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同人)长命无忧+番外 by 夜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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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同人)长命无忧+番外 by 夜蒑(3)
·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明明必须要离开··他的任务改变了,他要在有限的时间取得跟张启山对峙的筹码,来保护吴邪,还有很多事情必须准备,不能再待在这个人身边。
一语笑谈只能作为谎言,他离开了医院,再也没让吴邪找到自己,直至那日为了处理张启山的人马而在吴邪面前曝露了行踪,本来如果依照计划,吴邪根本就不会在家门口看见自己。
 ·「小哥、嘿,小哥……」吴邪的唤声把张起灵拉回了现实,他定眼看著张起灵,小声地嘟嚷著:小爷的脸又不是天花板,看著看著还呆住了不成……·吴邪脸有点红,他在心里想著准是因为天气太热的关系,忍不住就想要找点别的话题,「我想要相信你」、或者是「小哥你今天好像笑了几次」,但他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张起灵就伸手抚上吴邪的脸庞·· ·在那短短的一刻间,无数的画面闪过了张起灵的脑海,迫使他闭上了眼睛,却仍然看见那张脸在青铜门里惨白青光下的悲凉笑意近乎疯狂,看见那双唇吻过自己后勾勒出的线条沾染绝望,看见最早最早那个少年眼底的无助与愤恨,看见那个青年抓住自己的手哭著呐喊:我不想死、我不想,张起灵――·一切一切的记忆在脑海中纠结缠绕,相互侵夺,最终化为命运的抉择与解答:如果连让你高兴地笑著都是错的,那麼,究竟还有什麼能被视为正确· ·吴邪无从知道张起灵的思考,只能怔怔地看著那张脸上一片的淡漠平静,张起灵闭著眼睛。
而吴邪有几分的颤抖,他明明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却还是克制不了自己··不知何时两个人的距离已经消失到近乎不存在,吴邪温热的气息吹在张起灵的脸上,张起灵的手抓住了吴邪的臂,吴邪哑著声音轻轻地叫了一声小哥,也闭上了眼睛。
带起的气流像是扑上脸颊的蝶,- shi -润又温柔,那嗓音中充满了谁都不想明白的困惑甚至是乾涩··张起灵无力再挣扎,也不能再逃避:为什麼不像张启山所预期的,一个人远远地逃开,为什麼要回来,要守著吴邪他以为意义这个词从来就没有意义,但张起灵还是有著本能的渴求,有著想要追求的事物――是不是吴邪,他以为是吴邪。
 ·在他的授意之下,解雨臣他们修改了吴邪的记忆,他记得的许多片段,都不存於吴邪的脑海·明明他才是那个时常失忆的张起灵,命运的讽刺,莫过於此。
扭曲而虚假的回忆没有构成全新的吴邪,反而再度创造了孑然一身的张起灵·吴邪曾经说:「我爱你」,但如今,张起灵又落入了新的回圈之中,除了保护吴邪的信念之外,此生一无所有。
「吴邪……」· ·唇之间的距离缩限到几乎要吻上,吴邪的心跳得很快,张起灵只是放任·猛然间吴邪的手机响了起来,吴邪吓了一大跳,火速地后退,挣脱了张起灵的手,低著头摸出了口袋中的手机,拖拖拉拉了几秒,才对张起灵闷著声道,「……小哥,我接个电话,先回去了。
」·张起灵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吴邪有几分犹豫地对他挥了挥手,转身就离开了·· ·——————————TBC·————————————————————————————————————————·《长命无忧》下篇:无忧歌05上·吴邪几乎是逃走的。
他在走回主屋的时候脑海仍然一片混乱,就连自己的手机停了都没有发现,他随便在走廊上挑了个无人的角落,一屁股就坐了下去,鸵鸟地把头埋在膝盖里,过了片刻,才慢吞吞地拿起丢在一边的手机,播了电话回去。
「……喂,小花」·『怎么过这么久才接小三爷·』解雨臣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倦,一开口就近似抱怨,但也没想要吴邪的答案,接着就道,『张起灵在你身旁吗』·吴邪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才意识到解雨臣看不到他的动作,「小哥不在。
」·『那好,我跟你说件重要的事·』解雨臣讲话的语气开头的语气本是极端索利干脆,语音收住后却再没了下文,吴邪侧耳听了一阵,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小花」··解雨臣叹了口气,罕见地用含糊的语气说了下去,『……我要你帮忙办件事,你先答应我。
』·吴邪愣了一下,他所认识的解雨臣一向胸有成竹,难得会用这种近乎粗鲁的手法谈判,他心里凛了凛,没有明确地回应,就道,「你说·」·解雨臣当然不会听不出吴邪语气中的保留态度,他『哑巴张……你帮我把那把我给他的刀拿回来,把刀交给瞎子就行。
』·「什么意思……」·解雨臣虽然没把话说明白,意思却是吴邪一听就懂·吴邪整个人一瞬间都绷紧了起来,先是吞吞吐吐地问,「小花,你的意思是……」解雨臣冷笑了一声。
电光石火之间,张起灵站在花树下、静静地闭上了眼的画面闪过吴邪的脑海,画面混杂在花海与风中,似岁月静好间的一片截影,轻浅悠然·吴邪脑中的热血炸了起来,让他无法抑制地就压低声音吼,「不行你不说清楚,我没办法帮你」·解雨臣咬着牙,『小三爷,你装傻到这地步,就是逼我挑明了说。
』·「你就说」·『好,很好,』解雨臣的话语顿了顿,冰冷的笑意含在嘴里,被赍成粉碎,冷冷地道,『吴邪,我怀疑这人根本不是张起灵,他是假货。
』· ·――张起灵已经说了:吴邪,谁也别相信,包括我·· ·吴邪整个人都呆了,过了片刻,才呐呐地道,「不、不可能的…小花……」·『我比你更希望这件事情是我的情报错误,毕竟,那个男人如果真的不是张起灵,只代表我们现在面临的困境比我们本来所预期得更加艰难。
』解雨臣疲惫地道,『我需要决定- xing -地证据来确定下一步,你就算是当作为了证明他是清白的,也要把他的刀拿来给我·』·「……你起码告诉我,为什么是刀」一把刀能证明什么呢吴邪想不明白。
如果要证明这个人是不是张起灵,吴邪始终认为,自己的直觉绝对会比一把死物更加地准确·他无法不这么猜想:解雨臣是否是打算卸除张起灵的武装尽管少了一把刀,张起灵的力量也未必会下降多少,但是解雨臣不信任张起灵的态度表现得十分明显,解家小九爷就算在武力上赢不过张起灵,在斗智上却绝不会落于下风。
吴邪不可能任由自己成为解雨臣手中的一只棋子,如果解雨臣不能提出合理的解释,他绝不会帮忙·· ·解雨臣似乎是叹了口气,再度开口的声音不只疲备,几乎是压抑,『……你知道吗我本来不想告诉你。
』·「但看来你别无选择了,小九爷·」冷冷的一声小九爷昭示了吴邪心里的不满,解雨臣僵了一下,接着才低低地道,『我手下的人,近日去了一趟青铜门·』·「你派人去那边干什么」吴邪有几分意外,据他所知,解家应该与那道门没有纠葛才对。
『我知道你们有过约定……张起灵突然提前回来,就把你卷进了张家的内部斗争中,就怕这里面有猫腻,我不放心,就派了一批人过去·运气也算好,他们过去的时候青铜门正好是开的……你猜他们在里面发现了什么』· ·吴邪瞪大了眼睛,语气中充满不可至信,「你不会是要说……那把你给小哥的刀」·『不只如此,他们还带回一具尸骨,体型就跟张起灵差不多,你一定猜到了,右手食指与中指的指骨也比常人长上一节。
』解雨臣毫无笑意地笑了一声,『尸体已经腐烂得看不出脸了,但刀的确是我那把·就算那尸体是别的张家人,如果是哑巴张,你能想像他会在杀了人之后把刀丢在尸体旁边吗什么样的情况下,他会选择不要把刀拿走』· ·吴邪心乱得浑身都没了力气,一时半刻说不出一句话来,就听得解雨臣低低地苦笑,『吴邪,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说的,可是你想想,我有什么骗你的必要这种事情,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骗人的,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让你看看我手下带回来的东西,我都还停在解家的地下室里。
』· ·「……」吴邪听见自己的声音,不能明白自己究竟说了什么,遥遥远远断断续续,他挂了电话,又隔了片刻,才从怀中摸出自己的笔记本,像是初次练习写字一般,歪歪斜斜地写下张起灵跟解雨臣的名字。
曾有个人说过:我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只剩下你了·能够得到张起灵说出这么一句话,始终是他把握了张起灵某一部份本质的证明,不论这个人变成什么模样,吴邪相信自己能够认得出来。
相处至今,吴邪也从未觉得张起灵身上有任何的不对劲之处,那人一直是一样地隐瞒真相、一样地冷漠疏离、也一样地自说自话、自以为是,张起灵一直都是这样的,吴邪所认识的张起灵,一直都是这样的。
但是解雨臣说,不对,那个人不是张起灵·· ·解雨臣如果没有骗人,那他的推测合情合理·在几次与张家人的交锋中,张起灵都未曾对张家人下过杀手,而张启山也提过「你杀不了张家人的」,吴邪不清楚具体的理由,但他猜张家人一定对于张起灵有某种程度的制约――如果青铜门里的尸体是别的张家人,那绝不可能会是张起灵下的手,则张起灵为何要把刀留在尸体旁就算是张起灵杀的,这样的行为也无从索解,唯一的可能就是吴邪想也不敢去想的:张起灵已经死在青铜门里,现在吴邪身旁的那个人是假货。
当然,解雨臣并非完全没有骗他的理由,解家对于吴家的盘口有所觊觎也在情理之中·· ·于是,现在问题变得简单明了了:吴邪,他在心里低低地问着自己――你要信谁,解雨臣还是张起灵而那个人说的那句话又在他脑中响起,不论那个人是谁,那是张起灵的声音,他说:吴邪,谁也别相信,包括我。
然后吴邪想起他对解雨臣的回答:我知道了,我看着办··吴邪低着头,把笔记本上的那两个名字一起划掉,在下面端端正正地写了两个字:吴邪·· ·――既然谁也不能相信,他就要相信自己。
自己主动去赢得一切的解答·· ·※· ·对于吴邪而言,坐而思不如起而行,那个人已经告诉了他整间屋子中只有花林不会受到监视、也告诉了他逃离的方法,再留下来坐困愁城就太傻了。
他立马就挖起了还在睡觉的胖子,把人抓到花林里,大致地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胖子的眉头越皱越深,吴邪正打算接一句「不管情况如何,我们总要想个办法证明小哥的清白」来安抚胖子,却没想到胖子居然语出惊人,「我一直都有点怀疑……死人妖都找出这等证据了,看来再装聋作哑下去也不是办法。
」·吴邪确实十分意外,他没想到胖子居然也对张起灵有怀疑,到底是自己太过盲目,还是有什么更具体的线索他并未掌握但无论如何,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机。
吴邪想来想去,仍然觉得刀是这一切的突破口·解雨臣给张起灵的那把刀他也拿来把玩过,吴邪对自己的记忆力算得上是有自信,再加上他从事古董行业,一向善于注意细节,如果那把刀真是伪造的,他没有看不出来的理由。
张起灵的刀鲜少离身,即便是吴邪能趁着张起灵去盥洗的时候把刀拿过来观察,一但被张起灵发现,如果那个人真是假的,他的处境绝对大有危险·如今之计,最妥当的方法,还是得用个不着痕迹的方式把刀骗过来。
 ·「我必须回西泠印社拿个东西·」·「没问题,胖爷我开车,只是……」胖子迟疑了一下,「就我们爷俩,这人会不会太少了点如果路上发生什么事……不然这样,天真你要拿什么,我去帮你拿」·「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
」吴邪摇了摇头,「我放东西的地方用虹膜扫瞄才能开启,你去了也打不开·」他话风一转,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件软软的东西,胖子一看就瞪直的眼睛,「你放心,小爷我也没打算出去送死,基本的伪装还是需要的。
」·「这……人皮面具天真果然是向小哥看齐,连这种东西都随身自备啊,那时候也夺个奥斯卡影帝来瞧瞧」·吴邪「呸」了一口,还没来得及指责胖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这种时候又跟他提张起灵,就听得一声娇脆的女声低喝着传来,「谁在那里」· ·剧情峰回路转。
在花林里被张海杏抓个正着,吴邪内心哀叹一声「我命休矣」,只能睁眼说瞎话地一口咬定自己是被关烦了想叫胖子带自己出去透透气,内心七上八下地,也不知张海杏究竟把他们的对话听去了多少。
而张海杏那双丹凤眼一挑,往吴邪手上看去,就似笑非笑地道,「这准备工作还真挺到位啊,想出去透透气,竟连人皮面具都准备好了·」·吴邪身后的冷汗简直如瀑布般下,他见过张海杏的身手,凭他跟胖子加起来也真不一定打得过,更何况,一旦跟张海杏打上了,跟那不知真假的张起灵也就算是翻了脸,如果张起灵是真的还好,是假的的话,他跟胖子的命只怕就到头了。
吴邪干笑了两声,只能顺着她话说,「我还是知道点轻重的,不过就想回自己的铺子看一看,也没想给自己找死啊·」·「我看你就是个找死的贱脾气·」张海杏又哼了一声,如果是平常的吴邪定然会发作,但此刻的他却又是干干地笑了两声,手已经忍不住摸到了内袋里的枪上,而张海杏一瞬也不瞬地瞪着他,吴邪发誓那女人绝对看见了自己的小动作,却仍是骄傲又艳丽地一笑,大有「看你能鼓捣出什么样花样」的意味。
「也好,对姑奶奶我的胃口,就带你出去吧·」· ·吴邪简直分不清他跟胖子是被张海杏绑架的、还是被张海杏绑架的,总之是被张海杏绑架的··那女人开起车来跟飙车差不多快,吴邪在后座颠得都要吐了,而胖子显然是早有经验,上车前凝重地拍了拍吴邪,道:没小哥在,没人拦得下那疯婆子,咱们哥儿俩都得保重。
吴邪勉勉强强地问,「那个,把车开到西泠印社,成么」·「出来逛逛还指定地点,真把姑娘我当成司机了不成」张海杏哼了一声,吴邪心里直骂娘,敢情这婆娘就把人拐出来让她飙会儿车,玩爽了就把人再拎回去呢,重点是他得去西泠印社啊·眼见吴邪无话,胖子冒着咬到舌头的风险开口说了一串,「唉唷,亏你还是个姑娘呢,这等没眼没色,咱们天真苦守小哥回来多年,好不容易见到面了就被带到鸟不生蛋的地方,他之前备下来要给小哥的东西都还没给着呢,就回去拿拿又有何不可。
」· ·张海杏眯着眼看了后照镜一眼,就问吴邪,「是么」·能说不是么吴邪悲愤,明明胖子说的也是实话,被那张不三不四的嘴说起来就是有几分歪斜跑调,他僵硬地点了点头,而张海杏又笑了,「好吧,就这么大发慈悲一回。
」· ·张海杏用了一个小时左右就从荒山野岭飙到了西泠印社·吴邪已经很久没感觉自己离死亡这么近了·要进西泠印社之前,三人又发生了争执,原因无它,人皮面具只有一张,给吴邪用去就没有了。
要说张家没派人在西泠印社守着是不可能的,不论是胖子或张海杏陪着进去,都有被认出的可能- xing -,那吴邪的人皮面具也就毫无意义了··「还是我进去,我会缩骨,换个发型,还可以勉强唬弄个一时半刻。
」张海杏道,看着胖子的眼神满是不屑,「就你这身膘,不论换几张脸都会给人一眼认出吧·」·吴邪不想承认,但自己还真有几分赞同张海杏的想法,胖子差点没跳起来,整个车身都给震得一抖,「你懂什么,胖爷我这身神膘……」·「好了,海杏跟我下车,胖子你在车上等着,随机应便。
」吴邪低喝了一声,震住准备开始碎碎念的胖子,而张海杏的骨头「咯咯」几声作响,整个人变成了娇小的女孩,吴邪推门下车,两个态度自然地像一般游客父女一样、手拉手进了西泠印社。
张家果然个个是影帝,缩骨后的张海杏一蹦一跳地进了西泠印社,见着架子上的古玩奇珍满脸都是好奇,她连声音都变成了小女孩的细嫩娇脆,抓着吴邪叽叽喳喳地笑语连连,又缠着店员要他帮忙解释,吴邪在桌边轻敲了几下暗号。
见顾店的小伙子眼神一凛看了过来,轻轻点了两下头转身就绕进内堂·· ·吴邪打开保险柜,从柜中捧出了他从张家楼里带回来的那把黑金短刀·那时他就想,小哥的刀没了,这把虽然短小了点,好歹也是他祖先用过的,总不会只能拿来削果皮,顺手就摸出了张家楼,后来忙得一直没时间处理,直到他与张起灵订了十年之约,吴邪一个人回到了杭州,渐渐地静下心来,才又想起这把刀。
·黑金短刀本已烂得连刀柄都没了,刀刃却仍峰利非常,吴邪用了一些道上的关系,寻觅能人巧匠,再按照记忆中黑金古刀的模样,为黑金短刀配了小上一号的刀柄跟刀鞘。
一眼望去,宛如张起灵当年握在手里,威风凛凛,破开一切危险的那把长刀··吴邪握着那把刀,他知道自己不会有很多时间,却又忍不住想着:他本打算以「送你把称手的刀」的名义把黑金短刀交给张起灵,把那把小花给他的刀拿过来看看,如果那人真是张起灵那自是最好,但如果最后那人不是张起灵……·如果那人不是张起灵,吴邪却把黑金短刀交了出去,简直像是亲手把最后一点他跟张起灵的关联也送给了别人,他能够忍受吗他愿意拿这把自己保养了五年、心心念念想要交给张起灵的刀去冒这个险吗· ·吴邪握着刀的手轻轻地颤了颤。
但是他没有更安全、更好的办法·· ·甩了甩头,撇开脑海的思绪,吴邪正待阖上保险柜,却见柜中还孤伶伶地躺着一只贝雕麒麟的木盒,吴邪似是有感,伸手就想把盒子拿起,同一时间,张海杏踏进了后堂走来。
她仍保持着小女孩的姿态,冲着吴邪就是一笑,「弄好了么」·「好了·」吴邪点了点头,心下一凛,迅速地收回了手,把保险箱一把关上·而张海杏仍是那一脸似有深意的笑,「你还真安心把我一个人丢在外面,都不怕我动什么手脚……」话语方落,吴邪听见自己身后极轻的脚步落地声,一转头就看见一把枪正对着自己的脸。
握着枪的男子看来十分苍老,满头的发都已是灰白,但那双埋在深深眼睑下的眼瞳却是精光四- she -,他似乎是一开始就藏身于室内,吴邪进来得匆忙,外面的店又不时响起游客跟伙计对谈的声音,竟没发现室内多了一人的呼吸之声。
只见那男子开口,语音模糊却神态狰狞,咧嘴一笑,「终于等到你,吴邪·」· ·「砰」的一声,手中的枪毫不犹豫地扣下钣机· · ·————————————TBC·夜蒑:·小花很早就怀疑张起灵了,胖子也是XD·张起灵在青铜门里死得那么慷慨激昂(),突然又没事的人一般冒了出来,胖子一开始还可以单纯地高兴自家兄弟活着回来,久了大约也会觉得有问题,更何况依小花的个- xing -,他绝对认为其中有诈XD·目前都还没开虐啊,虐要再等........两回(看大纲· ·其实他们在06就要进入热恋期了耶XDDDDD真的·热恋期之后才开虐。
 ·\虐吴邪/\虐吴邪/\虐吴邪/\虐吴邪/\虐吴邪/·虐完吴邪之后\虐哥/\虐哥/\虐哥/\虐哥/\虐哥/【插花:大大你怎么可以那么欢快呜呜,碎一地】· ·————————————————————————————————————· ·《长命无忧》下篇:无忧歌05下·电光石火之间,吴邪脑中千般念头――西泠印社里出现了一个不认识的老头,拿着枪要杀自己,他怎么知道吴邪会出现在这里自己带着面具,他又如何判断出这人是吴邪显然是张海杏报的信儿。
张海杏既然卖了他,那么,那个在树下对他说「谁也别相信,包括我」的那个人、是否也参与了这一切·吴邪感觉到心跳急促,呼吸混乱,他想退,却又无路可退,只能眼睁睁地看子弹脱离枪口,往自己飞来。
如果在这里死了……· ·张起灵面朝着高耸的雪山,安稳的神情,空寂的长跪··他说:吴邪,如果十年后,你还记得我……· ·――老子连你是死是活,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你都还没搞清楚,可没打算要把自己交待在这个地方吴邪闷哼一声,勉力后退,而张海杏对那男子怒吼了声「你竟敢――」,瘦小的身躯猛地往吴邪扑来,将他整个人扑倒,竟是硬生生为他受了一发子弹,口中震得喷出一口鲜血,全部喷在吴邪的脸上。
吴邪的内心猛一震动,只来得及抱住张海杏的身躯,顺着冲击力向后跌坐·黑金短刀脱手前被他的指尖勉力一勾,龙吟了一声,顺势滑落出鞘,横插在他跟张海杏身前,拦住男子的脚步。
吴邪的左肩有热辣蔓延,让他下意识地用右手握住自己左边的肩膀,防备地看着男子·而那男子看着他的神情,却是意外一笑,「黑金短刀……张起灵给你的」·吴邪倔强地瞪视着,并不回答,内心已经在寻思抢刀之法。
男子把握在手上的枪收进怀中,低头就要捡起黑金短刀,一瞬之间,彷佛整个心脏都被拉扯揪起,吴邪怒得就想扑上去抢,却瞬间被打昏··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手脚都被绑住,固定在椅子上,四周的环境看来是仓库,倒是没人看守。
张海杏还保持着缩骨的姿态,整个人倒在地上,长发散乱,胖子却不见踪影,也不知是顺利逃脱,还是已经遭遇不测,吴邪内心的忧虑更添几分,先轻轻地用脚推了推张海杏,「喂、海杏、海杏,你还好吗」·张海杏模糊地哼了一声,勉力抬眼往他看来,那张脸上满是血污,双眼几分涣散,过了几秒,才渐渐地恢复透澈明亮,低低地哼了声,「醒了啊……」·吴邪压低了声音,「你还好吗能够站得起来」张海杏没有被捆住,吴邪当然没有傻到以为因为张海杏跟那些张家人同为本家,所以有特殊待遇,多半只是因为张海杏根本就没有被捆绑的必要。
解雨臣曾跟吴邪说过,缩骨时,全身上下的骨头都是以不正常的姿态强迫地错开,被拳头打中已是比平常要痛上数十倍,而在缩骨状态下被子弹打中要害,就得散功,是否能够回复平常的样子生活也是未可知之数。
吴邪想到这里,连忙又问道,「子弹打中的是要害吗」··张海杏又哼了一声,微弱地道,「姑奶奶没那么弱……散功什么的……」她没再说下去,喘了半晌,勉力动了动身子,鞋底弹出一把小小的钢片,「可能会割到你……要是叫出来、保不定会引来那个人。
」·张海杏因为无法施力,脚尖一直在发抖,她先割开了吴邪手上的束缚,任吴邪拿走刀片,再割开脚上的绳子,还在动作间,听得张海杏低声道,「刚刚那个男人,就是张隆半……他的手段比张启山更加直接而疯狂,你要小心。
」·吴邪怔了怔,「张隆半……不是你父亲」·张海杏嘲讽地低笑了声,「你知道这件事啊……难怪你不信任我们,但你也看到了、这就是我父亲……」她的语音越来越微弱而糢糊,吴邪内心一酸。
在张隆半出现在西泠印社的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是张海杏出卖了他,自己从未信任过她,但泼辣如张海杏,却仍舍命保护了自己·他俯下身,就想抱起张海杏,而张海杏对他微弱地摇了摇头,急促地道,「白痴,走……」·「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别说笑了。
」吴邪低声说着,而张海杏的双眼几乎已经涣散,强撑着想说些什么,却从口边溢出更多鲜血,吴邪勉强地把她背到自己的背上,把她口袋中的枪摸出来收到自己身上,再拿出自己放在暗袋中的那把惯用枪,小心翼翼地往仓库门口走去。
 ·仓库并没有上锁,吴邪整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起来,这太不对劲了,无人看守的仓库、没有上锁的门扉,甚至是没有绑死的人质,简易像是蓄意要放他们逃走似的,但这怎么可能不通情理,却又想像不到敌人到底会在什么地方动手脚。
吴邪吞了口口水,把背上似已昏迷的张海杏又背紧了点,才伸手推开仓库的门·· ·那一瞬间,他的耳朵听见了极轻极轻的「喀喀」声,就像在仓库的深处、有着什么机关被启动的声音。
吴邪脸色一变,他用尽此生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就在同时,「轰」的一声在仓库里炸裂了开来,吴邪被爆炸的热浪所波及,整个人连着背上的张海杏都被掀翻,枪也脱手飞出,他内心暗叫一声不好,只来得及以手护住头部,只个人无能控制地在空中被气流所牵引,接着重重摔落地面。
分不出过了多久,一名男子走到他的面前,蹲下,笑着开口··是张隆半··「你果然出来了·虽然带上张海杏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那是你女儿,」头跟耳朵都疼痛地像是会流出血来,吴邪眼前一阵昏暗,隔了片刻,才渐渐地变亮,他哑着声音说,「如果我不带她出来,她就要被炸死了……」·张隆半摇了摇头,「那又如何」发话的唇边扯出讽刺的笑,「张家人向来不明白这些。
真可惜,如果你不带着她,你或许还有机会一个人离开的,吴邪·」·张家人向来不明白这些·所以,该舍弃的就舍弃,该残忍的就残忍·张海杏受了重伤,躺在仓库里,如果吴邪不背着她出来,自己逃走的话,张海杏必然会淹没在爆炸的喧嚣里,被炽热的光与火焰夺去- xing -命。
而即便是吴邪带上了她,凭吴邪自己的力量,两个人也不可能安全地逃离这里··吴邪上扬的眸迎上张隆半- yin -沉的眼,浑身疼痛,但热辣而痛处的愤怒却以左肩为起始点,向着全身扩散,几乎将他整个的意识与理智都烧成一片空白与灰烬。
愤怒的光影在眼前混乱地闪烁,成为迷乱的光球,左肩痛得就像是不属于自己,他觉得张隆半很可悲,这个人什么都不明白,可是吴邪也一样地可悲,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为什么什么都做不到,他明明应该,很强……· ·吴邪无从理解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整个身体都被更本能、更原始的力量所掌控,恍恍惚惚之间站起了身,而张隆半把黑金短刀抛到吴邪面前,一开一阖地说着些什么,吴邪完全无法明白,张隆半的笑声吴邪听不见,他说:好,再像以前那样,再训练你一次,然后杀了你。
 ·『――吴邪,你不要成为张起灵,不值得·』· ·时空的缝隙之间是谁这么说过,那遥远模糊的嗓音被愤怒给吞没了,只剩下一点细微的温度,不可听闻、不可理解、不可追思。
吴邪俯下身体,无意识地想要捡起那把黑金短刀,而猛然斜里- she -来的一枪打在黑金短刀的刀柄上,将短刀斜地打飞了出去,金属的震动发出了「嗡」的一声,不知何时出现的张起灵从屋顶上飞身而下,将黑金短刀抄进手里,一旋身揽住吴邪,吴邪还没回过神来,就看到张起灵站在自己的身前,一手拿着黑金短刀,另一只手把自己往后推去,低声道,「快走。
」·张、起灵……吴邪怔怔地看着他,一瞬间有千般念头闪过脑海,左肩的热烫似乎得到了扼止,渐渐地降下了温度·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看着张起灵浑身浴满了鲜血,显然是从外面一路突破张隆半的人马,杀了进来。
未曾痊愈的痂再度绽裂,新的伤口披散出赤色的液体,晕染了张起灵一身,几乎连那双眼瞳中都是浓浓的血红与杀意·吴邪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而张起灵漠然地抽出了黑金短刀,面对着张隆半。
 ·「不关他的事,让他走·」张起灵沉声说道,张隆半不怀好意地眯起了眼,「你凭什么提岀这个要求?『族长』�辜又爻坪舻姆泶桃馕蹲匀晃薹づ牌鹆椋牌鹆榈乜戳怂谎郏值溃改愫纬⒃敢庹娴陌盐庑吧彼溃空怕“耄鹪僮云燮廴恕埂ふ怕“氲牧成仙凉嗣飨缘拇磴涤胍嫉哪芽埃褂薪醪淮嬖诘恼踉腿灰话窝涞耐涞叮宰耪牌鹆橐桓龌游瑁北蒲彰妫闶欠派笮Γ刚牌鹆椋愀静幻靼住�」·「……」·「你根本不明白,如果是那个孩子,绝不会甘心这样活下去,更不会甘愿于成为张启山的实验品·」张隆半的眼瞳颤动着,满是生命终末的疯狂与绝望,扑过来的同时手中的弯刀向下破开,但他说话的声音却渐渐地低沉而平稳了下来,「我没有选择。
」·张起灵没有回应他的话,刀未出鞘,直接架住了张隆半的弯刀,他顺势回旋一踢,踢上张隆半的胸腹之间,将张隆半整个人震退一步,紧接着双足一点借力跃起,由高处下劈。
张隆半没有直接架挡,后退避了开来·一人攻势凌厉,一人意存游走,打了一阵子,张起灵脸色越见苍白,他身上明明已经受了太多伤,常理来说,张隆半不必直接打倒他,只要拖到张起灵的肉体无法继续支撑,自然会获胜,更何况张起灵无法对张家人痛下杀手,从这个角度而言,张隆半可说是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张起灵浑身上下凌厉的杀气并未随着肉体的衰落而消散,仍然厚重而逼人,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张隆半右臂蓄力,再次发动攻击,猛然扬的刀几乎贴着张起灵的颊侧削了过去,带起的气流利如延伸的刀锋。
张起灵身子侧身闪开,一连侧踢,回勾腿,直拳,将张隆半击飞了出去,接着左手握上刀鞘,一拉一带之间暗色的刀锋终于出鞘,带起一流黑色的光,横在身前·张隆半勉力爬起,却没有立刻攻上,似乎对于黑金短刀的锋利颇为忌惮,反而又一连后退数步,更拉开了距离。
两人僵持了片刻,张起灵道,「一旦刀出鞘,你打不过我,张隆半·」· ·「……我本就没想打赢你·」张隆半看着他,越过他的身影看着吴邪,过了半晌,他摇了摇头,扬起的笑意几分苦涩,「你也跟我一样,你也没给自己别的选择。
你要保他,那就守好了,张起灵·」他把手中的弯刀远远地抛了出去,往张起灵又走了数步,脸上的痛苦被疯狂而释然的笑所掩盖,张起灵没有退后,「你……」· ·「时间到了,张起灵。
」·张隆半这么说,那一个瞬间,他余下的尾音被猛然爆起的巨大声响给吞没,张起灵脸色一变,回身抱住吴邪,飞速地后退··剧烈的震动与光色从张隆半脚踩的地面爆开,张起灵勉力用空余的那只手遮住吴邪的双耳与眼,而吴邪所有的感知都被正面冲击的爆破所淹没,即便是隔着张起灵的手掌,他仍然感觉得到灼浓的光蔓延。
不知是否是错觉,他竟看见张隆半在光中的神情化成了无以言喻的微笑,望着他的眼眸略眯,温暖而柔软··是谁怔了怔,眼眶不自觉地就- shi -了·· ·绽放开来的光与热度彷佛破开了时空,连结了记忆。
突然之间,所有的痛楚与无力都不复存在,力量从左肩涌至指尖,破烂的上衣间隙,麒麟踏火的纹身仰首而啸,吴邪伸出手,想要呐喊些什么,但在这绝对压倒- xing -的温暖之中,一切的伤痛与温柔都将被敉平,不复存在。
张隆半融化在光里,浓裂的光痕跟着吞没张起灵与吴邪的身躯··吴邪觉得浑身剧痛,但内心却是安然··白炽的光强烈到让人无能视物,一片空白,吴邪什么也看不见,只感觉到张起灵抱紧了自己,那冲出口边的呐喊被毁灭的声音所吞没,只余下一个名字。
张起灵喊他的名:……吴邪·而吴邪紧紧地闭上了眼·· ·宛若山河震动,天地倾颓,此生将尽,同归毁灭··——————————————————————————TBC·————————————————————————————————————-·夜蒑:·【写在前头】· ·人的一生中有许多复杂的层面,我始终相信,快乐跟痛苦会彼此交互影响,提炼出折衷的幸福。
人- xing -始终纯粹又复杂,浮生里的种种因果交互影响着,世间没有单纯的善恶、没有绝对的是非,但必然有着亘古不变的温柔与爱·· ·我最想做的事,就是将心里面的世界呈现出来,让人受到故事的情感与步调所牵动,忘记了要去计较剧情上的痛苦或是幸福。
不论角色们是快乐是悲伤,都能让人愿意阅读、愿意去体会,并且觉得自己花上几个小时,陪他们走完这一段旅途,并不是完全地惘然·· ·一直以来,这是我写故事的最大期待。
如果在我的故事中,大家能够感觉到我这样不值一提的心意,就是我最大的荣幸了·当然,如果我没能把这番心意成功地传达过去,也是我能力不够所至,无须伤怀,只要选择自己喜欢的事物、或是自己觉得正确的道路就可以了。
 ·我选择我所书写,你选择你所阅读·谢谢一直以来,愿意观看这个故事的朋友们·· · · ·——————————————————————————————————·《长命无忧》下篇:无忧歌06上肉汤吧...... ·※· ·吴邪似梦非梦,似睡非睡,看见自己站在广袤的草原上,张起灵站在他身旁,握过来的手温热而有力,晚霞是保留着亘古秘密的颜色,天地在世界的尽头,静默无语。
他侧头看着张起灵,问句杂在远方的兽嚎声之间,被风声剪碎:如果我现在说,我们逃走吧,你要跟我走吗·而张起灵静静地看着他,摇了摇头··空寂的荒野中何处是归所,会有谁提着灯走进这个世界,温暖孤苦的灵魂。
他们在没有别人的天地之间紧紧拥抱,风吹乱无望的离别,他们的字典里都没有逃··以后就没有再提过了·张起灵活了下来,他死了·而在死亡的幽冥之间,他又听见张起灵的声音,彷佛魔咒:还好,我没有害死你。
 ·吴邪张开眼睛的时候室内是黑的,浑身的酸痛让他无法马上动弹,他认出自己是躺在床上,跟张起灵共住的那间房间,从窗外的夜色判断,现在是深夜··那时胖子守候在西泠印社之外,一看情况不对就打给张起灵,一路远远地跟在张隆半一行人的后方,直到张起灵、张海客与黑瞎子赶来会合,四个人兵分两路,张起灵直接冲进去找吴邪跟张海杏,而剩下的人则在外面与张隆半的手下缠斗。
爆炸发生后吴邪跟张起灵都失去了意识,赶来支援的张海客跟黑眼镜找到了浑身是伤的他们··几乎所有人都受了轻重不等的伤,而吴邪的伤最轻,除了一些轻微的撕裂与撞伤之外,并没有明显的外伤,张海杏却是去了半条命还多,仅仅凭一口微弱的气吊着,吴邪几乎不敢看张海客的脸,只能默默地坐在一边,而胖子看着他的神情,拍了拍他的肩,就对他道:天真,我先跟你说件和小哥有关的事,你可别太抓狂。
刚刚黑眼镜那家伙检查过了,因为爆炸的关系,小哥……·· ·其实才没睡下多久,但吴邪已经毫无睡意,无法再次闭上眼睛,继续睡去,脑海中塞满了无数的困惑跟恐惧,他需要确认、需要证明,几乎整个人都在发冷。
他挣扎了半晌,喘着气爬了起来,慢慢地爬下床,摸到了隔壁张起灵的床上,很快地被握住了手·张起灵的动作并不粗鲁,却十分准确,猛然就抓住他的掌心,吴邪吃惊得几乎要叫出来,隔了几秒才有所反应,「……小哥、你醒着」·张起灵没有回答,而是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抚触轻柔,滑过颊侧、眼帘,接着转移到耳边,吴邪被他弄得有点傻,结结巴巴地低声道,「小哥,你怎么……」而张起灵拉过他的手掌,慢慢地写下几个字。
他写道:还好你没事,吴邪·· ·『――还好……我没有害死你·』· ·吴邪怔了怔·· ·他知道自己该对张起灵说,谢谢你救了我,你别担心,我没受伤,活蹦乱跳得跟以前一样。
他知道他没有资格觉得痛苦·因为自己的行动,所有人都受了伤,就只有他吴邪一人安然无恙·他凭什么愤怒、拿什么来恐惧、用什么来伤心、为了什么、要感到绝望。
没有理由··但彷佛有着什么无法言说的情绪顺着张起灵的指尖流覆吴邪的体表,将他整个人给黏腻地包裹,无法呼吸,过了片刻,吴邪才明白那是一种对生的恐惧与渴望:希望能够好好地活下去,不只是我,还有你,还有你,张起灵。
猛然之间,吴邪全身发抖,热烈的情绪漫过一切的理智跟意识,在他回过神来前,他已经用力地扑了上去,一把按倒张起灵,狠狠地压制着他的肩,对他怒吼: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张起灵你为什么要这样说――」·你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看不见了·为什么失去了听觉··为什么来救我,为什么不要我相信你··为什么不对我生气,为什么不恨我,为什么不逃走,为什么不在意自己,为什么只关心我的死活。
『……天真,我先跟你说件和小哥有关的事,你可别太抓狂·刚刚黑眼镜那家伙检查过了,因为爆炸的冲击,小哥的视力跟听力都受到了损伤,或许慢慢会好,也或许……』· ·在爆炸的时候,张起灵一只手抱住了吴邪,带着吴邪后退,用空出来的手遮住了吴邪的眼睛与耳朵。
――吴邪有什么好有哪里值得你这样,张起灵,你回答我·· ·张起灵不明所以地对着他,窗外的月光因为角度的变幻,渐渐地流进了室内,照亮张起灵闭紧的双眼,吴邪喘着气,想要对张起灵大吼大叫,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而张起灵微皱着眉,再度拉过他的手,在掌心写道:吴邪,我听不见·· ·他当然知道张起灵听不见,但他不想接受这件事·那时候,张起灵冲进来救他,吴邪在想什么吴邪在想的是,这个人究竟是不是真的张起灵。
而此刻的吴邪又想,这人一定不是真的张起灵,因为真正的张起灵不会这么温柔,不会用手掌的触碰示意安慰,不会问他说你为什么要哭··张起灵的指尖在他的掌心写:你为什么要哭,歪歪斜斜的几个字,几乎划进心口,吴邪不想去分辨,也没有余力再挣扎纠缠。
他用力地喘着气,指尖碰上张起灵的脸,慎重到近乎执着,被张起灵的手给按住·那张脸上浮现了难得的不知所措,吴邪感觉到心脏发疼地一抽一抽,混乱地跳动··不用再挣扎,不用再纠缠,这个人一定就是真正的张起灵,刀可以仿冒、如果是其他的张家人,发丘指跟纹身大约也不是难事,但就只有这一点假造不来,就只有「把吴邪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更加地重要」这点,假造不来。
·他本就感到恐惧,想要不顾一切地相信张起灵,却又没有勇气·如果这个张起灵是假的,那真的张起灵在哪里,如果真的张起灵已经死了,那他为什么还要守着「带我回家」的约定。
但在那一瞬间,在张起灵拦在张隆半面前的时刻,吴邪就已经明白这个人绝不是虚假的,恐惧却依然存在,甚至变深变沉,化为心底最幽暗的一个部份,催促他、逼迫他,把心里的畏惧、忧虑都倾吐而出,都对眼前这个不能视物、不能听闻的张起灵清楚明白地嘶吼出来。
「我就是见不得你不把自己当人看……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一直以来,张起灵曾带给他多少希望,不论是怎么样的逆境,只要张起灵在他身边,他就有了一鼓盲目的勇气;但是,多少次多少次,张起灵又让他深深地绝望,在青铜门前的- yin -兵阵里、在塔木陀的陨玉之下、在密陀罗的巢- xue -中、在长白山中的那场雪崩,每次他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无坚不摧的男人放弃自己的- xing -命,赌上一切,为了自己的任务、或者是为了吴邪的命。
吴邪始终忍耐着,他没有立场对张起灵发火,张起灵对宿命的追求为他所钦佩,而张起灵保住他的命,他更该深深感谢,但情感如果只是这么平面的事物,就绝不能成为深刻的力量。
有好几次,他都想拦在张起灵面前,对他怒吼:你他妈的别再作贱自己了张起灵·「你为什么要赌命来救我――」· ·空寂的房间里只有喘气的声音。
吴邪看见张起灵张开了眼睛,那双淡然如水的眼眸缺少了焦距,却依然盛满了月夜的光,微温,几乎错觉是温柔·吴邪脸颊上滑落的液体被张起灵的手指抹去,他再也忍不住心里复杂的情感跟绝望,徒然地松开了臂膀,斜着身倒落在张起灵的身边。
黑暗之中,张起灵侧过身来,呼吸吹拂在他的脸上,那双没有焦距的眼仍然锁定着吴邪,彷佛张起灵一直都是这样地看着他,彷佛张起灵从不是以视觉来凝视吴邪,而是以某些更深处、更贴近灵魂本源的力量。
吴邪想要闭上眼睛,但张起灵却开了口,「我本以为自己会死·」吴邪怔了怔··张起灵的嗓音变得比往昔更加地低沉而缓慢,或许是因为无法准确地捕捉自己的声音,只能依赖着声带的振动,咬字也有几分不准确。
吴邪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又开口说话,也不明白他的意思,感觉张起灵摸索地碰到了自己的手,牢牢地握住·然后张起灵继续地道,「你那时,为什么要追着我上长白山」··「……你他妈什么意思」几乎忘记了张起灵其实听不见,吴邪恼怒地就想把手从张起灵的掌中抽出,狠狠地痛揍这男人一拳,但张起灵收紧了指尖的力道,完全无视吴邪的挣扎。
「我本来不明白,本来以为、就要死在青铜门里面,结束这一生·」张起灵听不见吴邪哑着音的愤怒,他只是平淡地接续了下去,「但是,我后来明白了,吴邪·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来。
」·话语的嗓音是那样的冰凉沉静,张起灵说出的话就像月夜中的繁星,倒影在如空的海上,银色金色混杂出浅浅的光,海里有一颗最大的月亮,彷佛张起灵的心,镜花水月,他吴邪最想得到的那一切,复制成双却是永恒的孤寂,空余张起灵的嗓音轻轻淡淡,「所以今晚,我也一定会去找你。
」· ·吴邪说不出话来,拳头渐渐地松开了,意识在话语间飞驰·很久以前,吴邪就想,张起灵这人就像是一个符号,他雕刻在某个神秘坟墓的壁上,哪一日,他吴小三爷被自家的三叔拐下了斗里,看见了这个奇特的记号,就忍不住要摸上一摸,想上一想,这到底代表了什么。
即便时光流逝,岁月风化,符号的真意早已成了秘密;即便吴邪只能试着揣测他,却永远别妄想理解他··但此刻的符号转化成了一片美丽的海,就是西沙那片深蓝的大海,那颗最大的月亮落到了吴邪的面前,海水温暖近乎温柔,入侵了体腔,进入了眼底,再也无法忘却,乘载着每个人的身躯与秘密,就在其中沉浮一生。
短短数语便构成了张起灵独特的解释:如果你能追我上长白山,为什么我不能拼死救你· ·这个人就躺在自己的身侧,平静安稳,没有眼神的交会、没有语音的传达、但突然之间,一切都真实得可以触碰。
吴邪从不知道张起灵已经学会了解吴邪,懂得把握吴邪的失措跟恐惧,对常人而言何其平凡,对于吴邪与张起灵之间,却已经是无以伦比的珍贵··吴邪看着张起灵的眼,手拢上他的耳,指尖微微地颤抖,咬着牙,哑着声,道,「小哥……」· ·――如果是海。
如果能够浮上岸,便逃出升天,如果不能,就将在此沉眠·· ·张起灵稍微地低下头,让吴邪的手滑到自己的颈后,交握,把脸颊贴上吴邪的颊侧·无声的气流让吴邪感觉到张起灵闭上了眼睛,很轻很轻地吐息,彷佛珍惜、宛如叹息,气息落上吴邪的耳廓,就像是吻。
这段话背后所承载的情感跟承诺与重量全部掳获了吴邪·即便是一个字也不用说出口,吴邪也完全明白,不论是张起灵的意思,又或者是自己的心意·他拉过张起灵的手,慎重地在张起灵的手中写下三个字,而张起灵低声说:「我爱你,吴邪。
」· ·――人的心不过是座小小的城,而谁在他的命中发动了那场攻城之战,战鼓声绵延如潮水,淹没心跳与呼吸·是谁在城中放起了火,手底下的兵烧杀掳掠。
城破的时刻,城主走下台阶,闭上了眼,说:谁来把我的头割下来吧,挂在我的城池之上·而敌方的主将飞驰到他的面前,一举将他拉上马来,破了他的城,将他的心也一并掳走了。
 ·「我知道了·」·匍匐的话语贴近了唇,就像初见彼此时便已经预料到了终局那样地安然,十指交扣··吴邪任张起灵吻了自己·· ·※· ·张起灵把舌头填进他的口中,几乎是急切,手上握住他肩膀的力道也大得令人生疼,吴邪闷哼了一声,却没有反抗,只是轻轻地摸上张起灵的脸。
张起灵的动作立刻就缓慢了下来,吻过之后的水声消散在空气里,吴邪有几分尴尬,而张起灵只如不觉,侧着头,轻轻地磨擦着吴邪的颊侧、颈侧,鼻尖的呼息就像在寻找什么气味。
太亲腻了,这样的动作让吴邪浑身僵硬,过了片刻,才颤抖地抓过张起灵的手,在他的掌心中写:你在干什么·「真没受伤」张起灵没再使用掌心写字这种浪费时间的方式,直接在吻之间把问题问了出口,那嗓音低沉沙哑,几乎是- xing -感,吴邪整个人都脸红了,把张起灵的两只手掌牵引到自己的颊侧,压紧,明明知道张起灵看不见,还是盯紧了那双眼,慎重地摇了摇头。
· ·于是张起灵吻他,他把手伸进吴邪的衣服里,猛一施力就扒掉了他的上衣,动作急促得粗鲁,吴邪吓了一跳,本能地挣扎,就想低吼道「对着小爷你耍什么流氓啊混蛋」,话到口边,却变成了一句迟疑的低喃,「小哥,你的伤……」·吴邪自己都傻了傻。
话语的差别自然不能构成意义,于失去听觉与视觉的张起灵而言,没有分毫不同,却恰恰对吴邪自己昭示了本能的动摇与渴望·吴邪慢慢地就红了脸,瞪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张起灵。
张起灵整个人压在吴邪的身上,居高临下,反手也甩下自己的上衣,他看不到吴邪的表情,因此停下动作,摸了摸吴邪的脸,就像是询问吴邪的意思,而吴邪盯着张起灵胸腹间的肌肉随着动作舒展,盯着上面覆满的绷带跟伤痕,没有办法克制自己,伸手轻轻地摸了上去。
彷佛经由吴邪这个动作得到了暗示,张起灵紧紧地将吴邪抱近怀里,手一遍一遍地抚过他的身躯,细细地沿着吴邪肌理,从背脊摸到胸前,上升到颈脖,单手扶着吴邪的下鄂,两人又交换了一个绵密的长吻。
张起灵的触碰并不带情欲,反而像是在寻找什么,确认什么,就像是在害怕,害怕失去这个人,害怕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吴邪完全明白,就像明白自己一般清晰透澈地了解着,所以没有畏惧。
想到这里的时候,心中就塞满了疼痛而温暖的情感,吴邪忍不住沿着背肌搂着张起灵,撑起自己的身躯,凑到了张起灵的耳边,忍着激动,说了一句话,「……」· ·温热的气息吹在耳边,张起灵显然感觉到了什么,侧过头,面对吴邪,而吴邪笑着吻了上去。
那个时候,站在花树下的时候,张起灵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吴邪的心就跳得飞快,他明明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却还是克制不了自己··说什么真假、说什么生死。
其实是想要拥抱他,想要吻他··其实是想要靠近这个人,想要相信他,想要对他好,想要带给他幸福··· ·消弭声音的话语是温暖的告白,彷佛以此作为分界,柔软而慎重的触碰转为直接与煽情,吴邪直接地扯下了张起灵的裤子,而张起灵在吴邪的脸上摸到笑的线条,引得自己也勾起唇角,吴邪看得呆了,立马被反施暗算。
张起灵把他的裤子褪到膝边,衣服纠缠形成最直接的束缚,一把握住吴邪半扬的- xing -器,吴邪几乎是呻吟了一声,勉强抬腿想把张起灵踢开,却被张起灵握住小腿,轻松自如地侧头,沿着腿心吻上。
进入的时候,吴邪害怕压迫到张起灵的伤口,索- xing -整个人悬坐在张起灵的身上,慢慢矮下身去,将这个人纳入自己的身体内部,两个人都低低地喘了一声·吴邪掌握着步调,谨慎而缓慢地动着。
张起灵的手轻轻地摸着他的脸,像是安抚,像是鼓励,气息也有几分混乱··很快地谁都不想再忍耐,张起灵也开始自行律动,打乱了吴邪的节奏,让吴邪恨恨地地俯下身,咬了他的唇几口,被张起灵不以为意地反吻回去。
手掌环紧了腰,似拥抱,似掌控,似跟随,气息交换中主导权的争夺终被抛却,意识混乱,被情感与欲望主宰·热烈的情感在胸口喧闹,吴邪在吻与吻之间,忍不住又把刚刚地话说了一遍,盯紧了张起灵的脸,嗓音微喘,但执着认真。
 ·眼眸坦荡,而情感温醇··他知道张起灵即便是听不见,也定然明白·· ·「小哥,你一定要好起来·等你听得见了,我便再对你说一次,一定再对你说一次……」·从很久以前,就已经是这样了。
 ·张起灵,我爱你·· · ·————————————————Tbc.· · ·夜蒑:不巧这次剧情转折比较大,还要来个写在后头(你好烦)· ·关于这段的描写,我写过很多个不同的版本,也一度纠结过是否该让小哥把我爱你这三个字说出来。
我始终觉得,瓶邪是不言爱、不该言爱、不须言爱、更不懂言爱的配对·当然,两个人不言爱的理由完全不同,小三爷是因为他对情感真的太过迟钝(……)。
但迟钝如小三爷还有可能因为一时的情绪激动或是生命的长久沉淀,冲破他那颗傻脑袋,把这样的情感理解得透彻,进而说出口,张起灵却又完全是另外一番情况··小哥懂不懂爱呢我想是明白的,起码在《长命无忧》里,他已经很深刻地明白了(当然,在原作里的张起灵是另外一回事,我想原作的张起灵并不懂得两人之间的情爱,他对于爱的理解有一种更本质、更超脱、也更广阔的概念,以后的故事中若有机会提及,一定想办法把这点写进去),然而,这样的明白未必要宣之于口。
爱不纯粹是给予,不适当的爱――不论是在表现行式上或是时间点上的不适当,都会成为剥削·张起灵在处理跟吴邪的关系之中显然不是个勇敢的人,他很清楚地认知到,如果对于吴邪说了自己的情感,吴邪就再也没有机会从这些乱局中脱身,再也没有办法享有张起灵所要给他的自由。
在这种情况之下,张起灵要对吴邪坦白自己的情感,就显得十分不可能了,我也一直认为,下部是完全没机会写到小哥的告白的,要等到番外篇才有可能……然而,故事发展到这个段落,因为张起灵过度的付出,吴邪开始否定自己的意义、也恐惧再给予张起灵更多伤害,这时候张起灵的告白就不再是剥削,而是给予:我给你理由,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理由,跟你是完全对等的,你无须歉疚,也无须欢喜,这就是事实,自然而然。
也就是说,故事已经超出我的掌握,变成「我槽小哥你再不说就不是个男人了……」,我真心对这俩熊孩子感到无奈……· ·这种心理的转折颇为幽微,我始终想不到怎么更明确地处理才好,因此,小哥对于吴邪的告白,在正式收录的本子里可能会摘掉(我还在考虑),但在目前、到此时此刻,我仍然觉得,那声「我爱你」是绝对必要的,有其存在的价值。
也请大家谅解我的任- xing -·· ·下回也会甜甜蜜蜜地.......超展开(NOOOOOOOO· ·———————————————————————————————————————·《长命无忧》下篇:无忧歌06下· ·或许是因为闹了这么大的事,解雨臣在这栋房子里出入的次数提高了,有时候甚至会留下来过夜。
吴邪忍不住心里好奇,就问他,「解家小九爷,老待在杭州,没问题吗」·「也不知道是谁托我管照盘口」解雨臣瞥他一眼,笑哼道,「而且,这是小爷的屋子,我爱住就住,难道小三爷不欢迎我」·那眼神真- yin -森,充份地显示了解雨臣忙到快翻脸不认发小的愤怒,吴邪合理怀疑解雨臣根本是躲在这儿躲公务来的,「你的屋子我怎么记得你跟我说这是瞎子名下的房子」· ·本不在对话现场的黑瞎子神出鬼没,从厨房钻了出来,手上还捧着一盘饼干,往解雨臣嘴里塞了片,道:花儿爷吃点饼干吧。
解雨臣淡定地说了声「我不喜欢吃甜食」,倒也没特别拒绝·黑瞎子见解雨臣把饼干咬进了嘴里,这才答了吴邪的话,「花儿爷买的,挂我名下,小三爷觉得奇怪吗」·很奇怪,这绝对很奇怪好吗。
看着一脸淡然地翻着书的解雨臣跟在旁边坐定吃饼干的黑瞎子,吴邪默默地考虑自个儿是否不该坐在这,也是时候回房间找张起灵了·· ·他的表情显然道尽了自己内心的想法,黑瞎子又笑,「黑户也可以有假名儿,小三爷想不想知道我的假名巧的很,跟你倒是个同宗。
」·解雨臣皱了皱眉,对黑瞎子道,「少无聊当有趣了·你报告交上来了没」·「聊个天嘛,算不了什么的·」黑瞎子满不在乎地道。
饼干转眼就被解决了大半,盘中只剩下两块,他又往口中抛了一块,看了看盘中最后落单的那只,脸色惋惜,似乎想享受一下这最后一块仍在手中的余韵,而解雨臣眯了眯眼,瞬间就把最后一块拿进嘴里,咀嚼完后笑容满面地起身,道,「你们慢聊,我先去忙了。
」·· ·「……花儿爷我的最后一片饼干――」黑瞎子哀号··「不过是片饼干,值得么」吴邪叹气··黑瞎子把盘子往桌上一放,大摇其头,「小三爷这可真不懂,是张海客做的饼干他的手艺,那是天下无双」·「……我怎么觉得海客到了这儿来,简直被当厨娘使了。
」·「小三爷还不知道海客是厨娘、海杏是刺客、花儿爷是魔法师、哑巴是输出用的骑士、胖子是坦用的骑士,小三爷就是公主了·」·你牛逼得就跟哥一样身世神秘,居然也渣过游戏,失敬失敬,「公主你妹……那你呢瞎子。
」·黑瞎子笑眯眯地推了推墨镜,「牧师啰�埂ぁ肝亦细鋈�」拿墨镜当本体的牧师想起来就浑身不对劲· ·吴邪叹了口气,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帮自己倒杯茶,「回到原话题,所以呢,你的假名是什么」·黑瞎子面不改色,「吴慈仁。
」·吴邪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好个无此人,「这样也算是挂你名下」·「花儿爷说房子给我啊·」·就不要老是用这种小花包养你的语气可好「你跟小花有长期雇佣关系」小花实在不是会对短期佣兵这么好的人,对于解雨臣能长期把黑瞎子留在解家这点,吴邪其实是挺意外的,他记得过去解连环也跟他叨嚷了几次想把黑瞎子跟哑巴张收罗旗下,但一个就会打太极一个就是不吭声,这垄断人力资源的事儿谈得他老人家白头发急速增升,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小三爷不会是在想三爷开的条件哪里输给花儿爷了吧这理由倒是挺简单的·」黑瞎子瞄了吴邪一眼,咧开了嘴笑,「我受伤的时候,三爷可不会为我唱十八摸。
」·「……」没想到你们真的是这种关系·吴邪汗颜,你口中的三爷要是知道你这么调戏小花,他铁定把你阉了送去做北平烤鸭还有剩,「……不、不对吧小花怎么可能这样做啊」·黑瞎子耸了耸肩,转头就对刚出房门的张起灵道,「挺好逗的,眼光真不错。
」· ·经过几日来的休养,张起灵的视力已经渐渐恢复,虽然偶尔还是会短暂地看不见东西、或者影像模糊,但每日只要做适当的复健,并且有足够的休息时间,就能够正常地生活;而听力部份,仅管进步缓慢,也的确是渐有起色。
尤其张起灵能够读唇语,少了听力似乎没有造成多少不便·· ·当然,吴邪真心怀疑,这闷油瓶子根本就是懒得跟人互动,听力有进步也装成没进步的模样,横竖这家伙是影齤帝,什么演不来·「……」虽然黑瞎子是面对着张起灵说话,但张起灵面上仍是一派淡然,只如不见,对着吴邪微微皱眉,而吴邪迎了上去,道,「小哥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在房里休息吗」·张起灵摇了摇头,抓住吴邪的手,转身又往房里走了。
黑瞎子在后笑了好大一声,权将手中的卫生纸充作帕子挥了挥,一语戏谑,「小三爷一路好走啊·」·吴邪心下啐了一声,也没理他,侧头对张起灵道,「小哥,你饿了吗」是盯着天花板盯久了终于想起自己有个胃而离开房间的吗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显然是有注意到他的问句,却还是摇了摇头,将他拉进房里,一把把人推上床,吴邪心里吓了一大跳,还没来得及挣扎,张起灵整个人就压了上来。
温热的呼吸吹拂在肩颈,吴邪等了一阵,也不见张起灵有任何动作,似乎单纯只是想趴在他身上,吴邪无声地笑了笑,拍了拍张起灵的肩,等张起灵抬头,然后字正腔圆、唇形明确地对张起灵笑道:来,给小爷抱一个。
下一秒直接遭遇直击,张起灵勾了勾唇,双手收紧,将他整个人圈住,带动着翻了个身,彼此侧躺,张起灵一口封住吴邪的唇,吴邪「唔唔」了两声就不动了,心想:算啦,随他去吧。
 ·吻自然而然地停了,但拥抱仍然持续,日光隔着窗户落上了床铺,温温暖暖,明亮地勾勒出张起灵的五官,吴邪枕在张起灵的臂上,半抬着头,出神地看着·张起灵的指尖与扣着吴邪的掌,上面有着厚厚的茧。
吴邪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突然就笑了起来,张起灵抬眼看他,颇有些你笑什么的意思··「我想到那时,从西王母国回来后,你失忆了,」本来痛苦的回忆如今已经可以平静地说出口,吴邪垂下了眼,「胖子提了个不靠谱的主意,说我找保姆他付房租,把你给贡起来得了,我就心想,这不是包养小哥金屋藏娇吗,那还得了」·他的手抚过张起灵额前的发,全部扫到脑后,发现张起灵连额头都生得好看,还有一块小小的美人尖,忍不住「啧」了一声,又把手放下了。
吴邪刻意地把话说得很慢,让张起灵能够明确地补捉他的唇形,一字一句,满是调笑与刻意,「不过呢,现在想想,其实也差不多了·」张起灵看着看着,猛然又吻了上来,吴邪拼命地推他,口里嚷道,「慢着、慢着,小爷还没给包养金呢」· ·挣扎了半天,闷爷终于放行。
吴邪从张起灵身下爬了出去,翻到自己床下,摸了半天,摸出个用布包起来的东西,递给了张起灵·窗外碧蓝如洗,日晕正亮,天空中有云朵溜过,于是日光便忽明忽暗地闪烁了起来,在吴邪的脸上流过好几道光影,唇边勾起的线条让人心都化开。
他的笑容是那样的坦荡纯粹,张起灵静静地看着,伸手解开了包裹··是那把黑金短刀··「海客帮我捡回来的,幸好没丢·」吴邪抓了抓头发,「我从张家楼摸出来的,你不会介意吧,横竖放在那里也没人用,这把虽然比黑金古刀短了点,但从重量与质地看来,应该比小花借你的那把称手才对……」他的声音慢慢地小了下去,而张起灵的视线从刀转移到他的脸上,唇角微勾,虽然很淡,确实是微笑。
张起灵轻轻地说,「吴邪,谢谢·」· ·晚上吃饭的时候是难得的全员到齐·本来黑瞎子、张海客跟张海杏时时会出门调查或者处理一些简单的任务,而解雨臣则忙碌地往返于北京与杭州之间,但之前轰轰烈烈地大闹了一场,一时之间,就像是所有的问题都暂时消失了一般,一片安乐沉寂。
吴邪已经有快一个月未曾再听人提起张启山这个名字,他当然不至于傻到认为事情就可以如此结束,不过很明显的,张隆半的死亡定然出乎张启山的意料之外,或许在相当程度上打乱了张启山的计划,虽然派系的数量减少了,保护吴邪的力量却相对集中,以是近一个月来,张启山那边一直悄声没息、按兵不动。
·张海杏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虽仍是虚弱,却已大有起色,日常的生活起居什么的,都可以自理,也是经过这段时间张海客无微不至地照料着张海杏,吴邪才听说他们两人虽名为兄妹,实际上却是未婚夫妻。
『张家一向是族内婚制,预定了要结婚的女孩子会归到男方那房之下,以现在的家庭概念而言,就是收养成兄妹·当然也有本来就是兄妹的夫妻·』某次吴邪跟张海客问道这件事,他倒是大大方方地就答了,『海杏其实是族长的亲妹妹……她本来也不是要跟我结婚的。
』·『原来是这样啊·』吴邪几分愣愣地,而张海客就笑了,『没什么,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张海杏慢慢地好了起来·黑瞎子终于批准让其他人进去看张海杏,不过会去的人只有张起灵跟吴邪,张起灵面对自己实际上的亲妹子也还是淡淡的,张海杏也不太搭理他,就顾着跟吴邪说话,话语里刁蛮泼辣的- xing -子半点也不改,吴邪也不再计较。
这些人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要保自己,虽然是因为张起灵的命令,吴邪仍然承这份情··无论怎么说,吴邪永远承他张起灵的情·· ·于是餐桌的坐法变成这样,长长的一张桌子,解雨臣跟黑瞎子坐一边、张海客跟张海杏坐一边、吴邪跟张起灵坐一边……王胖子,一个人坐一边。
「老子不玩了你们这群狗男女……不对还有狗男男」胖子在张海杏对张海客懒洋洋地耍赖道她不想吃正餐她想吃甜点、黑瞎子第三次帮解雨臣挟菜,吴邪乖乖地帮「突然又看不见了」的张起灵喂完一碗饭后终于正式爆发,用力一拍桌子,面前的菜盘全跳了起来,几滴汤汁与些许的食物洒落桌面,而本来耐心地哄张海杏吃饭的张海客一个眼刀子杀了过去,「王胖子……」·作为一个厨师,最讨厌什么最讨厌别人浪费食物· ·「你嫉妒吗也去勾搭一个啊。
」解雨臣懒洋洋地一挑眉,冷笑道··「花儿爷,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你这样说我会困扰的·」黑瞎子勾起唇,道,而解雨臣瞄他一眼,笑得那一个不怀好意,「气气他不是挺好」·「……」张起灵一脸平静地面对着吴邪,脸上写着「我不要吃茄子」,而吴邪对他低叫,「连压缩饼干都吃了,你齤他妈挑什么食」·王胖子的内心悲从中来,连吐嘈都没力了。
 ·饭后胖子说要打麻将,一把将黑瞎子、张海客跟吴邪都拖了过去,张起灵对此没有半点兴趣,先回房了,而解雨臣也说要先去处理公事,瞪了不务正业的小三爷一眼就跑得不见人影。
留下一桌的方城之战,吴邪的上家是胖子,下家是瞎子,对家则是海客,从头到尾就看这个那三人「上下交相利」、与他则「敌国交相贼」,逼得他连连放枪,几乎输得连桌边的啤酒都没能喝上一口,风方吹过一圈,吴邪就推局道,「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输得都得倾家荡产了。
」·胖子还叫道,「你这小子居然这么撒ㄚ子就跑太不够意思了」而黑瞎子满脸是笑,「小三爷背后还有个族长呢,家产丰厚的,怕什么。
」·吴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近日他跟张起灵的相处都被看在眼里,早被众人调侃惯了,懒洋洋地一抬眼,就笑道,「那我把哑巴张输给你,怎么样敢要吗」·「行了行了,我投降,那家伙绝对只有小三爷消受得起。
」黑瞎子连连抬手,而张海客笑着起身,道,「还是就到这边吧,我也得回去陪海杏了·」· ·吴邪回房间的路上刚好经过解雨臣的房间,房门没关紧,柔和的灯光跟黑暗同时流露了出来,吴邪想起解雨臣怀疑张起灵的那件事,还在思考着是否要趁这个时机把一切跟解雨臣解释清楚,却又怕在解雨臣处理公事的时刻走近,会无意间触碰到解家的机密。
 ·吴邪站在在房门口犹豫了半晌,还在忡怔间,他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吴邪』·那声音很激动,几乎是哀鸣,隔着门板却模模糊糊地听不清,吴邪呆在当场,心里如遭电击,那声音太耳熟了。
是老痒的声音· ·『让我跟吴邪说点话……一点就好了,在我还没完全地疯狂之前……』·『我骗他去秦岭,真不是希望他也变成怪物……』·断续的嗓音化成了近乎疯狂的呢喃,明明隔得很远却变得近在耳边。
吴邪忍不住浑身都紧绷了起来:老痒在哪里在跟小花打电话还是,就在房里――自从他发现了解连环跟三叔之间的秘密后他就曾经猜测过,解子扬只怕是解连环的私生子,是解雨臣的同父胞弟,但吴邪从未鲁莽到去证实过这件事,而此刻看来,解雨臣跟解子扬的确保持着联络――但是,解子扬到底在说些什么· ·猛然一声疯狂痛苦的嚎叫穿透了吴邪的耳际,让他完全忘了现下的情况,本能地就推开解雨臣的房门,大吼了一声,「老痒――」·房门打开,展露出来的空间是一片暧昧而腐败的黑与昏黄,只有电脑与台灯的微光,还有解子扬的哀号与喘气之声。
解雨臣正对着电脑萤幕,萤幕上播放着影片,影片里有个在爬动的人,就跟吴邪之前看过的录影带一样,缓慢畸形地在地上爬着·那人爬了几步,突然翻身倒了下去,又勉勉强强地撑起身来,转过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极为扭曲且痛苦的微笑。
·吴邪的呼吸都停止了·即便是化成灰他也不会认错,再熟悉不过了··但此刻那张满怀痛苦的脸孔绽出一个吴邪完全陌生的诡笑,在吴邪的眼底化开了浓稠的幽暗恐惧跟、解子扬的脸。
而解雨臣猛地回过头来,双眼已是全红·· ·※· ·吴邪与解雨臣彼此对视着,一时谁都没有说话·解雨臣身后的萤幕还未停下,右下角的秒数飞速前进着,接着,画面猛然快进了起来,发出一片「沙沙」的声音,一阵剧烈震荡,浮出了一片空白,而在这片如光似的空白之中,吴邪听到另外一个不甚熟悉的声音,话语重复了两次:吴邪,我等你过来。
『吴邪,我等你过来·』· ··话语完结后画面一瞬暗去,吴邪内心一片混乱,几乎是恐惧,不知道要说什么,也想不到能说什么,只能抖着唇颤声道,「小花……」·解雨臣的脸色灰败,而那双红得像是愤怒到极点的眼、几乎可以滴出血来,他的手紧紧地抓着椅子的扶手,青筋都爆起,张了张唇,似乎是想勾起一个笑,却又失败,挣扎了几下后猛地脸色一变,起身对吴邪怒吼,「滚开――」瞬间摔上了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影片是哪里来的,那声音……是张启山吴邪浑身冷得发抖,打从心底地感到寒冷,在他一无所知的时候,张启山究竟做了多少行动,他身边的人都遭遇了哪些事情――张启山抓了老痒,把影片寄来,明明是想要钓吴邪出去,解雨臣为什么不告诉他、怎么可以不告诉他吴邪愤怒地抬手用力敲解雨臣的门,「慢着解雨臣你给我开门……」话未完结,却又是一双手放上了他的肩,吴邪紧张得整个人弹了一下,用力地往后肘击,转过头才发现是张起灵。
也不知张起灵究竟在背后观察了他们多久,吴邪突然有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小花为什么把门关上,是不是因为张起灵出现在他的背后· ·吴邪干干哑哑地对张起灵唤了一声「小哥」,而张起灵对吴邪摇了摇头,抓起他的手,指着他们共居的房门,示意回去吧。
吴邪恍惚地被张起灵带回房间,按在椅子上坐下,任张起灵略长的指头碰了碰他的脸,吴邪猛然抬手,拦腰抱了上去,紧紧地··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轻柔的月光流进室内,吴邪侧着脸,靠在张起灵的胸腹之间,温热的气体是说话的证明,而张起灵理所当然听不见吴邪的话语,只能半强硬地扣住吴邪的下颚,强迫吴邪抬头,一双沉沉的古黑色眼眸望进吴邪的眼底。
于是吴邪起身,看着张起灵的脸,流过颊侧的是- yin -影,在鼻翼上如折翅的黑蝶·他伸掌,遮住张起灵明亮到让人沉沦的双眼,覆在指尖下脆弱地闪动的是睫毛,又是另一只蝶,张起灵轻柔的吻落在吴邪的脸侧上,像是蝶洒下磷粉。
 · ·吴邪的脑中乱成一团,他在想解雨臣的痛苦、张起灵的态度、张启山的计谋、解子扬的处境,在这样的局面里,自己该怎么做,他想要去救老痒,但,该怎么做。
复杂的情绪在脑海中飞行,染满了暧昧的气味、颜色与光,无数的念头在心中千回百转,最终只化成了一句微弱的话语,凑在耳边,细细碎碎,吴邪压住张起灵的肩,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脸,落在耳边的呼吸成了吻,轻轻地触碰着。
吴邪压抑自己的念头,却没有办法抑制内心绝望的感觉,「小哥,我不能让老痒代替我受这种罪,我不能·」·美梦向来易醒·突然就全醒了·· ·什么也听不见的张起灵无能回应他的话语,也不再执着于要捕捉吴邪的唇形以明了他的念头,只是抱紧了吴邪因为过度混乱而颤抖的身躯,双臂沉稳而坚定。
在这一刻后,在吴邪的脑海里,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事情还未结束,张家与他吴邪之间,必然要有个了结·· ·于是在张起灵洗澡之时,吴邪离开了房间,他拿着手机,走在没有开灯的走廊里,萤幕上的寄件人是解雨臣,讯息内容不过短短数字:到花林来,跟你谈影片的事。
在花林里,吴邪看见站在月色下的黑瞎子,那双墨镜后是否隐藏了任何的笑意,吴邪看不见··「黑瞎子·」·「呦,小三爷来了啊,动作挺快·」黑瞎子一摆手,朝向着花林侧边的断崖,吴邪知道,断崖上布满了临时搭建的铁梯,「从这儿下去吧,花儿爷在下面等着。
」吴邪点了点头,不再废话,跟黑瞎子沿着铁梯滑了下去·· ·张起灵离开浴室的时候,只发现自己之前用的那把刀被放在吴邪的床上,刀鞘与刀被分开,吴邪的指纹布满了本来光亮的刀面,就像是细细地检查了什么一样。
他脸色一沉,下意识地望向门口,正好看见推门进来的解雨臣,「吴邪,你在房里么你别乱想,我……」未完的话语顿住,解雨臣看见张起灵的神情,脸色也是一变。
张起灵将床上的刀套上了鞘,往解雨臣一抛,俐落地抓起桌上的黑金短刀,跟解雨臣一同往外狂奔·· ·吴邪不见了·· ·————————————Tbc.· · ·夜蒑大大:·海杏跟海客的关系当然是原作的过度脑补,事实上谁也不知道张家的内婚制是怎样的。
会这样写,只要是为了帮他们两个人的行为动机作点铺垫,以后才会用到·其实他们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一对,大家可以轻松点看待这新奇的配对··另外,按照三叔的说法,解子扬虽然姓解,但跟老九门的解家没有任何关系,当然不会是解连环的儿子,不过此处因为剧情的需要,解子扬是解连环的私生子没错。
 ·甜蜜蜜地超展开,然后,终于可以解谜了·究竟会不会卡住呢.......我好担心...... · ·————————————————————————————————————————·《长命无忧》下篇:无忧歌07上· ·※· · ·吴邪坐上车的时候就知道事情有变。
小小的一台轿车,其中有谁一目了然·黑瞎子上了驾驶座,吴邪方一坐定,太阳- xue -忙就抵了一把枪,枪握在身侧的女子手中,吴邪侧眼看了过去,张海杏似笑非笑地一勾唇,跟他打了个招呼。
「呦,吴邪·」·解雨臣不在车中·· ·吴邪发现自己并没有慌乱的情绪,尽管意外是真实的,他看着张海杏对着自己嫣然一笑,只觉得喉咙发干。
黑瞎子一齤手打了排档,飞车就开了出去·而张海杏手中的枪枝下移,滑到了他的喉边,「终于有机会跟你好好说话了·先说好,你可别想着开车门跳车逃走,我们没想伤你,瞎子虽然开车比我慢点,你这么一跳,不死也半残。
」··「……敢情这飞车技还有防人逃走这一招·」吴邪吸了口气,面色不改,随口就道,大约是今晚冲击得已经麻木,反而出乎意料地镇定了下来,他看着车子往前奔驰。
枪在口袋里,但他没有把握速度能够快得过张海杏,想不到办法,只能先拖延时间··「黑瞎子,你做这件事,铁定不是小花的意思吧简讯是你传的」·黑瞎子笑了声,「小三爷别发怒,我瞎子拿钱办事,花儿爷没说不准我接外快啊。
」·「诡辩·」吴邪冷冷地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我是你,就绝不会这么凶·」张海杏又是一笑,「老实点吧,等下你就会感谢姑奶奶了。
」她一齤手从怀中摸出两副手齤铐,眨眼间就铐上了吴邪的双手与双脚,吴邪想要挣扎,却又顾忌着她手上的枪,冷汗从颊侧滑下,被张海杏的枪尖抹去,那把枪在那双纤细的手腕上转了一圈,随手被丢到了前座,「瞎子,等下有什么特殊情况就交给你,我会请大佛爷再加码给你酬谢。
」·吴邪怔了怔,猛然就苦笑了声,「你是大佛爷的人……那、那我问你,老痒如何了」那场张海杏的舍命相救,至此之后吴邪就对她没有半分怀疑与防备,却万万地没有想到张海杏并非为了张起灵而保护自己,而是为了张启山的实验而想要留下自己的命。
「我跟大佛爷不过目的相同,各取所需·」张海杏满不在乎地掠了掠头发,「至于你那个朋友,」她冷笑了声,「你现在问这个问题已经迟了·」·「你是什么意思……」·「半年前,他就死了。
」却是黑瞎子回答了他,「花儿爷早查过了,影带寄出的时候,这就是一个套,解子扬早死了·那带子不过是花儿爷留念而已,他没想让你知道·」·吴邪整个人都呆住了。
老痒死了不可能,他明明就有物质化的能力,怎么样都不可能死的……·猛然劈进脑海的讯息引发得不知是慌乱还是安然,隔了几秒,吴邪才想起解子扬的特殊能力,本来钓紧的心瞬间又落了地,安心地想着解子扬应该是趁乱逃走了,那就没事了。
而张海杏看着他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淡淡地道,「你别想了·他- cao -纵终极的能力并不纯熟,依附的秦岭青铜树更只是残次品,他死的时候,已经没有再物质化一个自己的能力了。
」· ·车外的路灯化成光带,一条一条地流过吴邪的脸,他突然觉得、双眼有几分刺痛,哑着声,慢慢地道,「你、你骗人·」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不能慌,吴邪,这婆娘就是逗着你玩的。
没事的·但心里却一直往下沉,明明在起电话里,解子扬已经提过了:青铜树要死了……所以,我的物质化能力减弱……·「他死之前就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与理智,你别难过,我想他没有经过太多痛苦。
」但张海杏还是这么说,语调平淡冰冷,就像是解子扬的死与她丝毫无关――的确无关,怎么会有关老痒今生今世,所在意过的人,不过就是他的母亲与吴邪。
但是他的母亲死了,而吴邪、把他给害死了·· ·从心底汹涌而上的伤痛淹没了吴邪脑海,他连眼角都红了,脑海里一直闪烁着解子扬的脸,他又想到解子扬死前想告诉自己的话,虽然那通电话根本并非打给自己,但他吴邪毕竟还是在- yin -差阳错之下听到了所有的内容。
原来老痒是想跟他说对不起·自从发现自己发小的异变之后,吴邪就一直畏惧着他,断了所有的联系,但解子扬从未因此而放弃过吴邪,直到生命的尽头、直到记忆已经错乱凋零,都还想着要提醒他,不要走上同一条路子。
 ·情绪猛然就崩溃了,吴邪扭曲着脸,举起自己被铐住的双手,就往张海杏扑了过去,「……你、你们这些混蛋――」·「别动手动脚的·」张海杏探手一抓,就将他右手手腕的关节卸了下来,吴邪失了力气,痛得蜷曲在座位上,而张海杏冷冷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痛苦」·「我为什么不痛苦」疼痛麻痹了吴邪的疯狂,他想起小时候、跟解子扬偷偷地爬树摘果子,两人一起买了一根冰棍,在蝉鸣的树下,彼此打着赌,都想得到那根冰棍,而你争我夺最后没个输赢,而散发着甜香的冰棍就像是生命中镜花水月的那些美好,谁也没得到,就于烈日中融化了。
吴邪低低地笑了起来,就像是哭嚎,「像你们这样的张家人,永远不会明白·」·「张家不懂情感,张家只明白选择·我们忠于自己的选择,而与情感一切无涉,这就是漫长时间流逝的法则,支配我们的不是人世的小情小爱,是更大且更深远的结构与集体意识。
」张海杏摇了摇头,道,「这种痛苦根本不必要,你以后就会明白·」·「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崇高你们、你们简直不是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不是人……是么」张海杏嘲弄地笑了笑,「别忘了,族长也包含在这群『不是人』的范围之中。
」·吴邪气得浑身颤抖,几乎想要用任何可能的方式攻击她,「你――」· ·「吴邪,你别生气,你一定在想我为什么会背叛族长与哥哥、又为什么找上你,我可以现在回答你,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找到另外一个人。
」张海杏的目光望向他的脸,那眸光柔软深远,彷佛是怀念与温柔,「在你身体里·那个人就在你身体里·」·「你一定是找错人了,」吴邪冷笑了一声,「我可不记得我身体里有其他住户。
」·前座的黑瞎子毫不遮掩地笑出声·被这么一嘲弄,张海杏的脸上严如寒霜,一丝温柔与笑意都收得干干净净,冷冷地道,「要不是因为你是吴邪,我现在就杀了你。
」·吴邪刻意地露出一脸惋惜,「真可惜你不能杀我·」·「看来你很想找死·」而张海杏也回应以一声冷笑,「别再装了,吴邪,你恨我、也恨张家,却不知我们其实是来救你的。
一直以来,你都被身边的人骗了·」·吴邪想对她怒吼,想要大声反驳,但是「欺骗」这个字眼却彷佛钉子一般钉入他心里,一直以来,他都身处在一片黑暗中,追寻至今仍然找不到真相的突破口,身边的人一再以「为你好」的名义隐瞒事实,他却仍然无法脱身,在局里陷溺不去。
他猛然浑身都没了力气,彷佛感觉到张海杏接下来要说出什么他一直追寻又一直畏惧的秘密,吴邪整个心口都发凉,颤声道,「少胡说·」··「你的记忆有多少错乱的地方,你难道从来没发现我问你,你是什么时认识哥哥的又是什么时候学了发丘指族长交给你的鬼玺,你放在哪里你真的是因为车祸撞断腿的吗解子扬的那通电话你听到了吧你对那通电话的内容有印象吗」张海杏的质问剁剁逼人,步步近逼。
「就算不提有人对你的记忆动过多次手脚,更早之前,你就已经身在一个绝大的骗局里·你为什么执意要介入张家的秘密,你有这么多次抽身的机会,吴邪,你的本能在寻找着什么如果你真有这么执着,至死也不愿放弃,为什么有些问题你又从未深入追查,譬如说像,你为什么会有麒麟血你跟齐羽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跟哥哥长得一模一样」·吴邪蜷缩在座椅上,握住自己脱臼的那只手,听张海杏冰冷而条理分明的话语流进耳里,只能喘气。
他追寻这些秘密至今,都恰好把这几个重点给忽略了,明明任何有关的线索都不想放过,但这几个问题,他却轻易地接受了他人模棱两可的解释·张海杏的嗓音在他的脑海回旋,几乎成为狂风般的呼啸,吴邪想要叫她闭嘴,却又无法成言,心底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逼迫自己听下去、对自己说:对,她说的是实话。
吴邪,你没有这么笨,一直以来,你都发现了·为什么不敢面对·简直就像,自己的躯体内部,有种本能在说:你不能再查下去了,如果你还想要是「吴邪」……· ·而张海杏从上俯视着狼狈他,眼神澄澈坦然,无喜无忧,「我可以唤回你所有的记忆,你的疑问都会得到解答。
族长做的事情,跟我们做的事情,其实并没有太大差别·只是他选择了隐瞒,而我们想给你真相·」·「无论你怎么说,我都没打算相信绑架犯·」吴邪不想被她发现自己的动摇,话语却仍是变得微弱,他摇了摇头,道。
「吴邪,透过青铜铃铛对你施以催眠之术,就能够回溯你所有的记忆·其实我可以不顾你的意愿,直接对你进行催眠,但我不想要伤害你·」张海杏难得地叹了口气,「半年前哥、解雨臣跟那个胖子打算洗掉你的记忆,就是让我来做的,你别担心,我技术很好的。
」·「……我不会相信你·」·「你是不会相信我,还是不愿相信我我本不想打击你至此,不过,如果你一心想看证据,我也无话可说。
」张海杏摇了摇头,扬声就对前座唤道,「瞎子·」·「我就说嘛,小三爷这人太坚强了,要对付小三爷,还是得下猛药才行·」黑瞎子笑了声,「放那个给小三爷听听」·张海杏冷冷地盯了他一眼,「做你该做的事,少废话。
」·黑瞎子也不生气,就道,「小三爷,先跟你解释声·」他从怀中摸出一只录音笔,头也不回地就塞进吴邪还完好的那只手,「这里面是我某次陪花儿爷出席一场密谈时的内容。
在场的人都是跟你熟得不能再熟的人了,你一听就会明白,内容铁定令你不好受,不过,里面的东西对你来说确实重要,你做好准备,就按播放键吧·」· ·吴邪愣愣地抓住了那只笔状的机器,身侧坐着张海杏,眼前则是黑瞎子,脚上与手上都上了铐,手腕还有一只脱臼了,怎么想都不可能逃得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但一直以来,每次有人说要对他解释一切,最后的结果仍是欺骗――这两个人又想对自己干什么这两个人又能对自己干什么··吴邪缓慢地低下了头,按下播放键。
 ·一时之间,车厢里只有他们三人的呼吸声,还有音档前面空白的寂静,吴邪看着秒数一秒一秒地向后滚动,内心一时闪过无数猜想:档案坏了黑瞎子是骗人的为什么没人说话,这究竟是什么而他连念头都还没凝聚成形,就听到一沙哑焦虑的男声响起。
吴邪整个人都是剧烈的一震··居然是吴一穷的声音·· ·『到底还要多久,老三你大嫂已经开始起疑了·』吴一穷的声音充满了焦虑与疲倦。
吴邪怎么想都想不到自家那一脸学究样的父亲会跟这一切有所关联,分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而吴二白的声音接续地响起,『大哥,不要忘了我们当初与张家的协议·』·音档内又是一阵沉默,吴一穷又开了口,比本来的声音要更低,几不可闻。
『……当初为了让吴家能够安然地保存,你们杀了我的儿子,让那个怪物顶替他的位置,这件事情,我从来没有忘记过·』·这片宁静太难堪了,录音笔内的那个世界没有人接话,吴邪身处的车厢也没有,但吴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混乱地跳成了一片,发出了干涩的声响。
吴邪自己也说不出话来··最终说话的是解雨臣的声音,他咬着牙冷笑了一声,『话少说得那么好听,我可是知道的,吴家大伯你亲生的儿子因为高烧烧成了个白痴,当时大伯母以泪洗面,差点没精神失常,你把吴邪带回去,不就是为了平覆你们夫妻俩心上的伤――』·『啪』的一声,吴邪听到解连环怒喝了一声,『哪轮得到你说话闭嘴』这才领悟到是解连环赏了解雨臣一掌,而解雨臣似乎侧头吐掉了口内咬出的血,仍不受动摇,淡淡地把本来想的话说完,『……伤口。
这当口再来说这些话,未免心狠了·』·吴一穷怒得一拍桌子,吴邪闭上眼睛,几乎想要按下录音笔上的停播键,但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拦吴一穷的嗓音传进耳里,『你懂什么那小子不过就是张家的实验品本来根本就是个怪物谁、谁知道他会不会哪一日突然狂- xing -发作把所有人都杀死你看过那个录影带吗他在地上爬――』·因为愤怒与恐惧而变质的嗓音猛然中断,接着是一阵混乱的桌椅声响,解连环低喝道,『是谁在外面――』最终只剩下一片沙沙的空白,吴邪低着头,看着录音笔上的秒数,已经不动了,结束了,再也不能说出更残忍的话语了。
他冷静地松了手,看着那个录音笔掉到了地上,滚了两下·· ·没有人想去拣·· ·一片沉默,车厢中只有车子引擎转动的声音·最后还是黑瞎子先起了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这场谈话被人偷听了,我护着花儿爷离开,后来传来消息,解连环解爷被人杀死在暗巷里。
是张隆半的人马下的手·」·「小三爷,想必透过录音档,你也明白了,这一切,花儿爷是全部知情的·」黑瞎子淡淡地道,「小三爷,你真可怜·而花儿爷为了你这样的可怜人失去一切,更比你可怜一百万倍。
」··吴邪觉得自己心里出乎意料的平静,就像那次,在张家楼里面看见垂死的张起灵,他以为张起灵死了,彷佛世界已经毁灭,但心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最深层的、无尽的悲伤麻木了其他的感知,脑海中只余下一片淡然的理- xing -思考,像踩在薄冰上,错以为此生安稳无忧,谁之一片摇摇欲坠,失足便是万丈深渊,他没有回应黑瞎子冰冷的话语,反而道,「录音档可以假造。
就算都是真的,也还是有疑点·」·张海杏看着他平静的神情,倒是几分意外地笑了笑,「你可以说,我会回答你·」·「如果真是这样,吴家为什么不把我丢掉保护我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协议是什么」隔了半晌,吴邪才缓缓地开口问道,而张海杏轻而易举地回答了他,「与他们协议的『张家』其实并非真正的『张家』,具体的内容连我们也不知道,但我想吴家多少发现了异样,所以才会耍这么多小手段,让你涉入这些事情中,期待哪一- ri -你能够死去,或者被人带走。
」·「谁能假冒张家的身份我二叔与三叔……都不是好相与的·」·「那人没有假冒·」张海杏摇了摇头,「从头到尾,他都只有一个人。
」吴邪看着她的眼睛,几乎从那双眼底便探出答案,只觉得喉咙全哑了,他用气音说,「……是张起灵」·「对,真正的张家从未参入这场与吴家的交易之中,是族长单独跟他们接的头。
本来族长身负的任务是封印终极,而你被选为下一任的族长,理当辅佐他进行任务·但族长却用尽心思催眠了你,将你送至吴家,运用自己张家族长的身份跟他们进行谈判。
族长他常年在外执行任务,而每隔十年就会因为张家与终极的约定失去记忆,我们只发现你失去了踪影,却没有具体地线索,一直到半年前……族长拒绝封印终极,我们才循线追到你身上。
」·「……为什么」·吴邪看着那双眼睛,突然想起,张海杏正是张起灵的亲妹子,的确在眼眉上有几分相似·而张海杏叹了口气,吴邪几乎以为她的眼中是怜悯,但定眼一看,却仍澄澈透明,一无所有,「没人知道族长在想什么,所以张家才会分裂。
」·「无论如何,你就承认了吧,吴邪,到了这关,你真的骗不过自己了·就算身边的人倾全力要保住你活命,但他们从来不在乎你心里的情感,你的痛苦、你的伤心、甚至你的绝望,都与他们无关。
这么多年来,谁曾经真的听过你心里的声音就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说穿了,你就是个张家丢失而放在吴家的棋子,一直以来,吴家都想尽办法要把你脱手,所以才让你进入这里面来。
这之中,或许只有解连环一度真心对你好过,只可惜,解连环也死了·」·「……」车子驶进隧道中,一片幽暗,但吴邪的脑海里还是张海杏的眼神,晃荡如星河,让他浑身冰冷。
虚假的冰层在脚下发出破裂的声音,要坠落了··「你害怕吧,你一定很害怕吧,所以才拚了命要下斗,你在追求什么你以为自己在追寻谜底,但那真的是你想要的吗」·那就是张家人的眼神,那就是张起灵的眼神。
经历了太多于是万物皆空,一生皆妄·· ·吴邪彷佛听到张起灵的声音,从遥遥远远的幽暗传来,他说:吴邪,你为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张起灵是什么时候对他说过这句话,或许是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追着张起灵上长白山的时候吴邪你究竟为了什么,这一生为了什么,又是以什么形态存在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要拼死的保护「吴邪」这个存在,内心却又对他的本身充满了恐惧跟厌恶·活在这个世界上,过了三十年,这一切究竟是什么。
 · ·回忆的残片在他模糊的眼前呼啸而过,他想起父母慈爱的样貌、二叔关心的微笑、三叔用力地拍着自己的背脊·潘子为了自己死了,至死都还称他小三爷,潘子一定不知道这一切吧而三叔呢,两位三叔都一定知情。
突然之间,吴邪又想起小时候的暑日,自己被吴三省用绳子绑住,栓在一棵树下,如果真的疼爱这个侄子,会这样对一个孩子吗不是因为,心里知道他根本就不是吴家人,才能够做的出这种事·吴邪浑身颤抖,他想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想打电话给张起灵,想逼张起灵把这一切说清楚,他知道张海杏跟黑瞎子绝不会阻拦他,只因现在张起灵不论再对吴邪说什么,吴邪都不会相信他了。
这又有什么意义,逼着张起灵承认他所做的一切或者是张起灵能有另外一番的说辞,证明录音档是假的、吴邪下意识的追寻与逃避也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为什么全部都是假的·这又有什么意义就如张起灵说过的一般,意义从来就没有意义· ·吴邪几乎要哭着笑了起来,而张海杏看着他的神情,一双手按到了他的手掌上,低声说着,「没事的,很快就结束了,吴邪,让我回复你的记忆,让你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你的任务究竟是什么,你就不会痛苦了。
」·「那些人不是你的家人,和他们相处的岁月与你真正的年岁相比,也短暂得不值一提,没事的·」· ·黑暗中,吴邪彷佛看见张起灵的脸,他严肃地推开自己的模样,保护自己的模样,抱着自己微微地笑了起来的模样。
『其实,有时候对一个人说谎,是为了保护他·有些真相,也许是他无法承受的·』·『吴邪,你跟来干什么这里面的水,不是你淌的。
』·张起灵早就知道,甚至屡屡暗示过他了,是他这份原生初始的天真无邪太过痴傻颠狂,竟然还对着张起灵言爱··――他拉过张起灵的手,慎重地在张起灵的手中写下三个字,而张起灵低声说:『我也是,吴邪。
』·竟然还得到了张起灵的回答,何其荒谬·· ·突然间,脚下的薄冰完全塌陷了,吴邪落进了冰冷的海水之中,海上起了大雾,没有月亮,只有深深的绝望,他在绝望的尽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是不是还在西沙的墓室里,等候着他救援的三叔张海杏说:这之中,或许只有解连环一度真心对你好过,只可惜,解连环也死了。
这是多么缺乏真实感而又加倍真实的一句话··吴邪张大了眼,感觉热烫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沿着脸孔滑了下来,他用没脱臼的那只手掩住脸,低低地哭了起来,最终变成失声的哭号。
· · · ·—————————————————————Tbc.· ·夜蒑大大:· 我只想说。
 说好不打脸的喔噗————· ·看起来很多角色都被我变成了坏人··但我想说的是,未必是坏人才会做坏事,未必是坏人才想伤害别人。
吴一穷的亲生儿子被害死了,他被迫要抚养一个来路不明、甚至不能确定是否还是正常人类的孩子,他对吴邪的恐惧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而以黑瞎子而言,他的确违反了小花的命令,但如果今天你打从心底的敬慕一个人(这里的敬慕无关情爱,但的确是我设定中、瞎子对小花的情感的一种形式),而你知道那个人为了保护一个他其实并不想保护的人失去了一切,你又会怎么做呢·海杏也有自己的理由,对她来说,「吴邪」这个人根本就是张起灵扭曲出来的,不该存在。
 ·这三个角色的心理状况会到外篇〈罪与罚〉有更清楚的交待,但外篇不会公开在网路上(或者只公开少部份),所以在这边说明一下·· ·——————————————————————————————————————·《长命无忧》下篇:无忧歌07下· ·※· · ·黑瞎子开走了车库里唯一一台车,解雨臣紧急调派手下来接他们,也幸好黑瞎子身上带有解家的核心伙计必备的追踪器,甚至有恃无恐地没把追踪器丢掉,他们不怕追丢,只怕追不上。
「黑瞎子那家伙成天就知像神经病一样笑个没完,真想不到一反水就是来个大的·」胖子在车上听完了解雨臣的简短说明,忍不住直骂娘,又道,「那张海杏是怎么了被带走了还是他俩儿合谋的」·张海客抿了抿唇,「海杏是用青铜铃放倒我的。
张家人都会接受药- xing -抵抗训练,只有张家人才知道怎么对付张家人·我就怕,海杏是投入……大佛爷那方了·」·「青眼妖狐你怎么也不把你老婆看好点还有,那瞎子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胖子骂咧咧地说个没完,张海客苦笑了声·解雨臣一脸- yin -沉,最后还是明明应该什么都听不见的张起灵开了口··「胖子·」·胖子闭嘴了。
 ·到了这种关头,谁也没有余暇去追问张起灵的耳朵为何恢复了正常·车声行进在幽暗里,开车的是解雨臣,胖子还是第一次知道有人能够把车开得跟张海杏一样疯狂,然而,不论解雨臣开得再怎么快,出发的时间毕竟有着半个小时的落差,在市区里的行动也是客车占便宜。
解雨臣心烦意乱地猛敲方向盘,隔了一阵,突然轻轻地「咦」了一声,「不动了·」·他指的是黑瞎子的座标,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张海客看了两眼,很肯定地道,「是大佛爷在杭州的根据地,这下不会错了。
」·「所以他们已经到点儿了不会马上就把天真抓去解剖吧」胖子急得双手攀上前座,又被张海客按回了座位,而张起灵摇了摇头,「不会。
」·「哑巴张,你该把事情说清楚了·张海杏跟张大佛爷究竟想要做什么趁路上还有点时间,挑明了,我们心里也有个底·」解雨臣从后照镜中盯着张起灵,而张起灵淡淡地开口,「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解雨臣噎了一下,几乎勃然变色。
张起灵看着他的神情,又接续道,「你听完整个故事,就会知道这一切是多么复杂,这里面牵涉到太多张家的秘密,发展到今天已经完全失控了,绝不是一人之力可以解决的。
」·「……」解雨臣怒得咬牙,隔了片刻,狠狠笑道,「我付出这些来保护吴邪,可不是想听到这种答案·不能解决也要解决,就不信有什么事是老子真的办不到的。
」·张起灵坐在后座,双手环胸,目光望向窗外,没再开口说话,神色一片淡漠潇然,竟是不再搭理他·张海客看看张起灵,又看看解雨臣,只能叹气,终于也开口,却是道,「族长,我赞成解当家想法。
事到如今,不说清楚,根本就不可能·」·然而张起灵还是摇了头,静静地道,「跟他们说,是害了他们·」·这句话就像月色一样冰凉,顺着呼吸流进体内,以张起灵的淡然疏离为燃料,引起的是心底的一片怒火,胖子皱紧了眉头,却被解雨臣抢了先。
「张起灵,我早就听吴邪描述过你的德- xing -·自以为是,莫名其妙,张家又怎样掌握青铜门后的秘密又如何你一定觉得很奇怪,这世界上为什么到处都是找死的人」怒气在车厢中勃发,解雨臣从怀中摸出一根菸,点燃,白烟沿着大敞的车窗后流消散,他咬着菸嘴,冷冷笑道,「我就替吴邪跟你把话说清楚,对,就是有一群人天生找死,他们用情感来活着,不像张家人都是一群只有理智的冷血怪物」· ·车外的灯光流过每个人的脸颊上,带起一道一道的- yin -影,只有张起灵整个人坐在黑暗里,一语不发,看不出是否有一丝半毫的动摇。
解雨臣冷哼,「你倒是说句话·」·「……我不会平白告诉你·」·「难道还要开价不成」解雨臣因为荒谬感而笑出了声,但张起灵却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对,我可以告诉你,作为交换,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 ·「成交」解雨臣眯起眼,笑容未收,眼底的光却变得极亮,几乎是挑衅,胖子「哎」了一声,似乎是想拦他,却见他松了手,那根方燃不久的菸顺着风流卷进了经过的路上,空余一丝菸气与白茫。
「那你就说说,他们抓吴邪是为了什么继续拿他当实验体」·张起灵静默了片刻,终于道,「……应该是要解开他的记忆。
」··听了张起灵的回答,再看其他二人一脸地如临大敌,胖子就觉得不对头,他抓了抓脑袋,道,「……我说、解开天真的记忆也不是啥坏事吧横竖小哥你都活了,天真就算生气,也只是一时的事啊。
」·解雨臣跟张起灵都没打算接话,张海客沉重地叹了口气,胖子见状,收起脸上轻松的神色,闭上了嘴·· ·黑暗里的记忆如呼啸而来的风,张起灵闭着眼睛,理了下思绪,才缓缓地道,「这之中牵涉到太多张家的秘密,甚至有些,连我也未必能一一说明。
」·「没问题,凭你哑巴张的省字功力,挑重点说就好了·」解雨臣笑了声,听不出其中是否有讽刺·张起灵自然不会理他,他的思绪沉进了过往的回忆里,往日展开如画卷,薄薄的帛片下是残破的灰,扬起如飞雪,把一切的时光都带回那个东北的老宅里,悠久绵长,满目是雪。
 ·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大家族,从内部腐败的故事··张家很早很早以前的祖先发现了青铜树,他们称之为「终极」,历经几代,他们逐渐懂得掌握青铜树的力量,在家族中挑选菁英长生不死、或者最大限度地延长那些人的一生,岁月就是筹码,拥有漫长生命的张家人在时间之流中不着痕迹地来去,推演一切、控制一切,怀抱着贵族般的骄傲俯视这世界。
第一代的「张起灵」是怎么产生的已经无从追溯,或许是长期地受到青铜树的磁场影响、与频繁地近亲通婚,终于使得最强的力量归整于一人之身――「张起灵」,体内流淌的麒麟血使得其强大有如神佛,也成为青铜树本能渴求的存在。
张家人很快就了解到,「张起灵」的存在就是青铜树的食饵,透过将「张起灵」献给青铜树,每过十年,让「张起灵」失去一次记忆,张家便可以交换近乎整个家族的长生。
·活上三四百年成为张家人的常态,但在历史中隐身幕后的庞大家族却逐渐失去了最初的团结――他们每一个都不是普通人,他们极端聪明、掌握不凡甚至是玄幻的知识,而且与正常人相比,他们几乎等于不会死亡。
谁甘心永远居于谁之下··每一任的「张起灵」永远都是家族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但「张起灵」之下也可以分出很多派系,彼此明争暗斗,永不止休·也有一些人选择远离权力的暴风圈,他们离开了家族根据地,成为外迁的张家人,冷眼旁观家族内部谁起谁落,夹带着疏离与嘲弄:这样子、过上比普通人更长的一生,有意思么·外面的世界是如此广大,他们遇见了许多普通的人。
一般人的一生很短,七八十年便会完结,但是张家人、张家人可以活上三四百年·寿命的不同不能意谓着思想、情感、心灵真正能够成为完全不同的形态·有一些人开始觉得痛苦,他们已经离开了张家内部,却始终无法逃离「不正常」的命运,所爱的人、所重视的人都要先己而去,而且他们甚至无法长久地守在重要的人身边,因为他们是不老也不死的怪物,一旦被觉察了真相,再深厚的情感都要反目。
――这样子、过上比普通人更长的一生,又有什么意思· ·一个真正庞大而古老家族是很难被外部摧毁的,只有内部杀伐起来,才能如此轻易地瓦解。
随着时间的流逝,能与外面世界互动的外迁张家人终于无法忍受这荒谬的命运,他们集结起来,从旁系的孤儿中,寻找到了一个最有天份的孩子,经过许多年的培养与锻练,创造出了一个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张起灵」,然后回到了本家,宣布:这个孩子,才该是家族中、真正的族长。
这件事在家族内部引起轩然大波,不服的、不可置信的、当作笑谈的,什么样的态度都有·外迁一系的首领张启山一齤手牵着那个孩子,两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所有的事都已安排就序,无需焦急、无需愤怒。
当晚,张家城楼的燃起大火,毁了张家几千年的根基,本来的族长能力突然急速地衰竭,失去了担任「张起灵」的资格·在张启山的安排下,孩子还是成为了「张起灵」。
历代,最后一个「张起灵」,唯一的张起灵,也就是现在的「张起灵」·· ·透过张起灵的存在,张启山掌握了家族内部的实权,开始着手进行封印「终极」的计划。
如果外迁张家人的痛苦源自于与常人不同的寿命,那么,只要把青铜树毁灭了,这一切就可以终结了吧·这样的计划当然必须保密,绝不能让本家的人知晓。
张启山很聪明,他故意将青铜树的存在透露给当时军政界的「它」,很快地,官方就有秘令下来了,要张启山纠合老九门的众人,去调查「终极」的秘密··本家的人当然不可能忍受将家族兴亡的关键交给一个刚成立不久的政权检阅,然而,张家经历了先前的那番内耗,已无力于光明正大地反抗整个时局,而且,张家擅长的一直都是人心的- cao -控与冷兵器,在枪炮极端兴盛的20世纪,他们渐渐失去了优势。
冥顽不灵的守旧派都为张启山所镇压了,他让张起灵以族长之身,带领老九门众人,执行「史上最大盗墓计划」,并在计划过程之中,将「老九门」的其他代表都换成了外迁一系的张家人。
对于那个「它」而言,这个团队的目标是帮助他寻找终极的秘密,而对于张家本家的人而言,这次的行动是为了捍卫张家一直以来强大的原因,就只有身在考古队中的外迁张家子弟明白,这个任务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要封印终极。
 · ·「那这段往事又跟吴邪有什么关系」·说到这里,张起灵又呆了呆,似乎沉淀入过往的回忆中,久久没有发话,胖子忍不住催他。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似乎回过神来,才道,「吴邪是那八个混入老九门弟子中的其中一人……但是吴邪不属于外迁张家人一系,吴邪是本家的,是棋盘张一支的后裔。
」· ·张起灵之前的族长是张隆半,他在张启山的手段之下被迫退位,之后就一直担任张启山的副手·表面上看来,张隆半完全是张启山忠心耿耿的一把刀,谁知这把刀不过是蛇的幻影,转过身来吐出舌信,瞬间就翻了局。
在张起灵成为族长后的第十六年,张隆半把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带到他的面前,对他说:我这个儿子也有麒麟血,按照你当初挑战我的规矩,让他挑战你··「那就是吴邪」解雨臣也忍不住插话,这次回应他的是垂下头的张海客,「嗯,在他出生后,父亲隐瞒了他的存在,把他单独养在一个小院子里,要培养成麒麟血的继承人,用来推翻族长……他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出生,父亲甚至没有给他一个名字。
」··没有名字的少年没有情感的波动,没有憎恨更没有绝望,他只知道自己要打败眼前的张起灵,才能够离开那小小的天井之间,于是它毫不犹豫地对张起灵举起了刀··那少年挑战了张起灵的地位,理所当然地败了。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这约莫是张起灵一生之中、对张启山提出的唯一一个要求,他想要把这个孩子保下来,让他成为预定的下一任族长·对此张启山并没有反对,棋子当然是越多越好。
张起灵虽然强大,却不是靠先天的血缘达到了这样的境界,即使他将来有孩子,也不一定能够承受像张起灵当年所接受的训练,如果能够把继承人订下来,对于张起灵在家族里的地位也是一种稳固。
「后来吴邪被指定为继承人,就跟在我身边·」·说到这边,张起灵又顿住了,良久没有说话·他不是个会说故事的男人,用语与铺述都平凡而直白,不带情绪,毫无张力,但只要看着他低垂的眼、面无表情的脸,呼息他身周寂寥的气息,就忍不住让人觉得,他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故事。
谁也没有催他··在黑暗之中,张起灵就是一本无声的书,无能焦虑地翻页,而只须细细地阅读、反覆地摸索,若太过草率地理解,就会损失生命中、少数能瞥见亮光的机会。
 ·隔了片刻,张起灵才又继续地接了下去,「在当年的盗墓计划中,他是唯一一个并非外迁一支的参与者·齐八爷早已绝后,所以他在一开始就进入考古队,假装为齐八爷的独子,化名齐羽……剩下的张家子弟都是到了巴乃才混入的,只有他跟我本就就是考古队的成员。
也就是因此,他才有了第一个名字·」·为了同时混淆「它」和张家本家人的耳目,也为了调查封印青铜门的方式,考古队在西沙、张家楼、云顶天宫……等地都有出没,就在这段过程中,他们发现了尸蹩与尸蹩王的存在,并透过现象的关察感觉到其与血尸的关联。
张起灵开始考虑,如果他们一定要提出一点成果来迷惑「它」,那尸蹩王或许是一个可以切入的方法,张启山接受了他的提议,却不顾他的反对,决意拿正牌的老九门子弟来进行实验,照理来说,齐羽明明是张家人,应该可以幸免于难,却同样地成为了实验品。
· ·「怎么会」胖子惊讶地叫了起来,而张起灵静静地闭上了眼,「我不知道·」·「没关系,剩下我都明白了·」解雨臣低声道,「你不想让吴邪不明不白地死掉,所以带走了他,把记忆洗掉,用解连环跟吴三省对换身份的秘密为谈判筹码,要求吴家收养他……你并不是用张家本来的力量对吴家施压,而是在赌吴家不敢把事情闹大,一旦让那个『它』知道,吴家就是灭顶之灾,毕竟在现在的社会,没有一个家族能与政府的力量抗衡。
」·张起灵点了点头,「张家可能会衰败……我也会失去记忆,但,只要政府依然存在,只要有人能够掌握那么庞大的权力,『它』就永远不会消失·」所谓的「它」不过是个代称,是借由对权力的渴望与对幸福的贪婪而集齤合起来的化名,代表了谁都不要紧,只要人心里还有着欲望,「它」就永远不可能会消失。
 ··解雨臣默默地沉吟了一阵,又问道,「所以吴邪回复了记忆,又会怎么样张大佛爷到底要他做什么」·「……取代我的位子,去封印终极。
」·「天真那脾气跟牛似的,他认定的事儿,十匹马也拉不回头,他既认定了咱们,即便是身世之谜解开,他也未必会听张启山的话·」胖子摇头,「他的确是命运坎坷,但也未必代表他就会承受不住,变得愤世嫉俗,连兄弟们都不认了,依我的意思,我们走一步算一步吧。
」· ·没有人再说些什么了,车子向前奔驰,车窗大敞,风吹过的声音冰得就像那走在幽暗里的命运,一无声息,暗中的车灯彷佛袭来的一丝微光,映照出- yin -影――永不终结的黑夜里与谁初次面见,彼此都没说话,只是对视,望进眼底望入灵魂。
像是上辈子便已相识那样地熟悉,以为与己身如出一辙·· ·张起灵低着头,古黑色的眸子隐藏在半垂的眼帘里,他在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眉目清秀的少年站在他的面前,那双眼盛着毫无波澜的冷淡眼神,对什么都感觉到澈底的漠然,无知而无畏,无感而无惧。
那时的张起灵听见张启山颇感兴味的笑声,『也好,起灵,你就试试他的功夫好了·』·张隆半对着那少年点了点头,那少年一挽手上的短刀,矮身就攻了过来·张起灵灵活地错身,抽出黑金古刀,架挡之间听见金属交撞的摩擦声,任黑金的刀色在两人的颊畔都留下残影,距离近了,甚至看得见彼此的双眼,黑珀色与古黑色,同样的空寂冰冷。
张起灵的衣领之间浮起了象征麒麟血统的刺青,而在少年的身躯同样地产生了模糊的印记·继承麒麟血的张家子孙天生就有胎记隐藏在左肩,遇热浮现,代表有继承族长之位的资格,而正式地成为继承人后,才会按着胎记的模样,再纹上一只踏火的麒麟,纹身使用的药剂含有毒素,会侵蚀皮肤,久了之后,纹身就不会再消退,能力也就使用殆尽了。
一直以来,胎记与纹身,是「张起灵」威信的两大来源·张隆半见状,颇为满意地一笑,其他人则纷纷地骚动了起来,在此之前,一代只会有一人拥有麒麟血,如此情况简直闻所未闻,这绝不单单只是一场功夫的试验,实际上更是族长之位与权力关系的争夺。
张启山皱紧了眉头,而场上的两人完全无视他人的反应,仍然缠斗在一处·动作之间气力灌注,衣袖翻飞,少年手中的短刀划过了张起灵的颊侧,而张起灵眼神一凛,抓住少年收刀的空隙,长刀往前一送。
十五岁在张家几乎就是个孩子,尽管那个少年已经很强,仍然远远敌不过张起灵·本来,张起灵应该要杀了他,张家讲究优胜劣败,弱肉强食,但是那一刻间,在张起灵把手中的长刀送进少年身体的那一刻之间,他看见那个少年平静淡然的眼神,就觉得好像看见了自己。
刀顿住了,整个身体也是,本来应该顺势送进心房的刀偏移至了胸腹间,听见肉体破开的声响,鲜血溅上了脸颊,张起灵缓缓地低头,看见少年整个人往前跌进自己的怀里,手中的短刀还想刺进自己的胸口,被他随手一拨,无力地飞了出去。
·眼神交会之间就已经有了千言万语,明明一言不发·他看着少年的眼,里面浮起深刻的空白与微弱的绝望,瞬间就被求生的渴望淹没·以为看见的是自己。
张起灵垂下头,颊侧的头发遮掩了唇形,他问:你想要活下去而少年几不可见地点头··他想要活下去·他们都想要活下去··几乎体会了什么是胸口因为情绪而引发的疼痛,张起灵决定不再去想。
 ·过了不知多久,车子在一片密林前停下,解雨臣敲了敲追踪器的萤幕,道,「瞎子还在里面,但这里没路了·」·「就到这里吧,接下来的事,你们别管了。
」张起灵打开了车门,下车,而解雨臣从敞开的车窗中扣住了他的腕,皱紧眉,「你什么意思」·「交易·」张起灵淡淡地提醒他,「我把一切都跟你们说了,你们别再管,回去。
」·「你……」解雨臣气结··沉默多时的张海客这才开了口,「这本来就是张家内部的问题,你们插不上手·我跟族长进去,还有周旋的空间,如果是你们进去了,反而变成牵制吴邪的筹码。
胖子说得对,吴邪未必会愿意帮张启山,但如果你们都落在张家手上,他非帮不可·」· ·胖子涨红了脸,怒道,「兄弟们的事,你要胖爷我就在这儿当傻鸟干等」·解雨臣看来也是一脸愤怒,似乎随时要对张起灵怒吼,但却隐忍着没有发作,神情变换中他慢慢地低下了头,深深地吸气,就在众人以为他会痛斥张起灵的时刻,他却抬起头,真的笑了出来,「吴邪说的都没错,你齤他妈就是个混蛋。
」· ·他推开车门,也下了车,站在张起灵面前,拍了拍他的肩,才道,「也罢,看在你今天态度良好,说了这么多人话的份上,暂且听你的·」他一扬下颚,「要小爷当成什么都不知就此退去,我也枉为当家了。
你们进去吧,我下面的人一会儿就到,到时候包围这个林子,我等上三天,要是张启山不把你们乖乖交出来,咱们就开战·」·「死人妖这话难得在理·」胖子点头,一脸严肃,「小哥你们就去吧,我们在这儿守着,你要我们退去,那是一千万个休想,老子最多让步到这儿。
」·张起灵看了看胖子又看了看解雨臣,皱紧了眉头,像是想要反对,却又没有更好的理由,隔了片刻,才几分无奈地道,「随便你们·」·「我们对吴邪这么好,你介意了」解雨臣调笑道,「你也别多想,那笨得像条小狗一样的家伙,就只有你当个宝似的。
」他脸色一沉,「黑瞎子是我手下的人,如果不能把他逮回来,以后我在道上还要不要混我帮你们,也是为了自己,你不必多管·」·话说到了这个地步,谁都没有反对的理由,张海客与张起灵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一齐转身走进了树林里。
夜晚的风吹到身上,扬起发梢,与跳动的心脏·胖子看着他们的背影,喃喃地就说,「祝你们好运,兄弟·」解雨臣点头同意·远远地、张起灵还听得见所有人的心跳,近乎高扬而快速,在胸膛里,拍击出一片混乱的声响,却是没有犹豫。
 ·――在永不终结的黑夜里,终于要与你再次相见·明明很久以前,还以为你今生今世都是我的影子,如影随形,绝不分离··离开了才发现你其实是光,而我却已消散化去,再也不复存在了。
 · · ·————————————————————TBC.· ·夜蒑大大:·日更七千的我,就像小三爷一样,傻得像条狗(哭喊· ·这故事的解密都开得差不多了。
让张起灵同志说这么多话,我真不知是在逼他,还是在逼死我自己ryyyyyyyy·但除了他之外没人能说了,以前面的剧情发展来看,再让他保持外星人的状态也不适合(躺· ·希望不要让大家觉得这货太话唠人物走型OOC,嘤嘤嘤嘤嘤嘤嘤QAQ· ·故事终于快进入结尾,如果预估没错的话,会在10回内完结(大约在更四到六次这样~)·再不快点写完,编辑跟校稿就会连手将我折断ryyyyy· ·——————————————————————————————————————· ·夜蒑:·三叔去休息了,或许会是段长到没有尽头的日子,可是,十年还没结束,还没。
我们继续走下去吧·· ·《长命无忧》下篇:无忧歌08上 · ·少年侧头看着那个青年··他躺在床上,青年坐在窗边,眯起了眼,似乎正在养神。
身上的伤口传来强烈的疼痛感,但身体是干净的,不像以往训练完后那样,满身血污,瞪着双眼直到天明、直到他有力气为自己清洗·他的手在薄被之下移动到了胸口,摸到了将伤口紧紧包裹住的布。
少年的眼眸眨了眨,而青年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清醒,仍然保持着本来的姿势··少年的手摸索着,摸到摆在床边的刀··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做。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青年的嗓音,清冷幽然,少年不为所动地拿起了刀,撑住身体,慢慢地催逼自己坐起,看向他,开口问道,『为什么』·他的双眸中是一片透澈的空白,因为什么都没有于是包含了一切,包容了眼前这个人的一切。
青年往他走来,目光闪动,沉声说道,『你父亲将你交给我照顾,你不必再杀我了·』·『……我不明白·』·青年没有回答他的困惑,而是走到床前,将手放在他的肩上,直直地与他目光交接,就似对于他手中未出鞘的刀不存一丝提防,『我叫张起灵。
』他说着他们两人都早已知道的讯息,眸光直白,近乎温暖,『等我死了之后,这就会是你的名字·』··说出的话语平淡,而吐出的气息又温又凉·少年没有与其他人相处的经验,他只能依靠微薄的直觉,在那双眼前不自觉地便扔下了刀,彷佛皈依,就此臣服。
 ·春去秋来,四季变换,小小的院落里开满了花,青年作为一族之长,十分忙碌,加上天- xing -冷情,自然难以成为一个合格的养育者,但他仍然尽量抽出时间来陪伴少年,在房里讲解所有必备的知识,或者在院落里对练一套拳,在少年生病的时刻,在床边照料陪伴,直至长夜。
『张起灵,』因为高烧而瞪直了的眼神直直地看着青年的脸,少年呼唤青年唯一的名字,明明是微弱的呓语,却又充满了执着与力量·青年看着他的眼里渐渐地浮现了神彩,又听他问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别胡思乱想,』青年皱了皱眉头,『什么也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你明明应该杀我·』·『不是你要求的』青年的手拂过他汗- shi -的脸庞,俯下身,让自己的额头贴上少年的额,就像是在探测少年的体温,但比那份温热更加深刻的是出口的话语,青年说,『你说你不想死。
就跟我一样·』· ·在更久更久以前,在青年也还是少年的时刻,他跪坐在昏暗的房里,一片漆黑,手中的长刀沉重得几乎难以把握,喘息、汗水与血腥充斥着这个空间,猛然举刀的时刻,斜前方袭来强烈的气劲,另外一把同样乌黑的长刀撞在他的刀面上,激起灿亮的火花,他看见对手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与自己完全相同的容颜,与自己相同的眼神,胸膛间的血液与话语同样地咆啸了起来:我要活下去,我还不想死――· ·少年的手掌摸上了他的脸,指尖的力道很轻,青年不知道自己的脸孔是否难得地透露了什么情绪,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的动作,而少年就笑了,那是青年从来没看过的干净纯粹的笑、近乎天真无邪。
少年说:『我明白了·』· ·但是青年完全不明白,眼睁睁地看着少年渐渐成长,变成了与自己一般高的青年,明明就还是个孩子,眼里的笑却是那么地温暖而又深刻。
少年也长成了青年,完全不同的类型,爱说话爱笑,几分傻气又充满了小聪明、能够跟家里上下的人都打好交道,闲来没事的时候就围着他打转,笑说:族长族长,我都被你养成这样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爱笑啊,笑一个给小爷看看,嗯·青年在心底叹了口气,完全无视对方那双像幼犬一样的无辜双眼。
 ·后来的故事仓然促然,无数的画面流过脑海,瞬间就变得模糊·他得到的第一个名字叫作齐羽,是大佛爷为他取的化名·在青铜树前,弥漫的青光让他突然想起了一切,身后的张起灵紧紧地搂着他,几乎在发抖,而齐羽从本来的狂乱中静了下来,就这么感觉到深刻的悲伤。
在他们还住在那间小院子里的时候,某天晚上,他又缠着张起灵说话,而张起灵烦不胜烦,猛然将他搂过来,贴近,就问他:你为什么又笑他吓了一大跳,几乎连心里的话语都掉的七零八落,而张起灵看着他的神情,倒是轻轻地一勾唇,压低了声音,『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我才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他几乎要叫了出来,而张起灵把头埋进他的肩颈之间,又说,『谢谢你·』·那样的话语太过深沉,深沉得包罗万物,他曾经听说遥远的西沙有一片湛蓝的海,海里有一颗最大的月亮,波光粼粼,深沉明亮,就像是爱。
他猛然就- shi -了眼眶·· ·说什么不明白,明明就全部都明白··――当我对你说我不想死的时候,你一定是看到了自己吧·你一定是在心里想着,如果那时也有人这样来救你。
所以我要好好地活下去,变成一个跟你完全不同的人,让你知道,这不会是唯一的结局·· ·那时他们都太轻狂也太痴傻,自以为还有明天,以为那不会是唯一的结局,所以他们连结局都没有得到,从未迎来终焉。
青色的流光下,齐羽已经说不出话了,声带被疯狂的嘶吼给磨伤,眼眶滑出痛楚的泪,滴落地面,化成鲜血·他「喝喝」了几声,挣脱了张起灵的怀抱,扑倒在地·张起灵被他剧烈的挣扎给逼退了几步,而齐羽勉力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的神志,用自己的指尖在泥地上写下几个字。
――这又短又长的一秒间,能够写下什么呢,还能够传达什么呢·指尖触碰泥土的触感酸涩而模糊,他慢慢地写了一句话,而- shi -热的液体滴落他的颊侧。
齐羽在眼帘的缝隙间看见张起灵苦痛的脸,泪水一滴一滴从那个男人的眼中落下·原来他也会哭啊,他本以为他们都是不会哭的··张起灵低声回答他的问题,道:无邪,『如果要我给起你一个名字,一定要叫、吴邪……』·是个很好的名字啊,他这么想,然后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可是这个名字,他连一天都没有用过·· ·吴邪轻轻地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像从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里醒来,南槐树下的国度,惊涛骇浪的一辈子,历尽悲欢离合、爱恨心伤,醒来时茶还未凉、黄梁还未蒸熟,前尘哪能就此淡望――吴邪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蜷缩在床上,还不想张开眼,脑海里的景像交叠晃动,悬成死结,结上了一辈子。
他的一生,是常人的几个一辈子··在这似醒非醒的一刻间,他听见书页阖上的声音,吴邪慢慢地张开了眼·床边的矮几上盛着冰裂纹的磁瓮,瓮底是红尾的孔雀鱼,在细小的水草之间悠然自得,薄鳃呼息尾鳍摆动间有着细小的气泡,吴邪凝目看了一阵子,才继续把目光放远,看向张启山的脸。
 ·「醒了」张启山搁下手边的书册,笑着看他,而吴邪怔怔地点了点头,坐起身,「大佛爷·」·「身体感觉怎么样海杏直接帮你回溯了大约八十年份的记忆,对脑部会是满大的负担。
」张启山拿起桌上的参茶,往吴邪送去,「休息一下,你回来就好,剩下的事情我们都可以慢慢地谈,并不着急·」·吴邪接过茶,抿了一口·· ·「我觉得……记忆还有些混乱……」吴邪放下了茶碗,一手支住额头,而张启山温颜微笑,「不急,一下多了近八十年的记忆,也难怪你无所适从,我们可以从最近发生的事情倒回去慢慢地谈。
」··「就拿你们最近的事情来说吧,」张启山帮吴邪加茶,动作与语句是慈爱,神态与嗓音却是不成比例的淡然,「隆半的事情,我很遗憾·他或许不是个好父亲,但还是爱着你的,你记得那个叫盘马的老头吗」·吴邪下意识地抬眼,对上张启山的目光,那双眼中的光芒极亮,却是温和的,几乎要让人顺应着眸中的期盼跟善意,就这么把答案说出口。
吴邪的一声「记得」卡在唇边,猛然转开了头,而张启山目光更是亮了起来,就笑了笑,「他一向是个聪明人,没等我给他处罚,就把舌头割掉了半截·……你是他的亲生儿子,相信你也是一般。
」·心口有些闷痛,吴邪还无能深刻体会这些突然涌入脑海的记忆,但仍然不由得为之感到情绪的波动·记忆里的张隆半是那么高大,一定是自己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吧,张隆半抱着自己,低声说:你要好好争气,张家不能毁在张启山这样的人手上。
画面轻易地消散了,消散成炸裂的火光,张隆半的脸融化在光里,露出了微笑,明明唇型没有开阖,吴邪却听见了在巴乃时,盘马对他说的那句话,低沉沙哑:你们两个在一起,总有一天,会害死对方……·突然之间,一切都变得如此清晰,吴邪怔怔地看着张启山,「张隆半就是……盘马」他身上的纹身、他说的那句话、他突然的疯狂、他从未对自己痛下杀手……·「你现在才知道,已经迟了。
」张启山脸上的笑意未收,「他曾经那么努力地想要让你脱离张家的掌控范围,只可惜凭他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抵得过命运·」·话中有话,语带威胁·· ·吴邪沉默了一阵子,深吸了一口气,用坚定的目光看向张启山,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你究竟想说什么」·在他还纯粹只是「吴邪」时,他跟张启山的接触十分短暂,对于张启山的想像完全只限于一名心怀恶意的老者,但恢复了记忆的吴邪绝不敢再以这么片面的方式来评断张大佛爷。
这个男人敢于只手推翻一个古老家族近乎千年来的游戏规则,顺应着时间的变化,作出对自己伤害最小的决断、更一手培养出了张起灵作为自己的棋子··这样的人,绝不可视之等闲。
「多年来,你是起灵之外,第二个敢直视我眼睛的人·」看着他的神情,张启山的笑意加深,「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实验」·那是一个关于正义与道德的实验设计:今天有一辆煞车失灵的火车,轨道的不远处分成两轨,一轨年久失修,通向万丈悬崖,另一轨上因为正在修铁轨,有足够的障碍物作为缓充,然而,上面正有一个修铁轨的工人。
如果保持原本的行迳轨迹,全火车的人都会摔下悬崖死亡,但若是拉动一个把手,改变轨道的方向,死的只会是那个修铁轨的工人·· ·「孩子,如果今天那个把手就在你的眼前,你知晓一切可能发生的结局,你的选择是」张启山的语调悠悠,吴邪闭上眼,叹气的话语是早已经知道答案的问句,「难道这一切是由我来选择」·「的确不是。
」张启山又看了吴邪片刻,才转过了话题,「起灵把鬼玺交给你了吧」·「现在不在我这了,被解连环丢了·」·「也罢,起灵把封印鬼玺交给你,就是为了要用鬼玺压制你体内的麒麟血之力。
他长年离家,并不知道这几年来我作的研究,我们使用陨玉,又多制造了好几个鬼玺,已经成功地封印了秦岭的青铜树·」·「……秦岭·」吴邪低垂的眼帘下是闪动的目光,低声重复了一次。
而张启山一只手轻轻地敲了敲伏手,慢慢地道,「就是你还是吴邪的时候、你那个朋友解子扬交易的『终极』,也多亏他的存在,我们进行了好多实验,不只证实了封印终极的方式,还观察了青铜树消失后,与之交易的人们会如何。
」·「你不会以为,解子扬是秦岭青铜树的唯一一个实验品吧」他的视线迎上吴邪的目光,态然自若地起身,自身后的书架上拿下一本厚厚的资料夹,朝吴邪递了过去,「自己看吧。
」· ·很早以前,张海客就跟他提过,秦岭的青铜树不过是残次品,但透过对于秦岭青铜树的研究,仍然可以推估张家与终极的关系·当年解子扬一行人所遭遇的山难,从头到尾都是张家人的计划,被困在秦岭的时期间,那群大学生各自与秦岭的青铜树进行了不同形式的交易,如解子扬获得的是「物质化自身与他人」的能力,而他有三个同学一起遇难,其中一个人畏惧孤零零地死去,产生了「以记忆为代价,让其他两人延长寿命」的能力。
在实验之中,他们证实了「以契约者的血与鬼玺能够封印终极」的假定,更确认延长寿命者不会在青铜树消亡之后立刻死去,而是渐渐地变回普通人类的身体状态·只有物质化出来的个体会快速地衰弱,最终失去记忆、力量,与生命。
 · ·「给我看这个,又能如何」吴邪快速地扫过了报告的内容,放下那叠纸,看着张启山,又淡淡地开口··「别再装傻,你明明是个聪明的孩子。
」张启山摇了摇头,「一直以来,我们的家族家透过盗掘坟墓而掌控世界的脉动,但在现在已经少有人兴土葬,这不是钱财的问题,这是资讯的流通与交换的重要- xing -。
本家与外迁的纷争已不复存在了,这成为所有张家人所共同要面对的问题·」·吴邪怔怔地看着张启山,而张启山的脸孔上、是有恃无恐的坦然··「人类总是想要一切其实不需要的事物,只有体会过了后,才知道其中的滋味,我们都活了太久太久,充份的明白长寿的痛苦与负担……」·所以,一切都明确了。
有一列生命的火车搭载着所有的族人,失灵的刹车、没有办法再掌控的速度,如果眼睁睁地什么也不做,这个孕育了所有人的家族就会消亡在时间之中吧吴邪几乎要荒谬地笑了起来,想要把整本笔记本往张启山的脸上摔过去,想要高声笑骂:关小爷屁事。
但是他做不到,已不再「只是吴邪」的他做不到·· ·张起灵为何不能杀害一个张家人、为何始终背负着沉重的责任·吴邪终于有点明白··他们都是这扭曲的家族之中,最典型的怪物,除了张家以外,他们早已没有其他的归处。
 ··突然之间,已经不再「只是吴邪」的他又回到了「还不是吴邪」的时刻,又回到了那片广袤的草原之上,呼啸而来的风夹着野兽的奔嚎,他们的字典里都没有逃,但手心是那样的温热,紧紧地交握着,以为就可以这样再走过下一个世纪。
张起灵唤他的第一个名字:齐羽··强烈的混乱与悲伤从心口涌上,一直一直以来,从他出生、被当成争权的工具、他初见到张起灵、长长的一把刀刺进他的胸口、张起灵把他留在身边、教导他许多事情、最后洗去了他所有的记忆,把他送进吴家――纷杂的过往如跑马灯在他眼前浮现,太过紊乱,化不成谁的脸孔、提炼不出谁的嗓音。
吴邪觉得既熟悉又疏离,几乎双眼刺痛·· ·「如果我不成为『张起灵』……如果我不成为族长,凭我体内的麒麟血,我可以封印终极吗」隔了片刻,吴邪深深地吸了口气,压抑地问道。
「起灵的麒麟血是制造出来的,本来在你们那辈中,你才该是麒麟血最强的继承者·虽然尸蹩丸损害了你的血液纯度,封印鬼玺更抑制了你与终极的共振,但随着你逐渐地成熟,你的麒麟血强度早已与起灵已经不相上下了。
」张启山点了点头,「理论上来说,你无需担负失忆的责任,仍然可以做到同样的效果,这也是我寻找你的原因·」·张启山苍老的声音激不起反响,冰冷而沙哑·而吴邪闭上眼睛,几乎在心底的世界里看见了失速的火车迎面而来。
 ·「那么,给我四年的时间,封印终极这件事情就交给我,这四年里,别想再来干扰我或是族长·」最终吴邪道,「等了这么久,不差这区区四年了吧大佛爷。
」·「你在帮自己倒数计时,孩子·」张启山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隔了片刻,才说道··而吴邪冷冷地笑了,「别担心,也是帮你·终有一日,我要杀了你……你别想以正常人的身份安享晚年。
」·「无所谓·」张启山笑了起来,那双眸中确实看不到任何对死亡的恐惧,伸手拿起桌边的木盒,打开递入吴邪掌中,「封印鬼玺给你,回向鬼玺只有一颗,在起灵身上,你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不劳你费心·」吴邪哼道,将鬼玺收进怀里,而张启山没再理他,抬眼望向不知何时走入室内,低着头的张海杏,「怎么了海杏·」·「大佛爷,他们来了。
」指涉不明的代称,不论是张启山或是吴邪都没有犹豫过「他们」意指何人,张启山看向吴邪,「你打算怎么处理」·吴邪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他站起身,淡淡地道,「我来。
」· ·房间外面就是回廊,中庭里站着他心里唯一的「张起灵」,看来的那一眼不复平静淡漠,满是火焰·张起灵快步迎了上来,口型在「吴邪」与「齐羽」之间游移,却看着他的脸孔,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吴邪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是否泄露了某些不该言说的情绪,耳边听见张海客低声叫自己「小羽」,他却是没有动摇,也没有犹豫,张臂紧紧地抱住张起灵··张起灵的身躯充满了绷紧的力道,似乎是防备着他随时会爆起突袭,隔了片刻才为他身上柔软的气息所软化,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声道,「吴邪」·而吴邪埋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抬头就笑了,目光坦荡,笑颜无邪,「结束了,小哥,我们回家吧。
」· ·――站在车道上的身影熟悉入骨,回过身来,那神情几乎是释然的微笑,唇形一开一阖:还好,我没有害死你·而他不顾一切地飞奔而去,把那句话与那个人远远地推离火车的行进轨迹,转眼看见命运驶来,下一秒就被巨大的铁轮撕个粉碎。
我可以选择的·吴邪在心里低声对自己说:我还可以选择谁是站在车道上的那个人,不要害怕,吴邪·· ·我们回家吧,张起灵·跟我在一起,不要再分离,迎来终局。
 · · · ·————————————tbc.·————————————————————————————————————————·《长命无忧》下篇:无忧歌08下-1· ·※· · ·他们三个安然无恙地走出树林的时候,几乎没把解雨臣跟胖子给吓个半死。
「这、这么容易就出来了」胖子错愕了一下,快步迎上吴邪,用力拍了拍吴邪的肩,「我就知道天真你们不会出事」·胖子的力道之大,差点没让吴邪失去平衡,站在他身后的张起灵眼明手快地按住吴邪的肩,才挽救了他跌倒的命运,吴邪瞪了胖子一眼,笑开来就是骂,「你他娘的控制个力道成不没死在张启山手上,倒是被自己人给拍死了。
」·解雨臣捻熄了手上的菸,「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他的眼光似有意似无意的看了胖子一眼,胖子跳起来大叫,「嫉妒你胖爷我这身膘就说,海纳百川,知道不」· ·「闲话先不提,吴邪,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最后还是解雨臣出来主持大局,而吴邪摇了摇头,就道,「不是逃出来的。
张启山愿意放我们走·」·胖子立刻叫了出来,「怎么能」·吴邪抓了抓脑袋,「张海杏他们把我抓走之后,就说什么要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但要先作番检查,以确定我的价值。
我一听就想这不成啊要是把小爷我直接手术解剖分成五块十块怎么办,当然拚命挣扎,就被黑眼镜那混蛋敲昏了……小花,你还好吗」·「没事,你继续说。
」解雨臣的嗓音有几分- yin -冷,吴邪完全不怀疑他要是抓到了黑瞎子,一定会处以极刑,忍不住抹了把汗,又继续道,「结果我醒来的时候就听到一男一女在说话,其中一个是张海杏,另外一个就是那大佛爷。
我不敢动,就继续装睡,听得他们说什么『他的力量还不到标准,根本不能用』、『白废了一番功夫』之类的·张海杏本还说要杀了我泄忿,后来又转而建议张启山放我走,说如果要『完成任务,还是不能缺了张起灵,如此一来,放吴邪离开也可算是卖个人情』。
所以我就被放出来啦·」··「大佛爷居然会这么做,真不可思议……」听完吴邪的说明,张海客忍不住喃喃地道,而张起灵摇了摇头,「更不易善了了。
」·解雨臣笑哼了一声,「甭说什么善不善了,碰上你这哑巴张,没一事是简单的·我只要小三爷没事就行了,他那天真无邪的等级,不能承受哑巴张level的任务强度啊。
」·「喂小花」·「我有说错吗」解雨臣无视吴邪的抗议,又道,「这样听来,吴邪应该算是安全了。
不过这事想起来还是有点儿玄,如果张大佛爷最终还是决定要让哑巴张来解决张家的问题,他为什么不把吴邪扣留下来当人质」·他凝目想了一阵,那敏锐的视线几乎让吴邪有几分不自在,便补充道,「张海杏倒是提过这个主意,但大佛爷否决了,他认为这招对小哥没用。
」·「这老头还真没把握小哥的- xing -子,」胖子摇摇头道,「小哥这人大主意一向是把握得定,但绝不至于见死不救·」他说着说着,便促狭地以手肘撞了撞吴邪的腰窝,「更何况咱们家小天真跟小哥那什么关系,倒斗界的神雕侠侣那是,你看过愿意让小龙女去死的杨过吗」·吴邪骂了声娘,反唇相讥,「……你才神雕侠侣你全家都神雕侠侣」·「呦,我也想啊,只可惜胖爷我黄金单身汉,当不成一双。
」·「那你就是那、只、雕」·「哈哈哈小三爷骂得好……」· ·树林里的笑闹之声远远地传了出去,掠开了很远,像是树海里的那阵风,高低起伏,忽时又现。
突然之间明了了这就是一切的终结,与自己的兄弟在一起,开怀地放声大笑,吴邪一手搭着胖子的肩、另一手揽着张起灵的背,笑得连气都喘不过来,连眼睛都红了,不知何时泪水溢出眼眶,本来一直不发一语的张起灵猛然握住他的手,低音里是难得的紧张,「吴邪」· ·「没事没事,他娘的这都笑哭了……」吴邪抹了抹眼边,「笑得太过头就会这样。
」他看着张起灵忧虑的神情,不知为何就有几分心酸,又挤出一丝笑道,「没事的,小哥你以后就会明白了·」·张起灵愣了一下,而胖子摇着头叹气,「不忍目视这对狗男男啊,天真你就尽量帮助心障同胞容入这大同社会吧,胖爷我要回潘家园了。
」·「胖子你这就要回去」吴邪问,内心还有几分依依不舍之感,连忙道,「你难得来杭州,起码一起吃顿饭……小花跟海客也是,这么大的事儿,我都还没答谢你们。
」·解雨臣翻出怀中的手机,看了看萤幕,抬眼就笑道,「一顿饭就想打发我们小三爷这算盘也忒精了·我在北京还有许多事得处理,你这人情就先欠着吧,有得你还的呢。
」·张海客也道,「事情虽然暂时告一个段落,大佛爷还未死心,我还是回张家去,一方面跟海杏谈谈,一方面有什么消息,也可以通知你们·」·胖子听了忍不住就摇头,「你那妹子、你……你那老婆,算了,你们家族关系真让人错乱。
总之,青眼妖狐你自己一切小心,这女人太厉害,你看来不是对手·」·张海客笑着拍了拍胖子的肩,才道,「没事的,不论是海杏或是大佛爷都不至于为难我……你们也保重。
」· ·起码现在,所有人都平安无事··解雨臣没有再多打听黑瞎子的下落,只是以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吴邪,而吴邪却是笑得十分舒心,就像许久未曾这么放松般,在车上就开始不停地跟张起灵介绍杭州的吃食与美景,馋得胖子都想留下来当那只雕,最后还是仗着倒斗胖王子的自尊,潇洒地选择了在近机场的地方下车,而解雨臣把吴邪跟张起灵放在了杭州的街头,两人轻巧地告别了其他人,搭着公交,晃悠悠地回到了吴邪的家。
「好久没回来了……是说,我家门口那天死了个人,该不会要拉封锁线了吧」吴邪有几分担心,而张起灵淡淡地看他一眼,「张家不会犯这种疏失。
」·好啦,张家牛逼,好啦,牛逼到别人家门口乱枪打死人,我这善良小市民还能怎样除了带族长回家,我还能怎么样吴邪翻了个白眼,在心底碎碎念,出了电梯后便抽出许久未用的钥匙,打开了门,侧身让张起灵进入,「我家有点乱,小哥你、你别介意……」·吴邪刚拉上门,语音未落,就看见张起灵的双眼比平常都要更加明亮地看着自己,忍不住顿了一下,「怎、怎么了」·「没什么。
」张起灵摇了摇头,伸臂把吴邪纳入怀里,在他耳边温声道,「我没有想过会有这一日·」· ·张起灵的嗓音永远是那样的平淡,但话语的内容却能够如此的温柔,吴邪怔怔地看着他,猛然就扬起了笑,凑上前去偷了个吻,笑道,「终于把你这闷油瓶子领回家。
小爷完成任务了,这也该升级成勇者了吧·」·「勇者……」张起灵似乎不太明白他的意思,重覆了一次,但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这句话之上,只是把头埋在吴邪的颈肩,感受那人沉稳的心脏跳动,低低地道,「嗯,我们的任务都结束了,吴邪。
」·「等等,小哥……」话语内容平淡而温馨,但呼在颈边的气息却让吴邪有几分不自在,忍不住伸手推了推张起灵,而张起灵眸光一闪,瞬间就将吴邪整个人按到门板上,古黑色的眼底一瞬间变得深沉,吴邪整个人紧绷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想干什么大、大白天的耍流氓犯法」·张起灵摇了摇头,居然就这么笑了,凑到吴邪的面前,说话的气息吐到他唇上,眼眸半垂,长长的浏海与睫毛在日色下晕成一片光晕,眼中的笑意几乎点亮了吴邪的心脏,「吴邪,耍流氓不犯法。
」· ·于是在回过神来之前,吴邪已经按住了张起灵的脑袋,把他整个人往自己拖来,在吻的间隙之间微弱地抱怨道,「你听一下我在说什么、小爷我不想犯法啦……」·「我在听。
」张起灵的低音也有几分嘶哑,顺手就将吴邪推上了沙发,正想跨身上去,吴邪却整个人猛然坐了起来,双眼瞪得大大的,一片晶亮,「等一下你、你听得到了怎么恢复的」·「……」张起灵有几分无奈,吴邪怒了,「不要忽略小爷的问题」·· ·「吴邪,你废话很多。
」闷大爷不想等了,一个跨步就压在小三爷身上,小三爷一脸「你好大的胆子敢忽略当今圣上」,怒得都笑了,「那你说说什么不是废话」·「你说你有话要告诉我,在我耳多好了之后。
」张起灵这句话几乎是贴在吴邪耳边轻声说,吴邪怔了一下,才慢慢地道,「那更是废话中的废话……」· ·彼此拉扯着衣衫、舔舐着肉体,连日来的波折让人只想静下心来全心全意地拥抱,感受那样的温度烫入肌肤,埋进骨髓,确认这个人完好无伤地还待在自己身边。
意识遥驰之间吴邪又看见张起灵的脸,脑海里的画面重叠了起来,在青铜门里时,他也以同样的角度凝视过张起灵,但那时候的彼此都是满身的戾气,- xing -与爱间血迹斑斑。
如今走来,一切都变了许多,只有张起灵眼底的光芒从未改变··吴邪听见张起灵低声问着自己:吴邪,你真没什么要跟我说的而他就笑了·· ·结束后两人转移到吴邪的床上,并着肩侧躺,吴邪转过头,定定看他,就道,「小哥,你还记得吗那个时候,我上长白山追你,一心一意地想要把你留下来。
」·张起灵一语不发,但在绵被下摸索到了吴邪的手,牢牢地握紧,于是吴邪安心地闭上了眼,「那时候我说的那些地方,你还记得吗我们现在有时间了,就去把那时说过的地方都走过一遍吧。
」· ·――总觉得,只要这么做了,你就会永远在我身边··张起灵进青铜门之前曾对吴邪说:如今我在这世界上的联系,只剩下你了·吴邪说不出内心的恐惧从何而来,只觉得,如果这样放他离开,这个人就会永远地消失不见。
但是无论他说出什么话、不管他愿意为张起灵付出多少、即便他甚至愿意为了张起灵而死,张起灵都不会留下来··那时候的吴邪还未成熟,不能明白那是因为他所能给予的,对于张起灵而言都毫无意义。
张起灵就是个那样的男人,从不贪婪,渴求太少,所以他想要的一切、在旁人还无知无觉的时刻,就已被他珍惜地带走了··又或者张起灵并非不知贪婪,而是眼高于顶,精于谋算,一开始,他就把吴邪与世界的关联也带走了,让吴邪只能苦苦地追在他身后,再也没有办法割舍与这个人的一切。
 ·「好·」张起灵沉声允诺道,而吴邪就笑了·这样轻浅的一字,已经追寻了整整六年··「你可别反悔……你别以为自己下斗就牛逼,小爷要当驴友那可是职业级的,行程套餐准把你累死,在你离开的那几年,我甚至还当过业余摄影师……」·余下的话语已经然模糊,吴邪的意识沉在梦的边缘,只能看着张起灵似乎勾起了极淡却真实的微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发,在他耳边低声道,「不会。
」· ·《长命无忧》下篇:无忧歌08下-2·夜蒑:本回是超展开中的超展开·【白夜:你自己也知道吗】·——————·他们走在沙漠里。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走过西湖、走过长城、走过天山、走过高原与墨脱,万里江山长路化成生命中的风景,他们一起经历·吴邪在旅途里笑着对张起灵说:我永远也不会把这一切忘记。
张起灵没有回答,但那眼眸里的光极亮,彷佛温柔与承诺:嗯,我也是的·· ·白色的细砂旁是湛蓝的海子,风吹过来的时候扰动了水面的波纹与细细的沙,吴邪和张起灵面对着一大锅热汤。
白雾驯化了双眼,沙漠的夜里很冷,天特别高,星星在天空中拼排成银河,人世间的一切分分秒秒地都在改变,而宇宙星辰的一生却是那样地亘古绵长,在炸裂中诞生、在沉默中消亡,绵延好几个世界,几乎错觉是永恒。
营火焚烧的声音安静得就像氧气与二氧化碳的吞吐,张起灵吻过来的时候,吴邪觉得自己没有呼吸··对,他没有呼吸·自己变成了一棵九头蛇柏,摇曳蛇信,又或者变成了一棵青铜树,静静地俯瞰渴望长生的人们。
他看着张起灵对自己说:你是谁又说:我什么也不记得·说什么不会忘记,终归还是要失去记忆,原来倏忽之间已过四年,而张起灵调头远去的背影托开了一条长长的脚印,延到天边。
他让张起灵带走了所有的物资,一个人静静地倒在沙地上··――封印的时间到了,吴邪·· ·吴邪猛然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暗,全身是汗,他半眯着眼,看见张起灵套了件裤子,抱着散落在客厅的衣服,走进房间,一件一件地在床边折好。
那动作无比地流畅而精准,就连折衣服都赏心悦目,吴邪慢慢地看着,唇边有着淡笑,「小哥,外套给我吧,那件不用折,我来挂·」·张起灵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些什么,就把外套递给了他,而吴邪顺手抓起床边的长裤,也穿上了身,这才起床去开衣柜。
张起灵坐在他身后,似乎有点犹豫,隔了半晌,才又问道,「吴邪,你真没什么要告诉我的」·「小哥你怎么了」吴邪手里还挂着衣服,回头,诧异地笑,「你别还跟我说,你在意那句煽情的话……」他的语音怔怔地停住了,因为张起灵脸上的神情是那样地平静,眼神透澈明亮,直直地看进了他的心底,令人无所遁形,吴邪心里「喀噔」一声,苦笑道。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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