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同人)所罗门王的转正之路[综] by 汪不留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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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同人)所罗门王的转正之路[综] by 汪不留行(3)
·“不要怕,我会带你讨回公道的·”·他伸手整了整耶底底亚被弄乱的衣领,轻轻地用手抚上对方的面颊··无相脸上的神情很柔和,说出口的语调也很温柔,但在这可以称得上是正常的表象下,掩盖的却是无尽的杀意。
耶底底亚没有感受到眼前英灵的怒意,但相叶雪见却察觉到了··他有些紧张地询问对方:“你、你想要干什么·”·“那还用说么·”·无相歪歪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当然是去把伤害耶底底亚的凶手捉出来,然后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情有独钟综漫天作之合少年漫·这是准备去报复·读懂了无相言下之意的相叶雪见一下子绷紧了神经··“你现在就打算去解决审神者072吗不行的,我不许你去。”
“先不论偷袭的人是不是他还不一定,之后还有围剿溯行军的行动,到时候的情况会很危急,缺一名审神者或者是刀剑,对时之政府这边都是很大的损失……你要算账,可以等到会后,我帮你去审问他。”
“不·”·虽说相叶雪见已经把话说道这个地步了,无相还是很果断地拒绝了对方··“就像是你一定要自己杀死你本丸中的暗堕刀剑一样。”
他看到相叶雪见在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上迅速地露出了一个愣怔的神情,便知道对方是理解了他的意思了··“守护他,陪伴他,培养他……”·他道:“这就是我现在站在这里的意义。”
无相看着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的相叶雪见,眼底划过了一丝晦暗··“我不阻止你,所以你也别想妨碍我·”·太像了··相叶雪见呆呆地站在原地。
对方说出这句话时候的口气,简直和自己先前对他道出缘由的时候一样··他们同样都不会站在自身的立场上来承认自己的价值,仿佛就是因为某一项使命而存在于世的,如果这项使命消失了,那么他们也就失去了自身存在的意义。
这样的想法无疑是很病态、很可悲、很难以被旁人所理解的··又或者说,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会承认这一种价值观··可是……·相叶雪见迟疑了。
他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放对方就此离去之后,那位审神者072会遭受到怎样的打击报复·碎刀或许只是最低限度的,若是对方反抗或是拒不承认自己的做法的话,他的生命或许也会受到眼前这个正处于盛怒之中的英灵的威胁。
他不想看到审神者大会上闹出除了剿灭溯行军战场之外的伤亡,但若是让他用令咒强行阻止英灵的行为,他也做不到··只有理解自身存在意义来源的人,才能够承认他人的意义。
相叶雪见太懂对方了··就在审神者纠结于阻止还是不阻止的两项抉择的时候,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耶底底亚突然开口了··“我们要去哪里”·他问无相。
无相轻轻的“嗯”了一声,从原本半蹲着的姿势站起身来·他十分自然地牵起小孩的手,低头看他··“我们去找刚刚袭击你,害你脖子疼的那个人,好不好”·耶底底亚歪歪头——他颈脖处的伤痕已经完全退却了,做这样的动作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为什么要去找他,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才要让他再来打我”·“……不,为什么你会这样想”·面对耶底底亚这样奇怪的理解,无相真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
“我先前不是说了吗,是为给你讨回公道·”·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先前耶底底亚被伤害到的后颈··“圣经里不是说了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所遭受的疼痛,我必定要七倍返还与他。”
“可是……”·耶底底亚有些迟疑地问道:“后面的一句不应该是‘只是我告诉你们、不要与恶人作对.有人打你的右脸、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吗”·他委屈道:“那不就是让我再去挨打一下的意思”·“噗,不是这样的。”
在一旁观望许久的相叶雪见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他顶着无相杀人一般的眼刀,边笑边向一脸茫然的耶底底亚解释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不要让你们与人为恶,也就是说,不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是这样吗,谢谢你·”·相叶雪见弯弯眼睫,朝着认真向他道谢的耶底底亚说了一句“不客气”,然后迅速地闭上了嘴巴,默默地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所以……”·得到了想要答案的耶底底亚扭头去看正牵着他手的无相,后者面上一半吃惊,一半憋屈,显然已经意识到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小孩伸出手,朝着无相扬了扬,示意他弯下腰来··无相不情不愿地咬了咬下唇,踟躇了一下,最后还是按着耶底底亚的意思低下头,任由对方在自己的脑袋上安抚- xing -地拍了两拍。
“不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耶底底亚认真道:“我没事·”· ·    ·第25章 即见的未来·无相没想到耶底底亚的知- xing -和记忆会恢复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明明先前没有给对方读过这段圣经,而他却可以十分顺畅地背出这一段文字,这毫无疑问代表着对方原先属于“所罗门”的那一部分在渐渐苏醒··虽然他身为英灵的力量还是最低等级的,甚至说,脆弱的连一般受过训练的人类都不如,但是就像他原有的称号一般,耶底底亚,或者说是所罗门,向来都不是以蛮力在征战的战场上获胜的。
他是智慧的王··无相对于耶底底亚这样的变化感到心情很复杂·他既欣喜与对方的成长,又有些纠结于对方自我意识的苏醒··他很清楚,自己在对待某些时候所采取的态度和做法肯定是会受到“所罗门”的反对的。
就比如说这一次审神者072的挑衅吧,如果没有耶底底亚的阻止,无相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抄家伙把那混蛋的所有刀剑都给折断,再把这个人打得连他妈妈都不认识··情有独钟综漫天作之合少年漫·但看看耶底底亚的做法呢·他选择了原谅对方。
无相不怎么清楚,耶底底亚先前的询问经文含义做法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他是真的不理解那段文字的含义,才让自己或者相叶雪见解释,还是说,这孩子本身已经知道了经文的解释意,故意做出不懂的样子,好让自己亲口说出“不要以恶报恶”这种话·虽然最后对这段经文做出注解的人是相叶雪见,但实际上,无论起因是怎么样,耶底底亚想要阻止他去找审神者072麻烦的目的都达到了。
怎么办啊··无相感受着对方小手拍在自己脑门上的力道,开始纠结··自己已经习惯了不择手段和睚眦必报了,但显然耶底底亚是十分不赞同这样做法的,那今后再遇到像今天这样的事情的时候,他到底应该怎么办是压抑自己的内心,顺着这孩子的意思来,还是不顾对方的劝慰,一意孤行·他真的很不甘心。
审神者072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思命令他的刀剑来袭击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的呢·先前相叶雪见已经说了,他们是“练度不够的刀剑”,按照他在审神者这个群体中的地位来看,在他发出这样的“声明”之后,就应该没有多少人会不识相地往上凑了,但是唯独这个审神者072……·无相咬了咬下唇,在心中愤恨地想到。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没有自知之明的人··这仇绝对不能不报··不给他点教训,之后他肯定会有更加恶劣的动作··这次他及时地找到了耶底底亚,这孩子也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但下一次呢看到这次的失败之后,那个人渣审神者会不会变本加厉地加大对于这边的攻击力度或者,直接将手无缚鸡之力的耶底底亚作为人质,来胁迫相叶雪见或者是他·无相越想越气,连先前施加在下唇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变得越来越重,到了几乎要咬破皮肉的地步。
“好啦好啦·”·原先覆盖在头上的小手又轻轻地拍了拍··“不气不气·”·耶底底亚的声音软软的:“不要给别人添麻烦,来,抱一个。”
小孩收回手,转而向无相张开了双臂··无相看着一脸平静的耶底底亚,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蹲下身来,将对方抱住··这算什么啊··将脑袋靠在对方窄窄的肩膀上,无相在心底自暴自弃地想着。
为什么自己竟然会沦落到被一个小孩子教育的地步··可是偏偏、偏偏他还不能不顺着对方的要求··他真的不想让耶底底亚难办,也不想让自己在对方的心里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咳咳,那个什么……”·就当无相的心情快要低落到极致的时候,在一旁旁观许久的相叶雪见突然发声了··“大会快开始了·”·他搔搔面颊,在对面两个英灵同时投向自己的目光下有些勉强地笑了两声。
“能不能,先陪我去开个会啊”·审神者大会上所报告的内容对无相来说几乎是没有任何价值的情报·他一直到会议结束的时候,都没有再主动开口说出一句话。
耶底底亚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年长英灵糟糕的心情,但他并没有选择出言安慰,而是选择沉默地将自己的手交给对方牵着,让他可以从中的得到些许安慰··大会一共有三天的议程,其中第一第二天都是听取主题报告以及分论坛的活动,直到第三天才是打开封闭会场,集体剿灭溯行军的行动。
在第一天的会议结束后,负责人为每个审神者和他们的随行刀剑都安排了住宿的地方,好让他们不至于在自己的本丸和大会集结地来回奔波··“虽然英灵都不需要睡觉,但是嗯……你们现在是‘刀剑’了,所以演戏就演到位吧,晚上别再出去了。”
相叶雪见向无相和耶底底亚这么嘱咐道:“我的房间就在你们隔壁,如果要找我的话可以直接敲门,毕竟我们之间的魔力链接还是处于断裂的状态,我没办法直接听到你们的呼喊。”
“说反了吧·”·直到这个时候,保持着缄默状态许久的无相才又一次开口··“应该是你有什么事情,就来隔壁找我们·”·他补充道:“虽然如果你来敲门,我也不一定会开。”
“嘛,虽然你们都是英灵,但是如果你要对那么小的小孩子下手,我可是不允许的……哈哈,开玩笑的·”·相叶雪见及时在无相的表情变得更糟糕前及时刹住了想要捉弄对方的思想,眨眨眼睛,就当算是给对方道歉了。
无相没在意相叶雪见对他的调侃,他向对方点点头以作道别,就一把将因为困意而止不住地靠在他身上耶底底亚打横抱起,去到了隔壁的房间··他将这孩子轻轻放在床铺上,帮他拖去了外套和鞋子,然后用被子紧紧裹住。
“唔……你不睡”·耶底底亚被这么一番折腾,稍稍提起了些精神,他费劲地抬起眼皮,含含糊糊地问道··无相在对方的胸口处轻轻拍了拍,嗓音柔和地回答他:“我不会困的,睡吧,我在你旁边陪着你。”
“唔……”·小孩子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却还是抵不住无相有一段每一段地哼唱的小调的催眠功效,很快地沉入了黑甜的梦乡··再确认了耶底底亚已经彻底熟睡,短时间内再也不会醒过来后,无相才从床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杰克·”·他轻轻地朝房间内的一个- yin -暗的角落喊了一声··“让你帮忙做的事,还有拿来的东西,到手了吗”·随着他的呼唤,原本被黑暗覆盖住的墙角处慢慢地显现出了一个幼小的身影。
那个人影慢慢地从暗色中挪步而出,走到些微的月光下,展现出了自己真正的面貌··情有独钟综漫天作之合少年漫·那是一个穿着暴露的幼小女孩··“拿到了哟,妈妈。”
被无相称作是杰克的女孩笑着扑向自己召唤者,献宝似地将手中的短刀展示给对方看··“是这个吧”·“嗯,是的。”
十分自然地无视了自己身为男- xing -,却被对方称作“妈妈”的情况,在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刀具,并确认了其上附着着的灵力和刀纹后,无相微笑着拍了拍幼女的头。
“谢谢你,杰克……有好好地把自己的情报给消抹掉把”·“嘿嘿,那是当然·”·“嗯,做得好。”
被曾经的master夸奖后,真名为开膛手杰克的暗杀者开心地笑了··“下次再有什么事情,妈妈也要来找我哦·”·她最后用力地拥抱了一下无相,然后轻轻地后退一步,从双脚开始向上,慢慢地化作了一边纯白的灵子,最终消散在了空气中。
目送着矮小的暗杀者重新回到英灵座上后,无相才重新将自己的目光和注意力放到了手上的那把短刀上··“今剑啊……”·他对着开始微微发颤的短刀轻轻呢喃了一句。
“只是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而已·没有按着圣经里的做法报复你和你的审神者七十七倍已经是我看在耶底底亚的面子上所作出的最大让步了……毕竟,以牙还牙的同态复仇才是我最习惯的做法啊。”
没有人看见,在黯淡的月光下,无相暗红色的眸子正散发着幽幽的微光··“那么,再见了·”·“咔嚓”·相叶雪见是在一片吵闹声中被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从床铺上爬起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逼的不得不爬下床开门··“唔,怎么了……”·他睡眼惺忪地询问门外的那个人,然后在听到了对方的回答后迅速地清醒了过来。
“不好了,银狐大人·”·来者的语气十分焦急··“大会的结界被溯行军攻破了……已经有多柄负责守夜的刀剑被破坏了本体,有几名审神者也收到了那些怪物的攻击……其中审神者072被枪兵给刺穿了胸腔和腹腔,现在情况十分危机,请银狐大人您……”·“带路。”
相叶雪见没等对方说话,就一把捞起挂在门口衣架上的外套,急冲冲地往门外冲去··在经过无相的房间的时候,他正巧与开门出来查看情况的对方碰了正着。
看着对方一脸茫然的神色,相叶雪见恨恨地磨了磨后槽牙··“回来再和你算账·”·他道:“没给你下令咒真是我今天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情了。”
面对着相叶雪见不问缘由的指责,无相并没有在露出什么委屈的神色·他轻轻侧身靠在门扉上,轻轻地笑了一声··“这可不是我做的啊·”·他道:“没有拿出理由就来无端怪罪我……虽然因为审神者072受了致命伤,我现在心情还不错,但是在听到你说这样话,我还是会觉得有些伤心的啊。”
相叶雪见气结··这不就是明摆着已经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了吗·可惜事态紧急,为了救人,他不能在这个乱来的英灵身上耗费太多的时间。
相叶雪见狠狠地用眼刀剜了对方一眼,披上外套就急冲冲地离开了,徒留着无相在原地心情颇好地哼着小曲,目送着自己master的背影在自己的视线中消失··“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耶底底亚睡觉向来很浅,这么嘈杂慌乱的场景不可能不吵醒他·这孩子揉着眼睛赤着脚从床上一路循着无相的气息跑到房间门口,见到对方正在往走廊尽头的方向眺望着什么,便也下意识地往那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便僵住了··无相一时没有发现耶底底亚的异状,他只是在见到对方连鞋子都没穿就跑出来后将其一把抱起,带回了房内,然后向他简短地解释了一下现在溯行军入侵的现状。
“我给你设一个禁音魔术,你继续睡吧·”·他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声音温柔道:“我会在这里陪着你的·”·“不·”·面对着无相体贴的安抚,耶底底亚并没有立时放松下来。
他依旧本能地绷紧了身体,为自己方才所见到的场景而感到不安··“去帮相叶雪见·”·无相一愣,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耶底底亚的不对经·这孩子目光涣散,仿佛是在透过他看向什么更远处一样的地方一样。
见年长的英灵并没有按照自己的话立刻行动起来,耶底底亚眨了一下眼睛,猛地聚焦起了视线··他一把捉住无相的手,话语中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急切··“去帮他,去帮相叶雪见。”
“不然……他会死·”· ·    ·第26章 千里眼与咒术·耶底底亚过分笃定和惶恐的神情让无相一时感到有些慌乱。
“你、你怎么知道的·”·他像是在说给对方听,又是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相叶雪见是审神者排名前十的强者,他自己也说了,面对溯行军的时候,按他的能力完全可以以一敌百……而且他现在的状态很好,灵力也没有任何损耗……”·“我看到了。”
耶底底亚打断了无相的话,在对方吃惊的目光下缓缓地重复了一句··情有独钟综漫天作之合少年漫·“我看到了,要是不去帮他,他就会被那些怪物杀死。”
无相看着耶底底亚认真的神情,一时咋舌··原本的所罗门身为最高等级的冠位caster,拥有着可以看透过去和未来的千里眼,而在耶底底亚刚刚复活的时候,无相也曾对其确认过,最终得出了这孩子并没有继承这样的能力。
但现在……·对方的状态竟然恢复的那么快吗·无相心下一喜,但还没等他笑出声来,他随即便突然想到了一个有点糟糕的事情··既然耶底底亚的千里眼恢复了,并且看到了相叶雪见的未来,那是不是说,对方也同样可以看到自己方才所做的一切·用宝具招来杰克,命令她破坏会场的结界,将围聚在外的溯行军引入审神者072的住处,并趁乱偷出他的今剑,然后碎刀。
这虽然不是他亲手做的,但却也是他一手促成的局面,是他对于审神者072的报复··无相突然就有些慌了··怎么办,他心想,虽然这种好像被别人抓住小辫子一样的狼狈放在他身上实在是太好笑了,但是他是真的很怕耶底底亚在看到他先前所做的事情的时候会生他的气,特别是,他命令杰克毁坏结界并招来溯行军这个行为间接导致了相叶雪见的……·不对。
无相猛然惊觉··现在不是纠结耶底底亚知不知道现在的骚乱是自己搞出来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他急冲冲地捉住对方的胳膊,追问他。
“相叶雪见是在哪里,被什么人,用怎样的方式杀死的·”·“在、在……”·耶底底亚语塞了··他踟躇许久,回忆的眉头都皱了起来,最后却还是丧气地垮下了肩膀,语气低落道:“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但是……”·他消沉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复又急切地抬头看向无相··“你得快点去,快点·”·“好好好。”
无相被耶底底亚难得一见的慌乱给影响到了,他手足无措地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一时都有些拿不准接下来到底应该干什么··“如果相叶雪见都会遭遇不测的话,那我就不能带你去……但是如果把你单独留在这里……”·他飞快地眨动了几下眼睫,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后猛地呼出一口气。
“只能再叫人来帮忙了·”·无相飞快地召唤出了自己的宝具平板,切换入“灵基一览”的界面,点选下了那个他最为熟悉的头像框··“以我昔日的最为深刻的羁绊为引,请回应我的召唤吧,servant……”·相叶雪见在看到奄奄一息的审神者072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被气炸了。
受伤的审神者一共有数十名,但是其中只有审神者072一人受到了如此严重的贯穿伤·他被一众精通医疗术的审神者围在中间,一旁的地面上已经零零落落地换下了好几堆被血液染红了的纱布。
“结界的破口出正好开在072的住所后方,他一个没反应过来就被先遣的敌枪给戳了个透心凉·”·早上为相叶雪见作解释的那名女- xing -审神者小声地向他叙述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肚子上开了好大一个口子,最开始赶过来的审神者里,有好几个忍不住都吐了·”·“他的刀剑呢”·相叶雪见见一时挤不进急救的队伍,便就站在了人群的外围,帮助其他一些受伤较轻的审神者处理伤口。
“我记得,他应该带了极化的今剑过来”·“是的·”·女- xing -审神者点点头:“但是被我们发现的时候,审神者072身边只有一柄折断了的烛台切,我们并没有发现今剑的身影……烛台切的话,应该是为了保护他而被溯行军破坏了的吧。”
相叶雪见闻言,禁不住“啧”了一声··他几乎就能确定这是自己的那个英灵搞得鬼了·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用怎样的方法才将时之政府设立的结界给破坏,并将外围的溯行军吸引过来的,但是不得不说,这一招借刀杀人实在是太狠了。
先前那人说极化今剑不在审神者072的身边……相叶雪见思忖着,恐怕那把刀已经是凶多吉少了··“实在是太狠了……”·他不自觉地咬牙,手下包扎的动作也不自觉地重了不少,直把那个可怜的伤员疼得嗷嗷直叫。
“啊啊啊银狐大人,不好了……”·就在相叶雪见准备去处理下一个伤员的时候,先前那个通知他赶往这里的审神者又来了··“溯行军已经攻破其他审神者设立的第二道防线了,马上就要打到这里来了……这次他们的攻击实在是来的太突然了,我们这边根本没有做好任何的准备”·“除了我,还有几个人呢他们去哪里了”·相叶雪见在听完这话的时候,不禁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他在包扎完最后的一个伤员后,立即起身,开始指挥在场帮忙的人准备撤退进应急的防空洞中··“其他几位大人……他们还在赶来的路上·”·那人的声音变得有些心虚:“因为并没有在这里留宿的缘故,所以要让他们赶过来,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那些笨蛋他们当审神者大会是来过家家的吗”·相叶雪见终于忍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了。
“都让开让开,我先去挡一阵子,你们这边快点整理·”·情有独钟综漫天作之合少年漫·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不醒的审神者072。
“那家伙没救了,该怎么着怎么着吧·要是审神者003在这里还好,现在她不在……”·相叶雪见不再继续往下说了,他一甩袖子,便直直地往溯行军袭来的方向而去。
相叶家世代研习的术是对“非此世之物”的克星,而身为被推举出来担任本丸审神者,相叶雪见自然是掌握了家传咒术最为精髓的地方·他站在场内一栋古式建筑高高翘起的飞檐上往下眺望,才发现他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乌泱泱的一片漆黑的灵力。
“这次来的数量怎么会那么多·”·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引弓拉弦,将包含有灵力的箭矢一支支- she -出·裹挟有咒印的利箭坠落在溯行军中,便立时爆裂开来,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气浪。
“呼,这个规模真的有点麻烦了·”·相叶雪见估算了一下自己的灵力储备以及敌方的数量,又扭头看了一眼撤退的队伍,最终还是决定咬咬牙再坚持一会儿。
“下次绝对要向上头反应,不开完会绝对不能走·”·他恨恨地握紧了手中的弓箭,搭箭上弦,准备再来一轮攻击··但就当他准备拉开弓弦的时候,一阵凉意突然从他的背脊处猛地窜了上来。
他在感到危险的时候本能地往左边一偏身体,下一刻,一柄银亮亮的刀剑就从方才他站着的地方直直劈下,深深地没入屋顶的砖块当中··那是一把暗堕的太刀··“啧,怎么都跑到上面来了,溯行军也会进化的吗速度怎么这么快。”
相叶雪见立时调转弓箭的方向,直指那个落单的溯行军,但就当他想要松开弓弦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猛地僵硬住了··“怎么回事……”·这熟悉的感觉。
他的心中冒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而这一丝不妙的感觉在他抬头重新看向那溯行军的时候得到了证实··“三日月……”·相叶雪见在对方举刀劈下的时候,近似于自言自语地低喃了一声。
“怎么会这样……”·无相急急忙忙顺着微弱的灵力线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相叶雪见呆愣地站在原地,任由那个溯行军当头砍下的场景··“你是不是傻这种情况都不会躲一下的”·他迅速地将相叶雪见往旁边一推,顺势抽剑格挡住溯行军的攻击。
英灵的力气到底比溯行军大太多了,更不要说为了以防万一,无相在赶来之前就提前将自己的职介切换成了saber,配合着他那一把像剑一样的宝具,三下五除二地就将溯行军逼的节节败退,最终从房屋的屋檐边缘跌落下去。
“不,你等等……”·相叶雪见下意识地就想要伸手去够对方,却被无相给及时拉住,一把拽了回来··“你疯了就算再气我,你也不至于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吧”·无相生拉硬拽地把相叶雪见拖到安全的位置,然后一把扯住对方的衣领大力摇晃了几下。
“醒一醒,喂”·他叫道:“看着我,在不看我我就要抽你耳光了,给我醒过来”·“那个是……三日月。”
被无相粗暴对待了一番之后,相叶雪见终于稍稍恢复了一些神智·他语气恍惚,眼神亦十分涣散,从外人的角度来看,就好像整个人都失了魂一般··“那个是,我本丸里的三日月宗近”·他终于绝望地叫出了声。
“怎么会怎么会……三日月怎么会也变成那样了……”·相叶雪见突然发难的情况是无相所没有预料到的,他稍稍后撤了几步,在周围设下警戒用的魔术,确认暂时不会再有其他的威胁来打扰他们后,才重新看向颓然地坐倒在地上的相叶雪见。
“你怎么知道那就是你的三日月因为灵力吗可是我完全不能从刚刚的那个溯行军身上感受到你的气息·”·“你是怎么认出来的就因为那个溯行军的眼睛里有红色的月亮”·“不。”
相叶雪见颤抖着捂住脸,连连说了好几声“不是的、不是的”··“我能确定他是我的三日月,是因为……”·他的嗓音轻的几乎要让无相都听不清了。
“我不能攻击他,我、我刚刚想要攻击他的时候,我的身体就动不了了·”·“哈”·无相嘲讽地挑起一边的眉毛··“你对他的爱已经超越形象,到了是三日月宗近就攻击不了的境界吗”·“不是的”·相叶雪见吼道。
“这是咒术,是相叶神社给我下的咒……”·“我本身学的咒术就决定了我会成为溯行军杀手,但是,世界上唯独有一种付丧神,是我消灭不了的……”·他的嗓音中带上了些许哭泣的意味。
“我不能攻击我本丸里的刀……我想,但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    ·第27章 我就是你·“什么意思。”
无相皱眉··“你不能攻击你本丸里的刀……是因为神社方面给你下了咒术”·“是的·”·相叶雪见颓然地垂下脑袋。
“因为害怕被作为祭品的审神者会反抗,让暗堕付丧神积累更多负面的情感,所以我们在进入本丸的时候,都被神社里的神官施加了不能攻击与自己签订契约的刀剑的咒术,作为双重保险。”
情有独钟综漫天作之合少年漫·“所以……”·他痛苦地捂住额头··“如果是我不能攻击的刀剑,就一定是与我签订过契约的。”
“怎么办啊……”·相叶雪见似乎快要哭出来了··“如果连三日月都完全暗堕了的话,那我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我、我还没有来得及变强到可以杀了他们的地步啊。”
“不,现在不是探讨这个问题的时候吧·”·无相沉默地注视了一会儿相叶雪见,随即转身看了一眼警戒魔术之外的场景··溯行军们正在不断地朝这里聚拢着,偌大的一片场地内原本清澈的灵力也因为那些暗堕付丧神的到来而逐渐变得浑浊了起来。
“既然你下不了手,那就让我来好了·”·“不行,不是说了……”·相叶雪见猛然抬头,然后在见到无相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影的时候,兀地顿住了面上的神情。
“加拉哈德,就拜托你稍微抵挡一阵子了·”·无相朝着如鬼魅一般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盾兵嘱咐了一声,然后在对方应下后,稍稍弯腰,伸手摸了摸跟在对方身边一同出现的耶底底亚的头。
“等会你还是跟在加拉哈德身边,绝对不要离开,知道吗”·他道:“我和相叶雪见稍微要谈一谈·”·耶底底亚歪头看了一眼坐在屋檐最上方的审神者,眨了眨眼,然后朝着无相点了点头。
“你想要说什么”·见无相安排好了一切,重新向自己走来,相叶雪见稍稍抬起头仰视对方··“身为从者,却有能力可以召唤其他的英灵……这应该是caster才会有的技能才对。”
他的身影已经变得可以算得上是死气沉沉了··“难道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吗我不仅看不到你的名字,还彻底看错了你的职介其实你并不是assassin,而是一名caster吗”·无相向对方摊手。
“那现在再来看看我的职介吧,master·”·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称呼称呼相叶雪见··“你看到了什么”·相叶雪见依言眯了眯眼。
然后,无相分明地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道飞速划过的疑惑和诧异··“saber不,怎么会是”·相叶雪见追问到一半,就复又垮下了肩膀。
“算了,这种问题也没有必要深究了,你到底是什么我也不在意,毕竟,一切都完了,一切一切都……”·“还没有完呢·”·无相稍稍弯下腰去,伸手捉住相叶雪见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对方抬起头来看自己。
他用一种可以算得上是哄骗的声音轻轻开口··“你就想要这么轻易地否认自己存在的价值吗只因为你没有能力去实现他”·“……那我又能怎么办呢。”
相叶雪见的目光恍惚了一阵,随即苦笑道:“我的本丸已经彻底沦陷了,已经没有刀剑能够给我提供足够演变体质的纯净神气了……难道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可以杀死、完成最开始我和他们的约定吗”·“当然有。”
无相稍稍加大了一些手上的力度··“你可以来求助我,我有办法解决你本丸里的刀剑,彻彻底底地杀死他们·”·相叶雪见看着这个有着和自己相同面容的从者,没有说话。
无相叹了口气··他放开对方,重新直起身来,用一种俯视的视角居高临下地垂眸看向对方··“事到如今,你还在纠结于是不是‘自己’这个问题上吗”·“在你的心里,是帮那些刀剑报仇,让他们从暗堕中解脱出来比较重要,还是因为想要依靠自己的能力来实现你的价值这一点比较重要呢”·“不要忘了,赋予你这个约定的人是刀剑,是曾经的他们,不是现在的那些溯行军。”
无相直直地注视入对方昏暗的眸子中,句句扎心··“你所做的,应该是不择手段地去杀死他们,而不是说,仅仅拘泥于要用自己的能力,要亲手去将它们斩于刀下。”
“能够与我签订契约,我就是你的能力,就是你的刀剑·利用我去完成约定,和你亲手去取下他们的首级是一样的·”·“又或者说,如果你现在真的有能力去杀死他们,你就会空手白刃地跑到他们的面前,不用任何武器地去和那些凶残且没有- xing -情的刀剑们搏杀”·“不要开玩笑了,相叶雪见。
你本来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你有什么权利把自己的能力和重要- xing -看的那么重·”·“可是……”·“没有什么可是的。”
无相打断了相叶雪见的话,兀自从自己的手上取下一枚戒指··他双手的中指上都各戴着一枚纯金色的指环,他现在取下的这枚,是原本戴在右手上的,这是他的那柄剑一样的宝具的原型。
无相将自己的宝具隔空抛给相叶雪见··“用这个吧·”·他道:“这是可以切断一切羁绊和因果的武器,如果用它的话,你就可以很轻松地砍断那些有眼无珠的信徒对于刀剑们的信仰之力了。
失去了信仰力的加持,你也就可以很轻松地杀死他们了吧毕竟相叶家是时代的退魔世家来着·”·相叶雪见七手八脚地接住那枚小小的饰品。
·情有独钟综漫天作之合少年漫“等等,这只是一枚戒指啊·”·他有些迷茫地追问无相:“而且先不说我是不是要用他,我……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我身上的咒术吗”·“好,那就算是给你做一次演示吧。
关于这枚指环,这一个宝具到底怎样使用的演示·”·无相说着,就从相叶雪见的手中重新取回了那枚戒指·然而他并没有把指环重新套上手指,而是将其紧握在了手中,默念了一句真名解放。
霎时间,一片白光从其指缝中逸散而出,照亮了着一方小小的天地··相叶雪见被宝具突然的发光给刺激的不由地闭上了双眼,而当他重新睁开眼睛重新看向无相的时候,他一眼就见到了对方手中所多出的那柄通体鲜红的剑。
但还没等他说出些什么评论的话,无相就重新将手收拢,高举起自己的宝具,面对着相叶雪见直直劈下··“”·银发的审神者下意识地往后扬了扬身子想要避过对方的突然袭击,然而还未等到那柄红剑的剑尖触碰到他的发丝,相叶雪见就猛地感觉到了,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内部碎裂开来的感觉。
是咒术··不仅仅是神社对其下的禁止攻击刀剑的咒术,还包括三日月宗近给他设下的禁言术··束缚他的两个术,都在无相挥剑劈下的时候,被一并解除了。
相叶雪见不可置信地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在确认那施加在他身上许多年的镣铐是真的被破坏后,他猛地抬头看向无相,嘴唇张张合合,却硬是无法吐出一句有用的句子··“如果你还对使用我的力量心存芥蒂的话……”·无相翻手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他将剑柄翻转过来,做出递给无相雪见的姿势来。
“那我就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吧,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吗”·他在对方茫然的目光下,坦然地,缓缓地开口··“你先前所说的都没错,我就是平行世界的你。
为了弥补自己以往的过错,以及完成自己未竟的事业而来到这个世界·”·“我就是你,相叶雪见·”·“和自己还客气些什么啊·”·无相看着因为自己意外发言而瞬间呆滞了的相叶雪见,突然就在这样过分严肃的情况下笑出了声音。
“既然都是自己的话,那就没什么可以纠结的了吧”·他闭着眼睛瞎扯道:“无论是我还是你,无论是我的力量又或是你的力量……只要是你‘相叶雪见’最终将那些刀剑杀死的,那不就算是完成约定了吗”·“又或者……”·他见对方依旧摆出了一副犹疑的表情,便强硬地将手中的红色宝具塞进了他的手中。
“你来尝试着使用一下吧·”·无相道··“如果连世界意识都承认了我们两个人是同一人的话,那你理应可以使用我的宝具·”·“不,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到”·相叶雪见原本还一片迷茫的目光在无相说完这句话后瞬间清明了一片。
“英灵和人类是完全两样的东西啊,我怎么可能使用你的宝具这、这根本不可能办到的吧”·“就算是红a和士郎他们……”·相叶雪见猛地顿住了。
在他的记忆中,红a在某一个世界线中将自己的手臂移植给了士郎,这不就是正正好的,英灵与本人相融的例子吗·因为红a就是士郎,所以他才可以将自己包含有魔术回路的手臂给予对方。
那如果自己和眼前的英灵是一个人的话,那按照先前的那个事例,自己就是可以使用对方的宝具的吧·相叶雪见忧郁地握紧了手中鲜红色的西洋剑。
“嗯,来试试看吧·”·无相握着对方持剑的手,引导着对方将锋利的剑刃放到右手的令咒上··“尝试着砍断你与我之间的契约吧,用这样宝具。”
 ·    ·第28章 中断的掌纹·相比较于束缚了相叶雪见近十年的咒术,以及由付丧神亲手种下的禁言咒,他与眼前英灵之间临时签订的契约简直像是一个肥皂泡那般脆弱。
无相看着相叶雪见将剑刃缓缓降下,默默地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因果线在冰凉的金属触碰到对方肌肤的刹那分崩离析··“这是常驻- xing -宝具,不用真名解放也可以起到效果。”
无相像一脸呆愣的相叶雪见解释道··“现在,它是属于你的了·”·“属于……我的”·“是啊。”
无相继续道:“既然已经被真实了可以被你使用,那这把宝具的归属权就是你的……或者说,世界意志承认了,这是你所拥有的力量·”·“获得力量的途径从来都不是只有一样的,寻找自身存在的意义也是……不过,按当下的情况来看,你还是应该先去解决一下下面的溯行军的问题吧”·“不,等等,前辈。”
在一旁专注于抵御溯行军许久的加拉哈德突然开口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些怪物,是叫溯行军吗那些溯行军,似乎开始撤退了”·“嗯”·无相扭头去看了一下局势。
的确,这并不是什么错觉·原本数以千计的溯行军们好像是收到了什么指示一般,开始陆陆续续地朝着来的方向撤退··他们就这么大肆地在审神者的聚集地打开了通往不知名地点的黑色通道,然后像是蝗虫一般蜂拥而进。
不多时,原本乌泱泱一片的场地上就只剩下了些许原本被击退了的溯行军的本体,以及满地的疮痍··情有独钟综漫天作之合少年漫·“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相叶雪见从后方走上前来,目送着那些溯行军慢慢离去··他的神情已经平静了很多,不,或者说,他现在的神情已经有些太过于冷静了··“溯行军身为暗堕完全的恶灵,他们对于灵力的需求很大。
大部分的时候,他们都会呆在时空间隙中、原本属于他们的本丸内休养生息,直到某一个特定时间点的时候,才会大批量地、主动地出击·这也是为什么时之政府要定期召集审神者开会的缘故,我们需要集中精力应对那些数量众多的溯行军。”
“所以……”·无相看了看房屋下面,发现自溯行军退却后,就有审神者陆陆续续地从方才躲避的地方出来,开始收拾残局··“所以他们撤退,是因为支援他们活动的灵力不够了”·“或许吧。”
相叶雪见握着手中的剑垂下眸子··“我不知道‘暗堕因子’的来源是什么,但是我却可以确定,这种像是病毒一样的东西可以- cao -控溯行军的大脑,指挥他们进行统一的行动。”
“先前我应该有说过溯行军只有最基本对于灵力的渴求,你在本丸里看到的他们和我的互动,都是溯行军借由原本刀剑的人格所模拟出来的。
在本丸中伪装自己似乎也是经由‘暗堕因子’发来的命令,为的是……算了,不管为的是什么,总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就对了·”·相叶雪见在解释完溯行军的异状后,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对无相开口。
“审神者072应该已经彻底凉透了,这下你开心了吗”·“嗯”·无相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把话题扯到这件事情上面,他本来以为相叶雪见在经受了那么过量的信息爆炸之后,应该会暂时忘记先前自己的所做的一切。
没想到他脑子还是保持着一定程度的清醒的嘛··“没有什么开不开心的说法·”·他道:“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睚眦必报和宽恕对方都是被认可的做法,只是所站的阶段有所不同而已,事实上……”·无相说到这里,就不自觉地渐渐压低了声音。
原本的所罗门是不可能认可“宽恕”这种做法的,因为这是圣经新约中所提及的内容·按他那个时代背景来说——撇去他本来的- xing -格作祟——这位以色列王在面对他人对他的伤害的时候,最可能采取的行动应该就是报复。
而如今耶底底亚选择了宽恕别人的做法,这毫无疑问是受到了原本“罗马尼·阿基曼”的影响··无相还曾经是一名人类的时候,曾无数次在路过罗马尼·阿基曼的办公桌的时候看到那本画有十字架的书籍。
他有一次趁着对方不在的时候翻看过那本圣经,有些意外地发现,相较于旧约部分的一片空白,新约上的标记则丰富了很多··想必他也是有在来到这个时代后,好好研读过当今流传的圣经版本的。
千里眼以及对于新约圣经的记忆……·无相沉思道,难道今后复活完全的所罗门……还是说是罗马尼·阿基曼难道耶底底亚最后成长的方向,会是有着罗马尼·阿基曼记忆的所罗门,简称所罗曼·不,这是肯定的吧。
当初在计算复活魔法的时候,不就这么设定了最终的结果吗·无相摇摇头,一定是最近遭遇的事情太多,才会把当初自己演算的结论记错的··“所以现在要怎么办呢”·无相在重新梳理过一遍大脑中的信息后,重新开启了一个话题。
“想让我向审神者072道歉还是向时之政府忏悔就因为我提前打开了你们本来要在第三天打开的守护结界,让你们审神者受到了猝不及防的袭击”·“……这真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相叶雪见沉默了一会儿,才瞥了故作乖巧的无相一眼··面对着对方装腔作势的姿态,他突然弯了弯嘴角··“不如,你先问问你的小朋友,他的意见是什么”·无相面上的神情瞬间僵硬住了。
他在相叶雪见戏谑的目光下一顿一顿地转过头去,直直地对上了耶底底亚的目光··“呃,那个……”·他一向从容不迫的姿态在这一刻瞬间分崩离析。
“我可以解释的,嗯……”·耶底底亚就这么仰着头看他,没有说话··“前辈,你这样的做法的确有点过分了·”·在一旁围观许久的加拉哈德也忍不住开口了。
“虽然我能理解你当时的心情,但是……但是这样的破坏力也实在是太大了·我该感慨真不愧是前辈吗”·“求你别说了,玛修……哦不,现在应该叫你加拉哈德。”
无相的宝具召唤出来的是和加拉哈德灵魂融合过后的亚从者玛修,因为每次召唤后出现的模样都会不同——或是女生,又或是男生,所以无相就和他约定了,按着外貌称呼。
男- xing -叫加拉哈德,女- xing -则是玛修··加拉哈德对他会更加不客气一点,而会这么迂回着表达自己不满的,只有玛修··不过现在并不是在意对眼前盾兵称呼的时候。
无相十分紧张地看着耶底底亚,丝毫不敢放过这孩子面上哪怕一点点的表情变化··在无相的注视下,耶底底亚皱起了眉头··“这样不好·”·他的话仿佛是一把锤子一样,在无相的心口狠狠地锤了一下。
“会让雪见难办·”·情有独钟综漫天作之合少年漫·耶底底亚认真地对无相道:“他会为难的·”·相叶雪见会为难·无相神情立刻一凛,立时扭头去看对方。
耶底底亚从来都没叫过他的名字,这次却连着两次叫了相叶雪见的,还因为在意对方的立场而来责难自己··不开心··虽说无相知道自己这样做,万一被耶底底亚发现的话,对方一定会生气,但他却完全没料到这孩子不满的地方竟然是自己忽略了相叶雪见在其中的周转。
“那意思是说,只要他不敢到为难就可以了吧”·无相一边说着这话,一边狠狠地瞪着相叶雪见,唯恐对方说出一个“为难”,再提出什么补救的措施——比如让他去把审神者072救回来什么的,自己这边的境况就很尴尬了。
“这不又把皮球踢回来了么·”·对于耶底底亚的发言,相叶雪见也感到十分不满··他当然不认同无相采取如此激烈手段谋害审神者072的做法,但对方毕竟是“他”,是给予了他继续追寻自我价值的平行世界的存。
从心底来讲,相叶雪见在站在无相这个位置的时候,是很能够理解对方这样的愤怒与做法的,但是果然……·他回想起了方才在急救室看到的惨状··这还是有些偏激了吧。
“要不你……”·“啊,是审神者003大人003大人这里有一个伤情很严重的伤员,还请您……”·还没等相叶雪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去,下方的审神者就突然欢呼出了声。
他循着对方发声的地方看去,远远地就望见了某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往这边匆匆赶来··“好吧……现在我没有之前那么为难了·”·相叶雪见长叹一口气。
“003来了的话,审神者072就有救了……至少不会再死人了,谢天谢地·”·“但是还有场地的损失·”·耶底底亚又突然发话了。
·“还有其他伤员·”·“啊,这个么……就当我自认倒霉吧·”·相叶雪见烦恼地揉揉脑袋:“总不可能让一个英灵来负责这种事情吧我又不可能把他直接交给时之政府……被发现带从者来会场可是会吃禁闭的,毕竟魔术界和时之政府的关系一向不和……我会处理接下来的事宜的。”
“十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喂,耶底底亚你……”·“前辈,还要让一个孩子给你道歉……前辈果然最差劲了。”
“加拉哈德”·无动于三位英灵之间的小小争吵,相叶雪见重新将目光挪开,投向了遥远的彼端··束缚他的咒术已经祛除了,足以杀死暗堕刀剑的力量也已到手了。
所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自中途便突然中断的掌纹··“是时候结束一切了吧·”· ·    ·第29章 成神·这一次的审神者大会因为结界的意外破坏而被迫中途停止,伤亡的数量还在进一步地清点着,匆忙走在各个办公室内的人们面上都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但所幸这次的溯行军大军已经来袭过一次,而根据以往的经验,直到下一次集结的时候为止,那些历史破坏者是不会再有组织地集体行动了··这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吧。
受伤最重的审神者072勉强算是保住了一条- xing -命,但因为过重的心里- yin -影,根据相关人员的评定,他已经不再适合作为审神者继续留任了··在他伤势完全痊愈后,审神者072将卸下这个代号,被清除完所有有关于时之政府的记忆,然后重新放回普通人类的社会之中。
而原本属于他的本丸和刀剑,将由新一任的审神者接管,继续作为保护历史的一员而活跃在对抗溯行军的第一线上··“好了,你们就呆在这里就好·”·相叶雪见在通向自己本丸的大门前站定。
他扭过头,朝着跟随在他身后的三名英灵说道:“接下来就是我的工作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可以不要来插手·”·无相对于相叶雪见所提出的意见并无反对,倒是刚刚被召唤出来没多久的加拉哈德提出了异议。
“先前我和那些溯行军交手过··持着巨大盾牌的英灵满脸凝重··“他们在力量和攻击技巧上都有着远高于一般人类的素质·相叶先生若是想要只身深入到溯行军的大本营的话,恕我直言,这还是太危险了。”
相叶雪见摇了摇头··“这本来就是我所要独自面对的境况,不该有你们来帮忙·”·“但是……”·“他就是这么爱钻牛角尖,随他去吧。”
无相抱着手臂看向相叶雪见··“相叶家培育出来的最顶尖的驱魔师不会只有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实力……他都是时之政府官方盖章的可以以一敌百的战力了,你就不要瞎担心了,加拉哈德。”
“是这样的·”·相叶雪见朝着仍旧一脸不赞同的加拉哈德露出了一个微笑··“我自身的实力并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怀疑的地方,而在现在……”·他将手中一直提着的红色长剑拎起来展示给了对方看。
“既然有这样的宝具在手,而且原本要等到我完全成神后才会破解的符咒也消失了……我没有理由再会输给那些暗堕的刀剑们·”·情有独钟综漫天作之合少年漫·“那……”·“好了,加拉哈德。”
无相阻止了想要继续在说些什么的盾之英灵··他看向相叶雪见··“接下来就是你的世界、你的未来了吧·去吧,不要再有什么顾及了。”
“这话说的真是中二·”·相叶雪见好笑地摇摇头··“不过算是借你吉言吧·”·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名与自己有着相同面貌的、自称是平行世界的自己的英灵,然后毫无留恋地一把打开了通向自己本丸的大门。
“前辈”·加拉哈德在那扇大门重新在他们面前合上的时候朝着无相低吼道··“就算他有能力抵御一切,但、但既然我们有能力,为什么不去帮他一把呢。”
“你还不明白吗”·无相歪歪头:“因为对于‘相叶雪见’来说,这是他存在的价值,而这价值就是他最为看重的东西。”
“你要是出手了——或许对你来说,你出了力,你觉得你做了正确的事情,但是对与相叶雪见来说,你就是否定了他的价值·”·他皱皱眉头。
“通俗点来说就是,击杀自己本丸中暗堕刀剑的任务是他唯一可以证明自己是独一无二存在的事情,而如果你帮了他的话,就是抢了他的活了·”·“可是……”·加拉哈德有些不甘的咬了咬下唇。
“这样的想法是……这样的想法实在有些奇怪了·”·“前辈你尚且还会将守护耶底底亚的任务交由我来完成,但是相叶雪见身为这个世界的你,却……却有着这么偏激的思想。”
这不就是变相地再说我也很偏激吗·无相有些无语地瞥了一眼加拉哈德··“因为对于耶底底亚来说,我是无可取代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一件事情,我不需要再多做什么努力来证明这个事实。
“·“前辈……”·这回轮到加拉哈德无奈了··“在他本人面前这么自信真的好么”·他看了看乖乖巧巧地站在无相身边的耶底底亚。
“这好像和最初你和我描述的情况有些不一样啊我感觉耶底底亚在某些情况上来说,比前辈你还要明理·”·“……我也没特指是情感上的无可取代啊,是指的别的方面。”
后知后觉地回想起现在耶底底亚的知- xing -恢复状态,无相的语气突然就变得有些心虚··耶底底亚在心智上的成长速度的确有些出乎无相的意料了。
他先前还可以用一种对待小孩子的态度去对待对方,但在对方向自己袒露出自己的行事作风后,无相再用一种哄孩子的方式去与对方交往,这显然就不是十分的妥当了··他到现在为止到底恢复了多少的记忆呢既然知道新约的话,那是不是可以假设,他已经回想起了全部的、包括罗马尼·阿基曼时期的经历呢·不,无相在提出这个猜想后,就立马否决了自己。
如果他在记忆层面上已经完全回复了原本的状态,那他就不会用现在这种态度来对待自己了··无相回想起了以往自己和罗马尼·阿基曼相处的画面,不由地感到了一丝丝的心酸。
加拉哈德敏锐地感受到了无相心情的变化··身为曾经与无相相处最久的一名英灵,他可以算的是全迦勒底最了解这位御主的人了·他看着对方因为罗马尼·阿基曼的死亡而陷入疯狂,也看着他从颓然的泥潭中重新振作起来,将绝望尽数收敛于内心,开始一意孤行地执行着只有他一人参与的“所罗门复活计划”。
加拉哈德想要尽量模仿过去与无相相处的模式,让对方在自己尚且没有回到英灵座的这段时间内放松一下心情·他做到了,但却只是短短的几分钟而已··无相在面对昔日学弟(或是学妹)的时候,的确会在言行举止上比往日更为随意,但他到底不是原本的那个只要专注于修复人理的御主48号了。
在复活所罗门的道路上,无相经历了太多太多加拉哈德所没有参与过的事情·那些可以称得上是磨难的经历渐渐将他原本开朗乐观的- xing -格打磨成现在隐晦的疯狂,而作为只有被召唤才能显现的英灵,加拉哈德在每一次见到无相的时候,都深深地为其改变而感到无力和痛惜。
但是,这是前辈所选择的道路,他没有理由去干涉他的行为··加拉哈德在想到这里的时候,思绪骤然停滞了一秒··啊,这就是无相先前阻止他去帮助相叶雪见的理由吗·盾之英灵是知道无相“所罗门复活计划”的一切细节的,他当然知道正在眼前本丸中肆意砍杀暗堕付丧神的那位审神者在某些层面上并不是无相本人。
但既然对方会被选为“宿主”,那他的- xing -格和本质在一定层面上就肯定与无相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他们,都应该是那种下定了决心就绝对不会更改的人。
“好了,虽然我也知道放着他一个人在里面打打杀杀,结果我们几个却在外面聊天这种做法看上去有点傻,但是……”·无相走上前来,双手抚上大门的把手。
“我在先前已经改变过一次他的人生了,所以我想至少这次,我应该把他决定自己未来的权力交还到他自己的手上·”·加拉哈德一愣·但还没等他说出什么,无相就“唰”地一下打开了通往本丸的大门。
“走吧·”·无相看了看一脸不在状况的盾之英灵:“本丸里已经只剩下一个生命反应了·”·正如无相所说的,几位英灵跨过一地狼藉的内室,走到本丸的庭院内的时候,就只看到了相叶雪见一人。
他的脚下零零落落地散落着几把刀剑,都是一半漆黑,一半银亮的状态··情有独钟综漫天作之合少年漫·感受到无相的到来,先前还低垂着脑袋,不知面上是什么神情的相叶雪见缓缓地扭过头来。
加拉哈德在看到对方的双眸的时候,忍不住地倒抽了一口冷气··那是一双毫无机制和感情的,纯金色的眼睛··“抱歉·”·相叶雪见朝着向他走去的无相说道:“似乎用的太厉害,把你的宝具弄坏了。”
他口上说着对不起的话,语气中却没有丝毫忏悔或者是愧疚的感觉,他将重新恢复成戒指模样的红剑递还给无相··“没事·”·无相十分平静地接过指环,将其放在阳光下照了照。
原本在表面上没有出现哪怕一丝划痕的戒指,此时却被一道深深的裂纹给贯穿了·那道裂缝盘踞在金属环的表面,就仿佛是一条毒蛇一般,无时无刻不在警示着其所处之地的危险状况。
在确认过戒指的状态后,无相重新将其带回了手上··然后,他看向正睁着一双金眸看着他的相叶雪见··“你这还是……成神了”·他有些不确定道:“因为杀死了具有神- xing -的付丧神”·“嗯。”
相叶雪见简短地应了一声··“杀死了付丧神,继承了原本属于他们的信徒的信仰之力,然后看到了原本的‘相叶雪见’所不能看到的境界……”·他突然眯了眯眼。
“原来……”·相叶雪见对着无相迟疑道··“你是真的没有名字啊·”· ·    ·第30章 无相雪见·相叶雪见的话让无相猝然一惊。
他本想对此作出一些什么掩饰用的解释,但还未等到他组织好措辞,对方就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了··因为暗堕付丧神的消逝以及新的神明的诞生,原本本丸中浑浊的灵气开始慢慢变得清澈起来。
环境中肉眼可见的瘴气开始消散,污浊的云层化作纯白,有丝丝温暖的阳光投- she -下来,直直地映照在庭院中央的那个人影身上··只不过是与加拉哈德在本丸门外说了几句话的时间,内里的空间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不,变得不仅仅是这个本丸,还有这片土地的主人,曾经的审神者,现在的新的相叶神社中所祭拜的神明··相叶雪见仍旧是穿着先前审神者大会上的那一身纯白的制服。
歼灭本丸中溯行军的行动似乎并没有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他的动作迅速而利落,仿佛就是在心中演练了千百遍那样熟练··“不仅是看到了寻常看不到的东西。”
相叶雪见在沉默许久后,终于又重新开口说话了··“我也听到了,听到了他们的声音”·无相歪歪头,有些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我听到了那些刀剑……”·相叶雪见收回仰望着阳光的视线,重新看向无相。
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透蓝色··“他们在对我说‘谢谢’·”·之所以将这个本丸全权交由相叶神社来打理,就是因为相叶家持有代代相传的退魔术,可以在本丸的付丧神出现异状的时候立时采取行动。
但没有人会料到“暗堕”其实是一种传染病,而信徒们毫无指向- xing -的信仰之力会加持在那些暗堕的付丧神身上,让他们成为了无法扑灭的烈火··既然他是作为“毫无反抗能力的替罪羊”被送入本丸的,那么为什么在最初的时候,相叶家的长辈还要传授给他家族秘传的退魔术呢·相叶雪见想不通这个问题,但他也并不想将其深究下去。
摆脱了咒术束缚的他终于将自己对刀剑的战力拉回了正常水平·虽然剑刃并不是他所熟悉使用的武器,但若只是将其作为斩断刀剑与信徒之间羁绊的道具来使用,他还是做得到的。
打开大门进入本丸后,迎面走上来的就是他曾经最为信任、最为仰赖的三日月宗近··不,那已经不是原本的三日月了·身为本丸中神- xing -最高的一振刀剑,他本是受到“暗堕因子”影响最少的那位付丧神,但在现在面对相叶雪见的时候,曾经天下五剑之中最美的那一把刀剑的模样已经在他身上荡然无存。
嶙峋的犄角,血红色的瞳仁,以及被浑浊灵力沾染成黑色的狩衣··自己本丸已经全部沦陷的事实被再一次摆在了相叶雪见的眼前·而这一次,手握力量的他,再也不用如同之前那样彷徨无措。
就像在审神者大会上剿灭其他溯行军那样,他将熟记于心的咒术在指间捏出,束缚住眼前“三日月”的行动,然后在其来不及挣脱前,将紧紧握在中的红色剑刃果决地捅入对方的心脏之中。
暗堕的付丧神是没有血液的,他们受伤后,只会从伤口处涌出如雾气那般的黑色灵力·在原先还有着信仰之力加持的时候,那些灵力会重新凝聚起来附着在他们受到伤害的地方,助他们回复健全。
而这次,因为被宝具斩断了“神- xing -”的来源,拥有三日月宗近外貌的溯行军还来不及说出任何一句吃惊的话语,就在本能地痛呼下化作了一片齑粉,消散在了空气中。
“哐当”一声,他的本体显露出来,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这是开战的第一声号角··“最后一击前,我听到了宝具碎裂的声音,所以就换成了最普通的咒术进行攻击。”
相叶雪见平淡道:“结果成功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听到了他们残余在本体上的灵魂给我留下的最后的话·”·“与其说原本的刀剑意识是死了的,还不如说他们是被溯行军的意识所压过,被迫呆在更深层次是识海中。
看得到一切,记得住一切,却没办法控制身体做出抵抗的动作·”··情有独钟综漫天作之合少年漫他叹了口气:“我本来还以为他们已经彻底不在了的,但既然现在告诉我,那些刀剑其实一直都在期待我去完成这个约定……那我也算是得到了一些安慰吧。”
相叶雪见垂首喟叹一声,然后重新看向无相··“关于你借给我的宝具被我弄坏了一事……我感到很抱歉·”·他道:“我觉得我应该没有对它施加太大的力气,难道说是因为被溯行军的灵力给污染了,才会遭到损坏吗不论如何,既然它在我手上被破坏了,我就应该负起一部分的责任。”
“不,”无相道,“就算是作为我所付出的代价吧·”·“代价”相叶雪见不明所以地追问了一句,“什么意思”·无相朝对方笑笑,没有说话。
按照他本来的计划,是想要救走相叶雪见就立刻带着耶底底亚离开这个世界的·但因为中途知晓了相叶雪见与刀剑们的约定,并对其产生了一点兴趣的缘故,他才会选择旁观了那么久。
早先也说了,耶底底亚需要经历不同的事情和世界才可以有所成长,而在无相看来,相叶雪见所处的复杂处境,毫无疑问的是一个很好的、可以用作体验素材的事件·他在想些什么,那些刀剑又在想写什么,他们是否有着相同的目的,其结果又会是什么……·就像是相叶雪见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所以才会宁可让刀剑多忍耐些时刻,也要等待自己的能力成长到足够的地步才亲自下手一样。
为了耶底底亚,无相也可以忍耐着自己实在看不下去的心,抛却拯救这个世界“自己”的行动,冷眼旁观其在痛苦中长久地沉沦直到最后一刻··在在意的事件上,他们两人拥有着同样等级的自私。
“感谢你的故事·”·无相道:“损坏的宝具,就当做是我支付给你的资金吧·”·“不要说得我好像是一个说书人一样啊·”·无相模棱两可的话让相叶雪见禁不住地笑出了声,他也没怎么在意对方将自己当做一个戏中人看待的做法,只是兀自整了整有些散乱的衣袖,对对方道:“我把我的名字给你吧。”
”·无相没有料到对方会突然说出这样惊为天人的话,他面上本来还算坦然的神情一下子僵硬住了··“不……”·他在反应过来对方到底在说些什么后,立刻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我不需要·”·他道:“不论是出于施舍,还是处于歉意……我都是不会接受你所给予的任何事物的·”·“为什么呢明明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很糟糕的事情。
你先前也说过吧,不用和自己那么客气·”·相叶雪见笑眯眯地看着他:“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抽象概念的‘神’啦,人世间什么牵挂都没有了,这个名字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用了,你就当是帮我处理一下废弃品”·“不,了无牵挂是什么意思。”
无相没有立刻接受对方的解释,反而反问了一句:“抽象概念的神……意思就是说,你现在就是那些信徒心中的‘相叶神社中所供奉的神明本身’吗”·“是呀,这不是理解的很透彻吗。”
相叶雪见面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原本的‘相叶雪见’已经不存在了,什么对于现世的留恋,对于亲人的思念什么的,那些无用的情感都随着神格的凝聚而尽数消散了。”
“他活的太累了·”·‘相叶雪见’说道:“接下来,就让‘我’作为另一个人,继续活跃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吧。”
这是什么意思,相叶雪见死了吗不,对方显然还是相叶雪见,但却又不单单是相叶雪见了··无相直到现在才突然意识到,对方方才一直挂在面上的笑容,其本质是有多么的冰冷。
他突然在心底感到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你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敢要吧·既然如此,就更要由你来代替‘相叶雪见’记住他的过去了。”
对面的银发审神者这么说道:“因为他会在无尽的时光中渐渐忘却这段荒唐的记忆,这样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而你……”·他踱步上前,在无相面前站定。
拥有着相叶雪见的不明物微微倾下身,将嘴唇凑到无相耳边,用几近蚊呐的声音对他说道:“你就背负着‘雪见’这个名字,在无尽的愧疚和罪恶感中走向你的末了吧。”
“毕竟,如果不是你,‘相叶雪见’的人生也不会是这样的情形·”·“你这个,伪善者啊……”·“前辈,前辈”·加拉哈德略有些担忧的声音传入无相的耳中,将他从愣怔的状态中强行拉出。
无相猛地一个激灵,双眸清明过来··“啊,没什么……”·他眨了两下眼睛,有些茫然地看向前方··“……相叶雪见呢”·无相问加拉哈德:“他刚刚还……”·“不,你在说什么啊,前辈。”
加拉哈德一脸不明所以:“进入本丸后就看到你一个人站在庭院里……这里没有其他人了啊·”·“不是……”·这回轮到无相感到迷茫了:“你刚刚见到他的时候,不还惊呼了一声吗怎么就……”·他的话说到一半就突然顿住了。
·情有独钟综漫天作之合少年漫“嗯,怎么了”·刚刚从本丸内室的通道中走出来的耶底底亚下意识地向看他看呆了的无相问了一句:“雪见”·无相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
耶底底亚,你在叫谁无相很想这么询问对方,但他看着那孩子直直地看向自己的目光,就知道他刚刚的那一声“雪见”是在呼唤自己··可是,我明明不叫这个名字,我从来都不叫这个名字。
这是刚刚那个神灵的恶作剧吗无相紧紧地握住垂在身侧的手,勉强自己不要在两人面前失控地颤抖起来··不,这不是恶作剧,而是报复吧,对于昔日我在相叶雪见身上所作所为的报复。
无相狠狠地咬着下唇,思绪不自觉地回溯到了他最初见到相叶雪见时候的场景··这是要追溯到十多年前,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被召唤出来的时候了··按照无相原本的计划,在被当时只有六七岁的相叶雪见召唤出来后,他会在暗中布局,设计让这个孩子可以彻底规避来自于日本相叶家的侵害,并在适当的时机进入迦勒底工作,以此创造出其与“罗马尼·阿基曼”接触的机会。
为了尽可能地复原最本真的“所罗门”,无相想要得到“相叶雪见”对于“罗马尼·阿基曼”的最客观的记忆和看法,而这也是他会在最初被对方召唤出来后,就先手抹去了一切有关于自己存在的痕迹的原因之一——他不想让自己的存在下干扰到素材的生成。
这个反应就像是做实验,无相只是一个准备实验小白鼠和材料的研究员,他所要做的工作就只是将小白鼠放入盒子中,然后在实验的过程中负责观察以及记录它的反应··但收集记忆到底不是一次简单的科学试验。
一个世界只有一个相叶雪见,为了最高效地收集到最优质的素材,无相还需要确保他的计划不会因为一些意外而被迫半路流产··相叶雪见母亲的家族擅长使魔的制造与- cao -纵,而从者身为高级使魔的一种,自然也是在他们的研究和守备范围之内的。
所以为了让自己的布局可以顺利进行,无相在当初还是个孩子的相叶雪见身上动了些手脚——他在对方体内留下了一部分灵基,借此封印了对方原本优秀的魔术师才能。
魔术师世家向来奉行“资质至上”的原则,只有魔术才能优秀的孩子才能得到最好的教育和资源·而 “相叶雪见”又是一个格外受到长辈的关注的、两世家联姻而产生的后代,故而只有“毁掉”相叶雪见的闪光点,无相才能最大程度上削弱那个魔术世家对他的关注,减少自己行动暴露的风险。
他的身上带着太多不可告人的辛密,万一被那个魔术家族捉住、被迫签订契约的话,那么等着他的结局并不会比被解剖更好·不像别的英灵会以自身投影的形式介入现实世界的纷争,投影死了本体还在,无相向来都是亲身上阵。
要是他死了的话,那就不会再有人去完成复活所罗门的计划了··身为东西方两派世家优秀血脉结合的产物,相叶雪见本应该有着最为上佳的才能,在西方魔术学界创造出最顶尖的成就,而这本该成为现实的一切,却都因为无相的介入而化作了一片泡影。
他的悲剧始于自己的天赋,也毁于它··若不是相叶雪见在六七岁的时候召唤出了无相,他也不会在之后的十几年时间中一直碌碌无为,最终还被相叶家捉来当了替罪的羔羊。
……而这也是无相觉这个世界的相叶雪见最为倒霉的地方了··要不是当初米迦勒在他的计划中插了一脚,相叶雪见本该在无相的暗中- cao -作下去到迦勒底里舒舒坦坦地当一个普通研究员,而不是在这座黑暗本丸中沉沦数年,最终在成神后用忘却的方式来洗刷过去的绝望。
无相当然知道自己对于相叶雪见所作出的伤害行为是用无数声“对不起”都无法被谅解的,他现在所能做的事情也就只有尽力对对方作出补偿,以及全然接受他在知道真相后对自己可能会产生的憎恨和报复。
因为手段恶劣而被众人唾弃的情景他已经在先前的旅途中经历过很多次了,也不再差这么一次,因为在当初选择用这样的方法去复活所罗门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被所有人背弃和责骂的准备了。
·曾有人这么对他说过,当那个新生的所罗门在知道自己的复活是被建立在那么多人的悲剧之上的话,他一定会自责到重新自爆一次··那时候无相对对方的回答是什么呢·他说,那就不要让他知道。
所有的罪责都由自己来担负,所有的伤害都由自己来挡下,而所罗门就只要永远保持那个伟大而毫无污点的形象就行了··所以,现在就是接受报复的时候了吗··无相抬手看了看那枚被裂痕贯穿的戒指,在心底惨淡地“呵”了一声。
“没事·”·他应下了耶底底亚对自己“雪见”的称呼,然后朝着他露出了一个无比自然的笑容:“过来,耶底底亚·”·无相在加拉哈德欲言又止的目光下向耶底底亚伸出手。
“我们该离开这个世界了·”· ·    ·第31章 意外走失·夏目贵志感觉自己大概还没睡醒什么的,不然的话,为什么他会在一大早的时候,在自己的床边的地板上看到一个形貌全然陌生的少年·猫咪老师呢他迷茫地环顾房间一周,却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圆滚滚的招财猫的身影。
能够突破猫咪老师的防备独自进入他的房间……夏目贵志突然有些提心吊胆起来·对方从气息上来看并不是人类,外貌方面也与寻常人的打扮有着极大的差别。
他也是什么妖怪吗是冲着友人帐来的·就在夏目贵志紧张兮兮地暗自思索的时候,躺在冰冷地板上的少年突然皱了皱眉头,从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低吟。
这是要醒过来了怎么办怎么办……·情有独钟综漫天作之合少年漫·夏目贵志捉着自己的被褥看着对方缓缓睁开双眸,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
“那个……”·他稍稍俯身下去,凑近了那个少年:“你、你还好么·”·夏目贵志小心翼翼地询问对方:“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嗯”·才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少年从鼻间发出了一声迷蒙的哼声,他支着胳膊从地板上坐起身来,缓缓地挪动着脑袋,将房间内的一切扫视了一圈。
“那个……”·夏目贵志感觉自己的冷汗都要下来了·这个少年的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些空灵,也有些无机质·自对方睁开那双灿金色的眸子后,他就没有将目光哪怕是一秒地落在自己身上。
虽然看了一圈房间内的场景,却似乎刻意地跳过了他这么个活生生的人,仿佛是当他不存在那般··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夏目贵志在内心思忖着,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还是应该知道对方的来头才对。
这么想着,他就清了清嗓子,开口又尝试着和对方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是夏目贵志,请问你……”·“你好,我叫耶底底亚·”·那名少年开口了。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终于将自己的目光挪向了夏目贵志,然后,这个自称叫“耶底底亚”的少年朝着夏目贵志眨了眨眼··夏目贵志看着对方眸中突然染上了些许“人气”,潜意识地就放松下了身体。
看上去是能够好好交流的类型·他看着对方从地板上站起来,重新用跪坐的姿势正正地坐好,然后抬起一双如同太阳板灿烂的金色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自己··“你好,我是夏目贵志。”
夏目贵志又重新介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请问,你是谁你又是怎么跑到我的房间里来的”·名为耶底底亚的少年听罢,歪了歪头。
“我……”他迟疑道,“我是追随着一个人的气息而来·但是……”·他又环视了一周:“他似乎并不在这里。”
“诶”·夏目贵志惊叹了一声:“你是和朋友……或者家人走散了吗啊,话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觉得,你应该不是人类吧”·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刻意的小心含义在里面。
毕竟,当着一个人的面询问对方是否是人类这样的- cao -作从某些方面来看实在是有些不礼貌了·万一对方十分介意这样的说法,又是那种- xing -情比较急躁的类型,那么惹怒对方后,倒霉的就该是自己了。
“走散这个说法没错·”·耶底底亚又道:“我是英灵,如果你所谓的‘不是人类’指的是这个的话·”·“英灵……”·夏目贵志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他有些迷茫地将这两个字在唇间含糊地搅拌了一下:“是、是和妖怪差不多的存在吗”·“啊,如果更确切一点的话,或许说是幽灵才更为贴切吧。”
耶底底亚笑着回道:“我还有另一个名字,或许你对于这个称呼会更加熟悉一点·”·“是……什么”·“所罗门。”
耶底底亚……不,或许我们应该称呼他为少年模样的所罗门了·所罗门在夏目贵志明显是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含笑着点点头:“如你所见,就是古以色列王朝第三任国王的那个所罗门。
所以说我是幽灵,这样的说法还是比较符合现状的·”·“王、王大人”·夏目贵志惊叫出声··“这怎么会……这可是历史书中才会出现的人物啊啊不对,这、这个现状……”·生活中只有妖怪出没的少年面对着一脸和善的所罗门已经感到有些错乱了。
“请安定下来·”·所罗门伸出一只手指在半空虚虚地点了一下,夏目贵志便觉得自己的大脑一轻,方才在心底搅作一团的慌乱、无措以及惊慌瞬间就被除去了。
“这是……”·“这是魔术·”·所罗门解释道:“一个小小的让你静下心来的魔术而已,不用担心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什么损伤。”
“啊,好的……”·夏目贵志愣愣地应了一声·他茫然地眨巴了一下眼睛,重新将对方的身影印入自己的眼中··对方大约是十五六岁的样貌,一头白发蓬蓬松松地扎成一根粗粗的麻花辫垂在脑后,身上的衣服繁复而华丽,双肩上似乎还装饰着如同甲胄一般的金属。
所罗门似乎是穿着着一件贴身的无袖软甲,双臂从披风的间隙中露出一点点,深色的皮肤上印满了复杂的黑色花纹··虽然是国外的王,跪坐的姿势却意外地标准啊……啊,等等·夏目贵志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怎么能让对方在地板上坐那么久现在可是冬天啊,地板上一定是冰冰凉的··“啊,请不用在意·”·好像是听到了夏目贵志内心的愧疚心声一般,先前还挺直了脊背任由对方打量的所罗门开口了:“我是英灵,英灵是不会感到冷热,或者是饥饿的。”
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所罗门在说到这里的时候面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回忆的神情·他轻轻地眨动了一下眼睫,沉吟一声,才道:“至少我现在是不会对地板很凉这个事实感到什么不适。”
“不,这也不行·”·虽说所罗门已经说了无所谓的话,夏目贵志还是用最快的速度为对方拿来了软软的坐垫和热茶·他也顾不上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猫咪老师还不在自己身边了,在面对所罗门的时候——哪怕对方看上去的模样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夏目贵志总会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情有独钟综漫天作之合少年漫·这可是历史上最为贤明的君王之一啊·他看着对方动作十分自然优雅地捧起小茶杯啜饮热茶,突然就感到了一阵恍惚··为什么古代以色列的君王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房间,还说是追随着某个人的气息而来啊自己这里明明应该没有什么来自于国外的物品才对。
“嗯,关于这一点,我也感到有些奇怪·”·又来了·夏目贵志略带惊恐地看向对方·明明他刚才很确信自己没有开口说出哪怕一个字,但对方却好像是直接听到了自己内心的声音一般,十分自然地对自己心里的疑问做出了回答。
“但是我的感觉是绝对不会错的,所以……”·所罗门在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小碟子里··那个小小的瓷盘中放的是夏目贵志为了招待他而特意从橱柜中翻出的温泉馒头。
虽然那只是两个巴掌大都不到的小面团,但却意外地有着极其香甜的气味··所罗门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然后伸手拈其其中一个温泉馒头,小小地张口,咬下··下一秒,他的眼睛“刷”地一下变亮了。
“这可真是十分甜美的食物……”·他赞叹了一声:“虽然现在我并不缺少魔力的支援,但偶尔品尝一下现在的点心也不失为一种很好的尝试。”
“啊,您很喜欢这个吗”·夏目贵志没想到对方身为一名王者(或说是幽灵)竟然有着如此普通的口味,这实在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是的·”·所罗门对自己的嗜好不加任何掩饰地承认了··“似乎在印象里,从很久之前的时候,我就很喜欢这种来自日本的糕点……最近的话,在玉藻前那里品尝到的点心也算是十分的可口。”
“嗯玉藻前”·“不,没什么·”·所罗门朝夏目贵志笑笑,轻描淡写地将话题扯开了。
“我是追寻某个人的气息而来的,直到现在我还能够从你这里感受到他的存在……虽然用肉眼看的话,我并没有在这附近察觉到他的身影,但我相信我的感觉是绝对不会出错的,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给我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在即将离开上一个世界的时候,所罗门就觉得对方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经了·虽然他在握住自己的手的时候是笑着的,但他总觉得那人的笑颜下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明明只是前后脚踏入本丸的庭院而已,也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他的心情就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难道是他在这段时间里遭遇了什么自己和加拉哈德所没有经历的事情吗·不论怎样,所罗门都有些后悔没有在那个时候及时询问对方突然变得哀伤的缘由。
因为他看上去好像很像赶紧离开那里的样子·所罗门在心中回想到,从来没看到过他那么急匆匆的样子,就好像有撒旦在身后追着一样··果然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所罗门想到这里,就不禁叹了口气·太心急又不集中注意力,他的那把用来穿越时空的宝具似乎还出了什么问题,这样三重风险叠加在一起,不出问题才怪了··还是像以前那样冒冒失失啊……嗯,以前·所罗门的目光迷茫了一瞬。
“那个,所罗门先生”·夏目贵志见所罗门在说完那一长串话后就兀自陷入了沉思之中,便忍不住开口了··“请问,您是想要我提供怎样的帮助呢”·“啊,是这样的。”
所罗门迅速地回转过意识来··“是这样的,我在你这里感受到了一样带着他气息的物品,所以我想向你暂时征用一下那件东西·”·“征用……啊,好吧,请问那到底是……”·所罗门在得到对方的认可后,便自顾自地站起了身来。
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夏目贵志课桌的抽屉上··“就是这个了·”·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拉开了抽屉·但当他想要将其中的东西取出来的时候,一个圆滚滚的黑影突然从敞开的窗口冲了进来,“嗖”地一声从他手下略过,顺带拿走了所罗门原本的目标。
“夏目”·那个招财猫一样软乎乎的圆球将那样物品踩在爪下,朝着一脸惊吓模样的夏目贵志尖叫道:“你怎么敢把我的友人帐交给一个那么危险的人”· ·    ·第32章 友人帐上的画像·“诶诶,猫咪老师”·夏目贵志大叫道:“都说了好多次,着不是你的友人帐了……而且所罗门先生并不是什么危险的人啊”·“不要狡辩了夏目你离得远一点,待会再来找你算账”·圆滚滚的招财猫虽然被夏目贵志如此放任对方取用友人帐的行为给气的眼睛都发红了,但他依旧记得最初和对方定下的保护他的约定。
所以在面对着未知危险的时候,他最终还是选择怂起背脊,炸起毛来,朝着一脸平静的所罗门摆出一副龇牙咧嘴的表情··猫咪老师先前如同一颗炮弹那样冲入房间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快到直到对方已经摆出了一副威胁的姿态后,所罗门还保持着先前拉开抽屉取物的姿势。
他的手悬浮在半空中,目光则是顺着友人帐“飞”走的方向跟了上去··所罗门有些迷茫于对方摆出如此戒备姿态的原因,他看向招财猫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不明所以。
“抱歉·”·他在原地和对方僵持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现在的状况··“看来我所需要用到的东西对你来说十分重要·那样看来,或许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和我一起跑一趟了呢,毕竟……”·情有独钟综漫天作之合少年漫·所罗门瞥了一眼将那本小册子死死压在肚子下的肥猫咪。
他并不在意对方这样小打小闹似的威胁,因为在他看来,就算那个寄宿在招财猫中的妖怪恢复了原型,他也有自信可以在几招之内将其制服··“那个,猫咪老师你也先冷静一下吧。”
夏目贵志朝着所罗门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随即立刻将死死地霸占着友人帐的猫咪掀翻开去·他将那本册子放在桌面上,朝着所罗门先前坐的位置推了推。
“所罗门先生确定,你是从友人帐上感受到了你想要找的那个人的气息吗”·“是的·”·所罗门点点头,见夏目贵志已经将友人帐递给了自己,就重新坐回自己的位子。
“我能翻开来看一下吗”·他礼貌- xing -地询问了一下友人帐的持有人,在得到了夏目贵志的许可后,便无视了那只吵吵闹闹的招财猫的抗议,兀自将那本本子翻开了。
虽然在之前他并不知道这本带有那人气息的本子到底是什么,但当他翻开友人帐第一页的时候,所罗门就一下子看穿了这件物品的本质··“这里全都是契约书啊。”
他一边喟叹着,一边捻起友人帐中的薄页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无论是对妖怪还是英灵来说,真名都是十分重要的存在·这本本子……寄存的是你们那些妖怪的名字吧”·他在翻过两三页后,便停止了动作。
因为友人帐中寄存着大量妖怪的名字,而呼唤名字又是召唤术中最基本的“召唤”用词,在某些情况下,得到了召唤物的“真名”就能够肆意地- cao -纵他们为自己所用……·所以那只妖怪才会那么紧张自己想要取用友人帐的行为吧或许,能够控制他的名字就被写在这本本子的某一页上。
所罗门看向被夏目贵志压制住的,一脸愤愤的圆滚滚招财猫··“请放心吧,”他安慰对方道,“我对掌控你们妖怪的自由并没有什么兴趣,我只是想从这本契约书中找到有关于那个人的蛛丝马迹而已。
说白了,我需要用这本友人帐作为媒介,穿越世界找到他·”·“穿越世界”·在听到所罗门的话后,夏目贵志下意识地一惊,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卸下。
“啊,夏目你这小子,实在是太过分了·”·趁机逃出夏目贵志束缚的猫咪老师短腿一蹬,用一种不符合他身材的轻盈跳上了桌子·他伸出小爪子,把那本被所罗门翻了一半了友人帐往自己这边扒拉了一下。
在确认这本契约书已经在自己的保护范围下后,他才满足似地哼唧了两声··“喂,你这家伙·”·他朝着所罗门叫道:“你说要穿越世界,这不就是想要带着友人帐偷偷逃跑的意思吗说到底,你还是想要觊觎我的友人帐吧夏目你看啊,这才是那个人的真正想法”·“等一下,猫咪老师。”
夏目贵志有些头疼地捂住额角:“所罗门先生也说了吧,他对妖怪们的契约没有任何想法,只是想要找到那个人而已……”·“不过。”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重新将有些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正坐在他对面的所罗门··“所罗门先生要找的那个人也是妖怪吗”·“不,他和我一样,是英灵。”
所罗门缓慢地摇了摇头:“这本友人帐的本质就是一本契约,而契约的承载则是妖怪们的姓名·所以按照这个角度来看的话,只要有真名,哪怕是英灵也可以借此与友人帐的拥有者定下约定。”
“说来……”·他伸手将压在猫咪老师身下的友人帐抽出,又从先前翻开的地方往后掀了两页··“一直以来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
虽然大卫和其他人都称呼他为‘无相’,而我在本丸中最后看到的他的名字是‘雪见’,但总觉得……”·所罗门轻轻道:“我总觉得,那并不是他的真名。”
“不知道真名吗,那可就难办了·”·夏目贵志有些为难地挠了挠脸颊:“毕竟友人帐记录的就是名字啊,要是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话,那就找不到那个人的讯息了吧”·“不,怎么会呢,恰恰相反。”
所罗门垂眸,扬起了一个有些开心的微笑:“正因为友人帐的契约形式是姓名,所以才好啊·”·他道:“既然已经确定了他曾与你签订过契约,那么我就可以根据我的感觉找到他的名字,啊,就是这页……”·所罗门在翻到友人帐的第四十八页的时候停下了动作。
于此同时,他面上的表情也僵硬住了··“嗯,怎么了”·夏目贵志有些不解于对方神情的突然变化·他和猫咪老师双双凑上前去,看了一眼所罗门所翻开的那一页友人帐的内容。
与其他内页不同,这一页的友人帐上并没有写下如同鬼画符一般的妖怪名字,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用毛笔草草绘成的画像··“啊,这位就是所罗门先生你要找的人吗”·夏目贵志道:“可是……这上面也并没有他的名字啊。
我当初在翻看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友人帐上那么多页,偏偏就只有这一页留下了一张画像,而不是一个名字·”·友人帐的内页上只画了一个大头·那是一个少年模样的英灵,有着一头微卷的长发,鬓角处稍稍翘起,像是两只低垂的猫耳一般。
他有着一双金色的眸子,虽然颜色明丽,但在配上他那张精致却冷淡的脸后,却让人不禁在与画像对上视线的时候,莫名地感到背脊一凉··“我原先在看到他的时候,还以为是一位猫妖呢。”
情有独钟综漫天作之合少年漫·夏目贵志看着突然沉默下来的所罗门,有些不忍于他的失望,便努力地想要把几人之间的气氛给活跃起来··“毕竟鬓角翘翘的,很像猫耳朵,而妖怪们在化形的时候总是会在身体的某些地方留下一些原型,又或是和原型相似的地方。”
“不,他是英灵·”·所罗门伸手轻轻地在友人帐上的画像上拂过·他轻叹了一口气,低低垂下的双眸中飞快地划过了一丝晦涩不明的情感。
“这的确是他,是过去的他·”·他在确认过这一页友人帐上的气息后,抬眼看向夏目贵志··“虽然在眼睛的颜色上与我印象中的他有些差别,但是这个气息……我是不会认错的。
他曾经与你签订过契约·”·“你……”·他对夏目贵志道:“你,能和我讲讲过去的他的故事吗”·虽然所罗门的语气十分平静,面上也没有露出什么其他的神情,但不知怎地,夏目贵志总觉得对方说这话的时候,是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哀求和哀叹的。
他看着对方,踟躇许久,终还是决定将真相向对方全权托出··“抱歉·”·夏目贵志保持着坐着的姿势,朝对方屈了屈身·他有些不忍看到对方显露在外的失望神情,便一直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开口:“这其实……并不是我的友人帐。”
“这是,我外婆留下来的遗物·所以,如果要说是签订契约的话,那你所寻找的那位英灵,应该是曾经和我外婆有过一段回忆吧·”·“很对不起,没办法帮到你。”
所罗门看着面前诚心朝自己道歉的少年,沉默了··“不,这并不是你的错·”·他将友人帐又朝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些··“按照以往的惯例,我本应该可以借由友人帐上的契约看到他的过往的,但是……”·所罗门略有些茫然地垂下眸子去看那张粗糙的画像。
画上的人并没有摆着他所熟悉的温和神情,双眸也并不是他看惯了的暗红色·可以说,除了那张脸还有那个标志- xing -的发型,以及友人帐上那忽明忽灭,几乎要变得消散殆尽的气息之外,友人帐上的那个人,几乎和他记忆中的存在是两个截然相反的存在。
他有着可以看穿过去和未来的千里眼,理应在想要发动的时候,顺利地依靠着这个契约的媒介看到自己所寻找的那个人的过去,但是,为什么……·所罗门并没有对现状的意料之外感到惊慌,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是因为媒介不够强力,又或者是因为他的千里眼没有完全恢复吗不,都不是··这一页薄薄的纸张中无疑是寄宿着那人在这个世界停留过的这段时间的所有记忆的,而有着遥远迦勒底的魔力支援,所罗门的千里眼在恢复后也不可能出现因为魔力不足而无法发动的情况。
所以,造成这样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他会看不到对方的过去,他明明是真实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不是吗· ·    ·第33章 下方的世界·“如果所罗门先生想要知道他的过去的话……”·虽然被所罗门说了不要紧,夏目贵志依旧感到自己的心底有些愧疚。
他沉默了一会儿,在心中细细思忖了一番,在把所有可能用来解决现在状况的方法都尝试了一遍后,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很好的主意··如果自己不知道的话,那去问别人不就行了·因为被记载在友人帐上的妖怪会因为同一个目的——取回自己的名字而互相交通情报,所以到现在为止,友人帐的存在已经为这一带妖怪所熟知了。
所罗门所要找的那个人又被记载在夏目玲子的友人帐上,而友人帐上的妖怪互相认识的情况夏目贵志已经遇到不止一次了,或许这次,把这位只有画像而没有姓名的英灵展示给那些自己熟知的大妖怪后,他们或许也能借此回忆起一些什么内容·夏目贵志不太清楚这个英灵和所罗门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的过往和关系。
但既然会让一位古代王向自己求助,借用友人帐的话,那人势必对所罗门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吧··人类变成妖怪通常都是因为在尚且活着的时候有着没有完成的心愿,而如果人类变成幽灵,又或者说,像所罗门解释的那样,变成英灵的话,这变化的缘由也肯定是因为“执念”吧。
虽然从所罗门方才的只言片语中,夏目贵志似乎了解到了对方在世界上留存的缘故似乎是因为有“魔力”在支撑其行动,但……·不,总之,不论对方到底是因为“执念”才存在,还是因为有“魔力”的支援才没有成佛消失,既然所罗门向自己提出了求助的请求,夏目贵志就不会放弃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对方的行为。
在下定了决心,排除了内心稀奇古怪的念头后,夏目贵志小小地深吸了一口气··“因为这是我外婆所留下的东西,所以只要找到和她一个时代的妖怪的话,或许他们就会知道一些什么情报了。”
他抬起头,略有些生疏地安慰所罗门道:“我和友人帐中的有些妖怪很熟,我可以带所罗门先生你去拜访他们·如果是三筱他们的话,应该会知道一些什么”·夏目贵志说的激动,引得原本沉浸在自己思考中的所罗门不由地收起了自己的心思,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所说的‘三筱’……”·他看着对方,迟疑道:“现在具体是在哪一个方位呢”·“方位”·是指现在三筱所在的地方吗·夏目贵志在听到所罗门所说出的这个画风有些突兀的词语后,稍稍愣怔了一下。
他有些不太习惯与所罗门说话中的某些词汇的用法·比如先前在寻找友人帐时用到的意味极为强硬的“征用”,又比如说现在所用的这个“方位”。
情有独钟综漫天作之合少年漫·果然,他在心中默默想道,这是曾经古代国王才会养成的奇怪的说话方式吧·所幸,夏目贵志也并不是会在这种小细节上斤斤计较的人。
他稍稍思索了一下,就在猫咪老师的大声反对下将三筱现在的所在地的大致方向告知了对方··“虽然我的确看三筱不顺眼,但你也不能直接把他的栖息地告诉这个黑皮啊,夏目你个呆子”·圆滚滚的猫咪抓狂地容自己的肉垫狠狠地拍在夏目贵志的脸颊上,直把他打的痛呼出声。
“万一对方就是来狩猎大妖怪的呢”·“可是,三筱的所在地随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吧他可是这一代妖怪的统领啊……而且我说过很多次了,所罗门先生并没有猫咪老师你想象的那么危险啦,我的直觉是这么告诉我的。”
“他是个偷吃我温泉馒头的小偷啊啊啊光是这一点来说,这个叫做所罗门的怪家伙就和我站在相对的立场上了”·“所以说,关键问题还是在温泉馒头上吗猫咪老师你也太……”·“是吗,那就和我的目的地方向完全相反了。”
所罗门没有理会在他面前就自己的存在而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他沉吟片刻,便谢过了夏目贵志,并婉拒了他的提议··“反正我今后也会慢慢想起来的,有关于他的一切。
又或者说,到时候找到了他,我可以直接去询问他本人·”·“咦,想起来啊啊,不过也是,如果可以尽快找到对方的话,就可以直接向他询问有关的事情了吧。
这边的话,就算问到了,或许也会因为大妖怪他们的主观映像而产生偏差·”·夏目贵志没有对自己的提议被对方否决而感到可惜,相反,他反倒是对所罗门的重新振作感到了一丝欣喜。
“那么,请问接下来有什么可以让我帮忙的地方吗”·他道:“如您所见,猫咪老师很执着于友人帐,而且这的确是一件对我来说十分重要的东西。
所以我不能把它完全交给你·”·“我能够理解·”·所罗门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撕下这一页……我需要凭借着这一页纸来定位他最后在这个世界上所停留的位置。”
“啊,的确……所罗门先生您之前也有说过,要穿越世界去找他吧,可是……”·夏目贵志终于回想起了先前所罗门的意外发言。
“穿越世界这种事情,也可以做得到吗”·“当然可以了,小鬼·”·猫咪老师早就趁着两人方才谈话的间隙,将桌上的温泉馒头全部扫荡一空。
此时,他正心情颇好地舔着自己的爪子,向一脸惊讶的夏目贵志做解释··“在东南方的那座山上,有一口据说是可以通向另一个世界的井·只要使用那个的话,就可以实现‘穿越’这种奇幻的事情了吧”·“东南方吗”·还没等夏目贵志说出些什么,所罗门就在一旁插了一句嘴。
“的确,这和我先前利用魔术推断出来的方向大致相同·看来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真的并没有直接使用他的宝具……这对我来说可是最好的消息了。”
与所罗门面上露出欣然微笑的反应不同,夏目贵志却有些疑惑··“为什么所罗门先生你就这么确定,你所要寻找的那位就会在那个世界呢我是说……”·他抬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比划了一下。
“您为什么会确定,只要穿过那口井,就可以找到对方”·“问得好啊,夏目”·猫咪老师尖叫道:“这么想来,这根本是没有任何前后逻辑关系的两件事情吧果然这个来历不明的黑皮的目的还是友人帐吧不过若是他只想要一页的话……不行,哪怕一页也不能给他,这可是我的友人帐”·“猫咪老师……拜托你稍微安静一下好吗”·夏目贵志又一次头疼地扶住了额头。
“都说了现在这并不是你的友人帐,而且所罗门先生他……”·“因为,我是追随着他的气息来到这里的啊·”·所罗门十分自然地插入了夏目贵志对于猫咪老师的指责当中。
他坦然道:“我们两个人原本是走在一起的,但是因为他的疏忽,或者又是因为我的不小心,我们两个人就在穿越世界的隧道中走失了·”·不,现在想想,用“走失”这种说法来形容当时的情形,还是有些不太妥当的吧·所罗门回想了一下最后与对方在一起时候的情形。
穿越的通道是他用那一把神奇的红剑开辟的,但或许是因为他当时在使用宝具的时候太过于心不在焉,两个人在穿越的路途中走了一大半的时候意外便发生了··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开始变得狭窄不说,同时,还有不明的黑色潮涌从他们将要去到的方向涌来。
“那黑色的潮水对我没用,却把他给带走了·我一路寻来,最后才到了这个世界·”·“我的确感到了他在这里,但事实上,他又不在……”·所罗门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上点了点,凭空塑造出一副立体的画卷。
“能够造成这样情况的原因只有一个·”·他笃定道:“在这个世界下,另有一个世界·”·“因为他的气息停留在这个坐标,而他在离开的时候又没有使用宝具……所以我才会推测出,他在上一次从这个世界下到另一个世界的时候,一定是利用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有的道具,或者说是设施。”
“这个世界里到处都是他曾经行过的轨迹·我大可按照他所留下的痕迹将每一个地方都走一遍,最终凭借自己的能力找到他最后停留的地方,也就是他进行穿越的场所,但是……”·情有独钟综漫天作之合少年漫·所罗门放下手,那停留在半空中的模型也随之消散开来。
他对听的有些迷迷糊糊的夏目贵志解释道:“正如我方才所描述的,他是被两个世界之间不知名的黑色潮水给吞噬的·我很担心他的情况,所以才想要借用他在这个世界上所留下的实体媒介,而不是游离在空气中的稀薄魔力,来最快地追寻到他的痕迹。”
“好、好的……”·夏目贵志在对方过分复杂的解说中回过神来··“这也就是说,你想要寻找的那个人,在我们现在所待的世界的下面吗而想要穿越到他那边的话,就需要通过那口井,是吗”·“是的。”
所罗门道:“因为我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完全的关系,我的定位魔法并没有原先想象的那么准确·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至少可以把这一页印有他的契约的友人帐交给我,好让我可以不断纠正最终目的地的坐标。”
“可以,这当然可以·”·夏目贵志说着就想要起身去够那本放在所罗门面前的友人帐·然而,当他的手伸到一半的时候,他的动作却停住了。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他对着面露轻微惊愕神情的所罗门道:“抱歉,我现在,不想把这页友人帐交给您了·”·所罗门完全没料到对方会在最关键的关头临时改变主意。
他迷茫地眨眨眼睛,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些许焦急的神色··“你是想要什么报酬吗也是,这毕竟是十分重要的物件,而且还是你的祖母留下的遗物,如果让我就这么随意破坏的话……”·“不、不是的,您理解错了。”
夏目贵志正坐回自己的位置,他朝所罗门认真道:“我要和您一起去,一起去找到友人帐上的这位英灵·”·“我,要亲手把他的名字还给他。”
 ·    ·第34章 “生”的定义·夏目贵志所在的地方与像东京那样的大城市来相比的话,可以算得上是最最乡下的地方了·但虽然这里的人口密度很低,各项商业设施也没有像是首都那样的齐全,但他依旧十分喜爱着他现在的居住地。
没有高楼,却又高山,没有百货商店,却有精巧且复古的杂货小铺·最主要的,比起先前在城市中被亲戚推脱来推托去的经历,夏目贵志在这个小小的乡下受到了来自他父系远亲藤原夫妇亲情的关怀,让他那颗在冰冷水泥树林中饱受创伤的心灵得到了丝丝的安慰和治愈。
他喜欢自己现在所住的地方,喜欢这里的一草一木,这里的每一个人··不过……·夏目贵志跟在所罗门身后慢慢地在山路上攀登着,突然就因为周围过分凄清的氛围而禁不住地打了个寒战。
他在搬来这里后,似乎还是第一次尝试来爬这座山·因为所罗门和猫咪老师两人都确认,在这座山的某个角落有着通向下层世界的通道,所以前者出于为了寻找到友人帐上的那个无名的英灵,而后者出于要保护友人帐和夏目贵志的缘故,他们便在稍作准备后,就动身前往了这座蕴含着无尽秘密的大山。
从夏目贵志的家赶到山脚的路途因为所罗门所召唤出的代步用生物而变得十分顺遂·虽然猫咪老师在见到那只酷似恶犬一般的生物的时候,就惊恐地炸起了全身的毛发,并不断地朝夏目贵志尖叫着诸如“这是地狱犬吧”“那家伙太危险了”“我后悔了,夏目你不准给我去”之类的话,但就夏目贵志自己的感官来看,他并不觉得那只巨大到像一匹马那么大的奇怪生物有多可怕。
尽管它的头上仗着弯弯的羊角,张开的嘴巴里是一排又一排的利齿,连屁股后缀着的尾巴都是带着小三角的小恶魔标配,但看着那个不明的生物在一出现后就像是一条大狗一样猛扑向所罗门,并及其迅速地糊了对方一脸口水后,夏目贵志就放下了对它的防备之心。
真不愧是所罗门王啊·他看着所罗门三两下就将那地狱犬制服在手下,再一次对于对方的身份有了深刻的领会··传说所罗门王得到了神赋予的智慧后,不仅将古以色列国治理得风调雨顺,还在魔法的创造和运用上缔造了可以称得上是奇迹的作为。
相传,这位神秘的东方国王可以召唤72魔神柱和天地间的精灵,时至今日,在人世间都流传着以其名命名的恶魔学召唤术典籍《所罗门之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所罗门之钥》或许就是古以色列版的友人帐吧夏目跨坐在应招而来的地狱犬的背脊上,在眯着眼睛抵御迎面袭来的劲风的过程中,在心里有的没的地想到。
对方说自己是所罗门,夏目贵志就信了·因为他总是以最大的善意去对待世界,世界才会对其回以最大的友好··如果他当初就按着猫咪老师的想法那样,断然拒绝所罗门的求助,一心想将友人帐藏起的话,那么他现在是不是就不会乘在地狱犬的背上,而是被它尖锐的爪子踩着,已然成了一具凉透了的尸体了呢·夏目贵志当然不会去设想自己拒绝所罗门后自己的下场的,会这么想的只有斑——那只被夏目贵志称呼为猫咪老师的妖怪。
寄宿在招财猫玩偶中的大妖怪在见到所罗门的第一眼的时候,就看出了对方深藏不漏的实力·虽然对方曾在话语中透露出了只言片语关于他“能力还未完全恢复”的情报,但转念一想,若对方现在的程度尚且能让身为大妖的他感到心惊,那么等他完全取回了自己的实力,那样的情形……·斑扒在夏目的肩头,兀自晃晃脑袋,将这可怕的设想从自己的脑袋中清除出去。
夏目这呆子,真是傻人有傻福·老是这么老实的话,怎么能够保护好友人帐,怎么能够保护好他自己的- xing -命到头来不还是要让自己煞费苦心么·这么想着,斑就又紧了紧自己扒在夏目贵志肩膀上的爪子,直把对方抓的轻呼一声,才恶劣地“哼哼”了两声,稍稍放松了自己的力道。
情有独钟综漫天作之合少年漫·所罗门并不知道、或者说,他并不在意乘坐在地狱犬上的另外两个生物的想法·他只是屏息凝神地感受着来自魔术的牵引,不断地调整着胯下坐骑的行进方向。
“这座山有自然的结界·地狱犬进不去·”·驾驭着代步坐骑在目的地的山脚停下后,所罗门这么对坐在他身后的夏目贵志和斑解释道:“这里的魔力流很混乱,或许我等会需要不断地进行目标通道的定位。
所以,得麻烦你们和我一起徒步上山了·”·一句话,就把方才还算是轻松的赶路行程变成了现在艰难的山路攀登··“这里、这里的气氛,好- yin -森。”
夏目贵志伸手攀住一支突兀横出的树枝,用以固定住自己的身形·他摸了一把额头上沁出的汗水,仰头看向漂浮在半空中的所罗门··“咦……”·他小小地惊叹了一声。
不是为了所罗门因为偷懒而采用了魔术的做法,而是因为发现了那人脚趾上所套着的金色指环··“所罗门先生……手指上也就算了,你在脚趾上套戒指,不会觉得难受吗”·“嗯”·正捧着友人帐努力感知方向的所罗门本能地轻哼了一声作为对夏目贵志的回答。
“不、并不会觉得很难受·”·他将远眺的目光收回,重新垂落到下方因为爬山而变得一脸疲惫的夏目贵志身上··所罗门漂浮在半空中思索了几秒,忽地降低了自己的身形。
他弯下腰,凑到对方的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在那个栗发少年的额头上点了点··“一个小小的魔术·”·他在夏目贵志忽地变得惊喜的目光中淡淡道:“因为这里规则的痕迹很明显,我并不能用来自异世界的魔术将你悬浮起来,十分抱歉。”
“不,请不用在意·”·身子仿佛轻盈成了一片羽毛的夏目贵志略带新奇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他朝着所罗门道了声谢,又伸手拍了拍挂在树枝上的猫咪老师以作安抚,最后才将埋藏在心底的疑问问出口来。
“来自异世界所罗门先生的魔术是来自异世界的产物吗”·“不如说,我整个人都是来自和你不一样的世界吧。”
所罗门朝着夏目贵志浅浅地笑了笑:“虽然这个世界也有所罗门,也有古以色列第三任国王,但我想我们的构成应该是不一样的·”·“是、是这样吗”·夏目贵志感到自己的三观开始变得有些岌岌可危。
“那……”·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那所罗门先生您想要找的那个人,难道也是来自……”·“是的·”·所罗门在夏目贵志说出那三个字之前,就十分坦然地应下了。
“他是我的世界的那个他,而我则是他的世界的那个我·我们是一一对应,不可分离的·”·“这听起来……莫名的有些浪漫啊,抱歉,我一时想岔了。”
夏目贵志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所罗门说出那句略带暧昧含义的话语的时候,就在下一秒将自己内心的感受脱口而出了··这实在是有些失礼了,我怎么会有那种想法,还直接把它说出口了呢。
他略有些不安地咬了咬下唇,目光飘忽地看了看所罗门··对于夏目贵志所说的那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戏谑”的言辞,所罗门并没有感到受到冒犯,反而,他还朝着面上露出些许惊慌神情的对方和善地笑了笑,作为安抚。
“每一个人对于那个世界来说都是独一无二,不可或缺的·你也好,我也好,他也好·”·“只要存在于此了,就有他的价值……就像是这根树枝。”
所罗门指向那根方才被夏目贵志攀附过的枯枝,也没见他有什么其他的动作,然而就在下一秒,在那株本来已经死透了的树木上,几片嫩绿色的树叶就这么静悄悄地顶开枝头枯败的树皮,从中颤颤巍巍地探出头来。
在夏目贵志震惊的目光下,那棵本应倾倒在地、化作腐朽的灰尘的树木,就这么藉着所罗门的一指,在肉眼可见的几秒钟之内,迅速地焕发出了其最为繁盛时刻的光彩··面对着少年和招财猫的瞠目结舌,所罗门十分平静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一个小小的魔术而已·”·他说:“不足以称道·”·“我们走吧·”·“好厉害……”·夏目贵志小心翼翼地伸手拨弄了一下那根树枝上长出的新叶。
他在与呆愣了数十秒,才再斑的提醒下回过神来,拔腿跟上前方的所罗门··“所罗门先生,幽灵……啊不,我是说,英灵,英灵都有这样奇妙的力量吗”·“你是指什么。”
所罗门催动魔术,让自己漂浮的更高了一点··“是指将枯木复生的能力吗那我恐怕并不是这样·”·“但是……”·他在看到夏目贵志略带失望的眼神后,鬼使神差地又在后面补了一句:“英灵是历史的结晶,人类对其的传颂与事迹的记载会成为这个英灵独一无二的能力。
所以事实上,每一位英灵都有其独有的能力……我们通常称呼它们为宝具·”·“宝具”·“是的·”·所罗门说着,便向夏目贵志展示了一下他的双手。
除却左手的中指之外,他的另外九根手指的指根上都套着一枚纯金色的指环··“‘十之指环’,这是神在最初赐给我的智慧的代表……也是我的宝具之一。
方才的复生术,就是在它们的加持和帮助下完成的·”·情有独钟综漫天作之合少年漫·夏目贵志不明觉地地点点头··“可是……”·他道:“所罗门先生你的指环,只有九枚啊。”
所罗门没想到夏目贵志竟然会在得知了他宝具之后问出这种问题·他一愣,随后目光在自己的手上一扫而过,最终停留在那空空的左手中指上··“这枚戒指……”·他轻轻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被他随身带在了身边吧。”
“……他”·夏目贵志和斑对视一眼,他小心翼翼地追问对方:“是指……您所在寻找的那名英灵吗”·“正是。”
“啊,是这样么……”·夏目贵志喟叹一声:“突然就又有些好奇了,所罗门先生你所寻找的那个人,在夏目玲子的友人帐上留下画像的那个人……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听了对方可以称得上是突兀的一句感慨,所罗门轻轻地“嗯”了一声··“他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他一想到对方,就不自觉地柔和了眉眼。
所罗门收回手来,轻轻地抚摸着那唯一一根没有佩戴戒指的手指,似是在回答夏目贵志的问题,又似是在自言自语··“毕竟,他可是重新将‘生’的定义赋予给我的人呐。”
 ·    ·第35章 王的想法·所罗门,或者说是原本被无相称作是耶底底亚的那个存在,他是在某一瞬间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一个被复活的个体的。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你知道自己曾经死过一次,也莫名肯定现在的自己就是过去的那个,但你却丝毫想不起有关于先前的那个自己的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记忆。
刚复活的时候,所罗门的思绪是可以称作是一片混沌的存在,他的双眼可以看清那人的黑发和红眸,双耳也可以接收到对方或焦急或温柔的嗓音,但当他想要对刺激有所反应的时候,却发现……不,连发现都不曾,他根本无法对那位英灵做出任何回应。
就像是一轨空转的磁带一样,他在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毫无意识地接受着来自对方的信息,然后依照设定好的本能进行“断带”——渴求魔力··所罗门真正地、第一次意识到他自身的存在,产生可以被称得上是“人格”的东西的时候,是对方将自己包含魔力的血液喂进他口中的时候。
就像是一块布满水雾的玻璃□□燥的棉布擦净一样,在接收到来自外界的魔力补充的时候,所罗门整个人的思维都清明了··不,完全清明这个说法并不怎么贴合事实,但至少,在有了比较稳定的补给后,他的思维和身体两方面都得到了长足的成长。
当然,注意到自己有变化这一件事,也是所罗门最近才意识到的·毕竟,在最初作为一个孩子模样的“耶底底亚”的时候,他是完全没有“自我意识”这样东西的。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孩子那样长大,在小的时候会本能地依赖陪伴在自己身侧的人,在稍大一些的时候会依照自己的情感选择留在对方身边,以及再更深入地成长后,从自己的立场和角度出发,对那位英灵的所作所为做出独属于他“所罗门”的评判。
“所罗门”是公允的,所以才会在那人造成如此破坏的情况下对其做出阻止和劝慰,但是“所罗门”也是有私情的,不然他就不会把对于那人的处责权全权交由相叶雪见来评判。
对于罪犯持有不符公平的情感是不对的,但他又做不到冷酷地对对方的行为做出断罪式的评判,所以他才会将解决的权利让渡出去,这样的话,无论对方遭受到怎样的处罚,他就只要作为陪同受刑的那一方、而不是施加刑罚的那一方出现了。
所幸,那人的运气很好,相叶雪见似乎也对他有着包庇的情感,才会让最终结局的处理方式看上去有些过分地轻描淡写··所罗门在听到审神者发表不追责言论后,第一个反应是松了口气,第二个反应就是觉得有些心疼。
虽然那位英灵只要看到自己不再生气就完全满足了,但是所罗门总觉得对方在这件事情上受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明明事件的起因都在于自己,对方只是采取了比较偏激的方式去解决而已,若说责任的话,造成那些破坏的缘由肯定也有自己一份在内的,可为什么当初的自己以及相叶雪见,都更加偏向于站在另一方受害者的立场上来看待对方的行为呢·他因为内心的矛盾而选择了退却,而相叶雪见则是在两方之间徘徊不定,直到有第三方势力介入,将其中最大的一个损伤给弥补回来了,才顺势做出了妥协的决定。
在那个时候所罗门就在思索了·如果是过去的自己,在面对这样的情况的时候,是会选择完全公正但冷酷的宣判,还是选择全然无理且无耻的偏袒呢·不知道。
他虽然确信自己就是“所罗门”,是那人所在世界的独一无二的所罗门,但无论他怎样绞尽脑汁地去回忆,去动用自己的宝具,他都无法想起一丝一毫有关于过去的“他”的记忆。
圣经的语句是自然脱口而出的,对于那人行为的评价也是自然油然而生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顺遂,除了让他找回过去完全的“自己”这一点··“不过,虽然对于过往的我一无所知,但除却我就是‘我’这一点之外,我唯一可以认定的事情,还有这么一件。”
所罗门抬眼看向听愣了的夏目贵志和斑··他缓缓道:“‘我’,一定是深深喜欢着他的·”·如果想要一直待在他的身边,想要张开双臂肆意地拥抱他,想要让他对着自己微笑、永远也不会露出悲伤的表情……这样的欲望就是喜欢的话,那么所罗门确信,自己就是这样“喜欢”着对方的。
情有独钟综漫天作之合少年漫·“这难道不是所谓的‘雏鸟情节’吗”·虽然所罗门的叙述十分令人动容,但斑还是十分不客气地开口吐槽了对方。
“而且就这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曾经死过一次的事实,我看你的脑子也是有点问题啊·”·“猫咪老师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夏目你闭嘴听我继续说下去而且啊,你一说到你是复活过来的,我就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xing -。”
斑蜷起身子蹲在树枝上,居高临下地俯视所罗门··“复活一个人肯定是需要代价的,而你又是身为英灵这种非寻常的存在,要是真的是他设法将你复活了的话,那么他一定支付了很多很多、多到你无法想象的代价。”
“早先我还在奇怪,为什么友人帐上偏偏只有他留下的是画像而不是名字·现在听你说了你们之间的事情,我才确定了·”·斑笃定道:“他的真名肯定是他当初为了复活你而付出的代价。”
“而且,”看着所罗门因为自己的话而在面上露出愣怔表情后,斑扬了扬嘴角,继续补充,“或许除了真名,他可能也在复活你的过程中做了其它些什么事情呢。”
“那个英灵留在友人帐上的气息极其浑浊,按我们大妖怪的观点来看,这是‘业障缠身’的表现·想必,他之前应该是做过了许多十恶不赦的事情吧。”
“那么,针对这样的事实,你又会对他有什么新的看法呢”·斑在撂下一个可以称得上是重磅□□的消息后,就闭嘴不再说话了。
他将充满恶意的目光投向所罗门,本想看到对方露出什么不平静乃至于是崩溃的表情,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在听了斑的推测后,方才尚且在眉目间传达出些许怔忪神色的所罗门反而意外地平静了下来。
“无所谓·”·所罗门在夏目贵志和斑两人诧异的目光下,这么说道:“他有怎样的过去我都能够接受·这不是因为他这样的所作所为是因我而致,而是因为我对于他难以磨灭的情感。”
·“不论这喜爱之情是出于过去的我对于现在的我的影响,还是正如你所说的是那无稽的‘雏鸟情节’,我所喜欢他的这个事实是不会改变的。”
“事实放在那里了,起因也就不是很重要了吧”·他凭空漂浮着,抬眼看向对方··“如果他真的因为我而做下了许多人神共愤的事情,那你以为我会怎么做呢检举他吗用所罗门王公允的头衔审判他吗不,我不会的。”
所罗门的一只手轻轻地抚上胸口,语气中包含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满满的坚定··“如果是我叫他犯下这十恶不赦的大罪,那我必然应当陪同他在赎罪的道路上一起前行,哪怕这路的尽头是万劫不复的毁灭,是不见未来的深渊,我也绝对不会再做出抛下他、让他独自一人面对的抉择来。”
他不会否认对方所犯下的罪行,因为这是他本- xing -上对于公正的判断,但他也不会用再一次的死亡来向那些被害者赎罪,因为这样的做法除了让那人陷入更深层次的绝望,以及继续伤害更多人之外,没有任何效果。
就像是在面对审神者072的事件一样,他会把抉择权全部交出,仅仅作为一名随同者,或者说是“共犯”,来陪同对方去完成后续的弥补的工作··他相信对方不会拒绝自己的提议,因为如果不是怀着对过往所作所为的忏悔和愧疚,那人是不会做出深入暗黑本丸救出相叶雪见的举动的。
而正是因为对方内心尚且心存善意,才会让所罗门感到心疼··为恶者之所以为“恶”,就是因为无论外界怎样指责他们,那些人始终都不会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感到抱歉。
而如果那人在作恶的时候尚存善意呢那对于他来说,来自于自己良心的内疚就足以将其折磨至疯狂··所罗门越想越觉得心下一阵阵地抽痛·他放下手,任其自由地垂落在身侧,最后看了一眼被他方才发言给震在原地的夏目贵志和斑,便调转身形,继续回到了原本寻找通道的过程中。
斑看着对方利落的背影,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夏目贵志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死死地禁锢在自己的怀里··接下来便是一段死一般沉默的登山之路··有了所罗门的魔术加持,以及对方不断纠正的寻求路线,他们终于在太阳下山之前找到了那口据说是可以通往另一个世界的井。
“是这里没错了·”·所罗门将友人帐交还给夏目,撤销了悬浮魔术,让自己可以脚踏实地地站在满地的枯叶之上··“残留下来的气息以及时空震荡的反应都最为明显,等会只要从这里跳下去,就可以去到那个有他的世界了。”
他往枯井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在井口前停下··所罗门扭头看向夏目贵志:“你确定要来吗穿越时空对我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你毕竟只是一个脆弱的人类,就算有着大妖怪的保护,这想必也是一场比较艰难的旅途。”
“不,我要去·”·夏目贵志紧紧握住手中的友人帐,道:“虽然友人帐上记录的不是那位英灵的真名,但既然可以作为契约成立的条件,那势必也是一件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东西……我需要把这个还给他。”
“那就随你了·”·所罗门见自己最后的劝言没有生效,便也就不再继续说下去了·他率先踏上那井的边缘,然后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地跳下。
待到他白色的长发完全消失在井口后,沉默了一路的斑开口了··“你下定决心了吗”·他问夏目贵志:“能够用井作为通道的世界……这可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啊,夏目。”
“我已经决定好了,猫咪老师·”·情有独钟综漫天作之合少年漫·夏目贵志摇摇头,也学着先前所罗门的行为往前夸了一步··“我当初既然说了要归还友人帐中所有的名字,我就不会在这里停下。”
他扭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变化回了原型的斑:“这一次,也请帮助我吧,猫咪老师·”·“真是倔强·”·巨大的妖怪这么冷哼了一声,然后在夏目贵志下一句请求的话说出口之前,猛地叼住对方的后领,带着那位栗发少年跃入那通向未知深渊的井口之中。
一阵急速下坠后伴随而来的就是猛然顿住的落地感··夏目贵志颤抖着双腿站回地面,他还是十分不能适应这样大起大落的活动·干呕了几下后,他伸手虚浮无力地捉住斑长长的毛发,想要借此让自己不至于立刻跌倒。
“这、这里就是……”·他听见自己虚弱的嗓音从喉间传出,然后在本能地抬头张望的下一秒簌然噎住··目光越过不知为何停在原地的所罗门的肩膀,夏目贵志看到了那个他虽然没有见过,但在第一眼就认出来了的身影。
黑色微卷的长发,鬓角像是猫耳一般的翘起,还有那一身黑绿相间的贴身长款制服··那位不知名的英灵背对着他们将手中折损的红剑从一个人的心脏中抽出,然后转过身来。
他的双眸血红,面上满是那种冰冷且无情的神色··一如友人帐上的那副潦草画像·· ·    ·第36章 另一边·无相雪见是在一阵剧痛中苏醒过来的。
他从嗓子中挤出一声痛苦的低吟,勉力睁开眼睛··印入他眼帘的是一片清澈的天空,以及四周旁出横溢的枝丫··“这里是……刚刚……”·无相雪见无神地瞪着天边的一朵薄散的云彩,无意识地呢喃着。
一阵寒风吹过,轻柔地撩起他额前的发丝,同时把他冻得一个激灵··“耶底底亚”·他猛地坐起身来,焦急地四处张望了几下。
那个熟悉的孩童的身影并不在他的周围··“耶底底亚,耶底底亚你在哪里”·无相雪见撑着地面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他迈动着不稳的步伐,在这一片陌生的树林中行进了几步。
“耶底底亚,你在吗耶底底亚”·不知道是受了怎样程度的伤,无相雪见感觉自己每走动一步,浑身上下的骨头就好像是被重新拆散然后再重新组装起来一番。
他强迫着自己按着直觉走出两三米远的距离,然后终是支撑不住身体,腿一软,重重地跌倒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沉重的像一块铅,又觉得自己的思绪轻的像一片云。
无相雪见想要顺从身体的欲望将双眼合上,但理智却在时时刻刻地提醒他,千万要保持清醒,千万不能放任自己堕入黑甜的“梦乡”··他努力地眨了眨眼,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疼痛带来的刺激让他的眼前在下一秒就被蒙上了一片雪花,然在痛苦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短暂的清醒时间··无相雪见难耐地皱了皱眉头,重新睁眼,聚焦视线。
他看到自己的眼前正开着一朵花··白色的,小小的,有着黄色的蕊和绿色的叶,就像是他当初在迦勒底的雪山上所看到的那样··“耶底底亚……”·无相雪见没想到,他原本想要带那个孩子去到的世界,竟然会对他的到访采取如此激烈的抵抗措施。
那吞噬他的黑色潮水是世界的自我防范意识,就像是防火墙或是杀毒软件一样,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只有清理可能对其产生威胁的存在··毫无疑问,被特别针对了的无相雪见就是那黑色潮水眼中的“病毒”,是它所需要重点清扫的对象。
“既然是针对我而来的……”·他对着那朵小花喃喃自语:“那那孩子应该不会有事吧”·耶底底亚对于所有世界来说都是一个新生的、无害的存在,而其本质所罗门也是被眷顾的人选,理应不会像他一样,被世界自设的防卫机制给排除在外。
“可是……”·无相雪见看着那朵近在咫尺的花,沉默了几秒后,才努力地挪动着一只手去够··然而,他的手在触碰到那朵小花贴近地面的绿叶的时候就停住了。
他五指张张握握几次,最终还是颓然地卸下力来,落在一旁绵软的草地中··又一阵微风拂过,将那孑然而立的小花吹得摇摇摆摆··无相雪见卧在地上索瑟了一下身子,待到这反- she -- xing -动作所引起的疼痛慢慢顺着四肢百骸传递开来,消磨殆尽后,他才决定再一次尝试着支起身子来。
知道了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后,他的行为就变得谨慎许多了··无相雪见没有再勉强自己走出多远的距离,他随意地找了一棵树,背靠着树干缓缓坐下,想要借此让自己不至于再一次因为浑身无力而躺倒在地。
“耶底底亚应该还没来得及恢复使用魔术的能力,我得快点找到他……”·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颤抖着双手发动了自己的宝具··印有迦勒底徽章的平板自他的手心显现,被他有些不稳地捧着,举起到足以看清的高度。
除了召唤英灵和切换自身职介之外,无相雪见的宝具平板其实还集合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能力·早在从英灵座下到平行世界之前,他就在耶底底亚身上设立了追踪用的魔术,为的就是在这种意外走失的情况下,可以让他借由这块平板中内置的魔术app来尽快地寻找到对方。
可是……·“也对,他没有收到世界排斥力的威胁,不可能会和我来到一个世界·”·情有独钟综漫天作之合少年漫·无相雪见看着平板上空无一物的雷达,不由地失落的叹了口气。
他本想再尝试着搜索一下对方所处的世界的坐标,但他的宝具平板却在他按下“检索”按钮的时候跳出了一个“电力不足”的提醒··作为一个英灵的宝具而非正常的电子产品,这块平板当然不需要用到充电的设施,而它这次所显示在屏幕上的警告,实际是在昭示无相雪见自身魔力储量的不足。
“怎么会呢”·无相雪见看了看平板右上角现现实电量的部分··百分之十九··“不可能啊,明明有着来自迦勒底的魔力供……”·他这么说着的时候,就一边将手揣进了自己制服的口袋。
然后在下一秒,不出意外地僵住了身体··当初迦勒底交给他还有耶底底亚的“跨界魔力供应系统终端”不见了··明明是遗失了那么重要的东西,但无相雪见只慌了一瞬间,就立刻让自己的冷静了下来。
他十分迅速地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定是之前在被黑色潮水淹没的时候被带出口袋了吧··猜想到了信物丢失的可能- xing -后,他就十分自然地将手抽出了口袋。
那个世界的自卫力量对他造成的损害太大了,不然他现在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浑身是伤疼痛不止不说,还没有可靠的魔力供给让自己保证最基本的行动能力。
“怎么办啊……”·无相雪见自言自语道:“是保持灵体化自然恢复魔力,还是去狩猎人类……”·英灵毕竟是天地灵气集合的产物,自然有可以从外界吸取魔力储存在体内的机能。
但用这样的方法来恢复魔力效率太低了·虽然依照他现在的观测,这个世界空气中的“魔力”含量十分充足,但就算如此,想要攒够足以搜寻到耶底底亚的存在以及开辟世界间通道的魔力,还是需要等待十分长的时间。
而对于无相雪见来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了··离开本丸的时候,他因为心神涣散,所以没来得及询问耶底底亚的恢复进度·但从他观察来看,这孩子应该是想起了一部分过去的事情,有了基本的判断能力了。
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无相雪见有些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至少,他应该可以靠着自己的能力独自在一个较为安全的世界中存活一段时间··但,他又转念一想,万一耶底底亚最终去到的是一个充满危险的世界呢没有魔术傍身的他要怎么保护自己。
果然……无相雪见咬咬牙,不要理会什么伦理观念了,他还是去狩猎人类,从他们的血液中篡夺魔力吧··虽然之前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但他想,自己应该是可以控制好力度和程度的。
只要在对方死亡之前停下,他就不算是杀人了吧这样的话,万一今后耶底底亚要是知道了他现在的做法,也就不会太过于生气了··虽然他不曾知道耶底底亚、或者说是所罗门对于从人类那里篡夺生命力用以补充自身魔力行为的的看法,但无相雪见却本能地觉得,现在的那孩子,应该是很不喜欢自己采取这样伤害他人的做法的。
哪怕他现在已经虚弱到了灯尽油枯的地步,几乎连自我防卫的力气都没有了··不,还是不要想了··无相雪见摇摇头,将自己脑内耶底底亚面无表情地对着自己生气的模样清理出了大脑。
当务之急还是先取得足量的魔力,让自己身上的暗伤好起来吧·要是一直拖着一副伤痕累累的身体的话,接下来他所设下的一系列的计划就都不能执行并实现了··……而且,既然他已经到了这个世界,那么就说明,在这里,也曾存在过一个“他”。
“那就顺便做一下处理吧·”·无相雪见撤销了自己的宝具,反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从草地上站起来··“或许赶着把这边的问题解决了,耶底底亚那边也会受到一些影响……总之,还是要让他尽快回复原本所罗门的能力。
不然的话,就麻烦了……”·他这么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摘下那枚带有裂纹的戒指,一扬手将其化作利剑的模样··昔日用来斩杀怜悯之兽盖提亚和暗堕付丧神的宝具此时在无相雪见狼狈的境地中彻底沦为了一柄拐杖,无奈地支撑着他的持有者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可能存在人类聚集区的方向行进。
无相雪见觉得自成为英灵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踏出过这么沉重的步伐·他敏锐的听力和实力还在发挥着各自的功用,所以,他在每迈出一步的时候,都可以听见自己脚上皮鞋和裤管在草地见摩挲而过的声音。
“沙沙、沙沙——”·嗯,等等,这个声音是不是有点太响了·无相雪见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自己周围的异状,然还未等到他做出什么应急的反应的时候,一阵飓风突然从天而降,将他完完整整地笼罩在内。
突如其来的狂风粗暴地掀起地面上的草皮和周边的树叶,裹挟着似乎要毁灭一切的气势化作一片牢笼把无相雪见禁锢在前后不出一尺的空间内··“怎么……”·他咬着牙扒住自己深深插入地面的红剑,抬起一只手挡住脸,努力地抵挡那锋利如同刀刃一般的烈风。
风越吹越猛,气流在无相雪见的周身旋转出一个个小小的卷·他感觉那风就像是几条疯狗一般,正在从四方猛烈地撕扯着他本就疼痛不堪的身体··快、快支撑不住了……·无相雪见眯起眼睛,紧紧地握住自己手中的剑,仿佛那就是能够拯救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
“混蛋,我到底是有多倒霉……”·他磨着后槽牙,恨恨地从喉咙中挤出这么自己宝具的真名解放咒语:“万象……”·然还未等无相雪见将整条咏唱词念出,那风就如同它来时那般,忽然就消散了开去。
情有独钟综漫天作之合少年漫·草屑和破碎的树叶因为失去了气流的支撑,便纷纷扬扬地从半空中悠悠飘下··有一片雪白的东西从无相雪见的余光中一闪而过,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再去关注那物了,因为,就在那飓风消失、他重新睁开眼睛的那刹那,原本还空无一人的前方不知在何时就出现了一个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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