阳光,于是戴着墨镜··倒没什么黑眼圈要遮挡,昨晚睡得尚可·真心得感谢之前的比武把气力耗尽,即使横生枝节干扰内心,也能放倒了就睡去。
此时才觉得恍惚··三天前的来路上,还在为了两人之间的误会而发愁,谁曾想那根本就无须在意,二茬南瓜早都把一切都梳理过,条理清晰,一步一步,只等最后掀开底牌。
然后,又在会心一击后,毫不含糊地撤离··从头到尾,自己都处在被动的状态……·说不出的恼火……却又不知道该和谁生气··毕竟是自己,明知有诈还决定要入局。
结果现在,胸口像被安装了玄妙的机关,一想到昨晚狙击手的话,就会触发呼吸障碍··从未想过,那简单的坦白从那小子嘴里说出来,居然如此具有杀伤力··明明不久前第一次听说二茬南瓜的“男朋友”论调时,只觉得荒唐又麻烦……仅此而已。
 ·莫名的烦躁加上按捺不住的恼火,掺和着一丝说不清的心悸,一脚油门踩下去,就维持在超速的边缘,回到老A基地时,早晨的训练都还没结束··直接拎着包去了操场,隔着一里地就感觉到他低气压的众队员们纷纷侧目,心中暗自思忖又是谁踩了狐狸尾巴。
到跟前了袁朗倒没说什么,招来齐桓甩过去资料,就扎在一旁沉着脸抽烟··待大队人马跑到操场的另一端,菜刀终于没忍住好奇,“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嘿,这还快”,袁朗正不爽,回答也没好气儿,“你们是恨不得我也调去那边,还是这两天放羊没放够”·“这话说的,大伙儿训练可没耽搁”,虽然没你在确实挺愉快,但摸着良心说还是欢迎你回来的,你这苦大仇深的状况又是为哪般啊,“是不是……”,菜刀压低了声音,“成小花真跟他连长跑了”·“……菜,刀”袁朗咬碎了过滤嘴儿,他差点儿就忘了身旁这位八卦之心不输格斗技能的齐妈还惦记着这事儿呢,“有空好好看看你手里的资料其它的事儿你少操心,高老虎都已经去相亲了,千万别在给人乱点鸳鸯谱了。”
“哎”这下菜刀惊讶了,“去相亲的是他吗我怎么刚听说是你要去相……啊”话说到一半就捂住了嘴。
袁朗的眼里突然闪出冷光,“你听谁说的”他咬着牙,本就难看的表情更加阴沉,“……是不是锄头”·……·“那什么,队长”,齐桓皱着眉严肃道,“时间也到了,我先去看看他们今天的训练成绩啊”,话音未落,就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袁朗眯起眼睛看他跑远,缓缓地把墨镜戴好,深深吸了口烟后,一转身,又冲着停车场去了···上车,点火,发动,一脚油门……疾驶入刚回来的路。
怒气终于无法抵挡··特么的这小子到底什么意思·先跑来委屈巴巴的说喜欢,一转头就告诉别人我们根本没什么,队长都要相亲去了呢……·特么的你要自断退路,那就别来表白啊,你说完了把包袱放下了,结果现在这负担背在我身上了。
从岛上回来到现在,就这么一边躲得远远,一边又纠缠个没完,亏得自己还于心不忍,陪着他玩儿、盯着他看……早知道一开始就该给个痛快,告诉他自己对他压根儿就没意思·……·…………·袁朗踩着油门的脚突然松开了。
车速慢慢降下来,向前滑行,再滑行,最终……停在了路边··他趴在方向盘上,捂起了脸··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发火……·现在杀回**师部,又是要跟那小子理论什么·“别闹了!我特么根本就不喜欢你……”·真的,打算这么说吗·明明从一开始,都没能说出口……·是的。
纠缠不清的是成才没错,但一直都在患得患失犹豫不决的……·其实是自己··思绪繁复却清晰··挫败感……·对自我的不满……·以及一丁点儿,不得了的发现。
 ·菜刀十分惊讶··一小时前怒气冲冲拂袖而去的队长在饭前又悄无声息地回来了··笼罩在他四周的诡异气场也消失不见,他一如既往懒洋洋地没什么正形,只是稍微有些没精神。
“您……”错愕中敬语都冒出来了,然而最终还是把所有的好奇吞回了肚里,“要去食堂吗”·“一起去”,他说,特别平常的语气,“顺便聊聊合训的方案。”
“哦,好·”接过递过来的烟,就跟在旁边,一起向食堂走去·· ·风波停,风平浪静··隔着百十里路的两人,再次断了联系。
都在逃避··部队之间的合训计划一直还在沟通,但高城来时从未带着成才,这边需要上门去讨论时也都是齐桓出面··倒也照样顺利推进,眼看着,最终的对抗就要到来……· ·某个下着雨的早晨,铁大队长突然发来紧急召见的命令。
进了他办公室,沙发上坐着个戴金丝框眼镜、面色红润的老人,大约五六十岁的年纪,穿着便装··“啊,他来了”,先站起来的是铁路,“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袁朗,成才的队长”,再转向有些发愣的下属,“这是**大学的杨德宽教授,著名的物理学家,在地球物理勘探领域可是领军人物。”
“不敢当”,杨教授笑着站起来,对袁朗伸出手,“幸会,袁队长·”·恭敬地握手问好,然后坐在另一边的沙发,袁朗略茫然,这位素不相识的教授,和成才有什么关系……·“我先给你大概说明下情况”,见大家都坐下,还是铁路开场,看起来他们已进行过基础沟通,“杨教授这次来,还是为了三月底,你们登岛执行任务期间,发生的那件事。
“岛上的地理形态发生了巨大变化,原有的地下科研基地凭空消失,国际上对这件事还是很重视的·联合国组成的调研小组里,杨教授作为直接与本次行动有关的中方派出的专家,担任了科研方面的负责人。
他这次来,就是希望你们这些任务的直接执行者,能够配合他的工作·”·“明白了”,袁朗点头,“但是,我们之前已经做过详尽的任务报告了,还需要做什么吗”·“我来解释一下吧”,杨教授看向他,“这件事虽已结束了初期调查,但并无定论。
然而还有些来龙去脉,我们觉得有必要深一步调查·”·“在你们登岛的几个小时里,发生了相当不可思议的事件,地面塌陷,实验室化为尘埃,华裔科学家丁仁义离奇失踪,而据报告当时与他在一起的士官成才,却幸存下来,但很不幸……他失忆了。
“他仅仅是大脑受到冲击才引起的失忆么我们觉得事情并没这么简单·首先他的体检结果告知,他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任何物理损伤,并不存在头部受撞击的情况;其次他失去的记忆太过规整,恰好119天,之前的一点儿不缺,之后的却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从医学角度上来说,这非常不合理;最后,他还拥有了一些无法解释的、非常抽象的情感印象……”·并未注意到袁朗突然皱紧的眉头,杨教授继续道,“就比如,对丁仁义教授……检查时我们向他出示了丁仁义的照片,他表示并不认识。
但说到丁仁义这个名字,他的情绪有非常明显的波动,据他自己说,他对丁教授的感觉,是带着尊敬,又觉得像很好的朋友……这就非常可疑了·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联系”·“这不可能”,袁朗沉下脸,插话道,“我手下的人,没有这种可能性……”·“啊,你别误会”,杨教授忙摆摆手,“不是说怀疑他什么,而且你们军方后来也做过非常详尽的调查了,这个年轻人从出生到现在,社会关系都非常简单,活动区域也相当有限,并不存在什么特殊的问题。
而且近两年内,GSD的岛上科研小组都基本处在与世隔绝的状态,他们俩从所有角度来看,都没有任何发生联系的可能性……·“只除了在岛上的,那短短的几十分钟里。”
一刻停顿,沉思中的沉默··袁朗很想吸根烟,但贵客当前,铁路都只喝着茶,他只好忍住··“这里我需要说明一下,我是认识丁仁义的”,杨教授也喝了口茶,继续说下去,“我当年去美国读博时和他共事过,严格说来,他也算是我的老师之一。
我对丁教授是十分佩服的,他是位兼具天才与勤奋的科学家·早在二十多岁时,他就提出一种猜想,地球的磁场异动会引起粒子的活跃反应,从而发生不可思议的物理现象,甚至引起时空跃迁……··“具体的原理这里就不多说了,但丁教授在这方面的研究确实十分超前”,皱了皱眉,“但是近些年,各种消息显示他的工作范围似乎退出了这一领域……对此我一直不太相信,因为我见识过他对科学研究的执着……这次岛上发生的事件,各种迹象看来,他很可能还在继续关于磁场异动的研究……·“调查小组通过对丁仁义工作伙伴的问询,也掌握到一些信息,当初是丁仁义发现了这座小岛上有矿,但他也同时提到过这里的磁场非常有趣,在科研区他还有个私人实验室,只是除了他,就没人进去过……·“这更加证明了我们的怀疑,只可惜现在这些证据都完全销毁了……唯一剩下的线索……就是成才。”
“你们不是已经对他做过全面检查了吗”袁朗问道··“是的,但那只是局限于医学领域的检查”,杨教授看向他,“实际上……他所遇到的事件,很可能超出了当前的医学,或者生物学的理解范围……”·“这怎么讲”袁朗眯起了眼睛。
“他的大脑是如何在没有受到任何损伤的情况下失去记忆的那些感情线索又从何而来磁场异动引起的异常现象,是否也包括脑电波的变化”·“您是说……”·“我们有对事件的种种怀疑,但关于成才本人,却集中在一种意见:那就是,有人对他的大脑动过手脚。”
袁朗深深地吸了口气··“不是通过医学手术,而是通过对脑电的干涉,像对电脑存储设备进行读写操作一样,修改了其中的内容·”·“这我不能相信。”
袁朗表示反对··“我们也觉得难以置信”,杨教授耸耸肩,“现在的科学技术确实无法提出合理的解释,但是联系到丁教授的研究、联系到本次的离奇事件……我们有理由认为,你们的队员的成才,被卷入了一场特殊的科学实验。”
袁朗的手在兜里捏着烟盒··铁路开口问道,“杨教授,你们希望他怎么配合调查”·“是这样的,我的实验室所从事的科研工作,其实和丁仁义教授的研究领域有很多重合之处”,杨德宽解释道,“我们对于模拟地球磁场的异动,也有很多的经验,这次我们将联合生物医学实验室,针对成才进行一系列的实验,看看是否能还原当时对他大脑造成影响的条件……虽然成功几率并不大,但他这个样本十分珍贵,很有研究价值,而且确实也具备找到整场离奇事件的原因的可能性。”
“就是说……”袁朗冷笑道,“要把他当小白鼠了”·“并没有你想那么可怕”,杨教授连忙否认,“这些实验绝不会对他的身体健康造成什么影响,就像小岛上的事件一样,至多是发生一些无伤大雅的记忆变动,事后我们都可以校正”,微笑一下,“而且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修复他目前的大脑异常呢。”
“你们……能保证吗”袁朗深深地皱起眉头··“袁队长”,杨教授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我们知道……你和成才的关系可能不太一般,有这种担忧可以理解”,语气十分坚持,“但真的无须过虑。
况且我们这次要进行的实验,是已经和你们军方打过招呼,通过评估的了·”·“那也……”·“杨教授”,铁路打断了袁朗的意见,对着来客十分客气,却也强硬地微笑,“我接到过上面的通知。
但我们虽然是军队,却也是有人权的,人体试验可是绝对禁止的哦”,紧接着站起身来,“这次的事件特殊,我们还是应该尊重成才本人的意见·请您再等几天,我们会尽快给您回复的。”
“那好吧”,杨教授见此情景也不再坚持,“我希望他能好好考虑一下,必要的话我可以亲自与他沟通,这毕竟是件对本次事件、对他本人,甚至对科学研究都有积极意义的好事”,站起来拎着包,“叨扰两位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两人把教授送下楼,送上车,挥手告别··袁朗终于可以把已经捏扁的烟盒掏出来,点上一支歪歪扭扭的香烟·· ·【袁成无差】无名岛离奇事件18· · ·高城发了火。
他摔了铁路打来的电话,虽然之后又打回去道歉··明明已经到了启动合训的最后阶段,马上就要互派队员了,却突然把已经说好要安排在这边的骨干召回去,怎么可能不生气。
但真正让他发起火的,则是成才被叫回去的原因··他在停车场拦住了即将上车的人,表态道,“不想回就留下,我去告诉他们合训结束前,我这儿不能放人”·“谢谢连长”,成才真的感激,“没能完成最后的任务,我很抱歉”,抿了抿唇,“可我得回去。
既然这次事件重要到需要大队长亲自通知我配合调查,我也不能就这么躲起来·”·“就这么个破任务,搞得你连记忆都丢了,谁知道那帮科学家现在又要拿你怎么开刀……”他搂着狙击手不松手。
“放心吧”,成才笑,“哪有那么可怕,那岛上整个科研基地都夷为平地了,我还好好的,怎么可能做个调查就出问题·”·“……唉”,高城又拍拍他肩膀,“知道你是个强人……但别什么都不当回事”,终于放下胳膊,“照顾好自己,保重。”
“嗯·”狙击手点头,与高城挥手告别,拎着自己的行李上了车·· ·越野车在雨中行驶··司机是A队后勤口的人,两人并不太熟,所以打了招呼寒暄几句就安静下来。
·成才坐在后座,看雨滴打在车窗模糊了外面的风景,发起了呆··在师侦营待了快有两个月,距离队长离开也有四十多天了··期间齐桓来过几次,自己和吴哲三多的联系也算频繁,所有的迹象都表明:基地里一切正常,队长……一切正常。
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一样··虽然免不了失落,但本该如此··那晚的告白用完了最后的任性,接下来是应该回归一个成年人的理智与自律了··要感谢培训任务将自己留在师侦营,才得以不受打扰地慢慢整理心情。
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建设,总可以平静地回归日常生活吧……·然而……随着越野车的颠簸,内心的忐忑依然无法忽略··无名小岛上的离奇事件还未完结。
从大队长那儿得来的信息十分有限,只是个命令:请尽快归队,配合登岛任务的后续调查··谜底尚未解开,就算自己已放弃追究,上面关于这件事的调查还在持续。
很显然,自己是脱不开干系的··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办……才好……·这该死的,比下雨天还要湿漉漉的情绪·· ·车停进基地的停车场,司机拿走了成才的行李,递给他一把伞,“大队长让你一回来,就直接去他办公室。”
已近晚饭的时间,阴雨令天色格外昏暗,路过袁朗办公室时,看到了门底泄出的灯光……成才屏住了呼吸,把脚步放得更轻,悄无声息地沿着走廊,继续前行。
大队长正在办公室等着,报告喊得虽轻声却应得很快,屋里也有重重的烟味儿,他陷在皮椅里,脸色不太好看··态度却十分温和··他让狙击手坐下,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就把杨教授早晨拜访的情况和盘托出。
“就是这样,杨教授希望你能配合他们进行实验,以便寻找岛上离奇事件的原因·”·“……我明白了”,成才的脸色有些苍白,原来之前关在医院里的一系列检查只是对实验动物前期考察,真正的科研工作这才要正式开始,“队里要我什么时候出发”·“队里对你没有要求。”
这是铁路的回答··“……”狙击手有些茫然,“您不是说让我尽快回来配合调查吗”·“我只是命令你尽快回来”,铁路点起了烟,“但是否配合他们实验的决定权在你。”
“我真的可以……”成才不太确定,如果刚才没理解错,调查小组的权限应该是凌驾于军方之上的··“你可以”,铁路再次声明,“人体实验违反规定,队里完全有权拒绝”,他身体前倾靠在桌沿,“只是这次情况特殊,毕竟你自己也是事件的……受害者,所以由你自己来做决定。”
“明白了”,狙击手喃喃,他低下头皱起眉盯着地面有些出神,两只手放在了膝盖上,指节使着劲儿··于是铁路也不催他,只慢悠悠地抽烟,抬眼看窗外的雨。
好一阵儿,烟就快要燃尽,成才突然抬起头··“大队长”,他的眉头依然未舒展开,“我可以见见杨教授吗”· ·铁路也未想到,还不到两个小时,杨德宽教授就又出现在基地。
“要拜访附近的老友,所以住在酒店了”,他如此解释,“幸好没走,要不就得让你们久等了·”·进了小会议室,杨教授找了椅子坐下,成才还是站着。
铁路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要单独和教授谈”·“嗯”,狙击手点头,“谢谢您·”·铁路抬了抬眉毛,又看向杨教授,微笑道,“那请您自便,我就先走了。”
“铁大队长,您太客气了·”· ·成才看着会议室的门合上··转过身来,抿着嘴,还有些拘谨··“坐吧,年轻人”,杨教授和气地看着他,“我们好好聊一聊。”
于是,就端端正正地,坐在了隔着些距离的,桌子的正对面··科学家介绍的基础情况,和大队长说的差不多,狙击手保持着安静,有些出神地听着··他并不想成为被观测的珍贵样本,像实验动物一样任人摆布,被获取走连自己都无法洞悉的数据与信息……·可他真的很在意那句说明:也许你的大脑,是被人动了手脚。
偷走了自己认认真真度过的119天,放进了莫名其妙的情感,柔软美好而又酸楚不已··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干·成才感到愤怒,却也隐隐惶恐。
“所以”,在杨教授结束了阐述后,他终于开口,“真有人修改了我的大脑吗”·“这只是个推断”,杨教授严谨地说道,“实际上,以当下的医学水平,根本无法做到。
但岛上的事件和你的状况都超越了常理,我们才做出了大胆的猜想……”他盯着苦恼的年轻人,“谁也不能确定它是不是真的……但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渴望通过实验,找到真相。”
“真相……”成才的手在桌下握成拳,“只要我配合实验,就能找到吗”·“我依然没法保证”,杨教授诚恳作答,“科学研究是个在失败中积累成功的过程。”
狙击手低下了头,说实话他有些失望··他不得不承认,虽然一再暗示自己这样就好,可内心深处,对于真相……依然有着深深的渴望··胸膛起伏,他努力将呼吸放缓,胸口感觉沉重,又茫然。
自己的大脑到底……·他缓缓抬起头,“您认识丁仁义教授,是吗”··“是的,应该说,还算比较熟悉·”·“您能给我讲讲,他是个怎样的人吗”·杨教授把眼镜向上推了推,“好的。”
他说得很详细,丁仁义在哪儿出生,在哪儿长大,具有多么了不起的天赋,又是怎样提出了超前的假说··见年轻人很感兴趣的模样,又继续介绍了他的性格,冷静、执着,对于科研的狂热,还有一些生活中的爱好。
成才认真地听着,感觉奇妙··一个严格说来只见过一面并且已然忘记的科学家,有着与自己的生活格格不入的人生,研究着大量晦涩难懂的理论……·然而,所有这些描述,听起来都格外的亲切,有种在倾听亲切长辈的往事的感受。
拥有了倾听者,杨教授也进入了追忆的状态,洋洋洒洒讲了许多,毕竟丁仁义也曾是他尊敬的导师与挚友··待说到差不多,他停下来··狙击手抿了抿嘴唇,“我们那次登岛回来后,再没发现任何关于丁教授的线索了吗”·“没有”,杨教授很遗憾,“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粒灰尘都没留下。”
“你们是不是怀疑”,成才微微地皱眉,“我身上出现的异常与他的实验有关”·“目前看来……这个可能性最大。”
“……”成才垂下眼帘想了想,“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就算他对我做了什么……也绝对没有恶意·”·杨教授看着对面的年轻人,表情在惊讶中也有些感激,“我也希望……最好是这样。”
……·有片刻沉默,然后狙击手开口道,“谢谢您,能专门抽出时间来见我·”·“不客气”,杨教授摆摆手,“我很乐意和你聊聊这些事,也是真的希望你能提供帮助。”
“我向您保证”,成才站起身来,“一定会认真考虑·”· ·天色已晚,有铁路的安排,杨教授住进了基地的招待所··成才和一直等在外面的大队长勤务员一起把科学家送至楼下后,便挥手告别。
待那二人走远,他深吸了口气,下意识回首抬头,看了看夜晚的办公楼··一眼就瞥见队长的办公室,窗口还微微亮着,在显然是显示屏泛出的淡蓝光芒中,有熟悉的剪影靠在窗框上。
狙击手顿时愣住了,双脚像黏在了地上无法动弹,只能仰脸盯着那扇明亮的窗,发呆般看着··直到这人影晃动了一下继而消失,那定身的咒语才被解除,成才踉跄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向宿舍楼跑去。
 ·我为什么要跑……·他鼻子发酸··明明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有人动了我的大脑,操纵了我的感情……·而我能做的却只有逃跑……·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该对谁宣战。
 ·他跑得快断了气儿,上楼梯时一步能跨过四极台阶,冲进屋门后就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坐在桌边对着电脑的锄头蹦了起来,“卧槽,成小花,你这是从师侦营跑回来的!”·莫名喜感。
滑稽,又荒唐··眼眶还潮着,却突然很想笑··但依然咳得停不下来··吴哲发愁地看了他半晌,最终端来一杯水,以殴打的力度拍了他的背·· ·于是总算停下来。
嗓子约莫都咳红了,一阵干痛,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的一滴不剩··长喘气,“我下午就回来了,晚饭时间没见到你,不过宿舍我都打扫了一遍你居然没发现”·“啊,是挺干净的……有阵没见你成田螺姑娘了”,锄头环视了一圈这才发现整齐了很多,“吃饭那会儿我和菜刀被队长抓了壮丁,在他办公室呢。”
“噢·”狙击手对这个话题表现的很不积极··“对了,你不是要到合训结束才归队吗”,吴哲突然想起来,“怎么今天突然回来了”·“铁老大急招”,成才坐在床边,摊倒下去,“有更要紧的事儿。”
“哇,他老人家亲自下旨”吴哲好奇起来,“要你干什么是卧底啊还是暗杀啊”·“……演科幻片儿。”
“……成小花,你能不能好好说话”,锄头不爽道,“这真要演科幻片,论知识储备、论科学底蕴,怎么着也该是我啊,虽然你是貌美如花没错,但要演超级英雄,还是得我这种超然的气质才行。”
噗,坐起来上脚就踹,“气质你妹!你才如花,你全家都如花!”又叹了口气,“况且也没什么超级英雄,只有实验动物而已·”·“……你什么意思,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吴哲皱着眉。
听不懂还掺和的这么起劲儿……锄头啊,“先不说别的,我问你个问题·”·“什么你说”被室友突然严肃的表情震慑住,自己也变得很严肃。
“你觉得咱们执行那个登岛任务前后,除了失忆,我还有什么变化吗”·“啊,不是那什么……”·“我跟队长的事不算!”·“这个不算啊……”锄头皱起了眉,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把成才仔细地观察了一遍,“就……晒黑了点儿”·……·“所以还是我”狙击手瞪着他。
“不是你是谁啊”,吴哲嫌弃脸,“你以为自己是秦始皇穿越来得吗,神经病·”··“太好了!”成才从床上弹起来,扑过去,紧搂着看怪物一样看自己的室友,“锄头,你太有气质了,我爱死你了!”·喂,喂喂!· ·【袁成无差】无名岛离奇事件19· · ·袁朗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香烟架在烟灰缸旁边,已自己燃尽熄灭,落下一截完整的烟灰。
未开灯的办公室里,显示器上的屏保已启动,主机发出的单调的嗡嗡声,外面的走廊上没有一点动静··二茬南瓜并没有找来··那么,他应该……是已经离开了吧。
但并不想再回到窗口确认一下,只想就这样倒在椅子里,融入绝对的静寂之中··我认怂,袁朗想,那样的对视副作用太大,剂量高了不适合我·· ·虽然直到刚才才以这种方式“见了面”,但袁朗确实知道成才已经回来了。
早晨从大队长那儿出来时,铁路正在给高城打电话··回到自己办公室没多久,电话又打到这里··劈头盖脸一阵抱怨,关于培训关于对抗关于突然发生的人员变动,最后叹了气,“好好的一个兵,放在你们那儿,怎么总是遇上这些事!”·“啊哈”,袁朗苦笑,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所幸高副营长也并不是真的在问问题,他发了通脾气后落点还是回到“你对他们好一点儿”,然后就挂了电话··对他……好一点……·想到这儿心里像压着铁。
其实从回到基地的那天,一不小心洞穿内心,就已然……·早晨杨教授突然造访之后,那些意愿就更加强烈··他当然希望他好··然而··对于此时的二茬南瓜,他并不知道,该怎样做,才算是真的对他好。
那晚,狙击手在告白的同时就暗示了终结,他说他真的喜欢,但显然这没头没尾的喜欢只带给他困惑,成为苦恼的源泉··现在,科学家的分析又提出了一种新的可能:年轻人的大脑被人为改动过,他所谓的喜欢只是被植入的情感……以洪荒之势把两人都卷入漩涡的原动力,不过,是一场磁场异变。
·……·担忧之后,胸口有被重创之感·· ·送走教授,在伞下抽完一支扭曲的香烟··铁路也点着一颗,但没怎么吸,然后他看过来,“你跟我来。”
沉默着爬上楼梯,走过走廊,好容易才又做出不正经的笑容,“您还有事儿吩咐我”·“成才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他就一句话,“我直接安排。”
……笑容就僵在脸上··“行了,去吧,该忙什么忙什么去”,铁老大挥手,顺手就抓起了电话,打给高城··门关上时已听见听筒里具有爆发力的吼声。
苦笑··便是这样了··自己确实不能插手,关心则乱,何况本来就心乱··不想那南瓜被禁锢于实验台,成为任人摆布的样本··但也许……·事情的真相对他来说才更重要,可以让他不再纠结苦恼,而是拥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从感情的禁锢里挣脱出来。
甚至,还可以使用技术的手段,修正大脑,抹去异常……·重获自由··或许这样……才更加好·· ·熄灯时间过后,袁朗才回了宿舍。
整栋楼的窗户都黑着,静谧的夜,用最深沉的黑暗吞没所有愁绪与骚动,一切回到初始,酝酿新的一天·· ·成才在天刚蒙蒙亮时就已醒来··但他并没有起床,而是赖在床上,静静地等候着起床号吹响。
下铺的锄头发出轻微的鼾声,有让人安心的感觉··这家伙睡死的时候像猪一样,不过,昨晚的夜谈也确实聊得挺晚··“所以,实现真正的人工智能也是有可能的啦”关了灯躺在床上,不知道怎么就说到这个话题。
“本来就有可能,再复杂的大脑,也是按照科学规律在运转的,物理、化学的生物表现……”,吴老师说的像模像样,“总之一切都有规律可寻、都有原因可解,只要我们发现其中的奥秘,就有可能模拟所有的人类思维与感情。”
“那你上次还说我的状况不可能是人为造成的……”成才趴在上铺,探头看向下铺··“我是说以现在的科研水平嘛”,锄头伸腿踹他床板,“能做到这么精准的改动,就不科学了……”·“那如果是意外呢”成才喃喃道,“发生了什么,触发了合适的条件,碰巧产生这样的结果。”
“卧槽”,锄头感叹,“碰巧就对烂人动了心这简直是玄学了……为啥就偏偏是他你咋没爱上我呢”·“你妹……我倒是想啊”,狙击手从上铺蹦下来,扑上室友的床,“特么爱上你就简单了,直接压倒,生米做成熟饭,看你还BB”·“救命啊强*啊警察叔叔啊”·……·没别的办法了,只能直接捂住了嘴,手脚并用强行压制。
“……成小花……你不是真的发情了吧”,快被捂死的锄头,在成才的手掌下气若游丝地说··“你想多了”,终于松手,在被单上蹭了蹭手心沾上的口水,顺势躺平,和室友挤在一起。
“所以”,锄头也躺平,和他一起盯着头顶的床板,“还是喜欢队长”·“……嗯·”··“我就知道”锄头恼火道,“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他都那样对你了”,相当地恨铁不成钢,“分了还放不下……你要真舍不得,那就硬气点儿啊,直接压倒算了把你刚才那劲头拿出来啊”·“你以为都是你啊……”成才嘟囔。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格斗技能咋的”锄头撑着胳膊坐起来,瞪眼看他,“来来,咱俩现在就切磋切磋·”·“别闹了”,狙击手笑着把他揪回床上,“说认真的,其实你说的对”,他抿了抿嘴,“我也觉得我不能就这么喜欢着算了。”
“你什么意思”锄头差点儿又坐起来,“你不是真的……”·“喂喂你那脑回路不要那么黄暴好嘛”成才嫌弃地再次拉住他,“队长那边我没有办法,可我自己这儿都发生过什么,我还是得想办法知道真相。”
“……所以,你打算接受杨教授的邀请了”·“嗯,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他安静地看向窗外,路灯下雾蒙蒙的空气,模糊了树影,“我可以放下,但我想要个明确的理由。
如果那些感觉都是植入进去的,那我们之前就都错怪他了……”·“喂,这就开始帮烂人开脱了,喂喂”锄头不爽道,“别忘了杨教授也说了这只是个猜测,而且就算做了实验也不一定能得知真相”,又撇了撇嘴,“说实话,我也觉得这实验成功几率不大。”
“那至少我尽力了·”·“万一实验又搞出新的副作用怎么办又忘了什么,或者又多出什么”·“那也不过就和现在差不多”,成才道,“而且这次我有准备,会提前把目前的情况记录下来。”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去了·”·“嗯·”·“那就去吧”,既然好朋友已做了决定,那就只能无条件支持了,“但千万保护好自己,好么”·“不用担心”,弯起胳膊秀了秀二头肌,“我一个特种兵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噗,“你说的对——”,打了个呵欠,然后一脚踹过去,“好了既然已经想明白了,就赶紧去睡吧,不早了。”
“好”,这下成才也不磨叽,坐起来爬上了自己的床,“睡吧·”·翻身拉被子的声音··然后突然又有一脚蹬在身下的床板。
“还有啥事儿”·“成小花,万一这回实验结束,你真移情别恋爱上我了怎么办”·……·“那就按刚才说的办,我会提前写在记事本上的。”
“我就怕这个……你能不能问问杨教授,他们连大脑都能改了,是不是能也顺便给你换个身体也不用像苍老师那样的,是个顺当的妹子就行,至少你那张脸我还挺喜欢的……”·“你特么还睡不睡干脆我现在就强了你算了”·……·真好,能有锄头这么个朋友。
想起昨晚的闲聊,嘴角就弯了起来··在床上又翻了个个儿,起床号响了,于是一下坐起来·· ·洗漱、晨练、吃了早饭,跟锄头打了个招呼,八点钟就已站在了铁大队长的办公室门口。
站直了身体敲门,“报告”·两秒后有了回应,“进来·”·成才推门进去,先看到的……是坐在沙发上的,晨训都没遇到的袁朗。
“队长”一怔之后,才转向办公桌后的铁路,“大队长,您正在忙那我一会儿再来”,转身打算再开门出去。
“等等”,铁路叫住他,“我一会儿有会,现在倒是有空的,有事就现在说吧”,眼睛看向沙发上的人,“要不,你先去大会议室去准备一下顺便通知他们几个八点半开会。”
“好”,袁朗已站起来··“啊,您不用走”,成才站在门边儿慌忙道,又转向铁路,“我其实没什么要紧事儿,不用专门占用您的时间。
我就是过来和您说一句,我已经想好了,我愿意配合杨教授完成实验”,抿紧唇吸了口气,“至于接下来要怎么做,一切服从队里的安排·”·“……你确定”铁路微微地皱眉。
“是”,成才肯定答道,然后他又退了一小步,手已在背后放在了门把手上,“就不再打扰了,我可以走了吗”·“……你去吧。”
“是·”转身,开门··袁朗又坐回了沙发,望着已关上的门,目光失焦··“看看,你带的人”,铁路点起根烟,“比你还狠。”
呵,苦笑,“这可不是我教的,成小花他绝对是天赋·”·“那也跟你脱不开干系”,铁路强调,然后他甩出一沓资料,“你还是先去会议室准备一下吧,开会时间推到九点”,顺手拿起桌边的听筒拨了电话,“小张啊,你去一趟招待所,帮我跟杨教授说一声,赶他走之前我还想和他谈谈,最好就现在。”
 ·几个中队长和干事都齐了,老大却到快九点半才来··例会因此延了时,再加上事物庞杂,就整整开了一天,连两餐饭都是在会议室盒饭解决··总算在黄昏时分散了摊儿,袁朗觉得自己骨头都坐得僵硬了,出了办公楼就在大院里溜达起来,让身体和头脑都放松一下。
然而并不能真的放空,脑海里有不成形的纷乱碎片,杂音不断···直到另一个声音穿透耳膜,突然将一切驱散,只剩下干脆的枪声,爆破出特殊的节奏来··他停下了脚步。
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靶场附近了··此时光线已很昏暗··但对那个在练枪的人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问题··袁朗点上了烟··他站在原地又倾听了一阵,最终向声音的来源走去。
也不能总是这样避而不见,虽然并不是刻意,但二茬南瓜回来一天多了,两人确实连招呼都没有打过··越是这样,可能就越无法自然地面对,然后过不了几天,他就又会离开投入专为他设计的实验……·不知归期。
总得在那之前好好地打个招呼,再说点儿什么,袁朗想,虽然自己也没想好,该说点儿什么·· ·成才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就停止了射击··很奇怪,他总有种直觉:在这里单独练枪,队长多半会来。
他拎着枪爬起来,“队长·”·“我听着像你”,袁朗叼着烟,“所以过来看看·”·就连这句话也很熟悉……于是选择了同样熟悉的回答,“您要看靶纸吗”·“不用了”,袁朗在场边的石阶上坐下,“过来聊会儿天”·“嗯”,成才点头,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看着远处的靶子,都不知道说什么··“队长……”·“那个……”·又一起开了口··“您先说……”·“你说……”·……·“卧槽。”
袁朗爆了粗口,成才有点儿想笑··“已经决定了”袁朗也没再推让,开口问道,“要去配合实验”·“是的”,狙击手点头,“我要去。”
一不小心,又陷入沉默··这回成才决定救场,“我和杨教授谈过,他说如果我愿意配合,总有找到真相的希望·那座岛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件,整个科研基地不见了,丁教授也失踪了……总不好就这么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也是”,袁朗的手撑在身体两边,“你可能是他们最后的线索了·”·“被您这么一说,突然觉得自己还挺重要的”,狙击手笑,“直接从实验动物变成超级英雄了。”
呵,袁朗也笑,心里却堵得慌,“不过,别逞强……记得你有拒绝他们的权利·”·“应该没什么的”,成才抿了抿唇,“杨教授说了,实验的影响顶多和目前这状况差不多,就是一些记忆……或者感情的混乱而已。
有了这次的经验,我会提前把重要的事情都记录下来的,免得以后抓瞎·”·“是呵”,袁朗低头弹了弹烟灰,“看来你都想得挺全面了·”·“嗯”,成才点头,“所以很可能……我还欠您一个道歉。”
“什么”,袁朗的眉头皱起来,“什么道歉”·“我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给您造成了很大的麻烦”,狙击手看向地面,“现在看来,很可能只是大脑异常造成的”,深吸了口气,“虽然感觉,就像真的一样……”·……·“你不用道歉”,袁朗撑在石阶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并没有什么错……我也并没觉得有什么麻烦”,我只是,才发现……·“谢谢您”,成才抿着嘴微笑,“也许这道歉真的就一直欠着了,说不定实验回来,我就又忘了现在的事情呢”,嘴角的梨涡深陷,“不过教授说最好的结果,是能在找到原因后把我的大脑恢复到原始状态……那我就又能变回之前那个我了”,转脸看向身旁的人,瞳孔漆黑目不转睛,“那时,现在的这些麻烦,就可以全部自动消失了……”·“真是”,袁朗避开了他的视线,“太好了呢……”·有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人行道边的路灯突然都亮起来。
“唔,天都黑了”,狙击手站起来,“咱们回吧,队长·”·……·“嗯,回吧·”· ·【袁成无差】无名岛离奇事件20· · ·两天后军里通知发下来,措辞十分官方:特指派特种作战部队A大队队员,少尉成才同志,支援323岛屿事件后续调查。
请A大队全力配合,委派该同志于6月**日,持介绍信到****大学人事处报到··所以,这其实是一次支援任务··只是不用带枪··成才看到文件的时候有点儿想笑,心里却也感激,他知道大队长肯定是提了条件的。
老A这地方就是这样,看起来十分危险辛苦,实际上也确实……危险辛苦,但是却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强烈归属感··总之,在这里,就会分外安心··只是马上,就又要暂时离开。
 ·报到的日子就在周末,而合训将在一周后开始,看起来自己肯定是无缘参与了··给高城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再次道歉·当然少不了劈头盖脸的不满训斥,但更多的是气势汹汹的……关心。
成才笑着一一应承,嗯嗯,对不起,真是太对不起您了,回来一定,我知道,都知道,放心吧连长·虽然军人应该是唯物的,但挂了电话成才还是想:我命真好。
前前后后,碰到的都是这么好的人··亏得原来还觉得过自己时运不济,挫折太多···现在再看,自己简直要被惯坏了·· ·走之前的这几天,还是随队一起进行着常规训练,一片风平浪静。
知道成才的支援任务真实内容的人并不多,除了调查组与军方的相关上层,到了老A里,除了铁路,也就只剩三中队的袁朗和吴哲了··一方面这研究工作的保密级别确实比较高,另一方面,因为成才在调查中的实验样本身份比较敏感,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是在三中队内,也没怎么专门说起过这件事。
在各位看来,本队的主力狙击手成小花同志,只是最近有点忙而已··直到将离开的那个周末晚上,袁朗才以马上就要人员互换参加合训为理由,趁着成才也还没出任务队里人够齐,召集了一场聚餐。
吃吃喝喝,有节制却也不拘谨地互相敬酒,一团和气融融··成才作为聚餐完就要第一个离队执行任务的人,拿着杯子转了一圈,东一口西一口喝得脸已经有点儿红,到了袁朗跟前,轻轻地碰了杯,“谢谢您。”
“谢什么·”无奈的笑意,然后举杯··谢什么·不知道,就是想说谢谢··为了这场并未言明的欢送活动,也为了心旌动荡的这两个多月。
天知道自己有多不想忘掉这一切,哪怕这份心动里混入了太多的纠结与酸涩,这短暂的日子只是真假掺半的时光··然而这些记忆的主动权,却不在自己手里,接下来会怎样全然未知。
也或许忘了,又回到从前了,对大家才是最好··所以此时能做的,就只有……说声谢谢··酒喝完了狙击手还傻站着,袁朗也有些出神··锄头的吆喝恰好在此时响起,“成小花,快来帮我跟他们拼一场”,一条胳膊伸过来,勒在脖子上就把人拖走了。
饭桌周围,依然一片欢乐·· ·聚餐过半,袁朗以不胜酒力与还有工作为由,先行离开··越喝越清醒的狙击手,则和大伙儿折腾到最后,再听着嗨起来的室友没完没了的碎碎念,与一直笑个不停的许三多,一起走回了宿舍。
关了门锄头突然脸色发白,念叨着“糟糕还是喝大了”,就捂着嘴冲进了洗手间··成才无奈地摇了摇头,给他泡了杯热茶,然后把自己摊开在下铺发呆,直到吐够的人连澡都冲完出来,也没有把床还给他的意思。
“哎,你赶紧起来”,吴哲擦着头发踢他,“这一身酒气的,都沾我床上了·”·“我一身酒气倒是谁喝到吐”成才翻了个白眼,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嗬,我那不是临时凑个局给你救场嘛”,看见桌上的热茶,锄头倒也没再从床上撵人,直接坐在椅子上,满意地喝起来,“你看看你刚才看烂人的眼神,我再晚一分钟,你怕是要亲过去了吧。”
“……亲你妹!”·卧槽居然有这么明显·虽然亲下去这么刺激的事儿并没想过,但是当时,真心有再拥抱一下的念头……·“我去,被说中了吧”,锄头啧啧,“真是受够了,你那脑袋是该好好修理修理了,一个烂人倒是有什么好痴迷。”
哼··躺在床上不吭气,从每一个毛孔向外透着沮丧··“行了,你别这样”,吴哲无法承受这低气压,“明天你就要进实验室了,咱高高兴兴过完这天,别老给自己找难过了行吗”·“我没难过。”
嘟囔··“没难过你倒是爬起来啊!”这下锄头是真火了,“别特么跟摊烂泥似的糊我床上·”·“是,首长!”成才蹦起来,“我去洗澡,免得您嫌弃我的酒气。”
冲进洗手间拍上门,打开花洒一阵哗啦啦,比以往稍微久一点,但也没有久太多··水声停下,轻微地窸窸窣窣,他开门出来··吴哲已经打开了电脑在玩扫雷,点击的速度毫不掩饰过人的智商。
成才磨叽过来,拉了张凳子在旁边坐下,趴在桌子上侧脸看他,“对不起·”·“卧槽”,手一抖地雷全炸,“你跟我对不起个毛线啊。”
“让你担心了·”·……·…………·“我说成小花你这么颗玲珑心怎么就不能把自己劝劝呢”锄头气结,“看着你我都郁闷。”
“劝过了”,狙击手玩着茶杯,“没底气·”·“……”·“我明天不就出发去找底气呢么”,他对着无语的室友讨好地笑,“所以本想着今天再犯浑一下也没关系嘛,你就原谅我吧。”
叹气,“我犯得着为你那破事儿生气嘛,你自己不难过就好·”·“我好着呢”,成才眨眨眼睛,嘴唇弯成细细的弧线,“等我这回搞清楚了真相回来,一定快刀斩乱麻。”
·“……那要是实验没成功呢”技术人员基本的怀疑精神还是有的··“那我也不想再纠结了”,笑容又掺进点儿苦意,“说实话,这种单方面的喜欢虽然也挺带感,但并不适合我这种务实的人。”
……·有被噎住的感觉··不知为何,锄头总觉得这回答从室友嘴里说出来,有种特别的违和感,“其实……”·“什么”·“……没什么”,他随手又点开了一局扫雷,把刚才到了嘴边儿的话咽了回去,“别光玩茶杯,给哥续点儿水呗。”
“嘿,使唤我没够是吧”,说是这么说,还是起身加水去了··吴哲盯着屏幕上的超高难度战局皱着眉,又琢磨了一下那违和感···其实,并不算单方面吧……·虽然事情真相不明,但是他们之间那个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才是最让人火大的部分。
成小花死活放不下,队长明明说了分手却也……·晚上他俩敬完酒的那一阵儿,自己要是再晚去一分钟,就算成小花没亲过去,他也会亲回来的吧……说不定。
也真是够了,既然分了就干脆点儿啊,这么拖泥带水欲拒还迎算什么!·“成小花!”想着想着又恼了,对着已端水回来的室友又吼起来··“卧槽,你又咋了”,这回成才也把眉毛竖起来了。
“没咋!”锄头语气依然很炸,人却打开了书桌抽屉,掏出个东西递过去,“送你了!”·哎·成才诧异地接过来,定睛一看,是一本记事本,有质感十足的军绿色真皮封面,边缘处多出一块,连着同样材质的细长皮绳,刚好可以绕过两圈把本子捆起来。
侧边下部有几个类似商标的字母,却不像英文,厚实的本子做工看起来相当结实精致··“这是……”·“上大学参加竞赛获奖,外教给的奖品”,锄头有点儿小嘚瑟,“德国产的户外笔记本,绝对的高极品,我一直存着都没舍得用。”
“那我可不敢要”,成才把它放回桌面,“太珍贵了,你收回去·”·“我一直也没什么值得写在这本子上的”,吴哲撇嘴,“现在好了,你可以拿它记那些重要的、怕忘了的事,也算物尽其用了”,把本子又推回成才手边,“收下吧。”
成才盯着他,手指敲了敲桌面,眼眶有点儿泛潮,然后笑着吸了吸鼻子,“那好,谢谢你·”·“客气什么,赶紧拿走”,锄头只管盯着屏幕。
待成才的手刚碰到封皮,却又突然转过来把本子按住,“等等等等,我差点儿忘了”,冲狙击手挤挤眼睛,“我应该先写上一条:咱俩说好了的,万一回头你爱上我了,要为了我换个身体的。”
“嗯”,成才咬着牙,“写上!就换成施瓦辛格那种!”· ·打打闹闹之后,借着酒劲儿入眠,最后的夜晚就这样过去了··次日清晨,和锄头与三多告了别的狙击手,享有了迄今为止最高规格的送行,大队长与队长同时把他送上了车,A队的立场、个人的权益都叮嘱过一遍后,郑重挥手。
队长还揽过他拍了拍背,但终究没有发展成一个拥抱··在离去的车上他想,不久后我就会回来的,老A还是那个老A,它会等着我··而我,不知道还是不是现在的我· ·成才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毕竟在大家看来这不过就是个支援任务。
而且碍于研究工作的保密级别,进入研究所的他也不太方便与队里经常联络··初到时报过次平安,和锄头有过两次不涉及技术细节的简短通话,之后就没什么联系了,因为三中队也已进入了备战状态,抽调出来的人马被分为两个小组,一组即将被派往师侦营,另一组则等着对方的人员入驻进来。
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这里,合训在热烈的气氛中开始,一场惊心动魄勾心斗角的对抗就耗去了半个多月··势均力敌的两组人,侦查与反侦查,阵地战、游击战、信息战,齐齐走了一遍。
结束时,两边儿放一起总结,高城散了会就抓着袁朗抱怨,“好好的到跟前了把成才调走,我这儿不改计划的话,数据还能再好些·”·“上面的命令嘛……”袁朗无奈地笑。
“他怎么样了”,高城顺道打听起他的兵来,“六月初就去报到了吧,这也月底了,调查还没结束”·“……保密级别在那儿放着呐”,袁朗皱着眉,“按说高副营长你消息比我灵通啊。”
“那是,可我凭什么打听他不是归你们老A管吗”,说起来又有点儿恼,“要是我的人,我根本就不会让他去”·“……确实。”
可以如此强硬,也是种令人羡慕天赋啊……· ·昏天黑地地忙了这么久,终于稍许清闲下来··放在心底一直没敢碰的事儿,此时也冒了出来,由不得不想。
只是想起来,也没有什么结果··在实验没有最终的结果之前,与二茬南瓜有关的一切都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只有发自内心深处某种越来越清晰的感觉,无比真实,却无处安放。
但此时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 ·资料打了个包,合训对抗也算告一段落,袁朗例行公事到大队长处去报备··工作汇报完,也没什么异议,正打算告退,又被叫住了。
“等等”,铁路的声音却也有些犹豫··“还有什么事儿”袁朗停下转身··大队长却依然皱着眉,看着桌面有点儿发呆。
“老大”·“是这样,有一些关于成才那实验的消息”,铁路最终还是开口道··“……”,袁朗的脸色一下变得不好看,“他……出什么事儿了”·“那倒是没有”,铁路挑起眉毛,“你紧张什么”·还不是您这幅样子……袁朗略松了口气,“我哪有,您说。”
“之前一直没太多消息来,只说是实验计划顺利推进中”,铁路瞪了他一眼又继续道,“直到前天军里才收到一个阶段性小结,看来他去了的这几周,都还只是数据采集及准备阶段,最后的磁场干涉实验,应该会在本周进行。”
·“哦·”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报告里有些关于最近实验内容的简要说明,关于事件的分析、数据等等”,铁路拿出根烟,“除此之外,还附了一个视频,是最近这段工作内容的影像记录。”
·“哦·”·“我找关系刻了张DVD出来,毕竟任务执行者和现在的实验者都是我老A的人,我也得存一份备着,以防万一·”·“哦。”
除了应声,依然沉默··“行了”,铁路终于说到自己也不耐烦,把手里的烟点着,“你回吧·没别的事儿了·”·袁朗却不走。
“哎,还杵在这儿干嘛没听见让你回吗”老大皱着眉,“你这不光哑巴了,耳朵也不好使”·“您还没把DVD给我呢。”
袁朗终于吭了声··“谁说我要给你了”铁路没好气儿,“都说是机密资料了,给你那就是泄密,身为一个中队长,你懂不懂原则”·“您明明就是要给我的嘛”,袁朗的不正经劲儿又回来了,“要不,托人刻DVD这种违规的事儿,就这么告诉我也不太好吧”·“要挟我呵”铁路叼着烟冷笑。
“我哪儿敢啊”,袁朗赔笑,“就您说的,这任务是我们队执行的,实验者也是我的手下,我了解一下也没坏处吧,万一将来有什么事儿,也算有备无患。”
“……”铁路板着脸,沉默了两秒,终于叹了口气,打开抽屉拿出一只光盘盒,“拿去吧,看完就给我还回来,别给我惹麻烦·”·“是。”
 ·终于处理完这天的工作,天已黑透,袁朗却还留在办公室没走··DVD放进电脑时有些忐忑··脑子里把各种看过的科幻片画面过了一遍,吓得点了根烟。
然而真实的影像出现后,这种不安就立刻消失了··毕竟不是拍电影,只是些非常平淡无味的记录,甚至为了保密,连场景音都被消音了,看起来就像拍摄效果更好些的监控画面。
研究所的实验室明亮而整洁,大量的电脑,以及不太清楚用途的仪器设备··戴着眼镜的杨教授和他的学术团队,在开会、讨论、进行一些具体的仪器操作,数据记录工作。
然后,二茬南瓜也出现在画面中··一开始差点儿没认出来··调查小组还是很人道的,给他的工作服和科研人员的都一样,并不是想象中的病号服的样子。
他就穿着这么身银灰色连身衣,戴着银灰色的工作帽,坐在讨论桌前,听到些什么笑起来,在画面中只有小小的一点,却也看得清梨涡深陷··后来与他有关的画面渐渐多起来,毕竟很多实验都是要围绕着他展开。
除了开会、商量,也有些类似体检、运动监测,甚至餐饮控制等内容·进行这些工作的时候,他就穿着队里日常的夏季作训服,虽然扎在一堆银灰工作服中有些突兀,却和在队里一样,看起来十分健康,状态良好,甚至……留在那种地方,也没能捂白一点点儿。
同时也很显然,因为有镜头在附近,有手脚都不知道摆在哪儿的不自然··让人,觉得有点儿好笑··袁朗叼着烟,定睛看着这些没什么逻辑关系,也没有什么趣味的影像。
画面的右下角,有数字显示的拍摄日期与时间,从六月初的某日,缓缓向前推进··然后进入了一周之前的日期,画面里出现了一间前面没见过的实验室,大量的仪器设备,其中有一台看起来很像医院里做CT的设备,有狭长的可活动的类似于诊疗台的平面,以及将它环绕的各种仪器。
成才被工作人员带进来,微笑着认真地听完说明,开始脱衣服··他先摘掉了帽子,然后脱了T恤以及长裤,最后穿着条短裤,平躺在操作台上··……·袁朗点了播放器右上角的叉。
不是什么非礼勿视的原因,到了夏天满宿舍都是这样的小伙子们··而是,在这个视频里,成才第一次摘了帽子··他的头发全剃光了··其实本来在队里头发也没多长,按要求长过1.5厘米就得去修剪。
但那和彻底剃光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这小子本来脸就圆,再把脑壳刮得这么干净,整个脑袋圆的简直像颗鸡蛋,再加上头顶常年带着帽子也晒不到太阳,这么一搞,白擦擦的脑壳和黑黝黝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分外喜感··可袁朗一点儿也笑不出来··他咬着过滤嘴儿眯着眼,深吸了几口气··又重新点开了播放器,拖到了刚才的画面,继续··科研人员待成才躺好,大致征求了他的同意后,开始在他全身涂满耦合剂,几十条导联线在身体各处贴合,最后戴上有许多连线的头盔。
仪器启动,指示灯闪烁,多个电脑屏幕上的数据与图表一起在不断刷新··然后这一段记录便结束了··又回到日常中,开会的时候大家围坐,二茬南瓜自己也拿着个本子,记录着什么,偶尔还参与一下讨论。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夏天的太阳,一大早就亮得刺眼··铁路进了办公室,先把窗打开,还没回到座位,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报告。”
皱了皱眉,现在还是不确定,昨天把那张DVD给出去到底是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进来·”·“大队长”,进来的某中队长直接走过来,把个塑料盒子放在他桌上,“我来给您还光盘。”
“哦,好,就放那儿吧·”·“有件事儿我想拜托您·”·“……不行·”·“我还没说呢……”·“不行。”
“老大……”咬牙,“您可以提条件·”·“……”,挑眉,“什么事儿你先说来听听。”
“成才正式进行最后阶段的实验前,让我去探视一下·”··“这我可办不到,这事儿归上面管·”·“您都能找人把DVD刻出来了。”
“那和送你个活人过去可不一样·”·“我只是去看看”,袁朗终于有些恼了,“特么我的人都快被他们改成机器人了”·“……”铁路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些松动的神色。
“拜托您,请让我去吧”,袁朗又放软了语气,却透出强硬,“我们是什么关系……您也知道的”,他眯起眼睛聚焦在那小小的光盘盒上,“这种时候,我总得见他一面。”
· · · · · ·*******· ·PS. 啊,做个调研,这很重要……因为就快完结了·· ·关于肉,因为这篇是无差……所以有没有受不了互攻的……· ·还是干脆就不要肉了,愉快地亲亲抱抱就结束就好· ·很在意的请回答。
 · ·【袁成无差】无名岛离奇事件21· · ·研究所紧贴着校区东北角修建,是单独的院落··袁朗在传达室坐了一会儿后,门开了,戴着顶作训帽的狙击手探了个头,眼睛一亮。
“队长”他高兴地跳进来··“听说实验要进入最后阶段了,队里让我过来看看”,袁朗也站起身来,微笑道··“您能来太好了,我在这儿实在闲得发慌”,然后他转头给传达室的保安打了个招呼,“钟叔,那我先和我队长出去了,下午回来。”
“去吧去吧”,胡子拉碴的和善大叔笑着,“好好放放风·”· ·袁朗有些错愕地跟在狙击手身后出了大门,看着自己十分钟前刚走过的林荫路,不禁问道,“他们就这样让你出来了,没关系吗”·“有什么关系”成才笑道,“我又不是关在这儿的犯人。”
呃··“我以为”,已经第一时间点上了烟,“这研究工作保密级别挺高的啊·”·“那倒是”,成才看着地面,“不过您见过逃出实验室的小白鼠还能泄了密的吗”·……袁朗微微皱起了眉。
“哦,我的意思是说”,意识到自己的比喻可能有些欠妥,狙击手又解释道,“其实我不过是个被研究对象,对于专业的问题并不太懂,所以也并不存在什么不小心泄露机密的问题”,抿唇笑笑,“再说了,我领导都来了,他们肯定还是要给些方便的嘛。”
……显然这解释工作也不怎么到位,袁朗依然叼着他的烟,沉默地走在一旁··“好了队长您放心吧”,成才终于无奈道,“我记得大队长的话呢,我有人权,也没损害到军人的尊严”,语气十分郑重,“只是加入到这次的实验里才认识到,科学家们搞研究都是相当严谨的,我作为一个观测样本,也必须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严格自律,才能确保实验顺利进行。
所以即使没有特别的限制,我一般也不会主动要求出来乱跑”,说到这儿才笑,“不过您都来视察了,我就请了会儿假,如此而已·”·……·“我不是来视察的”,袁朗也终于出声,“我只是来看看你。”
“……”狙击手一怔,又抿出笑容,“谢谢您·”·将近正午的时间,烈日当头,夏日的林荫道上,连知了都叫得不欢,虽然有树叶挡去大多的阳光,空气依然热到让皮肤发黏。
还好这路并不长,停车场就在眼前··“您开车来的吧”成才适时的兴奋驱散了眼看将要凝滞的气氛··“是啊”,袁朗答道,又勾起唇角,“怎么想去兜个风”·“嗯”,狙击手点头,“我来开车吧。”
“不如找个地方去吃午饭”袁朗看了看表,“我请你·”·“哦……”成才有点儿不好意思,“其实我最近的饮食要求很严格,不许在外面吃,我带了午餐,也给您带了一份。”
“行吧”,袁朗又瞥了一眼刚就注意到的狙击手的背包,也不强求,“那我们就搞个纯粹的郊游好了·”顺手掏出了车钥匙,递了过去。
坐上驾驶席,从包里掏出太阳镜戴好,再把背包小心放在后座,转回来系紧安全带调整了一下座位,转动钥匙打火··袁朗就在一旁看着他··还是穿着最熟悉不过的夏季作训服,军绿色短袖T恤和迷彩裤,戴着顶洗到泛白的帽子,标准款黑超,未遮挡住的面孔黑的很健康,脑后露出来的部分却是有些刺眼的白。
除了这些一看就是从队里带出来的衣物,还有其它几样看来是研究所提供的装备··一个黑色的多用双肩背包,脖子上挂着个工作证,胳膊上戴着条宽宽的腕带,显然内置了电子设备。
注意到停留在手腕的目光,狙击手特意抬起胳膊示意了一下,“就是个监测仪,随时监控和记录身体的状况,提供数据·”·“唔”,袁朗点头,挑着眉毛,“没个窃听器什么的”·“哈哈”,成才笑起来,“您想多了,还是说,您有什么机密要交待给我”·“那倒也没有”,副驾上的人勾着嘴角收回了视线,也扣好了自己的安全带。
 ·车已热好,成才一脚油门下去,越野就上了路··附近的公路上人并不多,狙击手的车速就卡着超速的边缘,疾驰···“你这是赶着要上哪儿去”袁朗靠在椅背问道。
“不知道……”南瓜回答,“就随便转转·”·于是坐车的人也不再提意见,只看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景物,微微地出神··有恰到好处的沉默。
学校本就建在城市的郊区,车驶离校区,就向着田野村落越驶越远,映入眼帘的逐渐只有大片的农田,因为耕种作物的不同,区分出大大小小的方格··狙击手终于松了油门,车子在路边滑行,最终停下来,在树荫下。
“怎么不想飙了”袁朗侧脸看他··“再跑远就回不去了,我不认路·”·特别拙劣的理由,他自己也知道,于是接下来就咧着嘴笑,“午餐时间有规定,该开饭啦”·包里掏出来的是纸盒装的三明治,以及两瓶水,二茬南瓜还多出瓶内容不明的糊状饮料。
袁朗皱了皱眉,“就一直吃这些”·“能外带的只有这些而已”,成才把食物递给他,“总比老鼠肉强多了·”·“那倒是”,袁朗接过来,“我是吃不惯这些洋快餐,凑合一下当然没问题。”
“可不是凑合哦”,狙击手眨眨眼,“特别健康”·……袁朗无语··两个人下了车三口两口完成任务般吞下了没什么味道的三明治,忍受完健康食物的袁朗第一时间点上了不健康的香烟。
狙击手站在他旁边,抓着那瓶淡绿色的糊状饮料慢慢地喝着,看到疑问的眼神顺便介绍了一下,“营养液,以及一些方便仪器采集数据的无害成分·”·“好喝”看着他品茶一般慢慢啜,袁朗问道。
“您尝尝”·“还是算了·”· ·天热,但有风··场景与交谈比老A基地里的日常还要平淡几分,几乎索然无味。
但总有恍惚的不真实感··两人都是··“跟我说说合训吧,队长”成才终于找了个话题··“那有什么可说的,准备工作你也参与了,就和那差不多”,袁朗手插口袋叼着烟,“想听精彩细节,回去找锄头给你讲吧,或者问你老连长去。”
“哈”,成才笑,“去找连长就不是听他讲了,而是听他训”,嘴唇弯成一条弧线,“虽然被他训也挺高兴就是了·”·啧啧,袁朗撇嘴道,“怎么从来没见你们跟我这儿这么听话。”
“……队长”,成才正了正帽檐,“咱还是换个话题吧·”·“好啊”,袁朗侧脸看他,“要不……说说你的实验”·“那有什么好讲的”,成才Copy了他的句型,“我要做的只是配合他们检查,至于他们采集了什么数据,其中有哪些原理,都完全不懂。”
“我也不关心那些”,袁朗靠在车身上,“我是问你怎么样·”·“我很好呀,您也看到了”,狙击手笑笑,“严格按照标准执行作息,每餐都有摄入标准,这辈子从没这么健康过。”
“确实”,虽然赞同但已对这些流于表面的车轱辘话感到厌烦,袁朗终于直接提问,“听说最后的磁场干涉实验就在明天”·“……是的。”
狙击手的笑容淡下来,仅留存一丝凝固的笑意··“对此你一无所知”·“……不是·”·“那好”,袁朗把抽完的烟头熄灭,“我就想听这个。”
……“其实我不太想说”,成才的唇依然抿成弧线,两侧有坑··“其实我也可以去见见杨教授”,袁朗悠悠道,“看在我们的特殊关系份上,官方的解释,他总会给一些。”
成才骤然转脸,他瞪着身边的人,惊讶、困惑、继而警觉,“您就那么着急想要个结果吗”受伤的表情一闪而过,“再等几天都不行吗……”·哎,南瓜这反应确实出乎意料,袁朗也愣住了。
“好吧,反正是迟早的事儿,告诉您也无妨”,狙击手敛去表情收回视线,平淡的语气有一点冷,“我的大脑确实被人为干涉过·”·袁朗倒吸了口冷气,“我以为之前的实验都只是准备工作,并未验证出什么。”
“是准备没错,但也有阶段性的发现”,成才像个真正的科研人员一样,开始平静不带感情地叙述,“事实上,实验在我来之前就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了,很多志愿者都有参与,样本并不止我一个人,但特殊样本只有我一个。
在不同的磁场变异环境下,大脑会产生怎样的应激反应,他们将我与之前样本进行了比对,发现了一些明显的差异··“志愿者们的监测结果显示,对于大多数强磁场变化,大脑都会产生与之程度成正比的脑电震荡,对某些特殊的异动,甚至会在可控范围内,产生不同程度的片段性失忆,短的可能几分钟,长的话会忘记几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内发生的事。”
“这就是说”,认真倾听的袁朗在此时提问道,“他们找到了你失忆的原因”·“并没有”,成才诡异地笑了一下,“我刚也说了,这是对志愿者们的监测结果”,停顿片刻,“而所有的这些磁场变化,对我都没有用”,又喘口气,“我的大脑就像块石头一样,完全不受影响。
没有脑电波变动,也不会忘记哪怕一秒前发生的事·”·……·袁朗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这就说明”,于是成才继续下去,“无论这是天生的还是后天造成的,但所有人里,最不该失忆的……就是我。”
·“你是说……”袁朗似乎明白了什么··“偏偏队里的大家全都好好的”,成才转脸看着他,安静也苦恼,“却只有我一个人忘了。”
“所以……”眉头已皱紧的人,又点上了一根烟··“所以,杨教授的团队判断,我的失忆就更不可能是纯粹的磁场异动引起”,狙击手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脚尖,“而一定是有人有目的进行干涉造成,但他们是用了什么手段,并且怎么做到的,现在确实很难判定。”
“这不已经有结论了么,他们又解决不了”,袁朗终于连起了来龙去脉,“那你还要做什么实验,明天那最后的磁场干涉又是什么”·“杨教授打算再试最后一次”,成才的手指捏着已被喝空的塑料瓶,“他们对那个岛屿进行了大量的调查,认为这里之前应该有过类型与能量都相当独特的地球磁场异动,他们打算根据数据分析结果,通过人工模拟尽量还原当时的环境,寄希望于能引起我大脑的共鸣反应……让我自己想起来。”
“……”袁朗眯起了眼睛,“能这么做的话,为什么非得放到最后才试”·成才不说话··“有风险,是么”于是袁朗继续。
“我是记不住了,但您应该记得的,”成才避过那个话题,反问起袁朗,“在岛上的时候,大家都曾感到过身体麻痹与感官丧失,过了几秒才恢复了正常”·“是的。”
当然记得,那种体验相当罕见了··“按照这个效果,处在磁场异动的中心区,应该是有一次爆发式的活动的”,成才停顿了一下,“对于正常人来说,这种程度会有一定几率造成不可控的记忆损伤……”又深吸口气,微笑,“但对我这种已验证对磁场极度不敏感的类型,应该是没问题的。”
·……·“这实验你不要做了”,袁朗用牙根咬着烟,从兜里往外掏手机,“我现在就找铁大,想办法通知他们,到此为止。”
调查小组也太过分了,之前的报告里对这些风险只字未提……·“千万别”,狙击手忙拦着他,“请您别给大队长找麻烦了,我已经在同意书上签过字了。”
·袁朗身体一僵,他转过头来,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你签字了”·“是的”,成才点头,“我愿意承担后果。”
“你是不是疯了”袁朗终于吼起来,“特么这么危险的实验为什么要尝试”·“我想……”狙击手握着拳,“知道真相。”
……愤怒的人沉默了··“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像您说过的,我已经是大家最后的线索”,成才的视线顺着远处的梯田一级级往上爬,“对调查小组和杨教授来说,他们找到了十分难得的研究素材,也许就会得到科研突破;对于我来说,我想知道丁教授去了哪里、我在岛上碰到了什么,我的大脑……到底怎么了”,轻轻地呼气,“还有您,被强加的‘特殊关系’拖累了这么久,我也得对您有个交代……”·“我不介意”,袁朗打断他,“我们之间的‘特殊关系’,就让他们一直这样认为下去,也没关系。”
狙击手一怔,又笑,“谢谢您,之前能由着我那么折腾,已经非常不好意思了……现在是该我自己出力解决问题的时候了”,再挠挠头,“对不起,我刚才还误会您在着急要结果……”·“……没什么”,袁朗轻声喃喃,“真相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嗯”,成才点头,“已经到了这一步……我只想坚持到底。”
“那万一……实验失败了,产生副作用了呢”·“那我也已经尽过力了”,他深吸一口气,“要是把什么都忘了……就全当开始新的人生吧。”
……·无力感··袁朗把烟头捻灭··他觉得他能理解成才的选择……正如当年的判断,他和自己是一种人··但是,自己费了那么大劲儿到这儿来了一趟,并不只是为了聊这个。
然而··现在的场景下……有些话,完全无法说出口··只余沉默··“队长”,最后还是狙击手先开了口,声音有细微的颤抖,“我还能……提个冒犯的请求吗”·“你说吧。”
“我可以……再和您拥抱一下吗”就再犯一次浑好了,反正过了明天一切都是未知的,就今天,就现在,就一下下……·袁朗没有回答。
他直接转过身来,抱住了年轻人,紧紧地··感觉到,圆圆的下巴,再一次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嵌入骨骼之间·· ·夏日的,中午的温度··T恤都是湿透的,贴在一起愈发地蒸腾出黏腻感。
却都未松手··直到突然响起高频又单调的“滴滴”声··狙击手的脊背明显一僵,然后放下了胳膊,抬起了下巴··袁朗随之也放开怀抱,视线转移到声源,是戴在成才手上的腕带。
二茬南瓜不好意思地笑笑,“体温超标了”,还有心跳··袁朗摊手,“天是挺热的·”·“嗯”,狙击手点头,“那我们回去吧,队长”· ·一路回程,成才开得比来时慢许多。
·却依然没人说话,只是关了空调把窗户都大开,任热风吹着··袁朗一路吸着烟··看梯田、野地、村落一一消失于视线,城镇的建筑逐渐出现在眼前,最后,是偌大的校区。
停车,熄火··“我回去了,队长·”·“去吧……我们会等你回来,无论结果·”· · · · · ·PS. 毕竟是48小时的外传。
怕原文的设定有盆友忘掉了然后看不懂这一章……那就再说明一下··成小花那颗脑袋,可是在48小时异时空产生时,被磁场影响产生了BUG的那款,后来队友们都记不住,只有他能保持记忆。
然后,本文第一章就说了,他可是被一百年之后的人抹去了记忆……·所以严格说来,他已经经受过两次变动了··杨教授他们能推断到目前这个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
 · ·【袁成无差】无名岛离奇事件22· · ·夏日作息安排,有大段的午休··天气热到睡不着,时间就更显漫长··风扇开到最大功率,电机嗡嗡作响,窗外的蝉鸣时断时续。
在彻底黏在床单上之前,袁朗爬了起来,喝已经凉掉的茶,点烟··然后他坐在桌边,从一侧抽屉里取钥匙,打开另一侧上锁的抽屉,拿出个本子来··这是个厚实的军绿色真皮封面的记事本,被皮绳子紧紧捆着。
握在手中有特殊的质感··那时已说了再见,二茬南瓜突然又从包里拿出这个来,他说,“队长拜托您先帮我保存着,万一我忘了更多事,请把它拿给我·”·他并没说不能打开看。
袁朗的手指绕上系好的绳结,转了几个圈,还是放掉了,只把本子举起来对着光看··皮面光泽柔亮,把里面的内容妥帖包裹,只字片语也无法窥见··心情浮躁难安。
从拿到这本子的那刻算起,已经过去了一周半·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与二茬南瓜有关·· ·手心出了汗,便又打开抽屉,将笔记本整齐摆放进去··收钥匙的时候,在另一个抽屉里看到了哨子……·这大热天的,大家反正也都睡不着……吧·手伸过去,还未触碰到挂绳,却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惊到,又缩了回来,拿起听筒,“喂”·“袁朗,你现在来一趟我办公室。”
是大队长的命令·· ·办公楼里是有空调的,顶着大太阳跑来,进了铁路的房间,冷风吹得人一个激灵··“铁队”,袁朗关上门,“您没回去午休”·“看文件,这儿更凉快”,大队长放下手里的纸张,靠在椅子上,“刚好接了个电话”,他看向无精打采的下属,“上面的通知,成才在D市中心医院,今天可以办理出院了。”
“什么”袁朗一下像打了兴奋剂,“他不是在研究所吗,为什么去了医院,出了什么事”·“稍安勿躁”,铁路苦恼地揉着额角,“实验已经结束了,去医院是结束后的例行体检。”
……·“实验结束了……”袁朗眯起了眼睛,“有结果报告么”·“最终的报告还没给到军里”,铁路拿了根烟出来,瞥了眼焦躁的中队长,又伸手把烟盒递给他,“不过有消息说,调查小组的实验并没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那成才呢”袁朗的心悬起来,“他怎么样”·“都告诉你通知出院了,那就是健康没问题”,铁路郁闷道,然后又微皱起眉,“不过心理测评似乎没完全过关,院方建议我们,在他归队后重新进行评估。”
“老大”袁朗撑着桌面看过去,“我要请假·”·“干什么去”·“不是可以出院了吗我去接他回来。”
“你这个月请的假超标了·”·“后半年要怎么补回来您说了算”,说话间,人已走到了门口,手握在门把儿上··“等等”,铁路叫住他。
“拜托您”,他转过来,恳求道,“我答应过他,无论结果如何,都会等他回队里来·”·“你答应他什么了我不关心”,铁路挑着眉,“不过,介绍信都不拿,你是打算直接从医院抢人吗”· ·赶到医院已经快到下班时间,拿着介绍信匆匆办了出院手续,还没见到“患者”就先被负责的医生召见。
“因为是你们部队上的人,你们军方的要求也比较特殊,我们只是按要求配合执行”,挂着主任医师名牌的老人家显然很忙,语速相当快,“所以我必须解释一下,有些检查属于特殊范畴,对于最终报告,请你们军方自行评估。”
然后他递过一个密封的文件袋,就请助手送人离开··袁朗有些茫然的告辞,站在走廊上,看着牛皮纸袋封缄处大大的“加密”印戳,犹豫了一下还是撕开了。
厚厚的一塌报告,跟刚从岛上回来时的那一份差不多样子,数据和图表依然是看不懂,于是只看首页的结论:身体状况一切正常,这小子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规范饲养,简直可以成为健康人类的典范,只是到了心理评估的部分,虽然也列出了常规检查达标,下面却多出一条异常备注。
红字起首的括号里有“加密”两字,后面的文字如下:测谎仪使用期间,受测人有明显抵触情绪,拒绝回答任何问题,未能得出有效结论,需进一步评估··……··袁朗沉着脸,忍着骂人的冲动,把报告塞回信封袋,装进了包里。
 ·按照病区和床号找到了地方,病房里却是完全不认识的人,袁朗一头雾水地去护士站询问,得到的答复是:“啊,我们中午通知23床病人今天出院,他就自己收拾东西先走了。
说知道我们病床紧张,先腾出来再说·”·“……就这么走了”袁朗蹦起来,“你们也没拦一下”·“怎么拦”小护士斜眼看他,“他好像是个特种兵吧,我们怎么拦得住”又笑嘻嘻地说,“放心吧23床又不是真的生病,他每天都在病房做俯卧撑来着,要把他圈在这儿才真的是要闷死吧。”
……袁朗无语··这下上哪儿找人去……·“你是来接他出院的吗”看着他的制服,小护士像是才想起来这茬,她看了眼记事簿,“23床留了个电话,说要是有人来接他,就打这个号码找他。”
……·好嘛,几天不见,二茬南瓜都用上手机……了·可留的明明是座机号码··袁朗也没管那么多,直接拨过去,嘟了两声之后有人接起来,“你好,鸿运网吧。”
“……”·“你好”·“请问,你们网吧的地址在哪里”· ·刚来时一门心思开着车没注意,医院大门正对面,隔着一条马路的商住楼上,“鸿运网吧”四个大字醒目无比。
整个三楼,一排排电脑铺开去,少说得有七八十台·袁朗直接走进去,沿着走道挨个看过去,很快,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二茬南瓜,因为戴着那顶旧帽子所以很好辨认,身后还有几个围观者。
绕远了点儿走近,扎进吃瓜群众里,这才看到他屏幕上的画面,正在打CS··归属在匪帮的阵营,灵活地打着突击·虽然带着耳麦,却不怎么说话,用的也不是狙,基本上靠近敌方背后就上匕首划,远些就握一把“沙漠之鹰”在手里,小手枪子弹有限,他惜弹如金,但真特么准。
一局结束,正义的反恐精英们又惨遭匪帮灭团,稍远的座位有人骂街,身旁的几人有鼓掌的,还有人递烟过去,“打得不错啊,哥们,敬你根烟·”·“谢了”,那小子转过头来,“不过我不抽烟,就不用了。”
视线扫过,然后他愣住了,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耳机被扯得掉在地上,“队长”·“匪也打得不错啊”,袁朗笑道,顺手去拿别人要递给他的烟,“兄弟,你这烟他也不抽,就给我好了”,在错愕的眼神中自顾点上,“要不也带我玩一局,打个对抗”·话还没说完,就被拽着胳膊拖走了,狙击手压低声音道,“队长,您还穿着制服呢,在这儿不方便,咱们先出去吧。”
到了前台,和收银员熟络地打了个招呼,退卡结款,打头下了楼,这才喘了口气··“是您来接我啊,我还以为会是后勤的人”,又皱起眉头,“您打了电话怎么不让他们叫我呢还自己跑来一趟,本来等着我去找您就行了。”
袁朗没回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然后开口,“看来还记得我·”·成才一怔,低下了头,笑容又腼腆起来,“是记得,一点儿没多忘”,抿了抿唇,“果然我的脑袋就是块石头,再强的磁场对我都没用。”
“那也挺好,将来有特殊环境,可以把你当秘密武器使”,袁朗把手插进口袋,“走吧·”·“嗯”,成才跟上,抬头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幕和街道两旁亮起的霓虹灯,“去哪儿要赶回队里去吗”·“这会儿回去来不及了,今晚住附近的协议酒店”,袁朗只顾埋头走路,“先去吃个饭……你现在没有饮食限制了吧”·“哦,没有了”,狙击手摇头,“吃什么都可以。”
 ·于是就近找了家家常菜馆,随便点了三个菜,应成才的要求,有一个特辣的··盘子都端上来,狙击手又趴在桌边,“队长,我能要瓶啤酒吗”·“哎”袁朗一愣,“……一会儿那点儿路倒是也不用你开车,你自己喝”·“嗯,我自己喝,绝不劝您。”
和米饭一起,一瓶冰凉的啤酒上了桌··成才抓着玻璃杯,看里面的气泡,一口一口地喝着酒,偶尔从那一片红彤彤的盘中夹菜,米饭一口没动··“没胃口”袁朗问他。
“刚在网吧吃了碗泡面”,他不好意思地扶了扶帽檐,“所以不太饿·”·“你那健康饮食看来是白执行了”,袁朗揶揄道,“一夜回到解放前。”
哈,狙击手讪讪地笑,低头拿着杯子又灌了一口··袁朗便也不再搭理他,任由他这么喝着,先埋头把自己碗里的饭吃完·大中午的从基地赶来,折腾了这一整,反正自己是饿了。
待肚子填饱,他那一瓶酒也喝得差不多见底儿,脸色一点儿没变的南瓜有些发愁地看着桌上剩的食物,显然他是吃不掉了,“队长,咱们打包吧,还能当个夜宵·”·“好啊。”
 ·买单,打包,年轻人背着背包提着打包袋跟在身旁··焦虑与不耐烦逐渐压不住··那小子努力维持着某种平衡,但明明一切都岌岌可危。
一伸手就可以把他拽下钢索,但要不要这么干……·犹豫不决··但就这么逃避着,终归也不是办法·· ·进了医院的停车场,坐上驾驶席,狙击手老实地窝在一旁的副驾上。
·“所以,实验最后并没有成功”发动车子的同时,袁朗开了口··“是的”,成才点头,他也知道,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至少对我来说是的。
我什么也没想起来,岛上发生的事情,依然一无所知”,自嘲地笑,“好在也没什么副作用,并没有再忘掉更多……总得说来,折腾了这一个多月,课题组还是收获了一些数据,我嘛,则过了一个月特别健康的生活……就这么,结束了。”
“早知道就不让你去了”,袁朗把车开出医院上了路,“费这个劲儿,还占我个人手·”·哈,狙击手轻笑··“不过现在也不用计较了”,袁朗继续道,“就你说的,你也尽力了,过去的就放下吧。
全当重新开始·”·“嗯·”狙击手轻轻地应声··“有点儿麻烦的是你的检查报告”,在红灯前踩刹车停下,微微皱起眉,“不过那也不是问题,归队后的心里测评走个过场就好,不会影响你的正常工作。”
“谢谢您”,成才陷进座椅,又低头道歉,“对不起,给队里添麻烦了……”·“不麻烦”,袁朗眯起眼睛,“是他们自己的检查项目有问题,重复的内容一遍遍来……”·“其实,我也不是不愿意配合”,狙击手又往椅子里缩了缩,抿着唇吸气,“只是,就算过了测谎仪这关,我自己也不能确定……我说得是不是真话。”
他的话语混在车水马龙中显得细小又飘忽,却听得人焦躁,刚好绿灯亮起来,袁朗一脚油门踩下去,车速同恼火一起提起来,控制在超速的边缘··“测谎仪什么的不用在意”,他的语气里已有怒意,“但你好好过的每一天,就特么全都不算了么”·“……当然不”,成才轻声道,眉心依然挤在一起,“就是,太真实了……”才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些感觉太珍贵,太让人舍不得··可自己看到的、追逐的,不过是一场海市蜃楼··一开始,就是错觉··队长说,全当重新开始··他说的对。
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但这扭曲了事实的情感就像根深蒂固扎在心里的邪恶之花,完全无法拔除··又怎样才能种下新的种子·是可以对自己再狠一些,并不是做不到。
但他总是会出现··就像此时,他坐在身边,有真挚的关切,太纵容……·暖得让人逃不开··胸口像压着巨石,呼吸困难··想躲开。
可再用力向后靠……也无法藏进椅子里·· ·余光里,年轻人轻轻地吁气,眉头皱的死紧,眼神躲起来··心尖有针刺感··训斥或安慰都缺乏立场,焦躁无处宣泄,原本就闷热的空气因此更加凝滞,交通有点堵塞,四下响起喇叭声。
车窗一降到底,点烟··“那就当做是真的吧”,呼出的烟雾笼罩,“如果这样能好受些·”· ·成才的呼吸停顿了一下,睫毛染上水汽。
“队长”,他的声音克制也迷茫,“您真的,不用这么迁就我”,苦笑,“我又不是得了绝症,只是一时没想明白”,吸了吸鼻子,“再过些时间就好了。”
真奇怪,当年回来被他当众羞辱骂得狗血淋头,也没有觉得有多难挨;此时仅一句放任的话,却听的人想哭··久远的记忆冒出来,令当下更显得不真实,队长……是何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做梦一样。
手掐上胳膊……卧槽··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 ·成才翻出墨镜戴上,黑夜中,镜面上反射着霓虹闪烁··越野车终于脱离了拥堵,驶入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袁朗熄火,解开安全带··狙击手坐着没动,他说,“队长,您先去好吗我等下再上去找您”,深吸气儿,“我想自己呆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袁朗看了看他,“好”,留下还没拔的车钥匙,开门下车··车门“嘭”地合上,才转过身,就听到了发自密闭空间里的,压抑的低泣。
肩膀一僵,却未回头,袁朗径直冲着出口走去··出到地面,在夜色中点了支烟,缓缓地,一口一口地吸完··然后,又返回去··穿过昏暗的停车场,开门上车,坐上驾驶席,伸手把依然在哭的人揽进怀里。
那身体便颤抖得更厉害些·· ·哭泣久久才停,肩膀上湿了一整片··车内只余轻微的吸鼻涕声··狙击手侧过脸想要抽身,袁朗却未松手。
“像你这么聪明的南瓜,为什么就这么迟钝呢”他轻轻叹气,“你就真的看不出来,我也喜欢你”·怀里的身体僵硬了一下,还是撑着座位边沿直起身,离开了臂膀的束缚。
狙击手靠在车门看着窗外,轻轻吐字,“我知道啊·”·“你……知道”轮到袁朗惊讶了,“那还……”·“要不您也不会由着我这么任性了”,在下唇咬出红印,“但这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喜欢”,眼里又腾起雾气,“您并不需要过意不去,我喜欢您又不是您的错。”
…………·火气终于压不住,袁朗的语气又冷硬起来,“也哭够了吧”·“嗯·”成才也坐直身体,看着脚面。
·“那就下车”,先开了门,“拿好你的东西·”·阴沉着脸的中校叼着烟走向出口,狙击手戴着墨镜背着背包,稍远地跟在他身后··一路无话。
爬上楼梯进了大堂,办理入住,拿好房卡进电梯出电梯,走过长长的走廊,刷了两下门锁才弹起··开门,再关门··把跟在身后的人卡在门口··“队长”成才局促又茫然。
“你想要哪种喜欢我不知道”,袁朗的眼里有杀气,“我对你,就只有这一种·”·然后,便不容置疑地,吻了过去·· · ·【袁成无差】无名岛离奇事件23· ·你们催更成功了,捂脸。
我中午要多吃点儿肉……· · · ·*******************· ·浓度爆表的烟草味侵占口腔,杀气腾腾,似麻醉剂··有从脚底升起的麻痹感,引起短暂的呼吸停滞,几乎缺氧。
下意识的自救动作,手抵在身前用力推开,大口喘气,意识终于回来,眼神却还迷茫,“队长,我不明白·”·“知道你不明白”,冷着脸伸手把年轻人肩上的背包扯下来扔在脚边,解开自己的制服风纪扣,“所以我正在想办法”,再捉住他的T恤衣领,脸对着脸,鼻尖几乎碰上,“接吻会吗”·“……”狙击手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回答却带着愤慨,“我二十五岁了,队长。”
“吻起来像只有十五”,嘲笑的口吻··“卧槽”,他骂出声,然后挑衅一般,狠狠地吻了回去··似乎……确实……不是完全没经验。
至少他知道怎么换气,微闭起眼睛,舌尖顶进来,温柔也卖力··撩起心头的火苗··袁朗松开了捉着衣领的手,从身侧滑向他背后,来回抚摸,然后扯起了衣襟,探进去。
出过汗的皮肤潮湿黏腻,肌肉却一下都绷紧··深吻停下来,这一次二茬南瓜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靠在门板上,目光里燃着欲望,却困惑重重··“怎么”袁朗向一侧勾起嘴角,声音有点哑,“害怕了”·“……队长”,他避过视线,“我不能……”·“不能,还是不行”袁朗懒洋洋地笑,直勾勾地看他,“你不是说喜欢我”·年轻人紧咬着嘴唇。
“或者是不会”·第三种选项说出来,狙击手还是闷头沉默··袁朗耸耸肩,转身离开门口的死角,一手继续解衬衫扣子,一手从裤兜掏出烟盒来,抖出一颗叼在嘴里,向房间中走去。
衬衣脱掉只余背心,烟盒扔在桌上,又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刚冒出来……·就被抢走了,连烟一起··狙击手看表情是打算来一场格斗比武,牙关紧咬肌肉紧张,眼睛里喷着火,成分不明。
接下来也确实是标准格斗招式,一击必杀那种··袁朗象征性地技术格挡,更多的是顺着他的动作,把自己放倒在了床榻上,平躺,挑眉看着压制动作十分规范的优秀南瓜,“要我教你么”·“不用了。”
 ·(互攻预警成袁洁癖党请看前半部分,袁成洁癖党请从分界线往后看,无节操的就不用在意了,清水党……请问你点进来是为了什么)· · ·狙击手摘了帽子,再一次弯下身来,皱紧了眉对视。
他头皮上已经发出新的发茬,像颗淡青色的猕猴桃,袁朗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手感不错··刚想说点儿什么,嘴就被封住了··吻得特别凶狠,唇齿被灵活有力的舌头撬开,津液搅动,寸土必争。
让人想起下午他在网吧打CS,拿着匕首乱划的样子·彪悍,却也不是没有章法,杀伤力十足··成功激起欲望··回应,手也在摩挲了两下那毛扎扎的后脑勺后,向下转移,再次捉住了他T恤的底边,往上扯。
他又停下了吻··但这次不是躲开,而是自己接手,直接把整件T恤自头顶扯下·顺道坐起来,抽去皮带,长裤也脱掉··看着仅剩的底裤犹豫了一下,注意到躺在床上的人观察着自己的眼神,一咬牙,一脱到底了。
下面的小兄弟已然十分精神··袁朗眨了眨眼,南瓜就扑过来,像只野生豹一般撕扯起猎物··袁朗有点儿心疼被扯脱了线的背心,好意提醒了一句,“我可没带替换的裤子啊”。
年轻人一怔,动作又僵硬起来,近乎谨慎地把摊在那儿的人身上剩余的遮蔽全部除去,叠的整整齐齐,蹲下放在了床头柜上··十分好笑··所以就笑了。
南瓜的眼框却又红了,“队长,这样很好玩儿是吗”·卧槽··“旗都升了”,他勾住那小子的脖子,“你觉得我就是逗你玩儿”直接把人扯上了床,“来吧,你也说不用教了……都会些什么,让我见识一下。”
 ·他真心是会的··不多,但很实用··比如攻击力十足的吻,比如完满解决皮肤饥渴的身体摩擦,和对重点部位的细致关照··胸前的微凸被长茧的指腹摩擦得有些刺痛后,柔软湿润的舌跟上来,轻轻一卷。
便有满足的叹息··袁朗盯着天花板,柔和的夜灯光芒,感受着欲潮涌动··这小子,并不像想的那么生涩···那湿吻已转移到下腹,有点痒,几乎想笑,还是忍住了。
但很快便无需忍,笑意已被突如其来的刺激感冲散··他含住了已肿胀坚硬的下端,以一种近乎贪婪的方式吞噬着,舌面温热有力,偶有牙尖蹭过··“嘶——”袁朗咬着牙深吸气,警告道,“别真咬啊。”
那小子便收住牙齿,又往深吞了几分··“卧槽”,这回骂出了声··吞吐与舔舐其实并无太多技巧,但温热湿润的摩擦混合着口水声,无疑是相当刺激的,而狙击手跪坐在那里低头卖力的样子,也有种诡异的动人感。
袁朗眯眼看着他,任由身体随欲望沉浮,并未刻意控制,很快眼前白光一闪,从下腹爆开释放的快感,逐渐蔓延至肢体末端··低低的呻吟转化为深呼吸··狙击手抬起身来,眉心纠结着,表情有些难以琢磨,嘴角还挂着白色的乳滴。
气儿还没喘匀的袁朗,心漏跳了一拍··正打算撑起身体拉他过来,南瓜又低下头去,把含在嘴里的腥涩液体全吐在了手心,继而全涂在刚释放之处下面的缝隙里。
操,袁朗爆了粗口··但也没拦着,自己说过要见识一下的,这小子能做到哪一步··真是全套,那就来吧··继续躺倒,甘为鱼肉··手指的试探小心翼翼,找到痛点倒是速度很快,也是……狙击手的直觉·自己这边一抽气儿,探索中的人马上就警觉起来,按压的格外到位,整个身体都泛起酥麻感。
细细地呻吟,有点儿想点根烟,但怕是会烧着床单··正神游中,那手指退了出去,腿被推着分开了些,敞开的地方有丝凉意··唔··臀部被轻轻抬起些,然后火烫的硬物抵住,一下就冲了进去。
然后狙击手的身体也趴下来,眉头依然皱得很紧,面孔被欲望烧灼,眼里有漆黑的火苗··又一个吻··是温柔的,似膜拜,也似做记号··然后分开,喘息。
撑起身体动起来,却也记得撩拨敏感的内部··由慢及快,逐渐加速,直到失控的撞击··像是被困在荆棘中的奋力挣扎,或是要突破枪林弹雨的搏命··最后孤注一掷般冲刺,终于缴械在宽容接纳的身体里。
他趴下来,身体紧紧压住,下巴又嵌进了肩膀··重重地喘气,好一阵儿··脑下的枕头逐渐有湿意透来,惊讶中,耳畔响起哽咽的呢喃,“队长,对不起。”
 ·************************换攻受的分界线****************************·……·卧槽……啊··“对不起什么”回问听来狠戾,敞开怀抱的人一翻身掉了个个儿,把趴在自己身上的南瓜压在了身下,“还没结束呢。”
“你的喜欢已经表达的很充分了”,伸出一只手去床头柜,扯来了刚放在衣物最上面的武装带,“现在轮到我了·”·脸上还挂着泪,从车开进酒店就一直哭个没够的狙击手眼睛已经肿了,此时面对拷问般的直视无处闪避,下意识想捂脸,才发现双手已被摁在头顶。
使力,抽不出来··“队长”有些惊慌··特种兵队长用武装带捆人的动作简直堪称完美示范,两秒钟就把手腕扎在一起固定在床头,一气呵成。
“别费劲儿了”,他俯视着挣扎着想往起坐的年轻人,警告道,“还有你的武装带呢,再闹连脚也捆了·”·“队长!”声音因为惊恐,而显得分外刺耳。
“嘘——”袁朗竖起手指在嘴边,“小声点儿,这酒店隔音不好·”·刚才还止不住的眼泪一下停住了,年轻人瞪着眼睛咬紧嘴唇,紧张的汗毛都竖起来。
“放轻松”,袁朗眯着眼睛俯下身去,拍了拍他的脸,而后轻啄他唇角,再坐起来··却什么也不干··只一寸一寸地,看他的身体··赤裸的,年轻的,毛孔收缩、微微颤抖的。
从脚趾看到膝盖到已瘫软的性器,再沿着略重的耻毛至肚脐,腹肌纹理上还是有那么点儿脂肪,线条柔和了些,一直延伸到还算宽厚的胸膛,此时正剧烈地起伏,浅棕的乳头已微微凸起,和麦色的皮肤十分相称,上方的锁骨并不明显,只横着隆起向肩头切去,脖颈、喉结,直接略过脸向上,被捆紧的胳膊看来很有力,手腕已被勒红,双手靠在一起,有厚茧,手指却修长漂亮。
最后回到他的脸··对于一个特种兵来说过分秀气了,脸型与五官都圆圆的,嘴角不笑也有坑,就像现在··眼睛的话,总是黑漆漆地闪着亮,但此时,是紧紧闭住的。
袁朗叹了口气,再次俯下身去,亲吻他颤抖的睫毛,温柔地··“你是让我心疼了没错”,嘴唇贴着耳侧轻声道,“但你当我是什么为着点儿同情就由着你闹,随便你睡的滥好人吗”轻笑,暗藏杀机,“亏本生意你队长从来不做的,我给你的,连本带息,都得收回来。”
年轻人闻言打了个冷战,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印··袁朗皱起了眉,伸手捏住他下颌,稍一使力,嘴巴便张开了,“别没事儿咬自己玩”,他训斥道,然后,把自己的嘴唇填过去。
那薄唇上的血丝还有些腥味,舌尖舐过,直接带进口腔,在齿间散开·纠缠住他极力往回缩的舌头,玩笑般逗弄,然后模拟起交合的节奏,口水沿着被捏开的唇角淌下,一直流到耳边,有一点痒。
却无法伸手抹去··鼻子泛酸,虽然身体已忠于本能地烧起来,但泪水又一次涌入眼眶,再顺着泪道聚集在鼻腔里··呼吸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吸鼻涕的声音,只能更使劲儿地闭紧眼睛。
·却抵挡不住更激烈深入的侵略,最终只能抬腿去踹身上压着的人,并在成功脱离窒息后,大口地喘气···眼睛睁开的同时泪落下来,与口水一起汇集在耳根儿。
“就这么委屈”被踢了一脚的袁朗撑起身体看他,伸手抹掉他脸上的水痕,碰到耳边的发茬时,又忍不住去撸了撸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带着点儿宠溺,“这才刚开始,别跟自己过不去。”
确实,不知是羞耻还是兴奋,狙击手麦色的皮肤下已透出红来,身体发烫··“队长”,他尽量让声音稳定,“您先放开我·”·“还不行啊”,袁朗的手依然在揉搓那颗青皮猕猴桃,眼神温柔也强硬,“先等你想明白了,好吗”·“您到底要让我想什么!”狙击手吼道,再次挣扎起来。
嘘——·袁朗也再次示意他噤声,并未回答问题,而是凑过去蹭着他湿润的脸颊,直接含住了耳廓,舌尖卷走刚才蓄满的泪水,吸吮、再啃噬起柔软的耳垂··“嗯——”·深吸气才压住了呻吟,南瓜的身体彻底变成了南瓜的颜色,也彻底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只是随便一试,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敏感的部位,袁朗细细地咬了咬又换了一边儿继续,成功地引出一串压抑的喉音··年轻人的耳朵也都红透了··整个人像只被煮熟装盘的虾子,待人切食入腹。
然而食客并不着急,比起直接大快朵颐,他显然想多欣赏一会儿,先用精巧的工具,将美食拆解··比如烧灼的目光,以及跟随着目光的抚摸··热力的手掌毫不犹疑地探遍全身,像在搜查重要的线索,敏感之处确实不限于耳垂,乳首、腰窝、腿根内侧的细腻,以及手指间的缝隙……不经意触碰过就换来一阵战栗。
然后他硬撑着抬起头,已经是央求,“队长……您放开我·”·“不行……”回答的同时,再用湿润的唇舌,把已探索出的部位反复描摹。
“队长……我在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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