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同人)[蔺靖]梁帝 by chloec(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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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同人)[蔺靖]梁帝 by chloec(2)
·“什么痣”·“你耳朵背后的痣·”·“我耳朵背后有痣我怎么不知道·”·“有的,我记得。”
“没有吧·”萧景琰想了想,“啊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在西北戍边,有一次在外头溜达,着了马贼的道,有箭蹭了一下,我有一次回宫的时候,被我母妃发现了,说是要留疤的,可能现在好了吧——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怎么知道的”··“因为我很久以前就偷偷扒光过你的衣服了。”
“你再胡说……我就把你扔下去了·”·“我可是伤号·”·“可你太富态了……别动……太沉了”·把断了的手臂用夹板稳定好,萧景琰才想起来:“你的刀”·“没了就没了吧。”
掌柜的表示就是这么大方,“没了更好·最好叫马贼捡了去,为了争一把刀,打破头·”·“说起来真是可恨居然没有抓住他们”·“也幸亏没有抓住他们。”
蔺晨摇摇头,“马贼喜欢抓了孩子来放人筝,如果你抓住他们,马就停了,这孩子掉下来,就活不了了·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你不用担心,人命重要,别的都可以放在一边。”
“我竟一开始没有看出有个孩子在上面,那声音,还以为是风哨·”·“风哨不是那个声音·”蔺晨摇摇头,“我听了太多风哨了,一听就知道不是。”
“说起来,我方才还以为,你要把月亮- she -下来·”·“把月亮- she -下来做什么这夜色太黑啦,要有点月光的。”
“可是摸黑可以做些……”·“报”帘外有人急道··“进来·”萧景琰推开一步,端坐起来。
“言侯薨了·”· · ·第四十一章 ·蔺晨的刀丢在边城的郊外,他需要一件新武器··物色了很久,他从市集上买了一只十二斤重的大白鹅回来。
当你有了一只听话的鹅时,十个列小将军也不是你的对手··为了让人夸上一句,宠物似主,蔺晨把那件因为被萧景琰说过“显得富态”的白衣给找了出来,穿在身上。
他背着手,提领着两壶老黄酒,昂首阔步地走,鹅也收着翅膀,得意洋洋地跟在后头,整个春天的金陵都是他们的··就这么一路出金陵,上紫金山,山南是皇陵,他跟萧选不熟,唯一的联系大约是昨夜搂着睡觉的是他的儿子。
山北是言阙,说起来,他们其实又熟到哪里去了·言阙其实病了有些日子了,清醒的时候有过遗嘱,葬在紫金山山- yin -,且言遗命不可违·萧景琰再三争取也没用,只好按照言侯的意思。
不过言阙作为当轴言氏的族长,墓地这么寒碜,大约也只有一杯热酒能暖暖了··蔺晨在土丘边坐下来,忽然想去放肆地闻闻言阙的墓碑,不知道是不是也有那股淡淡的清香。
他甚至怀疑言阙到底有没有死··想挖开坟墓看上一看如果真的死透了,他也放心了·想来想去,还是没这个胆子,万一是个空棺材怎么办·这个想法吓了他一跳,抱着他的鹅压惊。
这时候才想起他还带了酒来·打开塞子,太香了,舍不得给别人喝,就对着言阙的墓碑喝酒,说:“侯爷如今大完满了,蔺某可还得接着喝,您不会介意吧”·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跑过坟边的一丛野草,无声无息地跳进池塘里,谁晓得这算介意不介意··这儿风景其实比山南好,您是故意选这儿的么·其实咱们不熟,也实在是可惜。
不然,蔺某好多问题想请教您呢··不过我猜想,就是问了,您也不会答·或者您答了,蔺某也愚钝··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吧,但是您如果上天有灵,能给显个灵么您看那边那棵小松树,左右摇就是不是,前后摇就是,您不说话,我当您同意了·“您找到的是您想找的那个人么”·松树没动。
“唉,那……您现在遇见的……是哪个人”·松树还是没动·鹅叫了一声··“罢了·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您选这里,到底是后悔还是不后悔”·他把鹅抱在怀里,捂住它的嘴,屏气凝神地看着那棵小松树。
风大起,小松树前后左右一阵乱晃··算了,也不是个聊天的态度,我走了·哎呦,差点忘了,您要的东西,我带回来了··蔺晨把另一壶老黄酒打开来,没有酒香,只有泥沙。
从黄河到金陵,一路颠簸,泥沙都沉在了底下·晃了半天晃匀了,浇在言阙的墓碑前爬出的一点新绿上··晚上萧景琰提灯来找他的时候,他正蹲在院子里喂鹅。
·蹲得腿麻了,一抬头,那个人好像在灯里·人影憧憧,看不清楚··你还真养出感情了我还以为你买回来玩几天就要吃了呢。
嘘——它听到要咬人的——你以为列战英的手怎么伤的··这么厉害·你今天出城去了··敬侯托我带了件东西。
什么东西·一小坛黄河水··我记得,敬侯是江南人啊,也要北方的水土一慰故国之思·谁知道呢··不说这些了,我好不容易出趟宫,今儿十三,上灯,出去瞧瞧·有什么好看的,还能好看过宫里的·宫里才没劲呢,走吧,就当陪我。
好·等我把鹅拴起来·· · ·第四十二章 ·那些书里写的,皇亲贵胄被灯会上民间凡俗趣味打动,体会到写皇家没有的趣味——全是胡扯。
别的不说,这灯要美的话,得砸钱·这贵价的琼脂蜡烛显然好过这三文钱一根的··不过,来都来了,萧景琰还是乖乖掏钱,拎了一对走马灯,手里提一个,送一个给蔺晨,蔺晨抱着手不肯接,觉得丑,嫌掉价。
·“我送你的,就不掉价了·”萧景琰笑着塞到他手里,“拿着吧,有点气氛·”·捏在手里,像是被火星烫了手,却又千万松不开。
走到长乐坊的时候口渴,便进了如月轩·蔺晨在门口磨蹭半天,仿佛纯情得要命,自打生下来就没进过风月场所一般·一路推推搡搡,兜兜转转,蔺晨要进如月轩,这似乎是刻在命轴上的事。
有钱是大爷,皇帝陛下富有四海··两人舒舒服服地坐进了临河的水榭,河上夜风阵阵,望见对岸那些方才瞧不上眼的花灯,此刻又觉得有些模糊的醉人了··琥珀碗,明月光,汉话说不利索的胡姬跪在榻前弹琵琶。
蔺晨靠着栏杆,萧景琰靠着枕头,什么也不想,只是在彼此的身边休息·转轴拨弦,歌至阳关,蔺晨忽道:“别唱了,下去吧·”·人如果懒到了蔺晨这个地步,喝酒也懒得用手了。
他把一杯酒放在肚皮上,洗了一口气,酒从杯中跃起一道弧线落入他的口中,居然也没有呛着··“天底下还有比你更懒的人么”·“有啊。”
“谁”·“我是跟别人学的,第一个想出这法子的,才是最懒的·”蔺晨笑得满眼都是星星··“好吧,你有道理。
教教我吧,看着挺有意思的·”·“这个法子一时半会儿学不了,不过我有自创另一套功夫,也可叫你不用双手,饮到美酒,你想不想学”·“当然。”
萧景琰忽然直起身子,装模作样板起面孔,“请先生指教·”·“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先生满意得很,摸了摸下巴,“看好了。”
把酒壶端起来,斟满,饮下,然后吻他··酒从他的舌尖渡到萧景琰的舌上,温热地刺激着他的唇齿·辣得他呛出眼泪,和嘴角的琼浆一起顺着下巴,划过喉结,落在蔺晨连忙凑过去的嘴唇上。
他的嘴唇滚烫,在他的喉结上烫下了一个吻··学会了·不点头,不摇头,饮了一口渡过去·唇齿相依,咬他一口·烈酒入喉,呛得蔺晨眼里直流,不等它落下,就凑上去舔他- shi -润的眼睛。
把这件他看着实在不衬人的衣服扒掉·天子的手,也是握过粗糙的马鞭的·指节如剑柄顶出的一段,抵着蔺晨的- xing -器··水榭凉,夜风冷,最好抱得更紧些。
松脂黏腻在指尖,指头环绕着他的- xing -器,他的- xing -器跳动在天子的手心里,摩擦在情人的股间,探入了被主动开拓的甬道··揽着他的脖子,吻他被夜风吹冷的额角,缓缓地坐了下去,在他的耳边舒服地一声长叹,仿佛秦淮对岸渺远的歌声,北境边城掺了水的烈酒,灵山雾气里渺茫不可见的佛光。
轰得一声,整座琅琊阁在他的耳畔倾頽,噼里啪啦夹着烈火烹油的盛景··只是因为他在叫他的名字··叫我的名字,蔺晨,叫我的名字··陛下。
这是蔺晨在这场欢爱里说得最后一句话··他把萧景琰翻过来,扣在床上,把他撞进自己的身体,仿佛他是那把丢在边城荒烟蔓草间的袖中刀,既然锋利得握不住,就来杀了我吧。
是萧景琰杀了我,还是你杀了我,又或者是我自己杀了我,在这风冷情热的晚上··蔺晨不说话,咬住他的头发和耳朵,用舌头分出那根白发,然后一口咬掉··他还是老样子,还是当初那个少年将军的样子,没有白发,只有伤心。
你别伤心,你有我·我没什么难过,我有你··可他不想说话,只把所有的话都封在暴风骤雨般的吻里·萧景琰扭过头,嘴也合不拢,他在叫着蔺晨,他的蔺晨,他唯一的蔺晨。
水榭之外,开始下雨了·对岸的人慌慌张张地收拾回家··他们不用,已经到家了··“如何”·“举一反三。”
收拾收拾把一塌糊涂的衣服穿上,蔺晨忽然发现他的中衣上有一个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勾破了·不过是中衣,也无妨,套上外套无人察觉··有些人就是龙袍内衬上的一个洞。
言阙是,他也是·· · ·第四十三章 ·蔺晨抓了一条薄毯,把两个人都裹在里头··雨已经停了,漏夜摸出来的青年男女,隔着河岸放水灯,好像这一点心火能随着悠悠水波永不止息地飘荡到对方最甜美的梦里。
有心的还要在灯里写名字,等这一盏水灯烧尽,两人的名字齐齐化作灰烬··萧景琰伏在榻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望着向下游飘去的几点幽微的光,忍不住笑了·月色在秦淮河里,秦淮河的柔波却在他的眼中。
你笑什么·我在想你说的话··我说的什么话·你说——英雄气短,儿女情长··蔺晨没说话,也伏了下来。
萧景琰的很瘦,脊梁起伏如江南绵延的丘陵··他的胸膛就贴着他的脊梁,仿佛只要靠得足够近,近得只有一层黏腻的汗,就能听懂他的江山万里··手从他的腰侧顺着往上,缠弄着萧景琰散下来的头发。
无论如何,他都喜欢这人散发·冠冕就这样被弃若敝屣地丢在床角,和夜壶也没有区别——至多是金夜壶··你又笑什么·我在笑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士之耽兮,亦不可说也。
什么——哎呦,你别玩我头发了,等下打结了··哈哈,打个死结·别闹··叫他别闹,真的永远想得比月亮还好,我的……··忽然听见隔壁的喧闹声,两人对视一眼,俱安静下来,静静地听着。
只听了一会儿蔺晨便觉得无趣,无非是京中士族高门闲散子弟品评人物,谈论义理·如果萧景琰不在,他便是座上宾,与他们谈道法自然,游心太玄·眼下却是春宵一刻,真是败兴。
萧景琰没说话,只是听他们说着·隐隐约约地,听不太清,他也不精于此道,有些听不太明·回头看蔺晨,蔺晨揽过他,也不解释,就是无奈地摇摇头··“若是言兄在……今日四聪齐聚,那才是京内盛举。”
“敬侯新故,想是难过……莫要去吵他了……”·“不过说起来,敬侯一生鞠躬尽瘁,最后竟落得这般薄葬,圣上打压士族之心,实在令人心寒……”·“不是说是敬侯遗命”·“这也就是言兄的无奈了。”
“圣上同先帝这方面,倒是一无二致的刻薄,先帝那话怎么说的,未有不掘之墓……“·“死生大事,不可胡言·先帝功过且不论,至少他自己,确乎也是薄葬得过分了——妻妾功臣无一陪陵,简直是……”·蔺晨与这些人相熟,知道他们用了酒和药,说话自来没什么拘束。
捂了萧景琰的耳朵,把他的脑袋转过来,在他的黑眼睛里看到自己··“只看着我,只听着我·”蔺晨笑道,“士子文人,他们无论如何都是要说的,且由得他们说去。
对的呢,从善如流,错的呢,明月照大江·你看哪个明君不是誉满天下,谤满天下”·萧景琰摇摇头,直起身子:“我只是在想敬侯。
你说他为什么执意如此,难道还记恨赤焰旧案我听老人说过,山南山北,永不相见·还有父皇,他为何也留下遗命要……”·“先帝何人,我可看不透。
至于言侯,那更是深不可测·别费心思了,真当他们是在河面放水灯的普通人咱们今夜哪,便是要做普通人,什么帝王将相,都不烦神·”·他说得轻巧,萧景琰心思也轻快起来,靠在枕头上,忽然想起先帝是放过水灯的。
他让人在御花园的池子里放了许多盏,说是一时兴起地祈福来着·那时候是也是正月里,他有幸在宫中陪母妃·隔着满池吊死鬼一般的枯荷梗,望见那边亭子里的父亲。
连高湛都不在身边,仿佛只是一只枯死在岸上的水鬼··彼时赤焰案刚过,他虽因为林家辩解获罪,到底还是有道恩旨,叫他过了年再去西北··母妃与宸妃娘娘情同姐妹,蒙林家大恩,迁怒于父亲,便拉着他离开。
不能说没恨过他,只是萧景琰至今也无法望见他隔着一池水灯看见的父亲··只是一个痛失亲子、挚友、爱人的普通人··回去的时候,已是第二日清晨。
院中已多了一只鸿雁,想来是北归途中在此歇脚·它和蔺晨那只大白鹅交颈而眠,把那只大白鹅的戾气消下去一大半,倒也可爱起来·· · ·第四十四章 ·那只鸿雁到底飞走了。
然后蔺晨的大白鹅就陷入了茶饭不思辗转反侧的境地··“瘦了·”蔺晨把鹅抱起来,掂量掂量,“起码瘦了三斤·”·萧景琰本来在看徐阁老的折子,满眼看过去都是“余观当今年少,弃学问而务交游,不修孝悌礼义,乃以趋势游利为先……毁訾为罚戮,党誉为爵赏”之类种种,气闷心烦,索- xing -搁下朱笔,抬头看那只恹恹的大白鹅。
“看着是瘦了,羽毛都没前几天光亮了·”萧景琰笑道,“物似主人,到底痴情·”·“那怎么办”蔺晨苦了一张脸,“人嘛,再伤心也不会死,我看它再这么不饮不啄,就剩一副鹅架子了,做烧鹅都没人买了。”
萧景琰托着下巴,忽然想起一事:“我听伯度说,城外鸡鸣寺养了好多鹅,左右我也实在看不去这折子了,头昏脑涨,咱们出城替阿白谈门亲事去·”·“跑到佛门提亲,好雅兴。”
“菜市口也有鹅,这个时辰应该还剩下没拔毛的·”·“鸡鸣寺听上去不错·”·抱着鹅进了鸡鸣寺,同管事的打了招呼,讨了商量,到底是我佛慈悲,大和尚听了很难过,热心地带着阿白去相亲。
蔺晨左右也算是半个家长,说什么也不肯离开·萧景琰本来就是出来散心的,听到后头有一群鹅,还是敬谢不敏,捂着耳朵忍笑说自己在庭中散步即可··鸡鸣寺的早课下了,正是僧侣休息的时候,一队小和尚手里握着比人还高的扫把,排着队,从前院扫完了地,到这里来休息。
一个大和尚领着他们,将扫把归位·小和尚把大和尚围起来,求他接着把故事讲完·大和尚就坐在台阶上,小和尚们把他围在中间··故事昨天讲到我佛慈悲,见慧果小师傅实在难过,就将那梦回香赐给了他。
这梦回香神奇得很,传说可以覆水重收,旧日重现·慧果点燃梦回香,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水患之前了··他不由分说,背起腿脚不方便的老妈妈,往外头走,一路跑啊跑啊。
大水冲过来,老妈妈还在身边,他不由得高兴疯了·两人重新寻了新的地方安家··可是父母也不能陪他一辈子,又过了没两年,老妈妈的腿疾犯了,还是离开了慧果。
慧果伤心欲绝,却再也不能重来了·又跑去佛前,佛祖这次却没有出现··“为什么不出现了呀佛祖不是怜悯众生么”·“生老病死,悲欢离合都是人生之常态,倘若人人事事都能重来,那岂不是逆天而行轮回往复,都是业障,唯有跳出这个轮回,才得解脱。
后来呢,慧果师父也就是大彻大悟,脱离轮回,才能成了普度众生的一代宗师的·”·“大彻大悟……那得有多大”··“就是就是,我们这么小,哪儿能大彻大悟”·“要是我也有梦回香就好了,就回到今儿早上,早点爬起来,就不会被师父敲手心了。”
·“要想不敲手心,那你岂不是得每天点一支了”·“我没有我就迟了两次”·“这个月都有三次了。”
“没有你记错了”·“我没记错”·“……行了行了,吵什么”大和尚像拔萝卜一样把两个小和尚拎起来,抬头看见萧景琰微笑着站在藤萝架下,不好意思地笑笑,放下两个小萝卜,双手合十,“让施主见笑了。”
一群小萝卜学着他的样子,一起双手合十,像他行了一个礼,萧景琰觉得可爱,也回了礼··赶小鸡一样把小和尚们赶回去了,大和尚上前道:“施主是来敬香的么这里是后院,敬香在前头。
小僧领您过去”·“哦,我是陪朋友来看鹅的,与这里的主事说好了,只是后头吵,我在这里等他·”·“原来如此·”·“师傅方才所说的梦回香有趣得很,是否真有此物”·“传说嘛,谁晓得是不是真的。”
“这样啊,我就说呢,倘若事事能重来,世间便无遗憾可言了·”·“也不尽然啊·”身后蔺晨抱着鹅出来了,一脸死相,头发上还有几根鹅毛。
“先生·”萧景琰笑着在自己的头上比了比,“鹅毛·”·蔺晨摸了摸脑袋:“哪儿掉了没”·“没有,在这儿。”
萧景琰笑了,伸手把他鬓角的一根鹅毛拈着丢掉,“看来相亲颇为不顺啊·”·“过尽千只皆不是,到底物似主人哪·”·“那怎么办”·“谁知道先回去吧。”
回去后三天,阿白不见了··它大概是去北方了,去找那只萍水相逢的鸿雁··也可能是出去就被人带回家吃掉了,虽然它已经没多少油水,肉质大概柴得很。
蔺晨也不伤心,只是一边洗它的饲料碗,一边道:“求仁得仁,一路顺风·”· · ·第四十五章 ·萧庭生什么都好,就是长得磕碜了点。
琅琊阁里有祁王妃的画像,不俗,算是个美人,想来这萧庭生大约是像祁王多点··蔺晨这个人,天天把以貌取人挂在嘴边,每次见到庭生总戏道:“你最近好看了点。”
萧庭生少年心- xing -,知道自己确实不好看,但也不是好脾气,每每笑道:“多谢,可惜阁主却没有·”·蔺晨也不生气,丢个一两本册子给他,前朝的抄本,宫里也未见得全。
这东西,萧庭生却是喜欢得很··萧景琰无子,待庭生的心思,也是满朝文武都清楚的,就差直接入主东宫了·政务骑- she -,俱是把他带在身边指点,是以可怜庭生不得不常常见到蔺晨。
别的有没有长进不知道,词锋犀利,讥诮讽喻已经不下蔺晨·有时候倒叫萧景琰被一大一小两个人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勒令他们闭嘴··得意楼是时下士人们去的最多的地方,吃的嘛不算是一等一的好,不过地方清雅别致。
在雅座里落定没有多久,便听得外头的动静·萧景琰命人拉开门,落下帷幕,让外头的声音传进来··外头虽然士子居多,为首的却是熟人·郭粲定了议题,解题的却是言豫津。
敬侯故去后,言豫津承袭门荫,入主吏部·言家的人,不管多不愿意,从来都不能只为他们自己活着·吴郡言氏的荣耀,如今倒尽数落在了他的头上·也是以,原本只是品评人物的他,如今也常常出席这样的活动了。
萧景琰听了一阵,向庭生招了招手:“这道题,你怎么解”·“解得不好·”·“说出来才知好是不好·”·“我是这样想的——”·萧景琰摆了摆手,笑着指了指帘外。
“我……”·“外头那些人,以后都要入朝为官,你现在就怕了他们,以后等着在朝廷上被人骂哭么”蔺晨往嘴里丢了一颗水煮毛豆,笑呵呵地看了萧景琰一眼。
“先生这样说,他会以为我被骂哭过·”萧景琰瞪了他一眼··“你没有么”·“当日不是因为——罢了,庭生你去吧。
别露面,声音压低些,你言叔叔在外头·”·“是·”·外头正讨论到中正之制,萧庭生第一次参加这个,还有些紧张,问店家要了纸笔,写了个提纲,才开口道:“我以为,如今选官之弊,机权多门,台阁、官长、中正上下交侵,各失其要。
故而朝廷若想不使明珠蒙尘,当理清其分,不使相涉·”·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可到底还是少年人,听上去脆得很,蔺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萧庭生本来就紧张,回头瞪了他一眼,蔺晨立即把盘子里剥好的一碟毛豆米倒给萧景琰,自己接着低头剥毛豆。
“你别笑,他本来就紧张·”萧景琰推了他一下,低声道··“我知道·”蔺晨道,“你听他这副装大人的声音,倒教我想到某个小皇子在兵痞子面前装老江湖了。”
“胡说·”·“骗你是小狗·”·“我带兵的时候你上哪儿见着我”·“……被你发现了,汪。”
帘外有士子诘问:“阁下可否具体阐明何为理清其分,不使相涉”··萧庭生溜了一眼提纲,清了清嗓子接着道:“官长只考察能力之高低,中正只品评德行之优劣,各持一方,互不相通。
其结果交由台阁,由台阁最终决定高下秩序,官职任命·若德行有亏,纠中正之责;倘才干不足,察官长之失·”·“如此,察举之制最终还是落在台阁之手。
倘若台阁有所偏颇,中正又无以驳回,岂不任黄钟毁弃,瓦釜雷鸣”·“故台阁不可决于一人之手,未免偏颇,当择高门寒门各数人,内外相参,上下结合。”
蔺晨放下筷子,道:“差不多了,咱们先回宫吧·”·萧景琰却不动弹,端坐在上首,盯着帘外·萧庭生也收了纸笔,默然跪坐在帘前。
帘外俱是高门,想也知会说些什么··萧庭生回头看了一眼萧景琰,萧景琰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少年便朗声道:“名弥美而诚愈外, 利弥重而心愈竞。
父子兄弟, 怀情失直·孝不任诚, 慈不任实, 盖显名行之所招也·过分强调士林清誉,不过是士族高门互相吹捧,用以遮掩父子门荫罢了·其一,所谓孝行存乎闾巷, 优劣任之乡人,然高门把持台阁、中正,闾巷乡人之言又何以上达其二,德行之察非一日之功,而才干能力更显而易见,并非唯才是举,而当求一德才兼备之人。
其三,寒门虽无过庭之教,然言其粗鄙无行,恐有偏颇·倘能内外相参,各司其职,饰真离本之徒便无从遁形,如此,强调德行、清誉才不会导致所求有路,沽名钓誉。”
话说到这里,萧景琰也忍不住咳了咳··蔺晨扁了扁嘴:“看吧·”·“厉害·蔺先生教得好·”·“哪里哪里,萧先生教得也好。”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庭生回过头来··“没有,最近确实用功了,只是……”萧景琰点点头,思量着当如何指点他。
“只是,我们很担心,你在朝廷上,把别人骂哭·”蔺晨把最后一颗水煮毛豆丢在嘴里,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远的不说,近的,臣子指望着靠你的看重施展抱负,可天子呢,同时也需要着臣子替你管理这个国家·你这么不留情面地骂回去,连沽名钓誉都出来了,读书人讲的就是个清誉,你这不叫人难堪么”萧景琰叹了一口气。
“难道任由他们胡言乱语”·“你如果知道他们是胡言乱语,便不应放在心上·但若有可观之处,从善如流便是·这世上哪有人可以一直做正确的决定,从不出错”蔺晨道,“他们有时候虽然说话不中听,但是或许有所帮助,无论如何,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你刚才不留情面骂回去,眼下他们不知说话者是谁,才在外头反驳你,可若他们知道呢还会说么不说就等于不想么”·“倘若川流不息,水势渐大……”·“徐徐图之。”
萧景琰道··蔺晨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去摸毛豆米,没了·· · ·第四十六章 ·往紫金山祭天前,军队里就已经不太平了··自北伐归来,赤魂军被重新整编,打散之后,分入各营,论功行赏,一视同仁,之前叛乱之事,萧景琰也一笔勾销了。
本已无声无息地安置了赤魂军,谁料吴郡总兵钟羽系出阳羡,素有名望,风评清通雅正,中正举荐后就走马上任了··昔年江南水患,吴郡一片水乡泽国,钟氏的土地庄园一塌糊涂,便寻了机会折辱赤魂军的旧部曾方。
曾方江湖草莽,哪里肯服,提剑杀了钟羽·这一杀便惹出了祸事··以曾方为首的赤魂旧部,联系平日里总被打压的寒门将领,一起举事,要求按军功说话,把这些中正官举荐的高门将领都罢职。
赤魂军已经被打散,散入军中,军队多寒门将领,士卒更是出自寻常人家,一时间声势极大·而以钟氏为首的高门,又勒令彻查当年的赤魂叛军,也是天天在朝廷上争吵不休。
萧景琰依律收押了杀人者,却也没有处理其他闹事的人,算是各打五十大板,先按下不提··“莫要想了·”蔺晨开解道,“回去后,此事没有人在后头推动是不可能的。
找到始作俑者,对症下药,无需挂心·眼下军队里有小列将军,他你还不放心么”·“你说的是,稳住军队,量他们也翻不了天·”·可是要翻天,何须一支军队·一箭破空穿林而来,高台之上只萧景琰一人。
站得最近的是蔺晨,一跃而起,挡在萧景琰之前,一手握住了箭头··这箭势大力沉,即使被蔺晨挡下,也去势不绝··即使没有刀,绝世的刀客,也不过是以血肉之躯作锋刃罢了。
“禁军封山,缉拿刺客”萧庭生立即道,“太医正何在”·“你怎样”·“此箭必是铁弓,走不远,令人快马往西北方向追。”
“你怎样”·“无事·”·箭头刺穿了右手的手掌,虎口被完全割开,满手鲜血淋漓,将萧景琰的龙袍染得血迹斑斑。
蔺晨望着翻出的血肉和白骨,却感觉不出如何疼痛,隐隐有些麻木··箭上有毒··寻僻静处,运内息,把毒逼到了右侧,划破右脸,毒血从右脸和右手的伤口里滴滴答答地流在草地上,草木触之变色。
回营倒头就睡,醒来身边居然是庭生··我们的蔺阁主只好脸色苍白道:“我本来想着醒来会看到个美人,谁料看到你这个小家伙·”·“义父在处理刺客。”
“抓到了”·“他随身带了毒,已然自尽·”··“何人指示“·“琅琊阁查出,似乎是钟氏的死士。”
“要变天了·”·“先生要喝点水么”·“不必,你要是没事,可以陪我说说话·”·“跟先生说话,叫人生气。
不过我可以考虑给先生找个美人来·”·“我眼光可高·”·“我去告诉义父先生醒了··“诶……站住小东西坏得很啊。”
蔺晨喝住他,“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说破也没人信,义父是明君·”·萧庭生回来的时候,没有带回忙得焦头烂额的萧景琰,只带回一副面具和手套。
这下,某人估计也确实不好意思再说他难看了·· · ·第四十七章 ·倘若有第三人能见证这个奇特的晚上,一定会留下一个最- yin -森可怖的开场。
一个面目全非黑衣人,他的笑脸在月下狰狞着,扭曲着,露出白得发亮的牙··一人戴着银丝手套,月下闪闪发光,白玉面具之下的脸看不出悲喜,仿佛只是一个人偶。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我有嘉宾,鼓瑟吹笙··侯爷雅兴不减··蔺少阁主,在下恭候多时了··我早该知道是你·帝王业上次失落的地方,离采石场那么近。
你又被砸得面目全非,我早该知道的··蔺少阁主十日之内拔除了我所有的暗棋,难道是为了和我叙旧·你知道我的来意,却并不害怕··我猜,萧景琰不知道你余毒未清。
死生之事,蔺某早已置之度外··你想要解药,不是怕死,而是想和萧景琰长相厮守,可惜呀··火寒奇毒我尚能解,帝王业也不在话下,侯爷还是小瞧了我。
寻常毒物,哪里能奈何得了蔺阁主可试问,这世上,有什么能毒得过人心呢你以为萧景睿为何忽然回京他支开的到底是言豫津还是阁下呢阁下自诩宅心仁厚,北燕、江南一视同仁,可惜萧景琰不这么想。
谁是他的子民,江南百姓,不错,可那些士子不是江南百姓么人心哪,配上权力,至毒无比,又甜美无双·您说呢不过自然,蔺阁主十日之内斩下四十六颗人头,大概这碗毒酒,甘之若饴。
如此倒确乎能地久天长了呢··承侯爷吉言··第四十七颗··萧景琰替他找回那把袖中刀的时候,蔺晨就知道,有些事情回头也无益处了·· · ·第四十八章 ·蔺晨有时候觉得,这马呀,无论什么时候,太慢了。
回京那日正好赶上菜市口行刑··九重宫阙,禁军守卫,早已不知何时,全部慢慢换成了萧景琰的亲信·众臣困于宫中,宫外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钟氏一族移交有司,除言豫津以外14名士子全部斩首,太学生与之有交游者,永不录用。
蔺晨打马经过菜市口,满地鲜红,叫他忽然想起那天他们放完炮仗的琅琊山,也是这样,满地红皮·萧景琰就这样踏着满地红炮仗皮回京了,留下他一个人在庭院里扫地。
很多事情,他以为可以放下,可以遗忘··如果时间不能掩盖一切,那就让时间倒流,覆水重收··可有些事情,哪怕从头来过,也不会有分毫改变··言侯如此,他也如此。
我以为我放弃一些东西,会天下泰平,海晏河清·然而从来没有真正的天下泰平··一切决于一人之手,萧景睿会家破人亡,言豫津会死生师友·便如你我,皆不是出自真心,却已然如此。
倘若是旁人,这天下又会是怎样·然而倘若今日做决定的人是两百人,两千人,或许有一个是这些士子的亲友,或许有一丝可能,不会因言获罪,惨死街头··没有什么理当以牺牲生命作为代价。
梅长苏的复仇不可以,你的海晏河清也不可以·我却偏偏把这两件不可以,都变成了可以·人哪,总是批评别人的时候的最正义··你回来了··你知我为何回来。
知道,七夕嘛··蔺晨就站在庭院里,看见他对自己微笑,仿佛穿过了无数时光的缝隙,在他的绝望深处闪出光来,如同一根即将燃尽的指尖花··目眩神迷。
萧景琰隔着他那一半玉面具,吻他的嘴·冰凉的玉片贴着他的脸,叫他莫名其妙地想起某个雪后的早晨·他们也这样在某棵树下亲吻,纷纷扬扬的雪片与落花,叫他们都白了头发。
大约是在梦里,否则哪里有雪花和桃花一起落下的··可怎么那么真实·如同贴在脸上的白玉面具,冰冷却熟悉··面具虽冷,身体却热··蔺晨的右手带着银丝手套,划过他的背、腰、臀。
粗糙的质感,在他的脊梁骨上烧了一把火,叫他整个人喘不过气来··想拿掉面具·你的和我的·赤诚相待,真正地赤诚相待··上辈子,我一定欠了你很大一笔钱。
不少·四十两三钱··这么精确·我记账的··好得很,那我每天还你一文钱·十年三千六,一百多年我就还清了。
还有利息的呀··我喜欢你,这是利息··蔺晨呆呆地看着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到最后忍不住痛哭流涕·萧景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把他的头抱在怀里。
冰冷的玉面具贴着他的胸口,无论如何,也无法焐热··我也喜欢你,不是利息··蔺晨揭掉他的面具,扯了他的手套·青紫的半边脸,青紫的右手,月色下如同一具诡异的毒尸。
萧景琰却伸出手去,摸他那半青紫的脸··谁是谁的毒,真是说不清楚···蔺晨冲撞进萧景琰的身体时,他的嘴唇烫着萧景琰的耳垂,他在说什么,萧景琰听不清。
他的胸口是蔺晨的手在打着圈儿,他耳边的散发是被蔺晨的呼吸熏得发热,他的身体包裹着的是蔺晨的一部分·这把火应该烧得再旺些,把他们都烧成泥土,然后就一起烂在泥潭里。
他在说什么听不清··有那么一刻,他连这天下都不想要了··想告诉你,我是真的不想杀他们·想告诉你,这皇帝当得没劲透了。
也想告诉你,我拉着那辆有你的破板车的时候,也是真的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你想说什么我听不清··被干得双眼潮- shi -,模模糊糊看不清他,只看见一个大头。
然后笑着揽过他的头,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什么味道,好香啊··你到底想说什么·蔺晨想说很多,从萧景睿到言豫津,从上一个七夕,到这一个七夕。
而最终,他也只是在萧景琰的耳侧,印下一个咒印··我的,春风啊·· · ·第四十九章 ·北雁南飞的季节,圣上有令,雁过拔毛··于是,他们的皇帝关起门来,在院子里对着,满院子的鸿雁,找那只飞走的。
它或许会知道追它出去的阿白去了哪儿··他就穿着龙袍,在里头找,撅着屁股,满头鸟毛·· · ·第五十章 ·还有一些闲事,和这个故事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阿白大概没走出两条街,就被捉回去吃掉了,金陵的盐水鹅是有名的··梦回香这东西,确实是存在的··言豫津最后死在萧庭生手里,倒是很平静的··我们的明帝陛下,到底还是把债给还清了,因为债主说:·——你之前欠我一个解释,现在我也不必解释,你我终于两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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