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少校的特种兵生涯 by 紫微夫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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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突击]少校的特种兵生涯 by 紫微夫人(3)
·第一批人已经冲进了A城,开始三三两两地以一号居民楼为据点,守门防御,清楼扫尾,分工井然有序··副营长站在医院楼顶,居高临下地调配队伍:“一连二班长,带上一连残余的的人从主干道撤退,在C点待守;二连一班,继续在原地待守不动;三连一班,转移到公园门口伏击。”
他仗着对方没有总指挥,故意把战术搞得复杂多变,或诱敌深入,或合围消灭,或声东击西,或暗度陈仓·境况一下就糟糕起来··特种小队里,老A的数量在迅速减少。
郭超有些惆怅地取下自己冒烟的帽子,坐到地上,对原本被他挡在身后的新人说:“加油啊”·老丁抹了把不存在的泪,干嚎起来:“哎哟,我的锅盖儿哟~你走得冤啊~~~”·新人愈加紧张起来。
很快,他们发觉身边的教官已所剩无几·27仍在努力地跟着袁朗和成才,相比周围的同期,他感觉自己很幸运,所以更加不愿轻易放弃··袁朗看了他一眼:“腿什么时候崴的”·27很惭愧:“刚刚进楼的时候被绊了一下,问题不严重。”
不严重,但是会拖别人后腿·他很快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为了迁就他,成才和袁朗从第一梯队也落到了队尾·眼看身后的敌军越来越多,27停在了最后一个拐角处。
他终于下定决心:“你们先走,我来断后”·成才:“不行,你受了伤,我来断后,你先走”·追兵似乎感受到了阻击的力度在增强,他们短暂了停了一下火,也许在商量对策。
27一边换弹夹一边对成才说:“我本来不太喜欢你,觉得你这人不实在,明明心底里谁也看不起,却总是假模假样地做出一副圣母玛利亚的样子,又无欲无求,又亲切随和,衬得别人都像自私鬼似的。”
 ·成才愣住:“我没有……”看不起谁,最后几个字就这么消失在嗓子里··“不过现在看来,这样也没什么不好·”27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只是,也该给我们一点表现的机会吧。”
“不是只有你才配当英雄的”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凿子,在成才的心里凿出一个又一个血印··“可是,”成才的回话说得很艰难,仿佛要哭:“我不能丢下你……我们说好的,不抛弃,不放弃”·27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又把我当谁了我可没和你约定过这个。”
他突然不羡慕这个他处处都比不过的战友了,这人看上去比谁都强悍,但又比谁都脆弱··袁朗大声喊着:“成才,走”·成才茫然地服从了这道命令,但他一步三回头,好像丢下了什么最宝贵的东西。
强强天之骄子制服情缘原著向·枪弹声再一次从身后传来,那是27在替他们争取逃生的机会··副营长听到通报有些无力,一个班都突不破只有一人守着的楼梯口。
这就是特种兵的威力啊~ 但他实在没有人手了·一个营看上去人数极多,但刨掉后勤,真正的战斗人员也就不到三百·对这帮老A,三四个打一个还真算不上什么人数优势,若非占着地利和指挥的优势,恐怕早被打散了。
他只能回复这个班长:“想尽一切办法突破·”·袁朗和成才很快赶上了大部队,老丁看到他们出现,松了一口气,开玩笑道:“少了你们这两个生力军,任务可不好办”然后他看到了袁朗的表情,立刻闭住了口。
成才却完全没有留意到袁朗已在几近爆发的边缘,他还处于无法理解的慌乱中:“我们不能……”·他甚至求助一样看向老丁,看向从方才起就开始一言不发的吴哲。
袁朗终于被点燃了·“别一天到晚把这几个字挂在嘴上”袁队长一声暴喝,像一只真正的森林之主,吼声回荡在荒野丛林之间,让百兽闻风丧胆。
他恶狠狠地盯着他:“真正做到不抛弃不放弃的那些人,他们为此抛弃了什么放弃了什么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知道”·成才茫然而无辜地看着他,像一个犯了错却懵然不知的孩子,面对骤然发怒的家长,手足无措。
吴哲闭上眼,他看不下去了··袁朗拽开自己的表带,把那个能显示队内成员状况的手表扔到成才怀里,用一种极其失望的语气说:“这一次我对你的判定依然是——不合格。”
 ·他转身走开:“你不是我要的人,自求多福吧·”·吴哲捏紧拳头,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他奇怪自己方才怎么会觉得这个人浑身都发着光。
这是一个恶魔,从来都是··老丁看看袁朗离去的背影,上去搂住成才的肩:“走吧,我们还很需要你这个神枪手来帮忙完成任务呢·”·成才跌跌撞撞地被他揽着离开。
·袁朗缩在一个墙角抽烟,他在居民楼的地上捡到的半包烟和一个打火机,估摸是哪位阵亡的将士留下的·吴哲疾步冲上去,一把揪着袁朗的衣领,把他狠狠推在墙上。
袁朗眼疾手快地在把烟叼在嘴里又抽了一口,含糊着喊:“哎哎,大庭广众之下,干嘛呢这是·”·吴哲甩手扔掉他嘴里的烟,用脚死死碾了几下·在袁朗一脸心疼的表情里,他赤红着眼,咬牙切齿:“理由”·“什么理由啊没头没尾的。”
“别跟我装糊涂要不要成才是你的事,我无权置喙·但你为什么非得,”吴哲不可思议地看着袁朗这张脸,试图看出所有矛盾和谜团的答案,“非得做到这种程度剥夺他的自信,折损他的尊严,到底所图为何你明明就对他很感兴趣如果你真的死心,根本就不会说半句重话”·袁朗委委屈屈地瞪了一眼,吴哲看透了他,所以他没什么好说的。
吴少校最烦他这种谈正经事时却不肯好好回答的态度,总能让他气得飞到天上去,他几乎用尽全部的气力去克制自己的怒火,手劲儿之大快把袁朗像一张春联似的贴在墙壁上:“给我一个理由”·袁朗的肩胛骨抵在粗糙的墙面上,有些咯得疼。
他不舒服地挪了个姿势:“整天把连训挂嘴边上,不就是说给别人听的,这点你会看不出来一年过去,除了演技,啥进步没有·” 真正的有钱人不会把一件衣服多少钱挂在嘴边,真正懂得不抛弃不放弃的人也不会翻来覆去念叨这六个字。
唯有心虚者,才需要言语来充门面··“他糊弄别人也就罢了,连自己都糊弄了·这种人我可不敢要·”·吴哲觉得这是屁话:“那又怎样如果谁能演一辈子,是不是发自真心又有什么重要我们应该看一个人做了什么,而不是听他说了什么”·吴少校对他人的宽容程度有时候让袁朗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赞同你的话,可我坚决捍卫你说话的权利·”会背这种格言的人很多,但能完全做到的人,在袁朗三十年的生命里就没见过几个,尤其是在军队里··群居动物的本- xing -总会让人下意识排斥异类。
即使是支持文化多样- xing -的人,也会去指责思想大一统观念的拥趸,全然忘却后者也是所谓的多样文化的一部分·但吴哲在面对一切他不能赞同的行为时,只要不涉及违法犯纪,他总是条件反- she -地先尝试理解和体谅,无论对袁朗,还是对成才。
剔透的聪明,剔透的温柔··这样的美好,简直让人也禁不住心软起来··袁朗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可是这样的人,我没有足够信心把他从战场上活着带回来。”
27他有些自豪于自己撑了这么久,他消灭了4个人,但是再接下来恐怕就真的有心无力了·因为他的子弹快用完了··又一枚烟雾/弹抛了过来,走道里顿时被白色充满,像清晨密林里的雾瘴一样迷蒙。
27试着往楼梯口退去,然后他撞到了一个人身上··那人举起枪,接替了27原本的位置·一梭子连发,顿时把隐于烟雾中的敌军打退回去··白烟散去,袁朗笑眯眯地说:“能不死还是不要死的好,别学吴哲那家伙。”
27又惊又喜:“你怎么回来了”·袁朗轻松道:“这是你们的演习,又不是我的·还真指望我替你们完成任务啊·”·他又冲对方大喊:“这里有伤员,请求人道主义救援。
城里救护车在哪儿啊”·对方将信将疑地停了枪:“3分钟后到达该楼·”·“谢了”袁朗且走且退,“走,我送你下楼。”
成才瞥见手表上标识着两位队友的蓝色小点接连变成了红色,这意味着他们已经退出战斗了·他脸色变得难看,袁朗已经不需要继续跟着他,因为他确实已经下定决心不要他了。
强强天之骄子制服情缘原著向·“怎么了”旁边一人问··成才摇摇头,甩掉纷乱的思绪:“我在想,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完全就是靶子。”
“你建议分开走”·队伍里老A已经所剩无几了,在选训时成绩最好,入城战又立功赫赫的成才就这么突然成了许多人信赖的对象。
袁朗方才的话已经传开,但除了替他不平之外大家似乎也做不了什么,于是对成才表现得愈加和善,以弥补内心的同情··成才:“是,我建议拆成4-6人小队,分别前往不同地点。
大家凭运气找指挥所·”·众人彼此讨论了一下,觉得可行,于是按照自己选择的目标纷纷结队·成才看了一圈,发现没有人去加油站,于是主动请缨,这更增加了别人的好感。
有几人看自己选择的地点人太多,于是改变计划和成才一起去加油站··一人突然问:“如果这样还是找不到指挥所呢”·众人议论纷纷,觉得这个可能- xing -实在太低了。
成才想了想:“没有找到指挥所的小队一个小时后在中央公园汇集吧·”·大伙儿点头,把手叠在一起:“加油”·震耳欲聋的喊声引来了窗外“哒哒哒”一串子弹。
“快跑”·副营长很快就发现对方的战术改变了,场上局势再一次发生变化··· ·☆、指挥部在哪里· ·鱼虾成群时尚可用网捕捞,一旦散开入海,哪里还找得到影子。
特种小队拆分四散,冲击向不同的位置,对A城守军的攻击力度固然立时减小,但A城对他们的包围圈也很快就因此失效了··好在对方对此并非没有准备·副营长下令:“全体收缩,按2号计划布防。
各班照次序汇报缺员情况·”·有机会以攻代守固然是上上之选,侦察一营在一道防线失效的情况下,只凭二道防线就让敌军损伤过半的结果正是最好的例证。
然而此时情况变化,坚守不出未尝不是更合适的策略··作为前老A成员,副营长很清楚特种兵的能力·如果这剩下的四十多人是正牌老A,他未必敢这样简单粗暴地分兵防御。
但他很清楚这并不是一场侦察营和A中队的对抗演习,他们真正的敌人只是四十多个训练还不到三个月的参选新员··所以他可以玩得大胆一些··“缺员的我已经调人过去了,现在你们只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在看到敌军的时候进行通报,然后撑住5分钟。
5分钟内,就会有援军到达·”·一个小时后,A城的中央公园开始稀稀拉拉汇集人,其中包括成才··“政府大楼没攻进去,只有十多守军,但援军来得太快。”
“医院那边大概也是十来人,我们试着潜入,却被发现了·”·“加油站也差不多是一个班的守军·就我们观察,那边的建筑不太适合做指挥部。”
……·各小队分别汇报自己的情况··一人突然奇怪:“从防守密度来看,倒瞧不出哪里更像指挥部·” 寻常演习指挥部的防守都是重中之重,因为攻破对方的指挥部就意味着演习结束,如同巫师世界魁地奇比赛里的那枚金探子。
这人编号35,是成才的室友,因为- xing -格古怪,和谁的话都不多·他骤然出声,竟有几分冷场·片刻才有人想起来回答:“也许只是故弄玄虚外松内紧"·“等等,”35开始用树枝在地上划弄,“按大家的侦察数据,加上随时应援各地的机动兵力,再加上之前战斗力折损的预估数字,一营没有多余的兵力了。”
众人有些不太信任他的计算:“也许因为你估的战损数字不准”·“还有一个可能·”成才突然道,“指挥部不在任何一栋建筑物里。”
35仰头看他:“难道在地下”·成才努力抓住从脑海中刚刚飘过的一丝灵感:“我在想,指挥部是不是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一个固定点。”
“什么意思”众人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指挥部可不是说营长一个人往哪儿一钻就算的,这么多人的通讯必然需要一个数据终端,那可不是一台超薄手提电脑就能搞定的事情。
一营的反电子对抗的能力也很强,至少老A们随身携带的干扰设备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这又是一大堆设备··成才透过公园林间树叶的缝隙向外看去:“这座城里有没有什么可以移动的,又能够装载一整套指挥系统的东西”·“哎~ 呜~ 哎~ 呜~” ·就在此时,救护车的鸣笛声自不远处传来的,大家面面相觑,会不会……·一般来说,大演习机会难得,能涉及到的部门基本上都要借机演练一番,自然便少不了医务人员的参加。
他们在战场一线巡逻,为被判定受伤的士兵实施模拟救助,或是为真正在演习中意外受伤的士兵做及时处理··A城有医院,医院有救护车,医务人员征用这量救护车在A城内巡逻,没有人会起疑心。
“不会吧……我看到这救护车拉伤员了啊·”·“可是这辆救护车确实比常规的救护车要大一圈·”·这一说,大家也都不敢确信了。
如果是,那这个一营太胆大包天了,一辆车刨掉必须的设备和设备- cao -作人员,联络人员,指挥人员,能为战斗人员留几个空位如果不是,那么指挥部又会在哪里呢·成才突然想起吴哲在某次夜聊时说过的一个侦探故事,那个故事的主人说过一句话:“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后,剩下的那一个无论看上去多不可能,都是真相。”
他暗笑自己,反正也不可能留在老A了,还有什么好瞻前顾后的呢·他说:“我想先去看看,谁愿意和我一起”··强强天之骄子制服情缘原著向“我来。”
“我也去·”“带我一个·”一旦有了领头羊,众人踊跃纷纷··成才点了几个:“我们去瞧瞧,没问题最好·其余的兄弟请不要和我们离太远,到时候视情况决定增援或者再寻机会吧。”
袁朗正在打电话:“导演部吗我要投诉”·接线员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人也有今天凭着过硬的专业素养忍住了笑,他开始记录:“袁队长要投诉什么”·袁朗的声音隔着电话线都能闻到三丈火气:“演习里救护车不该是中立的吗这车身上还画着红十字协会的标志呢凭什么归蓝军旅调配啊”·接线员彬彬有礼:“您的投诉已收到,请等待导演部给您的回复”·“你敢挂试试”袁朗大喊,“让铁路那个混蛋接电话,我和他当面说”·接线员很有专业素质:“您的投诉已收到,请等待导演部给您的回复”·啪,电话挂了。
在袁朗近十年的军旅生涯里,参与过或大或小无数演习,也牺牲过那么几回,可从没阵亡得这么冤过·他只是护送27去寻找医护,结果救护车的后门一开,几把枪直挺挺就顶到了脑袋上。
他与27就这么被两个穿着白衣天使制服都掩盖不了满脸精悍武气的士兵拖进了车厢··看着眼前的侦察一营长,袁朗面无表情:“安排很有老A的风格嘛·”·营长谦虚:“还得向你们多多学习啊。
能不能请两位把身上的装备脱下来”·袁朗顺从地脱掉装备:“你们装备也不比我们差啊,至于跟丐帮似的雁过拔毛吗”·一个电子营的军官过来拆掉了装备上的电子判定系统。
营长歉意十足:“小江稍微- cao -弄一下,你们在系统里就是阵亡的状态了·真不好意思,实在是我们副营交代了,俘虏老A的- xing -价比太低,天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人来劫囚,还是直接弄死比较省心。”
袁朗牙都快咬碎了,面上还得挂着笑:“承蒙夸奖~”·通往导演部的电话还在不停歇地响,铁路终于接过听筒:“瞎闹什么,快点给我滚过来”·袁朗叫了辆通勤车,麻溜地光速滚到了导演部:“我要投诉”·然而无人理会他,导演部里几乎所有人都在盯着屏幕里的视频直播,至少在原画面的基础上局部放大了六七倍,所以画面里一团模糊,大约能看出来是辆救护车。
一个老A装扮的伤员,一瘸一拐地招停了这辆救护车·车停下,司机似乎和伤员说了几句话·伤员拐到车尾,救护车门打开·伤员在看到门后的场景瞬间往车里扔了一样东西,应当是手/榴弹。
这是一个信号,突然从不同方向冲出来无数特种小队,拼命往救护车上扔手/雷··“轰”·演习结束··铁路突然回头问袁朗:“这人是谁”·画面实在糊得看不清脸,但袁朗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成才。
·他心情复杂地回答:“T师三五三团机步三连的成才·”·铁路仰头想了想:“哦,那个去年被你退回来的士官·”·“我今年还要再退一回”·铁路招呼中队长去小会议室,并关上会议室的隔音门:“现场的裁判员说指挥部是他先找到的,也是他组织的这次进攻。
我觉得不错,你不要就给我吧·”·袁朗脾气糟糕地开启嘲讽:“哟,这会儿不嫌人学历低了”·铁路因蓝军旅演习失利而略微抑郁的心情,此时又因为袁朗的表情而明朗起来:“一个军校的名额,我还是有办法的。”
袁朗闭上了嘴··逗完了下属,铁路还是得做思想工作:“其实我看他蛮适合老A,不觉得他那不招人喜欢的样子很像你年轻的时候吗 ·下属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你不要指望齐桓能接任你,老爷子就这一个独崽,退二线前肯定要想办法把他调去常规部队·”·袁朗:“我不急,再干十年也没问题·”·铁路冷笑:“如果你再不结婚,可没有十年可干了。”
只有在催婚这件事上,铁大队长会显出他真实年龄该有的长者风范··袁朗无语了:“您觉得在这种地方讨论这个话题合适吗”·“你以为这是私人问题吗”铁路有些严肃,“这里不是随心所欲的娱乐圈,而是部队。
你也不是什么演艺艺术家,而是一个军人·结婚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每个人都必须做的事情,除非你打算把后半辈子都耗在后勤部长这种岗位上·只要你还想更进一步,你就只能选择做一个别人眼里的正常人。
因为人们只信任正常人·”·听到这里,袁朗终于若有所觉:“谁要更进一步了,你这铺垫了半天到底想说什么”·铁路长叹一口气:“我半个小时前接到电话,陈老心脏病发,虽然抢救过来,但显然很快就要退居二线了。
我原以为我能凭一己之力把蓝军旅□□完成后再走·但现在我很担心,失去了陈老的力挺,我还能在这个位子上待几年·这次演习暴露得问题太多了,一两年未必练得出来……·“有些话,我只能和你说。
国内的局势你是知道的,夜郎自大者有,一叶障目者有,腐朽不化者有,能有足够的眼光和魄力来继承这份事业的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我不愿意把这番心血交到别人手里糟蹋了。”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蓝军旅的意义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特种部队固然至关重要,但真正涉及到国家生死存亡的不会是小规模的特种作战。
五大战区的综合战斗力水平,才是人民最后的倚靠·军队改革喊了三十年了,改出什么结果了吗没有蓝军旅这块试刀石,他们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落后得有多远”·强强天之骄子制服情缘原著向·袁朗却始终沉默。
自他来到老A已七年整,很多人在这段岁月里都变了,包括袁朗自己·他一步步升到独领一队的中队长,变的不只是职务,更是心态·愈加踟蹰不定,愈加步步维艰。
他挑人的标准越来越严苛,训练的难度也在与日俱增·只盼自己作为队长少一点失误,便能让任务完成得更顺遂一些··但岁月似乎在铁路那里怯了步·七年来,他一直是那份烈火熊熊的样子,挟破天开荒之势,一往无前,无惧无悔,不怕错,不怕败。
比大多数年轻人更像年轻人·这份品质让袁朗很难不敬畏他,即使嘴里从未承认··我可以为他而死袁朗对自己说·这世上绝没有比一条生命更珍贵的东西,如果有,那只能是两条生命。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是不想答应呢·铁路倒也不急于一时:“我至少还能再干一两年呢,你还有很多时间思考给我的答复·这张名片你拿去。”
“什么”·“我外甥女,29岁,一直在国外晃荡不着家,不肯结婚,家里都快急死了·演习结束后去见一面吧,搞不好你们会有共同话题。”
· ·☆、改变决定· ·这场从下午开始就蓄力待发的暴雨,居然硬是撑到傍晚才落下直浇到庆功宴结束还没停,十分体贴地避过了演习·大家破天荒地获得了乘车归来的待遇。
许三多披着雨衣,扛着大包小包回来了·一辆大巴从他眼前驶过,溅起一滩积水·他伸手挡了一下,好奇地看向车窗,老A今天出去拉练了吗·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从没希冀过能在此刻见到的人,那个和他一同出生一同长大一同入伍一同战斗过的同乡好友,手足兄弟。
“成才”他揉揉眼睛,迅速扔掉身上所有的行囊,一路狂奔着去追那辆巴士:“成才成才”·成才隐隐听到声响,他推开车窗向后望去,露出了今天的唯一一个笑容,然后向他的朋友挥手:“回头去找你。”
三多咧着嘴停下了,一口白牙在路灯下熠熠生辉,像一只翘首盼着主人归家的小狗··昨日暴雨之后,今天便降了气温,风很大,天也有些- yin -沉·一场蓝军旅所有连级以上军官都必需参加,即将持续三天的会议,在人们烦躁愤懑的心情中,正式拉开序幕。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演习复盘··像棋局结束后要复盘分析一样,每一次演习结束也都要进行复盘,发现错误,总结经验,寻找最好的方案,所以袁朗也在。
一个又一个营长依次上台,讲述他们的布防准备,反侦察布置,遇敌情况,战斗情况·而袁朗则负责解释特种小队的侦察结果,侦察方式,应对措施··某营长:“综上所述,我们营在这几天里发现了总共11次侦察迹象,并做出了相应的反制措施。”
袁朗动了动脖子,对方说得太久,他有些累了:“我们总共有21支小队,其中20队完成了对贵营的侦察任务,并且有17队的信息完全正确,甚至还有1队窃听到了你们和导演部的电话,记录在这。”
他把手里的侦察数据统计文件往桌中间一丢:“看来,所谓的反制措施没起太多作用·”·全场一片倒吸冷气·该营的防御体系在他们看来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是面对其他常规部队,已然足够。
他们全然没有料到在特种部队的插手下,泄密情况居然严重到这个程度·大多数人甚至误以为主要参与复盘的是被偷了坦克的三营和重头戏侦察一营,其他营只是旁听而已。
·激光笔的红点在PPT上显示的营地细节图上扫过,袁朗开始一一点出疏漏之处:“这种程度的巡逻对于老A来说等于没有,死角太多了……”·气氛堪称剑拔弩张的复盘会议直到午饭前才结束,心情几乎抑郁的军官们周身低气压地走出会议室,正看到旅部大门口,某个笔直的小小身影翘首以盼。
“哎,谁家的班长跑这儿来了”·大家纷纷看过来“不是我家的”“也不是我家的”··小士官面对这团乌央央的军官,敬礼的手就没放下来过。
看他行礼认真得可爱,一个连长逗他:“哪个营的呀”·士官道:“报告我是A中队许三多”A大队已不存在,只有蓝军旅A特种中队。
众人此时一听到A这个字母就想吐,顿时对他毫无兴致了:“走走走,吃饭吃饭·”·袁朗闻声从会议室的窗口探过来:“三多”·许三多等了一个上午,激动地应声:“队,队长我找您有事儿”·袁朗:“跟成才有关就算了,无关的话你进来说。”
“有,有关·可我还是想说·”·“……”·会议室里铁路摇摇头,他很不赞同袁朗对许三多的纵容态度·刚进队就准了他快两个月的假,用来处理所谓的心理问题。
他家里出事,袁朗从铁路这也搜刮了五万块,害得铁老大被媳妇好一通抱怨·如今为了一个新员的去留,居然都追到蓝军旅来了··他没好气地说:“管好你的兵”·“是。”
袁朗乖乖走出会议室,听话得不得了··“回来”·袁队长闻言咕噜一转,又转了进来··铁路在检查上午的会议记录,头都没抬:“那个成才你真的不要”·袁队长伸了个懒腰:“要不要您不都已经把他的档案调过来了吗”·“这样的人才,就是你不要蓝军旅也用得着,总不能留给那些集团军,以后演习的时候给我添麻烦吧。”
一句当不得真的笑谈,袁朗知道,铁路是惜才了··吴哲总说他对成才太过苛刻·其实他不是苛刻,只是太过熟悉那双野心勃勃的眼睛,除了一杆枪,容不下任何东西。
太过熟悉那双眼睛背后的轻率,迷失,挣扎和困惑··强强天之骄子制服情缘原著向·熟悉到他透过成才的眼睛,能看见了七年前的自己··袁朗闭上眼,只看见铺天盖地的血。
他看见年轻时的自己,那个聪明善伪人人都看不出真心的自己;那个事实上心底只剩下目标和胜利的自己··他还看见自己的队友,一个年轻清秀的军校生,正倒在血泊里。
他在说:·“袁朗,记住,这不是你的错,只是我命不太好……”·直到他贪功冒进,拖累战友,才骤然发现,自己和对方同队一年说过的话居然不超过十句。
他搜肠刮肚地想要回忆和对方的点点滴滴,却只找到一片空白··铁路说:“不觉得他那不招人喜欢的样子很像你年轻的时候吗”·像,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一个他恨不得穿越回去揍死的自己··“队长”许三多跑到会议室窗下,“请您让成才留下吧”·袁朗睁开眼:“好”·蓝军旅基地的大门口,两个看守的卫兵站得笔直。
以他们为分界线,门外是成才,门里是吴哲··“吴哲”成才拎着三多送的大包小包的礼物,蓦然回头,“我之前帮你,不是因为我人好,而因为你是少校,一定能进老A,所以我想早点和你搞好关系。”
吴哲的嘴角不以为意地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光不错嘛,以后也要注意保持~”·成才远远地望着这个如松翠立,如石玉成的的少校,只觉天通云淡,心底最后一丝- yin -霾随着吴哲的笑容飘散开来。
两人互相招了招手·再见·身后一个路口处,突然传来一段摇滚乐声,伴着吉普车的引擎声:·Welcom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 欢迎来到加州旅馆·Such a lovely place, Such a lovely face  如此可爱的地方,多么可爱的面容·Plenty of rooms at the Hotel California  酒馆里许许多多的房间·Any time of year, you can find it here  全年的任何时候,都有空房可住·两个卫兵互相对视一眼,齐大少又来了。
齐桓戴着墨镜,一手搭在窗沿,冲外面的成才道:“急什么呀,我批准你走了吗上车”·成才晕晕乎乎地带着行李上了车。
看着车辆载人复返,又惊又喜的吴哲追上去拍着车门:“喂喂,也捎我一程啊·”·齐桓淡定地摇上所有车窗:“害我白虚惊一场,活该你走回去。”
不过完全没有影响吴哲的好心情,他兴奋地找到袁朗:“为什么突然改主意了,为什么为什么”·“因为你·”·真是没头没尾没道理,一听就是随口说来敷衍人的。
可是吴哲窘得舌头顿时打结,伶牙俐齿变作笨口拙舌,“哎哎”好几声,半句都说不出口··袁朗轻轻敲了下吴哲的脑袋:“我说真心的·只是觉得该向你学习一下,对别人宽容些,对自己也宽容些。”
·怦怦·怦怦怦·心跳再一次加速·这人平时没正行,偶尔一句蜜语,真TM该死的甜·演习结束时已是初冬,转眼便是新春元旦的日子。
吴少校打了他来老A后的第一份请假申请··“你年假不是都给许三多了吗”袁朗很舍不得这个高质量的劳动力··吴哲把元旦刚发的新日历移到桌中央:“请瞧瞧这四个清晰醒目姿态优美的阿拉伯数字,过去的一年已流水匆匆转瞬而逝,现在是新的一年。”
“我们现在缺人啊,元旦人就不齐,春节又要走一波,你个少校不发扬下风格,把归家的机会留给那些新兵崽子” ·吴哲很有耐心:“可不就是趁着年前把假清了,才好为了祖国人民尽职尽责地守护新春平安吗我已经一年没回去了,大家要顾,小家也要顾啊。”
·袁朗把执勤表摊开:“你又没女朋友,什么时候不好非凑情人节的日子齐桓请假了,我请假了,现在你也请假了,老A都没个主事的人。”
“不还有铁队长吗”·袁朗深以为然:“丢给他也不是不行·但你得给我坦白一下,情人节有什么特别活动”·看着对方挤眉弄眼,吴哲涩涩地咽下一捧苦水,把心一横:“是”为了请假什么都顾不得了,大不了被他取笑一阵子罢了。
袁朗却出乎他的意料,没有半分要开玩笑的意思,他轻轻地叹了一声:“啊~”几分释然,几分惆怅··“行吧,我给你批5天假·”·“5天哪够啊,至少7天”吴哲还在试图讨价还价,“这一来一回就2天了,孝敬父母一天,拜访爷爷奶奶一天,姥姥姥爷又一天,我还约了朋友去南京玩呢。”
袁朗已经龙飞凤舞地签了假条:“听说南京的秋天比较漂亮,还是下半年再去吧·再晚就碰上春运了,万一赶不回来多耽误事情·”·一锤定音。
· ·☆、相亲· ·吴哲的旅行计划虽然泡汤了,但彩衣娱亲的时间总算勉强够用·留两个晚上约上发小出去嗨皮一下,也挺好··“新开业,没人气儿你别看地段偏,但是绝对值”作为晨昏完全颠倒的自由撰稿人,李老师兴致勃勃地为吴哲约齐了初中时的狐朋狗友,并在情人节的这天临时为大家找到了一个还能挤得进人的偏僻酒吧。
太偏了·四周一片高楼工地,间或几截荒了半年被人当成垃圾场随意倾倒的空地,乌漆麻黑地简直让人想起鬼故事·一条脏兮兮的破旧小巷,隔很远才有一个路灯亮着,时不时还滋啦一声。
“看到这一切,我深深地怀疑我穿越了·”一个朋友开玩笑··强强天之骄子制服情缘原著向·他们把车停在路边,穿过深巷,直到酒吧门口才隐隐听到里面的轻歌曼舞之声。
一个工地包工头样的小老板也在极力邀请一位穿着职业套裙的年轻女- xing -入内··那女- xing -年轻干练,化着淡妆,一双高跟鞋衬得体段婀娜,一看就是平日在市中心金融大楼里进进出出的人。
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很奇怪,吴哲下意识多看了两眼··那白领说:“王老板不必客气,今天是我请客·伍师傅下午挺身而出,赶走了打秋风的混混,我们的工程进度因此不受影响,请一定给我这个机会,聊表寸心。”
她一直面向王老板身旁一个农民工模样的男子·此人戴着工地的安全帽,身上的安全服尽是灰尘泥污,看不清样貌·却站得挺拔如剑,身姿笔直得有些过分,立在那两人之间,有种格格不入之感。
李老师推推吴哲:“这人像一个人·”·吴哲微笑:“不像人难道像李老师不成”李老师做事很靠谱,做人却极不靠谱,偶尔被朋友戏谑为禽兽。
这话引来一阵哄笑,李老师也咯咯笑,他向来对此称谓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小哲子越来越会说笑话了·这人不像我,倒像你·”·吴哲压低声音:“他不是像我,他是像一个军人。”
众人恍然大悟·确实,两人的站姿很像,抬头挺胸,有种常年训练产生的一丝不苟的味道··“咦,”那军人终于拔步而行,李老师惊诧道:“这人腿好像有问题”·伍师傅站时看不出异样,走起路来却难掩跛态。
但即使如此,他依然昂首阔步,脊梁挺得笔直,比起李老师这种走一步摇三摇的家伙要更像一个正常人··吴哲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名字——伍六一·不会这么巧吧。
“你确定在巷子里面”巷外一个出租司机正在犹豫·乘客把司机骗到偏僻之地然后杀人夺财的新闻突然浮现在脑海里·他偷看了一眼副驾上的壮年男子,敏捷利落,身材板实,心里愈发慌了起来:“这巷子不好调头,要不您就在这儿下吧。”
袁朗一眼就捕捉到司机的慌乱·他环视一周,附近的马路上横七竖八停了不少车,可见这里确实有一个可以聚会的场所,来玩的人还不少·于是也不刁难,直接结钱下了车。
他一边往巷子深处走,一边接通了电话:“铁小姐,我快到了·”·电话那头一个陌生的男声:“她跳着舞呢,你进来后到吧台找我们吧·”·这可有意思了。
相亲带男伴袁朗挂掉电话,一脚踏进酒吧的窄门,踏进了这个和外面截然不同的繁华热闹里··这是一家风格非常混搭的清吧,除了酒,还有绿茶咖啡,也卖些工作简餐,吸引来附近出差的人士,一副绞尽脑汁维持运营的模样。
除了一条吧台,不过沿墙七八个卡座,舞池边四五套玻璃小桌·对,还有舞池··舞池的面积相对于这个酒吧来说堪称豪华,几乎占了整个酒吧的一多半大。
密集的鼓声中,一个满头非洲辫儿的女舞者,正敏捷地踏着变化的节奏··和酒吧里常见的- xing -感妖娆全然不同,鼓声倥偬,她蜜色的腰肢如被风吹皱的水波般,粼粼而动。
四肢大开大阖,折出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忽而双手朝天,仿佛在聆听上天的箴言;忽而扑地,仿佛在亲吻大地;忽而弯腰如同一只紧盯猎物的豹子,忽而双臂后摆,仿佛一只鸟儿。
这是一支非常正宗的非洲土舞,一支能让人忘却一切尘世烦扰,通天彻地,浑然无我的舞·野原的气息扑面而来··王老板神采飞扬,对自己的搬砖工说:“你今天真是好福气,借着黄小姐的光,能有机会来这里吃饭。
瞧瞧这表演,简直是艺术·”·他虽然既不通舞蹈也不通艺术,泛泛一夸,总也没错··“这地方很有意思·”黄小姐礼貌地附和着王老板的吹嘘。
她带着江南女子温柔矜持的态度,又跟伍六一搭话:“您身手这么好,是以前练过吗”·她今日来工地监察工程进度,人还没下车就看到一个手持钢筋的闹事者被对方一招制住,砖头触脑,拍了个应声落地。
伍六一没有过和这种类型的女人打交道的经验,有些僵硬地点了一下头:“我当过兵·”·“没想到军人们都这样厉害,我们做老百姓的真是安心啊。”
黄磬音能以三十不到的年龄成为一家大型房产公司的工程副总监,不仅得益于出色的学历背景·她行事果断却不锋芒毕露的气质在这个罕见女- xing -的工作里很受瞩目。
此时,她一句得体的恭维让伍六一的面色舒展许多,更是非常体贴地没有问及对方退伍的原因或具体的军旅生涯··她不是对军队充满浪漫幻的小女孩了,眼前这个退伍军人在面对一群手持利器的混混时所体现出的一击必杀的力量和无惧无畏的气势,绝不可能是普通士兵所有。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在盛年时期退役为什么会好端端瘸了一条腿如果是在部队时受的伤,为何没有得到任何转业的优待而沦落为一个卖苦力的搬砖工·她有很多的疑问,却都蕴在一个浅浅的微笑里:“您家是哪里的……啊,我知道那,我们公司在那个市有一个项目,我去出过差……对对对,那个火车站前两年刚重修过,现在都能通高铁了……您一个人来这里工作吗,没带夫人一起吗……”·“他哪有结婚哦。”
王老板终于插进了话:“小伙子又高又帅,我一见就喜欢,给他介绍过两个女孩子·可惜人家一见他跛了脚,家里条件又比较差,就没同意·这也是人之常情是不是,结果这小子倒跟我赌上气了,我再要给他介绍,他就坚决不肯去见人家了。
黄小姐您帮我劝劝他·咱们见一个不行,就多见几个嘛,总能碰到不嫌弃他的好姑娘是不是”·黄磬音抿嘴道:“这我可不劝,我自己还没找到对象呢。”
王老板果然立刻抛下伍六一,转而- cao -心起黄小姐的人生大事来:“眼光太高了不是我倚老卖老啊,年轻的时候谁都想玩,到这把年纪了才意识到家才是人最重要的支柱,孩子才是人生最大的幸福”·强强天之骄子制服情缘原著向·黄磬音举起红酒:“敬王老板的金玉良言。”
王老板哈哈大笑:“来来来,大家干杯·”·伍六一看着杯中满满的酒液,有些为难地摸了摸杯柄:“对不起老板,我酒量真不行,一杯倒。
您跟黄小姐干吧·”·“胡说……”·王老板刚要训斥,黄磬音已经轻柔地笑了出来:“王老板可不要为难我们女士呀,大家喝得随意点,也能喝得久些不是”·伍六一刚成年就进了部队,身边战友都是直来直去的- xing -子,出来打工不到一年光景,对于话中的机锋很不敏感。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位甲方的大领导一直在替他圆场··只是一看到对方香气袭人无懈可击的模样,他实在不知如何开口道谢,只能僵硬地点点头·自从离开部队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但此时的他很想笑一下以示善意。
他艰难地抽动了一下嘴角,某个角度的灯光突然转过来,在他面上晃了晃,于是无人看到这个一闪而逝的生硬笑容··一舞结束,DJ摇头晃脑地换了一首舒缓些的音乐,吧台处的调酒师跟着新起的歌轻轻哼唱,把一杯血红玛丽推给坐在吧台边沿的男人。
袁朗正充满职业习惯地观察这里的地形,寻找可能的安全出口·看到推给自己的酒,有些诧异:“不是我的·”·调酒师眨了眨眼:“我请,不含酒精的版本。”
袁朗略一思索:“你是铁小姐的朋友” ·老板闻言手指放到唇前:“嘘~我实在太好奇了,什么样的男人能打动铁豹子的芳心。”
袁朗抿了抿给他的特制鸡尾酒,确实没有酒精味:“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个子是矮了点儿·”调酒师打量着面前的男人,挑剔的眼神仿佛是在肉铺挑肥拣瘦的老妈妈。
袁朗也不恼:“职业需求,太高的干不了我这行·”·老板似乎不是很满意他的态度,努努嘴:“她不介意就行·”·袁朗朝他努嘴的方向望过去,舞池中的女舞者在观众的掌声中,向他缓缓而来。
她身材高挑,目视和袁朗差不多·胸口一片抹胸,抹胸的下沿挂着充满非洲风情的细碎珠串,在裸腰上轻轻晃过,带着一股无往无谓的诱人野- xing -··女人穿得热辣,却并不像舞池上的很多姑娘一样显得妖艳。
她的面上居然不带分毫妆容,浓眉大眼,唇色深红,皮肤虽然称得上细腻,但显然不可能和那些精心装扮过的雪肤比拼完美·可这样的粗糙却让她比这里的所有女人多了一份原始的- xing -感。
“铁豹子”这个绰号,当真贴切得要命··袁队长不禁肃然起敬,居然敢在铁路那个老古板背后这么玩,这姑娘简直比自己胆子还大··“您好,我是袁朗。”
铁豹子一屁股坐在袁朗身边的吧椅上,一杯冒着泡的新鲜冰啤已经出现在她手边·她顺手拿起,像灌水一般咕嘟嘟往脖子里倒·顷刻间,酒没了·空杯子往吧桌上一顿,另一只手毫不在乎形象地抹掉嘴边的啤酒沫,然后伸出:·“你好,我是铁兰兰。”
· ·☆、情人节· ·临时串场的表演结束,舞池里开始汇集越来越多的酒客·密集的人群后面,吴哲在朋友的怂恿下,单手着地潇洒地在地板上腾挪翻转,一连来了四个托马斯全旋,帅得周围小姑娘尖叫不断。
李老师搂住其中一个特别漂亮的:“这Breaking帅不帅就问你,我兄弟,帅”·那女孩被揩油本来很生气。
结果转头看见李老师的脸,顿时哑了口·她的眼神在李老师和吴哲身上挣扎了两圈,似乎在犹豫选谁比较好··她的同伴捂住脸,激动地狂使眼色安抚她:这人比你长得漂亮多了,谁揩谁油还不一定呢·不远处的酒桌上出现一阵嘈杂,隐隐听见一人酒醉的声音:“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们”·酒吧里没有不许喧哗这样的规矩,劲舞的乐声又大,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边越吵越激烈,他们的同伴也纷纷站队·眼看情况不对,一个酒保上前试图拉架··“吵你MB啊”一个已经明显喝上头的人把酒保猛然一推。
他力量失控,酒保立时便重重向后方摔去··黄磬音被骂声惊扰,回头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见到个一米八的- yin -影连退几步,直直往自己这里倒来··她下意识张开嘴,惊声还未来得及出口,一张粗粝大手突然出现在- yin -影和她之间,于电光火石之瞬,把- yin -影的身形往边上一拽。
哗啦一阵碎响,伴随着黄磬音后知后觉的尖叫:·“啊”·两人滚翻在地,途中把一张金属小椅带倒,椅背又撞到旁边一张玻璃面小桌,震翻了一桌的酒杯酒瓶。
酒液香气四溢,浸透了满地的玻璃碎渣··袁朗迟疑地往出事的方向瞧了一眼,调酒师恋恋不舍眼前的大八卦,不想走开,便挥手冲一个服务员示意道:“过去看看,不行就报警。”
铁兰兰轻哂:“有你这样的老板,这家酒吧还能撑到现在不倒,当真奇迹·”·调酒师厚着脸皮,假装没听懂·铁兰兰也由他去··“你步步高升我占不到便宜,你死伤残疾我也不会伤心。”
她继续对袁朗解释:“我一年只在国内待10来天,和我结婚,你依然是自由的·”·袁朗苦笑:“你倒是看得通透·”·铁兰兰:“见多了,自然也就超脱了。
在非洲这些年我只学会一句话——除死生外无大事·”·“除死生外无大事·”袁朗轻声地复述着,只觉这一句已把自己半生的体会都说尽了。
铁兰兰眨眨眼,从神游中醒过神来,嫣然一笑:“结婚于我们不过小事而已,却能安抚家人的关心,消解旁人的疑虑,何乐而不为呢”·强强天之骄子制服情缘原著向·兼任调酒师的酒吧老板在一边看得又惊又叹,不愧是母豹子,连相亲都相得这样不拘一格·就在这时,酒吧深处一片连绵惊呼,人群开始向后退去,有些人已经开始往门口挤去,更多的人只是躲得远远地看热闹,悉悉索索地讨论着:·“那是什么”·“不都说是炸/弹吗”·“怎么可能,这年头地铁查那么严,我看他就是吹牛皮。”
“咱们先走吧~”·“没事儿,炸也炸不到咱们啊,前面那么多人的呢·”·袁铁二人对视一眼,出事了· ·方才黄小姐眼见两人摔地,慌慌张张便去拉被酒保压在身下的伍六一:“伍,伍先生……你不要紧吧”·伍六一倒在地上,剑眉拧起,虎眸微红,双唇紧闭,似乎在忍受某种极大的痛苦。
脸颊被玻璃渣划了一道血痕,细密的汗珠趟过伤口,汗水里的盐份让他的面孔不自禁地微微抽动了一下··黄小姐眼泪哗啦一下就下来了·她再如何见过世面,终究年轻。
商场上无论暗地里如何腥风血雨,明面上可绝没有这样挥拳斗殴的场面·一眼扫过,只见满地碎渣,不知伍先生周身上下伤了多少口子,摔着这样重又该有多少内伤,会不会还有骨折什么的。
王老板是个老江湖,起起伏伏才有了今天·资金链短缺的时候,也曾被手下一群民工举着钢筋围堵数日·他一见对方两派分明,人数众多,晓得不好惹·赶紧上前拉住黄磬音,压低声音道:“黄小姐,这里乱得很,你先跟我走。
我回去叫人来送小伍去医院·这事你得听我的”·黄磬音一把甩开他,泪水收起,眼角一抹煞色:“员工出工伤都敢弃之不管,EHS考核成绩别是塞钱买的吧”·王老板急了:“这怎么算工伤呢。”
黄磬音厉声道:“他陪你一起接待甲方,属公务,怎么不是工伤”·“你们还好吗”年轻的男声突然插入。
王老板和黄小姐齐齐回头,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秀气男子居然一手提起酒保,又一手提起伍六一,两个壮实的大汉在他手里如拎小鸡一般,轻送把两人安置在旁边椅上··黄小姐赶忙冲过去:“走,我送你们去医院。”
那头,两派人马已经吵上了··“以后再敢抢我们的水龙头,弄死你们”说话这人为了加强语气,夸张地挥动着手里的空酒瓶。
“取水点又不是你家开的,这么有本事别住工地啊”应答的找了一圈,顺手拿了个磕坏的红酒杯,将锋利的玻璃破面儿迎向对方··这些在外打工的,很多都来自同一个村,亲戚带亲戚,老乡帮老乡,他们凭借这种天然的连带关系成为小团体,在遥远的他乡互相帮衬,在被人欺生时为自己争取权益。
如今,两边为了抢工地边洗漱用的公用水龙头,再一次剑拔弩张,人世艰苦当真令人扼腕··中国素来爱看热闹,所以酒吧的客人都乌泱泱围在旁边,迟迟不肯离去。
动手的那派失了道义,于是许多人都站到了他的对立面去··“搞什么,撒酒疯回家撒去啊,动手算怎么回事啊·”·“就是,那个被酒保砸到的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回头治安拘留,动手的一个都跑不了”·全场口风转向一边,另一头顿时气势大涨,七嘴八舌之下,直把对方骂得面色涨红,青筋暴起·说不过,那就只好打:“怕什么,伤了我出医疗费今天不辩出个结果来,难后以后咱们就一直矮他们一头做人吗”·两边共二十来号人此时举椅者有之,抡酒瓶有之,赤手空拳有之,甚至还有一个拿着块板砖,也不知道他怎么带进来的。
这要打起来,谁能不遭殃·围观的立时便开始往后缩退,预备情形不妙便可拔腿而逃·都这时候了,居然还舍不得人家的热闹··只看一个绿豆眼□□嘴的小个子当先一酒瓶就冲最近的一个对手敲了下去,想来个先发制人。
对手果然没有防备,眼看着一颗脑袋就要泥地上摔豆腐——稀烂·“小心”四面八方的声音,有对方队里的关切,有围观者的兴奋,还有,还有……·小个子突然留意到其中一道声音来自他媳妇的亲哥哥。
他这个大舅子为什么要提醒对手·酒瓶几乎要触到对方的脑壳,他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受死去吧脸上的狰狞刚刚展开应有的样子,小个子只觉手腕处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他的手腕先是被人紧紧攥住,于是手掌自然而然松开。
在一连串他甚至都看不清的动作之后,小个子后知后觉地惨叫起来:“我……我胳膊断了”·惊恐的眼珠里映出吴哲秀气的面庞。
如果不是酒瓶已落入对方手上,他无论如何无法想象,自己的肩关节在一瞬间就被这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年轻人卸掉·“诸位,”吴哲把酒瓶放到手边桌上,“大家出来玩的,和和气气最要紧,水龙头的事何不坐下来慢慢谈……”·被李老师揽着的姑娘,生平头回见这样毒辣的手法,立刻就吓坏了,吴哲帅气的面孔在她眼里顿时变成一副青面獠牙的模样。
她惶恐地推开李老师:“妈呀,我要回家~”·李老师哪里舍得让到嘴的肥肉溜掉:“不怕不怕,我朋友军人加党员,觉悟高着呢·他就是杀鸡儆猴,让人家一眼看到实力差距,这不就打不起来了吗”·姑娘怯生生地问:“他真是军人”·李老师情意绵绵地抚上她半露的背颈,凑到人耳朵边上轻声说:“海军陆战队,是个特种部队。”
 ·姑娘将信将疑:“那我打110不要紧吧”·李老师美色当前,哪里管兄弟要紧不要紧:“用我手机拨,正好这个月话费用不完……”·其他围观众人也在议论纷纷:“刚才发生了什么”太快,只觉那个年轻人变了个魔术,对方的胳膊就软了下去。
强强天之骄子制服情缘原著向·伍六一大概是全场唯一看清楚吴哲动作的人,很专业的擒拿格斗,是个高手而且不是普通习武之人,他的动作太追求实用了,恫吓力十足。
也不会是一般的警察,卸骨不好学,如果技巧不到位是很容易让对方造成永久损伤的,还不如打一枪康复得快,所以警察不爱用··王老板已经电话叫了人,都是附近工地,要不了十分钟就能到,此时他到巷口迎人去了。
他没肯医院,只说“坐下歇歇就好”·他退伍这一年没有交医保,自然是能省则省·虽然刚开始被撞得有点厉害,但缓过来后感觉问题不大··他被黄小姐扶着坐在边上,琢磨吴哲的来历,这种第一时间抢先消除对手的战斗力的作战方式,不太顾及对方伤残后果的果断作风,是武警地下拳手赌场保安还是……甲级特种部队·突然身上一凉,衣服已被揭开。
他低下头,紧张地掰开黄磬音要撩他秋衣的手:“你干嘛”·黄磬音一本正经:“我就是看看伤得严重不严重·”·“……我自己来,自己来。”
这边被吓停了手,那边又嚣张起来·他们不知道吴哲是谁,但见帮自己,便晓得来了靠山,吆五喝六地就要乘胜追击:“偷袭不成蚀把米,丢死人啦,赶紧滚吧”·围观者也在起哄:“高手一来,这些人就怂了。”
对于一个早就被酒精冲晕了理智的人来说,这些话简直点燃炮仗的烟,引发森林火灾的一道闪电,以及原子/弹发- she -的那枚按钮··“罗王八以为找个帮手来咱们就怕了做梦去吧咱们人多,上啊”·吴哲两手插腰,无奈地一歪头,还能怎么办打服为止咯~·他的动作却很快,手刀起落之间,便有一人“哎哟”眩晕倒地。
遇到顺手的胳膊,又是一拧一拽,引来惨叫连连·左闪右避,如蛟龙一般··突然从参与者变成观众的另一拨人纷纷看向他们的大哥:“你找来的这个帮手牛B啊”·大哥心中惊疑不定,实话说不出口:其实这人他也不认识啊~·看着十来个壮汉被这年轻人单枪匹马打得七零八落,围观众轰声叫好:“打得好”·简直和看戏一样热闹。
那个领头的终于意识到力有不逮·他茫然四顾,目中所见都是嘲讽他的人,耳中所闻皆是责问他的声音,身边的朋友都翻滚在地上,或哀嚎或茫然,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希望赶紧去医院。
一时间,他只觉全世界都在这一刻要与他为敌·树活一张皮,人争一口气,他咽不下这口气哪怕同归于尽,他也要出了这口恶气·于是他从怀里摸出一根锈迹斑斑的细铜管儿,像一支在地里埋了二十多年的旧钢笔,对着吴哲恶狠狠道:“再敢动一下,我炸死你”·大部分人看不出这是什么东西,只以为是一支普通的旧笔,轰然大笑:“这人果然是醉得厉害”有些谨慎的人犹豫着向后退去,胆大的却还要往前挤了瞧瞧。
可是吴哲在看到物事的瞬间,立刻变了脸色·· ·☆、危机解除· ·伍六一看出吴哲实力很高,本已准备要走,见到此物顿时也僵住了·他板着脸,把黄磬音往自己身后推:“后退”·随着一个“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黄磬音敏锐地察觉到伍六一浑身的肌肉在瞬间紧绷起来,她贴在他身后,透过人群的缝看过去:“那是什么”·伍六一:“可能是雷/管”·这句话引起周围一连串的惊呼声,这里好些参与过工程的都知道这东西,黄磬音也知道。
许多现代化的工程项目都会动用到炸/药,为了运输安全,这些炸/药稳定- xing -极高,遇火不炸,重击不炸,只能用一些容易起爆的炸/药才能引爆它··雷/管就是这种引爆物,这也意味着,那根小小的铜管里放的是对外界刺激极其敏感的剧烈炸/药。
黄磬音不由向后一缩,但是并没有特别害怕·一个引爆物而已,炸/药填多了既不安全也浪费钱,没有意义··她没有亲眼见证过雷/管爆炸的威力,可是伍六一见过,吴哲也见过。
军队是各式炸/药的大客户,伍六一曾经所属的钢七连作为步兵里的侦察先锋部队,在组织各项军事练习时或多或少用过这玩意儿·吴哲在老A更是十分系统地学习过各种炸/药的制作和使用。
雷/管弱起来不过大鞭炮而已,强起来抵得上三两枚手榴弹,全看用途需求·酒吧里人员密集,瓶瓶罐罐零零碎碎的东西到处都是,纵然爆炸冲击波不强,炸飞的碎屑万一迸到不该迸的地方,搞不好就是半生残疾,甚至一条- xing -命。
“真是炸/药·”消息开始在人群中蔓延传递··吴哲果然不敢动了,围观的一些人也开始慌慌张张地向后退去,这愈发让酒醉者以为自己这口气赌对了·他放肆地大笑起来:“谁敢走再走一步我就点燃它”他举起一个打火机,对着雷/管一头的引线,手指牢牢放在火机的齿轮上,似乎只要再有人动一下,他就真的要点燃了。
黄磬音忍不住吐槽:“这年头还有火引的雷/管这是哪一年的古董啊·”由于电触发更加安全,现在市面上火引触发的已经绝迹了。
吴哲走近一步:“兄弟,这玩意儿不多见啊,哪儿弄来的”·“你别过来……别过来·”酒醉者有些紧张起来,手指一个哆嗦按到了齿轮,幸而那只是一个酒店免费赠送的劣质货,一下没点着火。
吴哲吓得心脏差点蹦出来,他立时顿住了脚步··“在公共场所实施爆炸行为,即使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也是三年以上有期徒刑·如果不小心伤了人,那可是十年以上。
大家一时口角而已,有必要把后半辈子搭进去吗你爸妈还康健吗老婆有工作吗孩子多大了你进去了他们可怎么办呢”·吴哲嘴里滔滔不觉,心里却在打着算盘,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方才不是挺多人报警的吗,警察怎么还没来·强强天之骄子制服情缘原著向·黄磬音突然见伍六一转而往酒吧深处走:“你去哪儿”男人没有回头,看着他前进的方向,她猛然醒悟过来,捂住自己的嘴。
手握杀手锏的男人终于有种胜利的感觉,他神经兮兮地笑道:“你怕了”·吴哲无可奈何:“我怕了·”·“那就道歉吧给我的兄弟每人磕个头,喊声爹。
送他们医院,承担全部的医药费,并且赔偿每人3000块精神损失·”这人哪怕再醉,习惯- xing -地和人谈起条件来,还是顺溜得半点不带磕绊,难怪这队推他为首。
“你的要求未免多了些……”吴哲假装听得仔细,眼珠微转还在观察周围情状·突然,他眼睛一亮,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伍先生悄无声息地混进了两群人中间。
他本就是民工打扮,不要说围观者无人察觉,连差点打一架的双方都没注意身边多了一个人··他走得很慢,几乎看不出来腿脚有问题·一向板直的背也耷拉了下来,他原本强烈的存在感突然就随着他的融入而消失了,消失得干干净净。
吴哲一晃眼,差点就找不到他··他受过很专业的潜伏训练·钢七连的侦察兵吴哲几乎可以肯定了,这人就是伍六一··少校的敷衍也变得情真意切起来:“医疗费没问题,但是精神损失费太多了,我没那么多钱。
炸死我也没那么多钱·磕头也不行,我给你们每人鞠一躬吧·”·一人立刻表示不满:“放屁,给遗像才鞠躬呢·二叔,千万别答应他啊。”
“对,不行·鞠躬和给钱你至少选一个·”二叔故意把手中物又举了举,用来威吓吴哲··伍六一离二叔已不到十步之遥·正在这时,二叔眼神却突然闪烁一变,冲吴哲斜后方瞟了好几眼。
少校立时反应过来,有人要偷袭·是谁·一个,两个,三个,他悄悄转动眼珠,一眼扫过,心中默数,小个子不见了·呵呵,一条胳膊都脱臼了还不安生。
吴哲开始犹豫:躲,还是不躲·躲,这人出手没轻重,天知道他带没带刀··不躲,对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吴哲身上,伍六一才更好下手。
伍六一已近三步之内·黄磬音死死盯着他的举动,牙关紧咬,否则心脏便要从嘴里跳出来··近了,又近了·“小伙子,小心啊”围观众也终于有人留意到吴哲的身后。
吴哲浑身绷紧,随时准备应急而动··再一秒就好,再一秒··伍六一腾跃飞起,然后像一只从天空疾降到地面捕蛇的雄鹰般,用双臂死死叼住二叔,一套和吴哲非常近似的短打擒拿,一连串的利落动作,将那枚□□牢牢抓进自己手里。
失去依仗的二叔顿时翻江倒海,被伍六一一脚踹翻到地面··吴哲大声称赞:“好”·“好”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嘲讽声音,“堂堂少校,差点被一个混混用酒瓶子砸中后脑勺,当真是好得不得了。”
吴哲惊得汗毛竖起,好好的怎么就幻听了·他猛然转身·袁朗正捏着小个子意欲犯罪的那只手,在他手中,这人脆弱得和鹌鹑也没什么两样。
可是吴哲这个蠢货居然差点中招·小个子惊得眼珠都要掉出来,他眼睁睁看着熟悉的一幕重新上演·他的腕被钢箍一般的铁手攥住,手掌无可避免地摊开,看不清的动作里,他的酒瓶落入对方的手中,而他本来完好的胳膊,“啊~~~~~~~”再一次错节脱臼·吴哲简直要欣喜若狂了:“队长”·你怎么会来S市你来找我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吴少校丝毫没有想过这只是一场意外的偶遇。
中国有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袁朗的老家离这里更是有四千六百公里之遥,在中国的东西两端,从鸡肚子到鸡尾巴的距离··这要都能他俩偶遇上,买彩票早该中500万了。
“啧·”袁朗的表情有点别扭,一副很高兴但又不愿意高兴的样子··如同其他所有的文艺作品一样,本故事的警方也在事情解决后才急匆匆的出场,扣押嫌疑犯,收集证物,疏散群众,给目击者做笔录。
“是伍先生最后制服犯人,阻止爆炸的·”黄小姐袅袅婷婷地回答警方的问询,并在对方要求她留下联系方式的时候递过去一张名片,“不晓得警方对于做出这样杰出贡献的市民有没什么特别的表彰或奖励如果制度允许但经费有限的话,可以联系我。
我公司对各公共机构和公益事业有专门的捐赠预算·”·吴哲则在填写单位信息的时候填了一个伪造的部队单位,老A的工作- xing -质对于保密的要求极高,在部队里行走的军官证上写的都是保密。
出了部队,更是有事先准备好的全套伪造的个人身份信息,视情况出示··铁兰兰走过来看他:“你就是袁队长的下属”·在给吴哲做笔录的小警察有些不高兴工作被打扰,抬头一看是铁兰兰。
这女人的联合国工作证一掏出来,立马就传遍了整个分队·于是小警察充满敬畏之心地保持了沉默··吴哲只认出这是非洲舞的那位舞者,但他脑子转得飞快,女- xing -,火辣,和袁朗年龄相仿,了解袁朗的真实情况,并且从袁朗口中得知了自己。
所有信息一综合,他顿时正襟危坐起来··“是,嫂子好”·铁兰兰抿着嘴,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排在吴哲后面等着做笔录的袁队长似笑非笑:“谁告诉你我结婚的”·“瞧您说的,”吴哲赶紧替自家队长圆场面,“现在没结,早晚要结,我先叫两声又不吃亏,嫂子您说是吧”·袁朗一巴掌把他拍回凳子上:“早不结,晚也不结,现在没结,以后还是不结,不用你瞎- cao -心。
快点把笔录做掉,我这还排着队呢·”·顿时一片沉默,浓浓的尴尬延开来·吴哲慌乱地垂下眼脸,暗自腹诽·可是尴尬里不知为何又溢出一丝甜,一颗心突然七上八下起来,不由自主就想要琢磨一下袁朗话中的言外之意。
强强天之骄子制服情缘原著向·小警察默默地缩着脖子,联合国官员也有感情困扰啊,自己找不到女朋友挺正常··铁兰兰站起来,贴着袁朗的耳朵,耳语低吟,甜得发腻:“如果是他的话,三个人也可以哦~”·眼看袁朗脸色骤然一变,铁兰兰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腰肢蔓柔地走过吴哲,手指若有似无地拂过少校的发丝,然后在袁队长爆发前,翻身步入舞池··她右臂高舒,打了一个响指,媚眼如丝:“给我换支曲子。”
 ·☆、情人节的雪夜· ·看着跃跃欲试要送她归家的李老师,美女暗自遗憾这张让人心动的脸,如斯美男偏偏长了一颗好色之徒的草包心,难为良配。
只好坚决拒绝:·“多谢你,但我和朋友一起走·”·李老师十分惋惜,风骚地递上一张名片:“什么时候想出来玩,记得找我啊·”·那名片贴金嵌钻,花哨得跟女孩家的手机壳没什么两样,美女礼貌地收下,毫不留恋地挥挥手离开,徒留爱慕者惆怅远眺,久久不愿离去。
黄磬音绕过酒吧门口这个奇怪的人,和伍六一并肩离去:“你干嘛装不认识他”·她指的是袁朗·方才两人碰面,袁朗主动打招呼,却只收到对方一个歉意的眼神。
伍六一把安全帽拎在手上,一瘸一拐地走着:“我哪有机会结识这样的大人物·”·黄磬音好奇起来:“他很厉害军衔很高吗”·“那倒不是,”男人想了想:“但他站在所有单兵最最向往的塔尖儿上。
像他这样的军人,全世界不超过一百个·”·黄磬音仰视着他:“像你这样的民工,全世界也不超过一百个·”真心话脱口而出,刚说完就不好意思了。
伍六一却浑然未觉,只笑着摇头:“不一样·”·两人就这么走到巷口,黄磬音捏着车钥匙,舍不得就这样离开:“我送你回去·”·“我就住工地这边,两分钟就走到了。”
黄磬音咬着嘴唇:“我还是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最后把那个混蛋扑倒的时候,你撞到了旁边的桌子,万一骨裂骨折可怎么办·”·“不用,真不用这个我有经验,肯定没伤到骨头。”
他的态度让黄磬音很委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常人本就更容易迁就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如果她又身具懂事的优点,从不提过分的请求,那就更不容易被拒绝了。
可黄磬音从见到伍六一起,就一直在被拒绝着,如果不是王老板命令,他甚至不愿意出来喝这一杯酒··伍六一已经准备走了,他有点怕这位黄小姐又提出其他的要求。
黄磬音气得简直想把车钥匙扔他头上她不假思索:“站住”·伍六一狐疑地站住了··“我说,那个,总会有女孩儿不介意你的家境,或者健康……”黄磬音把心一横。
她活了二十余年,自幼就不爱听王子公主的故事,青春年少时对同班女生沉迷的古惑仔更是嗤之以鼻·同学友伴纷纷坠入爱河,只有她懵然不知地把时间和精力全部投在学业和工作上。
直到今天,才第一次晓得砰然心动是什么滋味··我的意中人,是位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彩祥云来接我——·在伍六一单人匹马守住了她负责的项目时;在他推开即将摔到她身上的酒保,最后滚落一身伤时;在他千钧一发之际,将酒醉者一举制服并夺下他手里爆/炸物时,黄总监一次又一次想起这句话。
她前所未有地浪漫幻想了一下,这就是她一直在等待的盖世英雄吗英俊的相貌,高大的身材,出众的人品,非凡的武艺,不卑不亢的谈吐,以及神秘难言的过往。
再怎么豪迈的女儿家,心思也比男人多上几百个弯·黄磬音心底百般纠结后吐露的心声,到伍六一耳中,却以为只是一句简单的安慰··他苦笑着回答:“谢谢,你很善良。”
这人就是个木鱼脑袋·“如果,我是说如果,”同样没什么表白经验的黄总监脸有红晕,“有个人不用你给彩礼,不用你挣钱养家,你平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搬砖也可以,甚至如果家里有经济困难,她也可以帮忙。
只希望你在她需要的时候陪着她,说说话·你愿意吗”·伍六一呆立半晌:“你说的人是你”·黄磬音心都拎到嗓子眼儿了:“如果是呢”·伍六一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想包养我”·哎什么情况怎么就误会成这样了呢黄磬音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问……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养不了你,还得靠你养的男朋友吗”·黄磬音哑口无言。
他说得没错,她其实就是那个意思·她知道他养不起她,她也不介意养他··伍六一背光而立,看不出半点残疾,长身猿臂,像柏树一样笔直·他的表情看不很清楚,半明半暗,似乎怒火将出。
他生气了吗他讨厌我了吗黄磬音像做错了事的小女孩一样,有些委屈有些懊恼··伍六一向她走来,一步一拖,走得很慢。
左脚的鞋子拖在地上,像拖在她心上一般,又沉又重·她闭上眼,等待最后的审判··“谢谢你·”黄磬音闻言骤然睁开双目,却听见伍六一紧接着又说:“但是很抱歉我不能接受。”
袁朗两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前方巷口处的伍六一,心中五味杂成·这就是大部分普通退伍士兵的归途·他们没有很好的学历,没有足够的技能,他们在军队经过艰难训练学会的所有战斗技巧,在外面的这个世界没有半分用处。
兵王又怎样,出来也只不过能卖卖苦力而已··吴哲垂着头,他已经叫了半天车,但不知为何,方圆三公里内,没有半辆车经过,荒凉得简直不像在城市里·方才朋友们惊魂未定,一个个抢着要赶紧回去,他想着要陪袁朗,也就大方地和大家分道扬镳,却忘了自己没开车。
强强天之骄子制服情缘原著向·袁朗分毫不焦躁地站在一旁等着,他有很多时间等待,很多很多的时间··人之一生,有所等,比没得等,幸福多了··额头倏然一粒晶莹沁凉,袁朗眯眼抬起头,借着酒吧霓虹的闪烁灯光,看到了浮空中微微飘下的雪片。
“下雪了·”他说··吴哲猛然抬起头:“糟糕糟糕,这一下雪,更叫不到车了·”·袁朗搓搓手:“那就不叫了吧。”
·吴少校心里一阵打鼓,难道他想回头去求那个铁大小姐搞不好他就是乘人家的车来的·人姑娘又大方又客气,被怼了都没发火,自己个儿跳舞去了,真真是个大气的好姑娘。
也许袁朗现在后悔了吴哲忍着满心的不情愿:“那怎么回去”·袁队长很畅快地说:“走回去”·雪花在卷风中旋舞的,像吴哲忽上忽下的心。
绒雪纷飞中,袁朗笑容虚伪,让他恍然间回到了一年前的初见时光··“靠”少校半晌才说出话来:“五十公里强行军·”·黄磬音呆呆望着拖着一条腿,在雪中渐行渐远的身影,脑海中徘徊着他们的对话:·方才她羞惭到极点反而无所顾忌,执着得想要一个答案:“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优厚的条件还要拒绝,为什么别人都会选择的路他却不走。
为什么·凭什么·伍六一笑着,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质疑·他轻轻碰了下黄磬音的头发,他现在不怕她了·这个小巧玲珑的女孩泪眼朦胧的样子,和七连长红着眼眶请他不要退伍的样子,就这样重叠到一起。
他们是那样善良,那样柔软,总想给他最好··可惜他不能接受··“因为太舒服了·”·“什么”黄磬音不能理解。
伍六一尽他二十五年生命全部的温柔解释道:“我一个瘸子,可不敢活得太容易·不然,瘸的就不只是一条腿了·”·黄磬音怔怔看着他,看着他戴回那顶成本价不到五块钱的安全帽,离她而去。
“下雪了下雪了”漂亮姑娘开着车,和闺蜜一齐惊呼起来··“哎呀,下雪的情人节可真不多见呢·”闺蜜坐在副驾上,去翻朋友的手包:“我瞧瞧那个长得特好看的家伙是做什么的,不会是哪个演艺公司吧”·漂亮姑娘嫌弃地说:“正好帮我扔了。”
闺蜜撇撇嘴,对着车窗外的灯光认了半天:“这人还挺有意思,除了名字和手机号,名片上只有一句话:”·“总共九个字,”她一边念一边嘎嘎笑起来:“据说这是一个作家,逗号,切,感叹号。
真要扔啊”·漂亮姑娘对这种故作搞笑的自我简介丝毫不感冒:“扔·”·闺蜜冲窗外伸出一只手,雪花拍打着她细嫩的手掌和指尖那片镀金的名片:“这位叫李问的朋友,对不住了,我可要真扔了。”
随着又一声果决的“快扔”,金片飞向晚间空旷的街道,没入黑暗之中··漂亮姑娘却这时才反应过来,猛然一个急刹车:“他叫什么”·闺蜜抿着嘴:“木子李,问题的问。
和你最喜欢的那个从不露面的小说家同名同姓·”·“等我一下·”漂亮姑娘迅速解掉安全带,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吧嗒吧嗒地沿着路边人行道向后跑去。
闺蜜捂着肚子,笑得快从车上滚下来··在终于做完全部笔试之后,客人早已走得七七八八,不负责任的酒吧老板决定提前关门回家,顺道送一送多年未见的朋友··“居然下雪了。”
铁兰兰伸出纤纤玉手,接住一朵六瓣雪花,仔细看去,那样小巧可爱,又那样精致复杂,简直是大自然的奇迹··老板哼着歌找到自己的车:“你是我心内的一首歌,心间开启花一朵~”·“你是我生命的一首歌,想念汇成一条河~”铁兰兰应声接道。
两人默契一笑,雪风带来的寒冷空气中莫名有股暖意··老板突然鼓起勇气:“我打算去非洲开家酒吧·”·铁兰兰毫不犹豫答道:“有种你来啊,反正我是不会付账的。”
老板扑哧一声笑出来,脚下松开离合:“放心吧,给你一张免费金卡,随便吃喝·”·车辆呜呼一声就脱缰驶出,黑暗里他的耳朵尖儿都红透了。
十五年后的一个下午,吴哲坐在咖啡馆的窗边,任阳光倾洒,暖意融融·大学期间打工挣零花的年轻店员叽叽喳喳地讨论这个看上去青春活力又十分成熟深沉的男人究竟多少岁。
吴哲回头看了一眼,几个小姑娘立刻左顾右盼,假装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那份情窦初开的生涩,令他恍然回想起许多年前的那个情人节·那一夜发生了许许多多的故事,是很多人一生的转折点。
而对此时的吴哲来说,那是他迄今四十年岁月里最最美好的一天··那天,他和他的队长,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里,沿着公路彻夜漫步了五十七公里,险些冻成两只快乐的冰棍。
他们交流了彼此半生的过往,吴哲告诉他,他在哪条江边上学,在哪道胡同长大·袁郎告诉他,他在哪个村里出生,在哪个葡萄架下玩耍·也没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东西,但他们说得眉飞色舞,听得津津有味。
“我一直有一个问题·”袁朗两只手缩在大衣口袋里,左摇右晃,一点特种部队的正形都没有·可即使如此,吴哲还是觉得他帅气得要命,“你到底来老A干嘛来了”·吴哲一本正经地回答:“寻找我的光明啊。”
纵然原本不是,现在也是了··袁朗顿时想起了他之前开的那个玩笑:“那你找到了吗”·吴哲忍着笑:“找到了·”·强强天之骄子制服情缘原著向·袁朗知道他在打趣自己那天的话,没好气地回答:“找到了就好好待着吧,别乱跑。”
“好·”· ·☆、铁路的风格· ·蓝军旅基地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整肃,一股从上至下的小心翼翼蔓延了整支部队·从几天前就开始严查军容军纪,卫生状况,稍有疏忽便要引来长官的责骂。
基地门岗的两位战士制服挺阔,一丝不苟,站得比以往更加笔直,更加庄严·在他们的目视下,一列列高级军车自基地外鱼贯而入,缓慢有序地如同通过沙漏颈口的一粒粒沙。
新兵看得激情澎湃,听说今天有首长来视察,很多首长,很高级别··如果说还有谁能够对这一切视若无睹的,大概只有A中队的诸位了·他们刚刚圆满结束了一次边境任务,正在休整当中。
郭超啃着刚从厨房顺来的猪肘子,油流满嘴地进了屋·他是成才的室友:“跟你说,我们这趟可真不好打·整整耗了三天,差点没饿死我·”·成才好笑地给他递上一杯水。
他没能参与这次任务,但颇为知趣地没有问对方是谁,这是机密··郭超有些遗憾他不得领导欢心,身负如此神枪却怀才不遇,有心安慰道:“不是每一次任务都全员出动的。”
成才很体谅:“我明白·”·这副水火不侵的模样让郭超觉得很难下手,他狐疑了一番,决定还是先啃完他的猪肘子··袁朗正在宿舍里翻箱倒柜地找吃的。
因为他们任务没有及时完成,比预计归来晚了一天,食堂没给他们准备饭菜·只好就着厨房存货给大家匆忙弄了点吃的,但对于这帮正饿得眼睛发绿的兵来说显然还远远不足,袁队长作为长官也只能发扬风格了。
炊事班建议拿零食垫一垫,再过三小时就有晚饭了·袁队长于是想起吴哲常爱存些饼干之类的,结果只在屋里翻到两袋方便面··他又找出老久之前家里给怕他吃不好寄来的小便锅,砸吧着嘴自言自语:“方便面也行。”
 ·吴哲洗完澡出来,正看到出锅的面·里面搁了炊事班偷偷塞给他的两颗鸡蛋番茄,配上鲜虾味调料包,热气腾腾一大碗,勾得他也饿了·手艺还挺好。
“分你点儿”·吴哲凑头过来看他给自己盛面,洗发水的香气- shi -漉漉的,穿透了泡面汤的香味,直往人鼻里钻·一滴水珠沿着他的刘海,晶莹滑落,正滴在袁朗端碗的手背上,凉得人心脏扑通一动。
袁朗突然有些不自在:“走开走开,洗澡水都滴到面里了·”·吴哲很不好意思地站远点,他绝不想承认自己馋了··袁朗低着头吃面:“铁路刚才来电话,让你一个小时后过去一趟。”
吴少校一脸茫然:“找我”·“嗯·”·吴哲开心地吃着面,全然没有看到他的队长略压低的脸上略显担忧的神情。
这是蓝军旅建成后的第一次正式亮相,一场和五大战区的车轮战即将在两个月后开场·而今天,是这场高级别实战演练的导演部正式成立的日子·几大战区司令员全部到场,中央级别的参谋和政委也纷纷前来表示支持。
在这群决定着国家军事战略方向和部队改革进程的白发长者之间,铁路四十出头的年纪简直被衬得如同年轻的小伙子一般··铁路给他们一一介绍这些新型的设备:“这就是从美国进口的激光演习系统,比我们以前的好用很多。
能及时在终端反应红蓝双方的情况,调整设备参数,误触率也很低·”·他们好奇地看着这里的装置,全新的科技让他们充满了兴趣··一人看着蓝军旅的配备:“你们的空中力量好象还有所欠缺啊。”
另一人道:“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你也不要太心急了·”·这立刻迎来了对方的反驳:“怎么能不急美军的主要战术都是围着空军打的。
在这里互相打打空包弹,对我们未来迎接敌人有什么意义”·一个颇有智慧的长官提出新的解决方案:“这事好办得很·演习场所在蓝军旅基地,咱们先从别的战区调一批飞机,在沿途路上就给奔袭而来的部队弄个空炮火力袭击。
小铁你放心,这会儿你要什么资源都有·”·众人纷纷鼓掌:“这个办法很好·”·“报告”吴哲终于按照命令要求的时间到达了,只见满屋的肩章上全是大颗的星星,连半根杠都没有,恍如夜空一般令人眩晕。
铁路招招手,示意他先站到一边·同时回答说:“可是从理论上来讲,蓝军旅是不可能知道对手的动向的,如何进行精准打击”·这位长官立刻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微笑道:“你可以用卫星观测。”
这话等于是把军事卫星资源赋予了演习中的蓝军··这个支援足够给力,铁路很满意·他也立刻投桃报李:“也不用派什么飞机,导演部估计一下战损,打个电话也就是了。”
站在一旁的吴哲十分无语,这不要脸的手段果然是自家旅长的风格··却没想到导演部的几位长官纷纷沉吟点头,表示赞许·这么场大演习得花多少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这帮老者都经历过祖国经济的艰难时期,对于近几年部队大手大脚花销的新面貌很是深恶痛绝·如今见铁路能想出一点节约经费的法子,心中顿时对他印象大好··吴哲爱开玩笑的劲儿又上来了:“要各大战区全国奔袭来打这场仗,想来已经是举国皆战了。
既然如此,恐怕也少不了核战争,不如放两颗原子/弹试试看”·众人齐齐看向他··“论到你说话了吗” 铁路板着脸假装训斥,又立刻给大家介绍道:“这是我们电子信息营的特别顾问吴哲少校,为我们为蓝军部队的电子信息化的进程做出了巨大贡献。
一个上将立刻说:“小铁,不要这么严肃”·铁路立刻谦虚噤声·这人是中央/军委的高副部长,是蓝军旅成立的最大支持者之一。
在陈老即将退居二线之时,这人几乎就是蓝军旅唯一的靠山··强强天之骄子制服情缘原著向·蓝军旅要想成为部队最强大的磨刀石,必然花钱如流水,否则无法保证装备的更新换代领先全国。
几大战区的兵力不止有中央财政拨款,也有地方支持·在一些富裕省份,他们的装备不比蓝军旅差多少·而蓝军旅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中央的大力支撑,否则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副部长很和蔼地把吴哲招到面前来:“几岁啦”·吴哲浑身不自在地回答:“二十五·”·副部长笑眯眯地说:“真是英雄出少年我觉得他的提议很好,大家觉得呢千万不要觉得核战争离我们很遥远,要让军人们知道,敌人可不会跟你讲环保。”
这话引来一阵笑:“确实是个好提议·”·铁路见缝插针地对吴哲道:“给长官们介绍一下你们的工作·”·吴少校:“是”·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吴哲两头跑,忙得脚不沾地,袁朗很自觉地接回一部分工作,不再麻烦他,很多任务和老A的训练,也酌情为他减掉。
两人一个赛一个的事多,几乎连碰面的时候都很少·常常一个回了宿舍,另一个早已睡着··吴哲看着还有点时间,想着赶紧洗个澡,袁朗一身泥地进屋:“喂,等等,我先冲下。”
吴哲毫不犹豫地关上浴间的门:“我先·”·袁朗撑开一个门缝,眼波流转,摆出一个自认为特别讨人喜欢的笑脸:“我赶时间,一起行吗”·吴哲脸刷得一下就红了脸,话也不禁磕磕绊绊:“不,不行……”·他奋力拉上门,砰,关上了他乱跳的心脏。
吴哲打开水龙头,不对啊,我怕他干嘛·大家都是男人,我还能吃亏不成·他犹豫再三,重新拧开门把·然而,寝室里已然空了··切耍我呢是吧·蓝军旅的军演很快拉开了序幕。
数大战区按照行程计划,轮流出兵,每次一个合成旅·五千人上下,加上装甲军备,行在路上,浩浩荡荡能铺几公里,但放在全中国的国土面积来看,几乎如海中的一滴水般渺小。
大家郊游一般出发,准备到了蓝军旅基地的演习场上集结部队时再做战前动员·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自踏出原本驻扎地的瞬间起,战争已然开始··因为有免费送上门的卫星资源,铁路可以迅速得知红军方的动向和兵力,并提前做好部署,有心算无心,一打一个准,简直毫无难度可言。
五千人的部队还没到火车站,已经被“空炮火力袭击”打掉了五分之一的战力;火车半途未过,一场“核袭击”再次战损五分之一;到了蓝军旅基地的大门口,好不容易准备喘口气,水都没喝上一口,却又遭到“生化武器攻击”……·蓝军旅的面都还没见到,红军方只剩不到两千兵力。
这还打个屁·“我艹我的丁旅长哟·这帮家伙太不是玩意儿了他们军备比较好没问题,他们熟悉地形也没问题。
几千人上了路,你不能刚中途就瞎折腾人吧,过半的兵连目的地都没到就得打道回府,这像话吗这帮混蛋简直是拿着鸡毛充令箭”·下一场就是丁旅长的部队了,他找到老战友去了解蓝军旅情况,结果蓝军旅本身没了解多少,却听了一肚子抱怨和苦水。
他的参谋长坐在旁边听着,也觉得这演习情况十分魔幻,闻所未闻:“那怎么办,咱们装备是不比他们差的,但要是战损过高的话……”·丁旅长沉着脸:“只能分兵走。”
参谋长想了想:“也好·咱们坦克- xing -能好,机动- xing -强,到时候提前抢占火车站,运输坦克,这样比陆路快,挨了什么也不怕,反正只有设备在。
大部队分海陆空散着走,再弄几只空壳部队混淆视线,我就不信他们还找得到·”·“好,你去拟计划·把侦察营的高城高营长叫来,我要和他谈一谈反侦察的计划。”
“是”                        ·作者有话要说:高城支线终于开始啦,开心· ·☆、营长高城· ·高城,原W军T师钢七连连长。
钢七连解散后被调为师属侦察营副营长,半年后转正·之后部队师改旅,T师被拆成两个不同的合成旅,信息技术发达的师侦营立刻成了一块肥肉·他们是常规部队中的特种兵,无论知识水平还是综合战斗素质,都是其他常规部队的士兵所望尘莫及的。
立刻,连军部都想往上啃一口··反而是高城自己因着对老部队的感情更想留下,即使他曾留恋的番号早已在改革的浪潮里被拍成了海底的一粒沙·他和新官上任的丁旅长一拍即合,两边各自动用自己的关系资源,终于凑成一堆,成为W军C旅直属的先锋部队,负责敌军情报侦察和渗透,远程精确打击的引导,以及关键战争的攻坚。
在这场“战争”里,高营长接下了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任务——占蓝军旅基地火车站··这是一个很小的车站,每天有一班通往呼和浩特的绿皮车在这里停靠5分钟,方便周围居民。
倒是很方便他们的演习··之前铁路仗着其他部队不熟悉情况,派士兵装扮成客人,在站里站外佯装等车,却趁机监察红军方的情况,这短短一个小歇脚的地方,却成了许多红军部队泄密最严重的场合。
演习打到这个程度,红军如果还没有防备,那就太蠢了··人要去蓝军旅基地还是很方便的,国内的交通很便利,但坦克,装甲车,火炮,弹药若想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桩事务就压在了高营长的头上,护送坦克装甲到达蓝军旅基地,占领火车站作为临时据点,使分兵而来的C旅全员能够迅速集结··“交给我,你放心” 高营长是一只原产东北的将门虎子,一条自眼角划至嘴边的伤疤破坏了面上最后的少爷气,为他更添三分骄傲不屑。
·强强天之骄子制服情缘原著向蓝军旅的电子信息营里,吴哲正在追问进展:“怎么样,找到了没有”·“很难·”技术兵在上万张卫星照片里寻找着蛛丝马迹,找得眼睛都快瞎了,“他们分得太散,完全没法儿进行精确打击。”
“火车那边呢”·“只有一个营的兵力,那么长的火车,根本不知道他们人在哪个车厢·其他都是坦克,一般的小导弹他们也不怕。”
吴哲看着手里的数据报告,幸灾乐祸道:“看导演部这回怎么办·”·技术兵憋着笑:“要想制造战损,看来只能打沉两艘海船了·真没想到,他们居然还能联系上海军帮忙运兵。”
袁朗发现室友今天的心情格外好,倚着墙逗他:“什么事这么高兴”·吴哲得意洋洋地回答:“机密·”·可是他期待中的回答没有如期来到,吴哲等了半晌,这家伙可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该不是憋着什么坏吧。
难道他在偷看我的电脑内容·吴哲立刻转头去瞪这个没素质的家伙,却发现袁朗看的并不是屏幕,而是在看他··袁队长刚刚结束训练,浑身上下被汗浸得如同刚从水里捞上来一般。
双眸热腾腾,- shi -漉漉,看着吴哲时满满的渴望,挣扎,犹豫,和深情··求而不得,辗转难宁,战战兢兢··少校几乎是被闪电劈中一般,呆滞地喃喃自语:“这是机密。”
他一直在怀疑袁朗和他怀抱同样的感情,可总找不到证据·袁队长爱逗趣玩闹,又爱翻脸无情,严肃的时候铁面无私,放松的时候又对谁都是一副亲昵的模样。
吴哲在一番七上八下后,总算承认了自己的自作多情··可是……·在吴哲回头的一瞬间袁朗就转过了脸,他掩饰地把吴哲的脑袋拍回了电脑前,骂道:“谁稀罕。”
少校的心随着波浪忽悠起来:“袁朗,我……” 倏然,又沉到了海底··他知道,他全部都知道他知道吴哲的心思,也知道自己的,可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甚至没有给吴哲半分机会,直接掐死了所有的源头··人生如战场,从来没有十拿九稳的事情·在吴哲的准则里,五分胜算或能一试,八分把握就该奋力一搏。
可这人是袁朗,看着话不少的人,可若真想藏点心事,剖胸挖胆也找不到分毫痕迹·面对他,吴哲连十万分之一的失利都不敢想··一次,便是一生地狱。
吴少校有些绝望地转移了话题:“听说这次演习要老A上了·这次红军不错,信息中心都抓不到人·”·袁朗脸色顿时一变,飞一般地扑了上来,伸臂勒住舍友的脖子。
亲亲热热地盘问起来,诱拐哄骗里藏着咬牙切齿:“大家训练这么忙,为什么又要帮蓝军旅擦屁股这事谁跟你说的,有准头没有”·一旦显出这副没有正形的模样,就意味着真心已被藏得袁队长自己都找不见了。
“骗你的·”少校掩住失落,宁死不屈··袁朗双手一错,做了个即将把他颈关节卸下来的杀招动作,当然,没有真用力,但还是拧得吴哲龇牙咧嘴:“信你我是猪”·数日后,各关节的探子都开始陆续回报看到敌军,火车站派的是侦察营平日训练成绩最优秀的一个连,此时却一直没有消息。
他们早已从铁路部门拿到了列车时刻表,和另一辆客运车前后脚到达,正适合潜伏·一个连的人穿着火车站工作人员的服装,穿着平民衣服,还有站外的小贩·从入站口到候车厅,从停车场到出站通道,全方位把车站监察了起来。
铁路货运用的是棚车,为了保护货物安全,车厢上下四周用铁皮闭紧,连个窗户也没有·在过去条件艰苦的时候,也用来运兵,俗称闷罐车·但因为闷罐车极不舒适,交通发展也迅速,这几年已经很少见了。
可是为了防止蓝军旅了解情况,还有比闷罐车更好的隐藏吗·高营长对着满车厢晕得东倒西歪的士兵,一副“真是我带过最差一届”的恨铁不成钢:“侦察营就这点出息坐几个小时的车就不行了,人民能指望你们什么”·哪里是几个小时横跨祖国半块版图的幅度,超过十个小时的行程,没人吐出来已经是平时训练有素了。
高城的精神却很好,他永远都是这样,看不到疲倦,看不到烦忧,像一只生气勃勃的大公鸡,永远只冲东方打鸣,很有品味·他看了看手表,大喝一声:“全体起立”·所有人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快到站了。
他们在命令声中准备好身上的武装,聆听他们的营长最后一个指令:·“整个火车站,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部控制住,包括平民先搜身,一旦发现通讯设备,就地击毙”·“是”一声霹雳山河动,三军声势日月倾。
眩晕气闷想吐在兴奋和期待面前,都是不药自愈的小毛病·他们现在心里只有一句话:·干死这帮害他们坐了十几个小时闷罐车连厕所都没法上的龟孙子·“列车已进站,完毕。”
这位士兵装扮的是铁路方的工作人员,负责和红军方交接货物卸载事项·因为之前几次演习成绩优秀被提拔到这个关键位置,热血沸腾地想要再立上一功·看着隆隆驶入站的火车,声音都忍不住颤抖。
车停下,厢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人·士兵迎上前去:“您好,我是……”·他话音未落已经住了口,门内黑洞洞数支枪管齐齐对着他的脑袋。
任何人在面对这个场景时,能不立刻尖叫一声瘫软在地,已称得上心理素质颇佳··车厢里一个圆头圆脑的少年人活泼地说着:“别怕别怕,我们在军事演习,马上就放你出去。”
他嘴上和善,手下却不怎么客气,说着就上来搜身·蓝军旅的这个士兵还没有冷静下来,只觉一只小手在他浑身上下一摸索,就听到对方发出更加欢乐的声音:“哈哈,出师告捷营长,这是只老鼠。”
强强天之骄子制服情缘原著向·高营长勾起唇角,面上的伤疤随着这个笑容显出狰狞:“拉下去,好好盘问·”·在制住迎门第一个士兵的时候,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经源源不断地从车厢里冲了出来,像水龙头的把柄旋开,喷出的水立刻无孔不入地渗透到车站的各个孔隙。
他们首先溅到车站边缘,根据事先了解的车站的地形,封锁住所有的出入口·然后开始一场没有硝烟的围猎·不分工作人员还是平民百姓,一概是通报正在演习后便立刻搜身,发现没有通讯题材的就由相关人员统一送出站。
有通讯器材的,一颗空包弹就让他们的名字从演习名单里彻底消失了··太快了,以蓝军完全没有料到的迅速和干脆·之前大部分的红军,到了蓝军旅基地大门口都还没进入战备状态,误以为要等到演习通知单上的正式日期后才需要做出准备,于是往往被蓝军预敌于先,占了大便宜。
丁旅长接到卫星电话的时候,已经在直升飞机上了:“队伍都齐了吗”·高营长:“走公路的两个连三个小时后才能到·其他队伍都已在火车站扎营。”
“很好·我还有半个小时降落·对了,刚刚导演部发来通知,队伍集齐之后,不得停留,立刻奔袭演习场地·”·高营长看着身边人因为过度疲劳而充盈血丝的双眼,狠狠捏了一下拳头,怒不可遏道:“奔波了这么久,连休整一下的时间都不给吗”·高营长心疼他的兵,丁旅长又如何能不心疼,他只是无从选择而已:“战争时期没有休整的时间就不打仗了吗这是导演部的命令督促大家抓紧时间,下午赶紧休息一下,晚上六点用餐,吃完饭出发。”
“……”·“听到没有”·“是”· ·☆、艰难的开局· ·火车站离蓝军旅基地其实不近。
由于导演部借口不得扰民,让他们绕草甸过去,路途更长·前夜有雨,一路泥泞,时不时就有陷到坑里的车,队伍走得很慢··而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从收到正式的演习通知开始,他们必须在48个小时内到达指定地点。
蓝军是敌人,他们不能给敌人更多的时间肆虐百姓··分兵行军,调配海空资源等事务已然耽误了不少时间·此时距离到达指定的蓝军旅基地,只剩4个小时。
大部分人已经一天多没能好好休息了,这其中也包括司机·疲劳驾驶在平凡人的世界里是会被扣分罚款的危险罪行,可是在这里,在“战争”中,这只是他们必须做到的事情之一,困倦是他们首先要战胜的敌人。
所幸,这代价是有回报的,他们沿途的折损率是所有参演部队里最低的,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兵力在海上被击入海底,大部分主力都还在··月黑风高的晚上,车头大灯却不被允许开启,军队夜行追求的就是隐蔽二字,只有微弱的防空灯能稍微照亮些许路面。
可是原野茫茫,几乎没有参照物·侦察营不得不行在最前头,只因他们有红外夜视设备,能够更好地查看路况敌情··这一切的环境,都在加剧着司机的疲倦。
高营长坐在副驾上,默默地往他的司机嘴里挤了一点芥末:“清醒点没有”·司机呛得一脸眼泪,委屈地回答:“清醒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倦到一定程度,风油精早已无法引起足够的刺激··司机强打起精神,说话给自己提提神:“真的会有敌袭吗”·高城叼着一支烟:“你以为呢那帮吸血不吐渣的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司机一个激灵,感觉自己清醒了一点··他们最终还是顺顺利利地到了导演部指定的地点,没有遭遇任何敌军·此时的红军,早已人困马疲,辛苦不已。
然而迎接他们的既没有美食佳肴,也没有高床软枕,只是另一片荒原··他们还得安营扎寨,周密布防·坦克兵把炮筒统统转向车侧90度的位置,将一块布撩过炮筒,搭成一个帐篷状,两头张开固定到地面,这就是他们歇息的屋。
一辆坦克四个人,排齐了往里一躺连翻身的地儿都没有··可是没有人挑剔这个环境·能阖上眼已是此刻最大的幸福·若不是有纪律这顶大山压在头上,多少人恨不能就地躺下,直接呼呼大睡起来。
丁旅长和他的参谋部也不比士兵们轻松·他们睡得更少,因为要- cao -心得更多·又是召集各级干部开会讨论警戒方案,又是督促下面的实施是否严格遵照命令进行,还要为接下来即将开始的演习做好的准备。
直到士兵们全都歇下,他们又理了一遍营地内外的情况,确认再无疏漏,这才放心,轮岗安眠··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丁旅长从没有睡得这样快,这样沉过。
几乎是头一沾枕,已然神体分离··草原的夜有些微凉,隐隐有虫鸣之声,宁静地让人产生一种和平的错觉··在他们没有查探到的附近草丛里,一个人从地面的一个凹坑里探出一个脑袋,举着红外望远镜观察着这里的情况,一边压低声音用对讲机说道:“红军已到达C点。”
对讲机里回复:“收到·即将执行计划A,你们注意隐蔽·”·凌晨四点整,在营外四周巡逻的士兵揉揉眼,再撑一会儿,到四点半的时候就有人来换岗了。
突然,他看到远处传来几条异样的光柱··在一片暗夜中,刺目得如同扎进眼里的一根针··他惊恐地对着对讲机呼喊起来:“东北方,敌袭”·丁旅长感觉自己才刚躺下就被摇起来了。
他匆匆忙忙地披上外套,拿着望远镜冲东北方看过去,四辆坦克一字排开,开着大灯,炮口正对着营地·尘土飞扬间,不知后面还跟着多少敌军··参谋长提议:“不明敌情,最好先撤。”
丁旅长:“都准备好了吗那就侦察营开路,二营断后,我们先转移·”·参谋长一直握着电话,听到他的最终命令,终于按最后一个按键:“是我,通知下面各营,准备向西南方撤退。”
强强天之骄子制服情缘原著向·“等等”丁旅长打断他的命令,对着一脸茫然无措的参谋长:“再让我想想……”·丁旅长来回跺着步,一脚比一脚急。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劲·在哪里,在哪里……·偷袭,东北方,坦克,大灯,对了·他急速地对参谋长说:“为什么偷袭要亮灯”·参谋长:“不亮灯看不见路”·“不对”丁旅长立刻否认,“蓝军旅要是穷到连红外夜视设备都没有,能连赢十三场红军”·参谋长立刻明了他的意思:“你是说,他们在玩声东击西”·“查把侦察营撒出去查”·很快,他们收到了高营长亲自打来的电话:“旅长,东北方向只有四辆坦克,西南方则发现一支伏兵。”
“这帮猴精猴精的王八蛋”丁旅长笑得酣畅淋漓:“一营这次立了大功了·”·经过两个小时的兵荒马乱,红军总算迎来了第二天的太阳。
蓝军在发现偷袭失败后并不恋战,一触而走·他们轻兵简从,溜得也快,红军家大业大跟不上·侦察营若是抛下其他部队,或可一试,又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被诱敌深入太远,稍稍追了一程,也就回来了。
“报告”一个传令兵跑到指挥所来,“高营长请您过去,刚刚在附近发现几个坑·据分析,可能是蓝军侦察兵的窝点·”·丁旅长很兴奋:“好家伙,大家都瞧瞧去。”
坑不大,半身高,军工铲的痕迹很明显·人蹲进去,野草一遮,不走到跟前什么也瞧不见··大家咬牙切齿地笑骂起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地老鼠吧。”
丁旅长看着这猫耳洞,一阵后怕·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小洞,才会有昨晚的偷袭·若非当时反应过来,事先查探,这一撤就撤到敌军的口袋里了··他虽事先打探了蓝军旅的作战风格,可那些输得面上无光的队伍又如何肯和他实话实说。
说自己料敌不清,被对手下了套说敌军风格勇猛,把他们一击即溃不,他们只会说蓝军旅军备太强,实在不公·他们只会说蓝军旅狐假虎威,动用不平等手段。
丁旅长看穿了他们的小心思,所以自认为从一开始就没有轻敌·但潜意识总还是觉得对方依仗的是导演部的偏袒,自己要斗的是导演部,而不是蓝军旅·如今看到对方的布防密度,缜密心思,他只觉后脊一阵发凉。
·这是一个绝不能轻忽的对手·丁旅长问:“发现几个”·高城:“五个·”·“全是空洞”·“只有洞,没有人。
所以……”高城神神秘秘:“我有个想法,请您指示·”·丁旅长双手后背,洗耳恭听:“说·”·铁路看着战报,虽然感受到一些挫折,心情还是算平和。
之前都打得太顺了,导致下面对红军天然有着一些骄傲自满·让他们吃两次亏,也是好事情,不然演习结束后几个营长恐怕没那么好指挥了··袁朗已经在他的桌前站了半个钟头。
铁路很遗憾地放下战报:“想好给我的答复了吗”·袁朗抿着嘴:“我在老A待着挺好·”·铁路看着这个他最喜爱的下属,突然觉得有些心疼:“你该不会是因为不想娶兰兰,才不得不忍痛拒绝这个职务的吧”·袁队长想起那个野得像豹子的女人,脸上浮出一丝笑意:“当然不是。”
铁路似乎也早已预料到:“既然是你的决定,我也就不强求了·对了,我打算把吴哲正式调到蓝军旅来·你是他的队长,我得提前知会你一声。”
袁朗的笑容瞬间冻住·他绷紧下颚,免得自己不小心脱口而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刚刚放弃自己,转眼就盯上吴哲了吗·铁旅长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舍不得这个人,但你也该为他考虑一下,他的前途在我这里,比起老A,他更适合蓝军旅。”
袁朗想问:你已经问过他了吗他同意了吗·“行了,你走吧·红军还等着你呢·”·因为偷袭失败,铁路紧急调遣袁朗组织袭扰,给到的理由也很充分:“培养一下你们对正规军的战斗水平。”
吴哲又一次料到了·· ·☆、斗智斗勇· ·被损为地鼠的蓝军侦察员,随着天色渐暗再次摸黑回到事先准备好的地洞里·他熟练地掏出红外望远镜,打量不远处的红军营地。
突然,周围草丛间发出一阵急促的摩擦声,仿佛某只大兽在向他扑来·他惊醒地缩回他的巢- xue -,然而一切都早已在对方的预料之中··两个人影如同巨鸟一般飞扑过来,一人持枪相胁,一人则以一击军体拳迅速轰倒了他。
然后便是伴着敌人无力挣扎的一连串低喘,喘声里还透着一股志得意满:“又逮到一只地鼠”·吴哲静伏在草丛里,像一块天荒地老的石头。
从他的角度望出,只能隐约瞧见袁朗头上戴的伪装草环·袁队长双肘支地,正举着望远镜观察些什么·其他队友也都潜伏在附近,不露半分痕迹·三多大概在数蚂蚁,齐桓搞不好在想女朋友,成才一定在擦他的狙击/枪,郭超约莫在啃基地小卖部新进的牛肉干。
他不能和队友聊天解闷,只好无聊地胡思乱想·因为敌人就在附近·纵然没有看见,也算听到了不远处对方俘虏敌军时兴奋的交谈声·这一晚,红军全面扫荡,守着白日找到的空猫耳洞,一抓一个准。
蓝军的情报网还能维持吗·别人不清楚,吴哲却是很清楚的·作为电子通讯营的特别顾问,他经手过蓝军侦察员所有的通讯器材资料·蓝军旅的情报部门继承了老A的全部资产,在情报搜集这块儿的意识比国内大部分军队至少领先十年。
强强天之骄子制服情缘原著向·不说别的,红军今晚实施的计划能抓到多少人十个,二十个·他们决计无法想象,在寻常演习中堪称大获成功的结果,只占蓝军侦察员总数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铁路整整拆了两个连出来干这事,每小时一次密语通信·一旦有人失联,十五分钟内就有替任者赶到补位··红军究竟能不能破掉这个局而面对这个从出发起就透着谨慎和小心的旅长,袁朗又会怎么完成自己的任务呢·满脸油彩的袁队长蹭着地面爬退过来,用眼神问吴少校:在想什么·吴少校用口型回答:想你。
袁队长一巴掌薅上他的脑袋:小样,消遣我··吴哲很委屈··袁朗却不再闹·他压低声音,在对讲机里宣布道:“准备行动·”·自上一次偷袭行动后,红军的防范意识明显更强了。
夜间巡逻组的数量翻了一倍,将驻地看护得比苍蝇拍都细密·而这正是蓝军所不希望看到的·他们不希望红军防守稳如泰山,不希望红军部队作息规整,不希望红军行军顺利,不希望红军进退有序。
而要让这样这样一只大象仓皇,一般的小股部队是很难做到的,只有老A这样的尖刀,才知道往哪儿扎,扎多深··在吴哲他们这支全副武装的特种小队眼里,苍蝇拍也有眼·丁旅长刚刚睡着,他梦见自己走进蓝军的指挥部,把帽子丢在对方指导员的桌子前:“你打得不错,然而我赢了。”
蓝军指挥员笑意盈盈地说:“是吗你听·”·丁旅长听到一阵纷乱的枪声,高营长从门外冲进来大喊:“旅长,咱们的指挥部失守了”·“旅长,旅长”·丁旅长一个机灵,从梦中惊醒,对着一脸慌乱的警卫员:“出了什么事”·然后他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枪响,和梦中一样清晰。
“敌人打进来了”·丁旅长迅速拿起自己的枪:“多少人参谋长呢”·“听说……五六个吧。
参谋长去指挥战斗了·”·哎五六个丁旅长以为自己听错了:“是地鼠吗”·“是老A。”
答话的是刚刚来向参谋长汇报夜间伏捉地鼠成果的高城·他正站在一辆车的车顶,看向不远处的枪战··丁旅长没有听过这个番号:“老A是谁”·高城- yin -沉着脸,目光中火焰灼热:“军委直属的特种部队,现在可能归蓝军旅了。
钢七连就是被他们打解散的”·两年前,老A以蓝军的身份和钢七连所在的团部打了一次演习,把这个历史悠久自信心爆棚的团彻底打残,导致该团成为了师里部队改制的试点单位。
团里最优秀的钢七连则干脆被取消番号,连里所有的精兵强将先进装备都被拆散进其他连队,武装全团··为了一个更加强大的团,七连认了·谁能想到,短短两年过去,不要说团部,连师部都没了。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始于那支被称作老A的部队·它不仅拆掉了钢七连,拆掉了T师,还厚颜无耻地组织选拔赛,从他的手下败将那里抢走了兵王许三多,甚至害得高城最爱的兵伍六一在比赛中伤腿并最终退伍。
挫骨扬灰的仇·丁旅长也跳上车,按下高营长蓄势待发的肩:“等等,让我看一下·”·参谋长已经到一线去稳定军心了·再牛逼的武林高手,面对千军万马,也只有被踩死的份儿。
可是老A们每天都在练习面对各种极端状况,当中自然也包括面对整支训练有素的部队·想打赢当然是不可能的,但他们要做的只是顺利潜入,并在完成特种任务之后安全退回。
袁朗一边向他发觉的脆弱部分带头冲锋,一边指挥道:“三多火力再大一些·”·他们一开始潜入的很小心,但对方的防护确实严密,终于在一次四目相对后爆发了战斗。
攻坚手三多闻言不再四处照应,而把全部的弹药都倾泻到袁朗要求的方向·空出的疏漏自然而然地由齐桓顶上··吴哲在战友的掩护下,悄没声息地潜入了红军后勤车的范围。
他一边默念着“平常心,平常心”,一边收开始有条不紊地调试他的导弹引导设备··频道里很干净,只有队长一条又一条的命令:“郭超支援·”·郭超是成才的观察员,在成才没倒下之前,他的主要工作是为成才的狙击提供指引。
之前他一直兢兢业业,此时队长发话,立刻掏出自己的枪··而成才少了狙击指引,只好找了个掩体藏下,匆匆把狙击/枪上的望远镜倍数调低·望远镜倍数越高,看得越远,相应视野也就越窄,故而需要观察员这个额外的视野查漏补缺,指引方向。
此时郭超被调,成才也只好选择牺牲一些距离··支援一旦跟上,那边的红军立刻被撕开一个口子·匆忙上阵的参谋长只能不停地喊:“保护好自己,尽量扔手/雷。”
丁旅长原本看得兴致勃勃,那锐不可当的单兵素质,那默契十足的进退阵型,都让他大开眼界·他不觉得这支小队会给自己造成多大的麻烦,但一定能让他对蓝军旅的能力和风格有一个更加直观的了解。
可当这支小队开始且站且走退向一个固定的方向,丁旅长终于发觉不对,大呼一声:“不好”·高营长终于按耐不住,一个跃步跳下,向这边冲了过来:“蠢货还不快拦住他们。”
沿途的兵士看到他的军衔,立刻跟着他向这里冲过来··袁朗算了下时间,估计对方已然渐渐反应过来,此时再不收手,接下来就很难全身而退了:“撤。”
吴哲焦急道:“你们先走,我弄完就跟上来·”·袁朗毫不犹豫地否决:“立刻撤”·服从是军人的第一天职。
吴哲纵然再不服气,也只能放弃即将成功的工作,端起自己的枪··高营长眼看他们要走,简直恨不能以身挡弹拦住他们,然而终究还是被人拉住了·参谋长眼疾手快:“高营长,请你立刻归队检查损失。
咱们留得青山在·”·强强天之骄子制服情缘原著向·高营长气得咬牙跺脚:“归队”·那头,老A小队撤回安全地方,袁朗毫不留情地揭穿吴哲的故作平静:“你对我的决定有意见”·其他队员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尽一切可能压缩自己的存在感,只悄悄竖起耳朵。
吴少校和袁中校虽然时常有些针锋相对,但多是笑闹,头回如此严肃··对方果然有意见:“为什么非要我撤如果我能完成,所有弹药物资全部灰飞烟灭,这场战斗蓝军已经赢了”·袁队冷笑:“可是你死了。”
吴哲的语速和子弹一样蹦出:“这是划算的·我不是这次蓝军方的主将,我的离场不会对战局造成任何影响”·袁朗看着他,眼珠里有着深渊般的黑暗:“我是队长,我要带回每一个兵。”
吴哲仿佛看到深渊中心旋转着一只眼·那眼猛然睁开望向他,吴哲不自禁地一颤:“这只是演习·” ·“演习就是战争·”三多突然插话,“是一样的。”
吴哲知道三多思维一向单线条,没法儿和他解释,只好道:“就算是战争,如果一个少校能够换来对一个营的彻底胜利,这也是划算的·一个人的牺牲,是为了增加更多人的生还几率”·三多呆了一下,这个计算题已经超出了他的思考能力。
袁朗的脸色闻言却是一片惨白:“对不起,我的兵不是拿来给你算的·”·不是辩论,不是斗嘴,不是和而不同··这是吵架,真正的吵架·吴哲第一次从袁朗的眼里看到了失望,这让他的心猛然揪了起来。
他并不明白那眼神里流露出的是什么,只有袁朗知道——·他已留不住这个人了··一整夜的鸡飞狗跳,没有留下老A任何一个队员·丁旅长大发雷霆,通讯员怯生生地递过一张纸条:“导演部通知:红军后勤补给减少五分之一。”
丁旅长脸色更青:“为什么”·通讯员回答:“蓝军向导演部上报了部分辎重车的坐标·导演部核实后确认这些车辆已被炮弹摧毁。”
丁旅长一拳击在桌上:“艹”·红军的防御再一次加强,这支力量强大的老A小队也没能找到更好的机会·但他们没有放弃,只是从此- yin -魂不散。
袁朗带着这支队伍,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逮着各种机会跟红军玩起了游击战··丁旅长如同沾上了虱子的老虎,痛痒难耐,又实在是除不了根,老A溜得太快了。
高营长亲自出马,也没能逮到过半个人影·红军只好在被老A放着风筝的过程中艰难推进·终于熬到了导演部的下一条指令——前往蓝军大本营的所在地。
红军的目标都是一样的,消灭蓝军指挥所,或者消灭敌军超过四分之三的有生力量·眼看蓝军的作战风格,灵活多变,显然要想硬碰硬地打消耗战并不容易·所幸导演部终于送来了敌方指挥所的坐标。
丁旅长的参谋部在受到蓝军地鼠的启发后,觉得这是往蓝军处派钉子的好机会··高城终于看到了一线曙光,说:“我需要几个侦察兵,潜伏到敌营里,为我方通传消息。
我先声明,这是一个危险- xing -非常高的工作,生还几率很低·”·毫无疑问,所有人都踊跃地表达了他们渴望“牺牲奉献”的精神。
“我只要平时综合成绩在前三十的人·”·一大片期待的光芒瞬间黯淡下来·许多人默默放下举起的手,转而去围观那些依然自信面向他们营长的战友。
高城点了几个人,却迟迟没有叫到营内成绩前十的甘小宁,这令甘小宁十分不安··他是老钢七连的兵·钢七连解散后,高城作为钢七连最后一任连长,在接到师侦营营长的调职通知后,把甘小宁要到了身边。
那些太好的兵,轮不到当时的高城,许三多就直接被老A领走了·那些太差的兵,退伍的退伍,转业的转业,连留个念想的机会都不给高连长·甘小宁,优秀,又不那么优秀。
被肯定,但又不至于被重用·于是终于让碰了一圈壁的高城捡了回去··这次回来的甘小宁总让高城有些不一样的感觉,训练比在钢七连时拼命很多·这孩子家境不错,从小娇生惯养,虽然也称得上勤奋,但总比农家兵少了几分吃苦耐劳的韧- xing -。
可一年多过去,他居然能混出全营前十的成绩·这让高城很欣慰,又很心酸··唯有失去过自己部队的兵,才晓得珍惜在军营的每一天··甘小宁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请您让我也去吧”·高城舍不得他去,他舍不得七连最后一个留在身边的兵:“我还有别处用你。”
这个任务如果做成了,固然是大功一件,但失败的几率也极高·一旦被蓝军发现,那这次演习就白来了·高营长早已想好,要趁这次演习给甘小宁一个立军功的好机会,这样就可以想办法送他去军校,念个军官出来,然后长长久久地把这个孩子留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当然,这些想法是对谁都不能说的,对甘小宁也不行··甘小宁晓得他在敷衍自己,气鼓鼓道:“我知道上次参加老A选拔赛的时候丢脸了,这回可不一样,我是来报仇的您就让我去吧”·他是整个侦察营唯一一个敢这么和高营长耍赖的兵,高营长还就吃他这套。
这一次,也毫无例外··高城板着脸:“完不成任务咋办”完不成,还有两年你就要退役了··甘小宁见他口风松动,大喜:“哎哟,该咋办咋办呗。
我没完成任务,您还要一枪毙了我不成”·在一片哄笑中,高城凶巴巴地说:“要是完不成,我真毙了你”·甘小宁一个敬礼:“得令”· ·☆、设伏· ·长夜漫漫睡觉时,红军营地里却很少有人能安然入眠了。
敌人如附骨之蛆,如影随形,不知何时,不知何方,就会突然跳出袭扰打击,然后在收割一些人头后再悄然离去··强强天之骄子制服情缘原著向·这是演习,所有人都对自己说,死亡没有那么可怕。
但这种安慰通常并不怎么有效果,因为比起退出演习,不知何时退出的未知更加令人胆战心惊·不到一周的时间,人人都是满脸胡茬,神情憔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士气都快散光了”高营长很不痛快。
丁旅长也觉得参谋部之前的意见始终太过保守,他点点头:“不错,要反客为主”·袁朗很快发现情况有变·红军旅本来紧缩的阵型渐渐翼状散开,巡逻队伍如草原上的野兔一般撒开来跑。
巡逻面积更大,密度更强,间隔更短·铁路安排的地鼠们立刻就不好过了··吴哲有些奇怪:“这样固然能抓到更多侦察兵,但自己的防御也薄弱了呀,一旦我们突袭岂不是更加危险”·老A虽然在迟滞红军行军速度上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但也再没有初次偷袭时的收获了。
可见红军之前的过份谨慎确实是奏效的··袁朗摇摇头:“不好说,先通知大队长吧·”·吴哲立刻向上做了通报·他们这支队伍的任务本就不仅仅是袭扰。
他们是蓝军的触角,带着毒刺的触角,不仅扎人,而且查探情报·他们的身后,蓝军旅的兵力也在随机而动··成才伏在草丛中,双臂和他的枪已经融为一体。
他歪头扣动扳机,砰红军阵地里顿时直直飘出一缕红雾,激起一团纷乱的嘈杂声和咒骂声··在铁路的授意下,他们决定趁这难得的缝隙,再次试探红军底细。
狙击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面无表情地就地滚开,一阵飞奔后再次寻到安全的掩体,卧倒时枪口仍然冲着红军的方向:“锅盖·”·紧随其后的郭超狗腿地把自己刚剥出来的牛肉干塞进搭档的嘴里,然后老实巴交地继续观察。
他莫名有些怕这个新入队的队友·成才话很少,但手中的枪却很快·不仅快,而且准,几乎一枪就是一条命,效率高得让郭超都有些发毛··高城眼看队伍里骤起的慌乱,一个个看上去简直快得创伤应激恐惧症了。
气得面上伤疤狰狞毕露,拎起枪当先冲上了自己的营长车:“跟我走今天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这几只兔子逮回来煮汤喝”·营部的政委顿时慌了:“这要先和旅里请示的”·高城破口大骂:“请示个屁请示来请示去,就是当缩头乌龟而已你来不来,不来我先走了”·政委被斥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要违抗军令”·“生活上的事你管,打仗的事我说了算。”
高城撂下最后一句话,重重地从里拉上了指挥车的车门··袁朗再没想到红军这次的反应会如此迅速·他们刚放了几枪,对面就轰隆隆开出了一整支装甲队伍。
老A们面面相觑:“这怎么打”·袁朗依然很沉稳:“撤·”·可是这一次,撤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人,怎么可能跑得过车呢·老A们眼看逃跑无望,立刻四散停下,就地埋伏。
装甲他们打不动,但- she -- she -轮胎还是可以的··“咻咻~”声连绵四起,迎头的几辆车,在轮胎乍爆之下,缓缓停下了··袁朗近日里撤退的次数多了,倒也有些经验。
这片地看似平坦,无峰无谷,原野漫漫,其实草深潭浅,丛间不少水坑凹洞,土丘缓障,伏地打打游击还是很便利的··眼看对手失去踪迹,高城发了狠:“把这片地给我圈住了,不要跑走一个人轮胎被打中的,四人一组下车追击。
我要求你们不计一切代价抓到他们听到没有”·“是”·高城是个急- xing -子,开车在附近兜了一圈没有寻到人,便也要下车寻找。
车门刚刚打开,就听到“咻”一颗空包弹擦着高城的脸打进了车里,被防弹钢板弹开,直直弹到司机的身上,代表死亡的红烟腾然而起··车里的人都被这颗子弹唬了一跳,准备下车的高营长条件反- she -“砰”地关回车门。
车里数人面面相觑,高城这才反应过来,骂了一句脏话,再次拉开门无畏地跳下了车··他的传令兵跟着跳出来:“这狙击手眼可真准·”·高城已然借着车辆隐蔽向远处观察,子弹过来的方向只有茫茫高草,半个人影也看不见。
对手的藏匿技巧很好,身法很快,枪也很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不可战胜·两年前初遇老A时,袁朗就曾被高城手下的士官许三多徒手俘虏过··不断有士兵被击中阵亡,但速度还没到不可承受的地步。
素来骄傲的侦察营受了这么些日子的窝囊,心中也未尝没有要一雪前耻的豪情·他们日日练习的就是这些侦察和反侦察的技术,此时□□不要钱一样地扔,连绵的子弹往看不见的草丛扫- she -,几乎追得袁朗几人抱头鼠窜。
又一个连长倒下··“靠,居然是他·”高营长一拳砸地,他终于看清了狙击手的身影·因为太快瞧不清脸,但对于曾朝夕相对过的老熟人来说,一个转瞬即逝的头顶已足够他辨别清楚这人的身份了。
“谁”·高营长叹了口气:“成才·”·士兵有些茫然:“成才是谁……啊,草原五班那个枪王吗”·高营长很后悔当年成才为求自身发展,主动离开强兵如云的钢七连去了红三连,为钢七连的人视为逃兵,提起他无不嗤之以鼻,本来对他寄予厚望的高城更是从此与他形同陌路。
结果成才在红三连也不如意,被老A退回的事迹更是让他一度成为众人口中的笑柄··那时节高城刚为失去伍六一悲恸不已,正在心软时,拉不下脸来把成才要到身边,便在师部搜罗枪王的时候把他的名字推荐上去,之后便没了他的消息。
谁曾想这样的人才——·居然又落到老A手里了·高城越想越是心痛,他高声大喊:“袁朗,这么玩捉迷藏有意思吗”·“嗖~”一发子弹循声而来。
高城一缩头,子弹擦着他的发丝,没入草丛··强强天之骄子制服情缘原著向·对面传来袁朗的声音:“成才这枪打得不错高营长,我得多谢你替我带了一个好兵出来啊”·声音的方向瞬时迎来了红军新一轮的攻击。
半晌枪声终于停下,场地上也终于飘起了蓝色的烟雾··高城痛快道:“好兵不是带出来的,就是带也不是替你带的”·成才又是一枪放出,毫无愧疚和犹豫。
吴哲远远看着,暗暗赞叹他心智坚定,换成自己必然做不到面对老上级也如此果决·可是袁朗也会觉得这是优点吗·吴哲刚来老A时,无论如何无法理解袁朗的行径。
后来同室相处一年多,他开始以为自己懂了,甚至一度自恋地以为自己是全老A最懂他的人·他甚至慢慢地,不自觉地为他怦然心动·这时,他却又突然发现,他其实从没真正明白过这个人。
袁朗复杂而多变,清浅时如溪流般赤澄相对,深沉时又如大海般不可预测·吴哲寻不到他的思想,也寻不到他的感情··高城拿着枪,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已经捕捉到了狙击子弹迎来的方向,只要足够小心,就可以更好地避开他的- she -击角度·他们已经基本圈中了老A所在的范围,周围的车辆开始向这个方向压缩。
胜利,唾手可及··高城一边带领人员- she -击搜寻,一边下达命令:“让一连二班的车从东南方向绕过去·”·“是,”通讯员突然有些慌张。
“营长”·高城疑惑地回头:“怎么了”·通讯员紧急调试手中的通讯器材,再次确认后道:“信号被电磁干扰了”·高城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是老A做的吗他们又为什么要在这生死关头干扰他们的通讯·“不好,营长,有埋伏”·已经不需要通报了,十多辆蓝军坦克一字排开,自东而来。
还有一些距离,但这些距离对于坦克的炮弹来说,不过一瞬的事情而已··“轰”炮口的激光作战系统- she -出一圈光芒,笼罩在这片草甸上。
激光铺设的范围内,所有士兵身上的作战系统都同时收到了阵亡指令,浓浓的烟雾彭然跃起,映得天地间一片血红··袁朗他们埋伏许久不走就是为了等吴哲安装完这个通讯干扰设备。
装甲车的驾驶舱是连玻璃窗都没有的,只有硕大的屏幕即时拍摄出的车外景象·一旦电子信号被屏蔽,所有的机动车辆都只是不敢再动的闷罐而已·这是铁路在收到袁朗消息后立刻定下的埋伏,从计划至实施,仅仅一小时。
高城大喝一声:“撤退”·还来得及吗·坦克连的火力覆盖已经成型,炮兵和步兵紧随其侧·高城带来的大半个侦察营,已是瓮中捉鳖。
车不能动,那就只能下车奔袭··情形顿时掉了个儿,这一次,蓝军的车在后追,红军的兵在前跑··老A们自觉功成身退,还活着的几人各自背上阵亡的兄弟,趁乱溜开。
跑着跑着……·“不对·”袁朗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支红军的队伍,“他们此时怎么会在这个方向”·被袁朗背着的吴少校的尸体极目远眺了一下:“红军基地怎么空了。”
两人都是一怔,然后异口同声:“调虎离山”·原来,丁旅长的这支队伍装备很好,物资却因为被袁朗他们折腾了一番不够充裕,所以一心想要和蓝军拼正面对抗,速战速决,但总没能找到机会。
此时以高营长为诱饵设套,一边调走老A,一边清扫地鼠,然后趁着蓝军短暂的信息空白时段,将火力最大的营调出去伏击蓝军··势在必得·吴哲略一思索,便把真相前后串了出来,啧啧感慨:“高营长看着粗,想不到演技这么好。
我都被骗过了·”·袁朗呵呵两声:“他想逮我的心绝对是真心实意,不用演·”·他们很快给铁路汇报了这条晚到的军情,虽然已经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尽人事听天命吧。
·背后的炮火声再次隆隆而起,空包弹带来的硝烟被风扬起,直飘到数里之外,宣告着战争的味道··袁朗再次背上吴哲,少校贴着他的耳朵喃喃自语:“对不起,我又死了。”
“不要再有下次了·”·“恩,我保证·”· ·☆、疯话· ·战斗进入胶着状态,炮弹满天飞,袁朗背着吴哲,跑了很久很久,速度越来越快,枪炮声却始终在耳畔不断炸开。
吴哲看着他纹丝不动的后脑勺,突然有些心慌:“放我下来歇会儿吧·队长,队长袁朗你停下”·袁队长背着他的手没有丝毫放松,即使吴哲奋力挣扎,也不能动摇其分毫。
吴哲心急如焚,挥起手刀砍在他后颈之上,一个中者必晕的位置··袁朗没有晕,但终于有了反应··他在吴哲的毛骨悚然间回头了·脚下的狂奔没有丝毫减速,脖子却诡异地转向了后方,露出一张满脸是血的脸。
面孔早已被炮弹炸得血肉模糊,口中吐出却还是袁朗的声音:·“别怕,我带你回去·”·随着一阵剧烈的战栗,吴哲猛然从梦中惊醒·袁队长站在他的床前,替他拉好被子,轻轻地道:“又没睡好吗”·袁朗的面容因为刚刚结束的演习任务而略显憔悴,眉头纠结,眼尾耷拉。
不是太有精神,但万幸还完整地活着,并且健康··他离得那样近,触手可及,呼吸相闻·吴哲几乎是下意识地贴了过去,声音喑哑:“很不好,总梦到你。”
也许是室友噩梦后的虚弱让袁队长放松了警惕,也许是疲倦麻痹了他的反应,他几乎是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眼前人吻上了唇··温润的触碰一触即止,两个人都不可置信地定住了,任凭温度在贴近的两张面孔间不断攀升。
强强天之骄子制服情缘原著向·所有的渴望,好奇,震惊,勇气,在瞬间如癌细胞一般迅速扩张开来,在五脏六腑里扎根,疼得浑身的骨血肌肉都在尖叫提醒——危险·吴哲几乎是惶恐地等待着,等待着袁朗对他的最终判决。
一双毫无聚焦的眸子缓缓闭上又睁开,袁朗说:“你该走了·”·甘小宁已经在蓝军旅指挥部的战场范围内潜伏近一周了,红军还没有打过来·这远远超出他之前的预计。
随身携带的食物根本不够吃,他已经饿了很久很久·包里还有一块巧克力,还有半瓶水,但他不敢动·那是最后救命的口粮··一只吃得肥肠脑满的田鼠悠哉游哉地出来散步。
这里人很少,蛇也不多,正是个适合老鼠散步的好去处·甘小宁有趣地看着它,突然想起当年参加老A选拔赛时,伍六一在食物不足时啃生老鼠的样子·伍六一是真汉子,他吃得那样香:“你们不能生吞,得嚼,让口腔尽快适应那个味道。”
一回忆起那天的弥漫的死老鼠的气味,甘小宁又想吐了··田鼠的耳朵微微一动,似乎察觉到了某种潜在的危险·它两脚耙地,尾巴一甩,如脱兔般猛然向另一棵树下蹿去。
它的家,在那棵树下··就在它钻进自己老巢的瞬间,一柄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绝世神兵闪着寒光从它背后飞驰击来·劫后余生的庆幸就这么被神器捅了个洞穿,牢牢钉在树干底部。
小鼠惊恐地抽搐了一下,徒留一双灰丢丢的小眼珠,彻底失去生命的神采··甘小宁缓慢地爬过去,拔下那柄匕首·然后屏住呼吸,开始把老鼠仔细剥皮,开膛,掏出内脏,又把清理出的鼠肉放到地面上的一个水洼里洗了洗。
只一下,小小一片水立刻遍布血污,腥气逼人··甘小宁强忍着恶心,几乎是颤抖着用匕首割下一块鼠肉··眼前突然出现伍六一曾经的斥骂:“那是三多的早饭,他自己都没舍得吃,你怎么好意思拿还给他,你要么吃鼠肉要么饿着”·“又不是我要来的,明明是三多主动给我的。”
甘小宁至今回想起来还有些委屈,当年所有人的威逼利诱里,他仍然没敢冲死老鼠下嘴·此时故友俱散,他却不服气地将鼠肉塞进嘴里··“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老鼠吗,谁还没吃过似的。”
然而冰冷而滑腻的口感,让他立刻就要把这团东西吐出来·他只能在心底不断自我催眠着:“这是面包,这是面包·” ·又香又软的大面包刚刚在脑海里成型,突然又变成了当年最终俘虏了他的死老A。
那人不屑地冲饿得几近昏厥的甘小宁递来一块面包:“吃吧·”·甘小宁狠狠捏住拳头,几乎把手中残余的半条鼠尸体都揉得粉碎·他努力用牙齿把韧- xing -十足的生肉一丝一丝地拽开来,任腥气和恶臭在口腔里蔓延发酵。
那时的自己居然就这么接过了面包,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若有所失·他甚至当着那个死老A的面大发感慨:“面包真好吃啊”·这段糟糕的回忆摧毁了甘小宁最后一丝坚持,他扒着水潭,开始疯狂地呕吐,把刚才吃进口里的所有固体,液体,气味,统统吐得干净,吐得胃液翻涌,所幸因为缺水连胃液都没有多少。
吐干净了,甘小宁呆呆看着手里的鼠尸,“呸呸”,他唾掉口中最后一粒残渣,开始切下一块鼠肉··不,面包一点也不好吃··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满天的星斗如落在靶上的子弹孔一样清晰可见。
一辆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吉普车,从苍枯的战场边缘开来,悠悠进了蓝军旅的指挥中心··甘小宁嚼着最后一口鼠肉,静静地在笔记本里记下了这条看似并不如何重要的信息。
X日Y时Z分,一位陌生的年轻少校乘车进入蓝军旅基地·一个信息是否无用,并不取决于甘小宁自己的判断,分析信息是另一拨人的职务·他只是一个长腿的摄像头而已。
这辆车上坐的是吴哲··“你该走了,”袁朗只半句话就让吴少校跌入深渊,“铁路刚才电话找你·”·哎·袁队长顿了顿,背过身去又补了一句:“很急。”
这日子再过下去快得心脏病了·吴哲现在一脑门子浆糊,混乱得如同被猫咪玩过的毛线球·他不知道袁朗是需要更多时间思考,还是思考已定准备轰人·想不通,不敢想。
指挥部里一场战术会议刚刚结束,人们正四散离去,去完成他们各自的任务·吴哲失魂落魄地飘过,向长官行礼时都有些心不在焉··参谋长冷冷看着他走进指挥部的背影:“呵呵,现在的年轻人真厉害,搞不好什么时候咱们就得退位让贤了。”
·“他才多大呀,想进步不还得靠您指点啊”张政委打着圆场··参谋长闭上了嘴,张政委站队站得太没节- cao -,自己和他很没有共同语言。
指挥部中央一个巨大的沙盘·看地形,所展示的正是指挥部前的825高地·上面树石坑丘俱全,密密插着象征双方兵力的红蓝旗帜·铁路心情很好,他冲吴哲招招手,满满的志得意满:·“瞧瞧,这是我为他们安排的战场”·吴哲打起精神走过去,听铁路一一解释接下来的计划。
看着眼前沙盘上的旗帜几番变化,吴少校终于被吸引过去,一拍手:“蓝军赢定了”·铁路嘴角扬起:“为什么赢定了”·吴哲指着沙盘:“我们用小分队多变化的阵型去对抗他们的重火力。
他们要想破局,只有先占领高地,打断蓝军旅各分队之间的前后呼应,居高临下,掌控全局·可是,”说着说着,吴哲自己都笑了,“825高地的坡度比他们坦克的爬坡最大角度要大,他们爬不上来”·“你应该来蓝军旅”铁路很诚恳地说。
吴哲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假装这句话只是一个普通的夸赞··铁路领着吴哲进了会议室旁边一个帐篷,两室一厅,是铁路在演习中的休息室·又叫来他的勤务兵:“你帮我看着,我和吴少校说几句话。”
强强天之骄子制服情缘原著向·“过来坐,”铁路往客厅的沙发上一靠,“紧张什么我就是想和你聊聊工作·”·吴哲收起惴惴不安,乖乖坐好,洗耳恭听。
“喜欢电子通讯营的工作吗”·“还不错,挺有成就感的·”·“电子通讯营的营长一职空缺至今,你知道为什么吗”铁路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我替你留着呢。
你这一年为蓝军旅做的工作大家都看在眼中,通讯营上下都很服你,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导演部的几位司令也都对你十分欣赏,资历熬几年就有了,不必太放在心上。”
吴哲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另一个梦境·一般来说,能在三十岁当上营长的已然能称得上年轻有为·可是吴哲才二十五,这样的升值速度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
铁路敲了敲烟盒,抖出一支烟:“电子通讯营在蓝军旅的重要- xing -你很清楚,其他各营都得求着你·你再兼个参谋部观察员,历练几年之后,我相信你的成就会超出所有人的想象,搞不好是全军最年轻的旅长呢。”
吴哲识趣地笑了笑,因为这的确是一个笑话·就像大人哄孩子时说的:“只要你努力,就能成为超级英雄哦~”·铁路却突然喊了一嗓子:“小吴,谁在外面”·勤务兵小吴立刻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就我一个。”
铁路很满意,但他依然压低了声音:“我会尽一切力量帮助你,但最终还走到哪一步还得看你自己的努力·不用担心现任那帮老家伙不服,我不会把他们留下给你们添堵。”
吴哲彻底呆掉,这是疯话,不,更像遗言·· ·☆、最好的队长· ·看出了少校眼中的关切和惶恐,铁路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语音难掩悲凉:“有人想把我调去南边某个师做师长。
呵呵,一切才刚刚起步,这群秃鹫们已经等不及了·”·这不是吴哲这个层次能够评论的事情,他只能保持沉默··铁路没有停下,他压抑了太久的愤懑,无人可诉。
袁朗已经指望不上了,蓝军旅上下捋一遍,有几分潜力的屈指可数,能忽悠得上的更是凤毛麟角··而眼前这人,便是这凤毛麟角的几人里最年轻的一个·年轻则意味着希望,意味着无限可能。
他们尚未被腐朽侵染,依然对世界充满好奇,正适合这支同样年轻的队伍··铁路目光凝重地看着吴哲:“蓝军旅这株芽刚刚生根抽枝,桃子都还没结出来,难道就要放任它被那群蠹虫啃光吗”·吴哲突然问:“为什么不是袁朗”·茶几上有一面小沙盘,铁路推倒沙盘上的一面红色小旗,然后把蓝色旗帜插在那里。
他问吴哲:“这个好玩儿吗”·吴哲疑惑地回答:“运筹帷幄,步步为营,很有乐趣·”·“可是袁朗觉得不好玩儿。”
铁路浮出一个苦涩的笑意,“我们眼中的兵力是数字,但在他看来,这是一条又一条的生命·”·不远处,红军部队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冲破了蓝军的前沿拦阻,来到了早早为他们圈下的屠宰场,而此时,他们还对此一无所知。
红军向导演部发出自己的作战计划:“我军已到达825高地阵前,即将开始第一轮攻击·”随着这条信息的发出,一轮炮弹打出,轰在阵前,隆隆之声随着大地的振颤,传得很远,很远。
吴哲听着炮声,仿佛看见了战场上的打出的一发发炮弹··袁朗在大雨滂沱的靶场上声嘶力竭:“敌人不会总给你瞄准的时间”·炮弹出膛,火药的烟雾腾起。
袁朗在消毒水弥漫的医院里步步紧逼:“对战场和死亡,不要太傲慢”·触发式引信在触地的瞬间引发,炮弹炸开,火光腾起··袁朗第一次用那样厌恶的口吻和吴哲说话:“我的兵不是给你算的。”
迸溅的炮弹碎片,如盛放的蒲公英被风吹散空中··袁朗黯然失落地放弃成才:“我没有足够的信心把他从战场上活着带回来·”·红军也知道这是最后一战。
他们的物资不足,他们的兵都已经熬到极限,他们需要一场痛痛快快的战斗,一场奋不顾身的胜利··此起彼伏声声催命的枪炮声中,可曾有人期待过,这样的战争中,每个人都能活下去·只有袁朗从不怀疑,他说:“我要零伤亡”·吴哲捂住心口,那儿揪得疼。
他无法想象这样的袁朗是如何在老A生存下来的,他究竟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在训练他们,又是承担着怎样的重压带领他们完成一次又一次的任务··战斗打响,连绵不绝的信息和情报送到门口,然后被警卫员拦下。
一圈心急火燎的人在铁路的帐篷外大声地喊着:“报告”·“在会议室等我,我五分钟后过去” 铁路不疾不徐地点燃指尖的香烟:“袁朗其实不太适合老A,他太柔软了,柔软到甚至不敢和队友产生半分情谊,唯恐生死之时难以面对,是我硬把这支队伍丢到他手里的。
他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任务完成率名列前茅不说,老A在他手里就没出过一个烈士·“可老A这个百来份生命的重量他已经背负得很辛苦了,他说他背不动一个旅,不想总是做用最少兵力换最多敌人的计算题,因为他一个都不想换”铁路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白色的圈,“可这种事总得有人做,你也不愿意替他做吗”·话头再一次转到吴哲头上:“我……”·“如果是为了他而犹豫不决,那大可不必。”
铁路低头嘬着烟,话锋一转,“你们是不可能的·”·吴哲一悚,颈后汗毛齐竖:“你什么意思”·“兰兰是我看着长大的。
她想什么我一眼就明白,稍微问了问就都知道了·别给我甩脸色,我对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一点兴趣也没有·但是,袁朗是我最好的队长你明白这个最好是什么意思吗他从没辜负过我的信任,从来没有。
一个长官借职权之便威诱同- xing -下属,这是会被直接开除党籍的事情,是能让整个老A,让这个脆弱的蓝军旅成为全军丑闻,很可能就此一蹶不振的事情·他怎么会做呢”·强强天之骄子制服情缘原著向·年轻的少校脸色一片惨白。
他似乎刚刚才明白,他一直暗自埋怨的,一直在试图打破的,究竟是什么·话音几乎是颤抖着从牙缝挤出:“他没有威诱·”·铁路轻笑:“你以为这和你的意愿有关系吗一个成年导师和他未成年的学生在一起,无论对方是否自愿,都是强/女干。
有些口子不能开,开一个就社会大乱,道德崩盘·”·吴哲试图反驳这番谬论,但被铁路制止了:“好了,我没有很多时间听你的滔滔不绝·我不是来问责的,也真诚地恳请你们不要给我问责的机会。
我只想给你们指一条明路··“第一,不要试图在服役期间触犯部队的禁忌··“第二,不要做他的下属·”·丁旅长已经意识到情形对红军很不妙。
他们的通讯被蓝军严重干扰,只能通过通讯兵口耳相传这样的原始方式来传达军令,于是更加跟不上蓝军队伍的灵活变化··“只能以守代攻了·”这是他们最终定下的策略。
保持重火力的攻击状态,其他部队却在集结收缩,不慌不乱,稳步前进·工兵还在火力的掩护下不断往高地进发,试图把坡度炸缓,方便车辆通行··铁路听着前线传来的消息:“给我备车。”
政委大愕:“你要去哪里”·“我到前线看看去·”·政委坚决不同意:“这太危险了,你可是最高指挥官,我去吧。”
铁路不以为意地摇了摇指尖的香烟:“我有事不还有你顶上吗,怕什么·我去看看就回来·”·甘小宁很激动,他终于可以吃巧克力了,连巧克力袋的内侧也舔得干干净净,并且喝完了壶里的最后一滴水。
他一边举着望远镜,观察蓝军旅营地不断涌出的车辆和武器,一边试图和红军进行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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