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颜+番外 by 一无(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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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颜+番外 by 一无(下)(3)
·‘那我那份钱难道你们也不要了’司空摘星道··‘当然为偷王之王也早有准备·’判官道··‘也给我准备了’司空摘星挑挑眉。
‘说来听听,若是比这陆小鸡低我可不干·’·‘盗亦有道,五道将军·上可直谏十殿阎王,下可督查各狱判官·地藏之下万鬼之上。
’判官道·‘这官位对于偷王之王你可算是量身定制的·而这留下帮- yin -司做事两位不但能在一起,更能摆脱着轮回之苦,岂不美哉·’·‘听上去倒是蛮不错的。
’司空摘星笑道·‘那要是我们不做呢’·‘那只能是按章办事,依照这生死簿所记载两位各走各路,你们一神一鬼·永生永世再无相会之时。
’那判官道,就在他说这话的同时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被一群看不清面容的黑影鬼魅包围··‘若是如此我好想真的没有拒绝的理由·’司空摘星垂眼无奈叹气道,可下一瞬却又有勾起笑。
‘不过可惜·’·江湖恩怨武侠·‘可惜’·‘他除了是个偷外,更是个石猴成精的猴精·’陆小凤也笑道。
‘这是何意’·‘不是都说以前有个石猴成妖被请进地府结果大闹了一番,而今我这石猴精不请自来又岂会白走一趟·’司空摘星挺胸凸肚的站在那里,挑衅的看着判官。
‘偷王之王对自己未免太自信了些,莫要不自量力·’·‘你这话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我若真是不自量力,那就是说明我根本没本事胜任这五道将军。
也就是你们看走了眼,而若没看错,那么你觉得就凭你这小小判官又能奈我何·’司空摘星笑道,同时将两根勾魂刺掏出来··‘眼光确实有些问题,没有理由这本事高的反而比没什么本事的官位更低不是。
’陆小凤活动者他的手指笑着道··‘你小子说谁没本事·’闻言司空摘星狠狠的刮了他两眼·话音还未落就抬脚向着陆小凤的脖颈便是一腿。
陆小凤直接扣住司空摘星的腿,司空摘星又接力跃起另一条腿踢向陆小凤的胸口·陆小凤用另一只手挡了下来这一击,同时发力猛的一甩将司空摘星整个人摔了出去。
任谁也想不到就在这身陷重重包围的时候,这两人不合力对外竟一言不合先自己动起手来·当然无数次的事实证明若是想看着这两人斗,然后抱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想法。
那么最后吃亏的只可能是那些旁观者·陆小凤和司空摘星总是有种连他们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默契,不需要言语甚至眼神交流,只要想一想对方就能知道··就见司空摘星虽然被陆小凤摔了出去,可是他却并没有重重的摔在地上,相反是越飞越高。
刚刚那恨不得致人死地的狠招,不过是两人的借力而已·当判官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司空摘星已经飘到了栈道上的牢房旁·可明白过来司空摘星意图要放出那些被困的冤魂,判官却没有任何要阻止的念头。
他依旧站在那里看着陆小凤··牢房上的锁头在偷王之王眼中不过就是个一拉即开的绳结·然而牢门被打开,被困许久的冤魂却未一涌而出·相反他们都缩在了牢房的最深处,看着牢房外的司空摘星害怕的瑟瑟发抖。
司空摘星马上变意识到他们在害怕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背后的东西·虽然看不见身后,可他能感觉到背后那宛若一座山压来的气势·就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他更察觉到自己的身子突然凌空飘了起来。
司空摘星甚至什么都还没有看清楚,就被一股气力压着胸口整个人都被抛了出去,不同于先前陆小凤借力给他,这次他是完全被迫承对方施加给自己的外力,而且对方的气力之大也完全超出了他所能掌控的范围。
司空摘星敢肯定若是他就这样撞上地面,就算不粉身碎骨,内脏也要非要震移位不可··当然司空摘星不可能会撞上坚硬的地面,陆小凤可不会让这种事在自己眼前发生。
陆小凤直接迎上去,将这急速下落的星辰拦住·当接触到的那一瞬间,陆小凤也被这强劲的力道所带失去了控制·即便陆小凤当机立断的卸去一部分力,然而两人还是向后滑行了三四丈才算勉强稳住身子。
还不等两人喘上一口气,突然感觉到地面一震,抬眼望去一个黑面黑衣宛若一座黑山的人落在判官身边·判官鬼差见了这座黑山皆恭敬行礼·即便只是站在那里也让人能感觉到一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什么东西·’司空摘星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四肢无力五脏六腑都还在震颤··‘你这猴精果然够本事,刚来就把阎王爷给逼出来了。
’陆小凤倒是还有心情玩笑道,捂着自己的心口喘着气,被司空摘星撞的这下也是够呛··‘废话,我本来就比你这陆小鸡有本事·’司空摘星也笑道。
再看过去那阎王和判官似乎在讨论这什么·‘你猜他们是不是发现自己看走了眼,在商量干脆把咱们打的魂飞魄散了省得麻烦·’·‘怕吗’陆小凤问道,稍稍调整姿势单膝跪地。
‘你怕’司空摘星反问,想尝试这站起来却只能瘫在陆小凤怀中··‘这世上没有比你和猴精更可怕的了·’陆小凤道。
‘你终于看出我可怕了·’司空摘星道··‘我只看得出你可爱·’陆小凤摇头轻笑,擦去司空从嘴角溢出的刺眼血迹··‘呆子。
’司空摘星轻声笑骂,抬手环上陆小凤的脖颈··‘……’陆小凤很受用的点点头·另一手穿过怀中人的腿弯,发力站起身·即便怀中的人已经轻到几乎感觉不到存在,陆小凤的还是脚下踉跄,前后碎步几下稳住身子。
‘你们不用商量了,我们选第三条路·’·话音还未落陆小凤抱着司空摘星便向着判官阎王冲了过去,眼看两人这是要宁为玉碎·可是下一瞬陆小凤却又突然转了方向,冲向那是地狱深渊的边沿。
·两人就那么落下,在深渊之下不是炽热的火,而是冰冷的水·也许这便是传说中那- yin -司的三途河,两人任由河水将他们卷走·当年他们通过这条路逃离了那被烈火吞噬名不副实的极乐之地,而今这名副其实的十八府地狱同样的路又还会是生路当然也可能会直接将他们带入到十八层地狱的最深处那阿鼻之境,不过又有什么关系,无所谓了。
也不知该说两人真的是洪福齐天,还是该说遗祸万年·那十年前将他们安全送出炼狱的路,这一次也同样将他们抛回了阳世·那- yin -阳结交的出入口是一洼小水潭,在清晨朝阳的映衬下平静的水潭就像是一面精巧的铜镜。
一只手突然破镜而出,正好抓住一根老树根,顺着树根爬上岸··两人这才放开紧紧抱着彼此脖颈腰间的手,翻过身子仰面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两人不约而同的侧过头对上对方的眼睛,看着彼此狼狈不堪的模样忍不住大笑起来。
‘回去吧·’也不知笑了多久,感觉四肢不再那么不受控制了,司空摘星先坐起身子··‘不着急,多躺一会·’说罢陆小凤也稍稍移动身子,让自己枕在司空摘星的腿上。
江湖恩怨武侠·‘……’司空摘星也没将陆小凤赶开·他那满腮的胡子浓密的就像是头发,如今倒过来看显得着实怪异好笑·伸出双手就像是给头发抓虱子一样的去拨弄梳理。
‘找什么呢’陆小凤明知故问··‘我送你的东西·’司空摘星笑道·还略带威胁的用手指在陆小凤的眉骨和发际线划过。
‘要是丢了,你可要把你自己这两条赔给我,还要算利息·’·‘我就是怕丢藏起来了,你看不就在这里·’随着陆小凤的手指在自己的鼻翼下划过两下,满脸的胡须竟然都消失了,只留下那两撇就像是眉毛一样的小胡子。
‘……’目睹这怪异的一幕,司空摘星整个人都有点蒙·他的眼中只剩下陆小凤嘴边那深得让人能陷进去的酒窝··‘偷儿,我就说你穿红的会很适合。
’陆小凤看着他轻笑道··‘……’听到陆小凤这突然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司空摘星才算略唤回神,别开视线看看自己的衣袖,原本玄色的衣料不止何时竟被染做血色。
不止是他陆小凤身上也出现了这诡异的现象·两个人三种色彩·墨色的发,苍白的人,红色的衣··从震惊之中回过神,司空摘星很快便找到了这浸染了两人的血色源头,就在陆小凤的身下。
司空摘星这才注意到从刚上岸开始陆小凤便始终将手搭在胸口上·将手伸过去扯开陆小凤的手,手掌下被掩盖住的是一个足有拳头那么大血窟窿··‘什么时候’司空摘星问道。
‘我想看星星·’陆小凤却笑着答非所问··‘白痴现在是白天·’司空摘星嘴里骂着,依旧低垂着头同样盯着陆小凤的眼睛。
‘白天看的才清楚·’陆小凤露出满意的笑容·‘摘星……摘星……摘下一颗什么星·’·‘……’司空摘星没有应答,他知道陆小凤不是想要在叫他。
‘摘星……摘星……摘到了一颗什么星·’陆小凤又念了一遍,甚至还带着一些小调唱起来·‘摘星……摘星,摘到一颗灾星,惹来一颗祸星,唯一的克星。
’·‘死不悔改·’司空摘星终于忍不住轻声的骂道··‘死而无憾·’陆小凤笑道又唱起来·‘摘星……摘星,摘下的星偷……’·陆小凤突然停了下来,倒不是他忘了词,而是被人阻止了。
司空摘星俯下身子,抱住陆小凤并吻上那薄唇·柔唇的包容,贝齿的碰撞,软舌的纠缠··他闭着眼,自然便看不到陆小凤的腹部也出现了一个窟窿,连同心口上的两处伤口都有了更诡异的变化。
陆小凤的身体就像是一张被点燃了纸一般,从伤口开始慢慢的被侵蚀渐渐的燃做灰烬··感觉到怀中的触感逐渐变得空虚起来,司空摘星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制的轻颤。
而当他不得不再睁开眼的时候他身边只剩下一堆灰烬,风吹过将一些灰烬吹散··‘这个混蛋陆小鸡的命就是这样,他本来就该死,本来就该这样,这样就对……’司空摘星喃喃自语道,可是当看到身边的灰烬被风从他身边一点点的带走。
司空摘星又开始疯狂的摇头··‘不对,不该是这样,不能这样……’司空摘星叫喊着俯下身子,开始和身边的无形之物争抢起来·‘再来一次,最后一次,这一次我一定把东西还给他,我不要了,我发誓真的也不要了,还不行吗。
’·也许是回应司空摘星的要求,更或许只是因为被阻拦的不满·突然的发力卷起灰烬吹入司空摘星的眼中,在眼前逐渐被黑暗占据的同时,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风将一切带走。
而就在他被黑暗和绝望包围的同时,模模糊糊间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猴精……偷儿’· · ·第63章 五十九、星忧·五十九、星忧·‘猴精……死猴子……’·在熟悉的声音一声声的呼唤下,司空摘星鼓足勇气缓缓的张开眼,眼前已经不是荒野之外的小水潭旁。
而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卧房,他就坐在床榻之上·身上也不是被血色染就的红衣,而是干净的素白内衫·别过头正好对上陆小凤满是担忧不解的眼睛··‘陆小鸡’司空摘星试探的轻声唤道。
‘我在·’陆小凤认真的回应道,他明显能从司空眼中看到恐惧··‘……’看着面前完好无缺的人,失而复得自然是百感在心头。
司空摘星抬起手想要再确认一下,可是就在指尖即将要触碰到的下一瞬间,他想到了自己刚才许下的誓言,将手抽了回去,并避过陆小凤冲下床··陆小凤显然没有料到司空摘星会突然逃开,万幸他的反应够快而且这些年深知对方的习惯,在司空摘星要掠出窗口前将他拦下。
陆小凤将撞在自己怀里的人牢牢锁住··‘怎么了’见司空摘星如此慌乱的模样陆小凤质问道··‘……’司空摘星想要挣扎出来,却根本逃不出陆小凤的钳制。
·‘没事的,都过去了,我在·’陆小凤意识到什么将司空摘星的头按在自己的心口,轻声的安慰道··‘……你不在,你死了飞灰湮灭,是我害死你的。
’司空摘星道,低着头避开陆小凤的目光不敢再去看他一眼··‘你这猴精是不是又做梦了·’陆小凤闻言却笑道··‘这回不是梦是真的,是我把你推下的山崖,结果你这陆小鸡倒霉头撞到了石头。
我想救你,可你死了我却还活着·……你这白痴明知道自己倒霉为什么还要把运气还给我,不是自己找死是什么·死的该啊·’司空摘星说着说着非但没有哭一声反倒笑了起来。
‘死就死,这一年里你都死哪里去了,为什么连还魂夜都不回来找我讨你的魂,你知不知道我拿着好累……我好没用·’·江湖恩怨武侠·‘还说不是在做梦,明明前几日的事情,怎么就成了一年前了。
’陆小凤听他说了这么多,却只捕捉到一个关键词··‘几天前’·‘是啊,不就是前几日的花灯会,倒霉的遇到下雨就不说了。
还收到消息红鸾有危险,咱们去救她·’陆小凤笑着为司空摘星讲述着,帮他理清混乱的思绪·‘你这猴精怕水死活不肯跟我们一起走,还把我给推了下去。
’·‘我记得,你摔死了·’司空摘星轻笑道··‘又在说什么梦话呢,那片水又深又急·红鸾那丫头的水- xing -还不如你这猴精呢,我要是就那么摔死了她怎么活啊。
’陆小凤依旧笑着说道·‘还有我最后说的那里是‘还你’明明是‘等我’,我人这么好怎么可能丢下你这猴精去祸害别人呢·’·‘……’司空摘星闻言终于抬起头与陆小凤对视,他抽出手臂,抬手便准备摸上陆小凤的面颊。
可是这本该轻柔的抚摸到了触碰的那一瞬间却成了狠狠的一把巴掌··‘痛……偷……’被突然打这一下陆小凤还未来得及叫完‘痛’,便被一个浅吻封住了唇。
‘……都是梦’司空摘星结束这个吻,看着陆小凤轻声道等待着他的答案··‘除了一点,我死了你活着·’陆小凤说着脸上的笑容也瞬间的僵掉。
‘真的’听到陆小凤这么说看着他的眼睛,司空摘星却反而不觉得怕了··‘当然……假的·’陆小凤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同时低下头小鸡啄米一般的轻点那浅桃薄唇。
‘你这猴精也有犯糊涂的时候,这人鬼殊途还怎么又亲又抱的·’·‘你又没死过怎么知道·’司空摘星也装作一本正经道,还是难掩嘴角的欣喜。
‘说起来你这猴精先前不是也做了个梦·还被吓得魂不守舍,说会害死我死活不肯陪我一起逛灯会·’陆小凤看着司空的眼睛,又玩笑道·‘你这次又梦到什么了说来听听我好有个准备。
’·‘梦到去地府找你,然后阎王爷要留你在地府给你个马面做做·’司空摘星笑道··‘马面’陆小凤满脸疑惑的摸摸自己的脸。
‘怎么难道我的脸很长吗’·‘你这小子要真算是走兽的也是只陆小猪·’司空摘星也用双手轻轻挤压陆小凤那圆润的包子脸。
‘……’陆小凤闻言嘟起嘴,动动鼻子·就差发出‘哼哼’声·见他这样司空摘星大笑起来,若不是双臂挂在陆小凤的脖子上,腰也被他揽着肯定会笑的满地打滚。
而就在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两个人笑的开心的时候·窗外却隐约传来了一阵阵哭声,窗户被一阵风吹开·司空摘星望过去,不知窗外的空地上什么时候搭起了木架,最下层是稻草,在木架的最上层盖着一块白布,而白布下还掩盖着什么。
木架的四周围了很多人,除了司空熟悉的还有很多不算认识的·不论男女每个人看上去都显得那么悲伤,妇人女子哭的梨花带雨,便是七尺男儿也难掩抽泣·禄求义手中拿着一个火把站在最靠近木架的地方,他轻轻一抛火把落在稻草上,火焰几乎是瞬间包围了整个木架。
伴随着那一阵阵的哭声,火烧让木架结构受损,微微震动一条人的手臂从白布下面滑落·火焰明明还没有吞噬过来,可是那手臂上却已经有了一大块被灼烧过的痕迹。
陆小凤似乎也察觉到了他背后正在发生这什么,抱紧怀中的人一个转身让两人交换了视角··现实梦境·明明在他们身后的窗口投进来的阳光正好,可是地上两人的脚下却根本没有投影。
顺着不存在的影子望过去,那张自己先前醒过来的床榻上,他竟又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躺在那里·苍白虚弱毫无生气,唯一的血色恐怕只有脸上那大片灼伤··‘……’司空摘星摸向自己面颊同样的位置,却什么都没有。
更紧的抱着陆小凤·闭上眼在陆小凤的肩头轻蹭,忍不住咒骂道·‘你这下拔舌地狱的混蛋,嘴里一句真话都没有·’·‘至少有半句真的。
’陆小凤轻笑道,却难掩那份自责·‘抱歉,我回去的太晚了·’·‘说你白痴还不认,明知晚了就别回去了·’司空摘星苦笑道。
‘星空那么大,没了克星你不会再找个福星·’·‘若没了风,别说凤舞九天外·臭虫吃再多狗屎也飞不高·’陆小凤笑道将手臂更收紧几分。
此时窗外的哭声越来越真切,并不是男人或女人的悲切哀嚎,而是一种类似于襁褓婴儿的啼哭声·伴随着哭声的清晰,陆小凤的身体也开始变的像烟尘一般朦胧涣散,随着变化陆小凤这团烟尘也渐渐飘升起来。
司空摘星也能感觉到自己被带着飘起来,手臂扣紧陆小凤的脖颈··‘这次一起,谁也别等谁,没算清楚地下辈子继续算·’陆小凤在司空的耳边轻语。
‘……对不起·’司空摘星却突然松开手臂,让自己的身体坠落下去··身体猛的一沉,司空摘星张开沉重的眼皮·渐渐适应眼前的黑暗之后,可以确定他现在正身处鲍肆的客房,侧卧蜷缩在床榻上正好对着忘记关上的床。
和先前梦境之中一模一样的哭声还在继续,便这样直接的闯入·有些迟疑的将手摸向左面颊,确认那东西还在··“是不是你这陆小鸡搞的鬼,连做个梦都这么啰嗦。”无端的指责那无辜的人。
司空摘星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从什么开始每晚都会做这样一个梦,从起初的去- yin -司寻人胡闹一番,再到后来陆小凤的魂魄回来找他,一直到现在十八府的消息传出后他再去闯那人间炼狱。
不同的场景,不同的开始,但不论梦如何变,最后的结果却从未改变过·陆小凤以各种方式在他面前化为尘,散做烟··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在现实中错过那一次离别,司空摘星却在梦中经历了三百余次,逃不开避不了。
一次又一次,渐渐地也就习惯了,甚至有些期待·纵然是梦,就此长眠不醒,即便是鬼,前来勾魂索命,又有何妨··江湖恩怨武侠·特别是近几日这梦境是越发的真实,真实的就连司空摘星自己也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醒着。
所幸来了一群爱哭闹的小家伙·它们不但能在关键的时候告诉他身处何处,还能陪他度过接下来的半宿难眠··听着猫儿们的叫声,司空摘星突想起今夜并非他独自一人,花满楼也留在鲍肆休息。
他自己睡意全无,总不能让花满楼连续奔波数日之后也不能好好休息··三更夜深,白日的小亭挂着两盏灯笼,现在已经彻底被一群猫儿给霸占·猫儿们一个个慵懒的趴在那里一个接着一个叫着,似乎在讨论什么有趣的话题。
看到司空摘星走过来,猫儿们甚至还冲着他叫上两声打着招呼·只怕在这些猫儿眼里他也就是只个头大些的黑猫而已··今早的那只花狸猫还是趴在亭子的栏边。
司空摘星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刚伸出手猫儿便眯着眼睛伸着脖子在他手上蹭着自己的小脑袋··“乖,今夜就到这告诉大家都早点睡,花满楼赶路辛苦吵到他就不好了。”
司空抓抓花狸的小脑袋··那花狸听到司空的话,张开眼侧着脑袋看着他·就像真的听懂了司空的话,有些不解的轻声叫了两声,猫儿们也都应声安静下来。
而在同时司空摘星也留意到他身后有另一个熟悉的气息·扭头看过去就见花满楼也披着一件外衣向着他走过来··“花满楼吵到你了·”司空摘星轻声道,站起身。
“无碍的,是我自己睡不着·”花满楼轻笑道,走到亭中就准备在石凳坐下·“陪陪我·”·“……夜里凳子凉,这边。”
司空摘星拉住花满楼的手臂,将他拉倒亭子木栏伸出的木台旁·两人依着木栏坐着··那狸花猫也站起身,弓起腰踮起脚伸了个大懒腰·然后装作无意的移步到司空的腿边,蹭一蹭跟着卧倒小脑袋枕在司空的腿上不一会就睡的香甜。
“这猫儿很喜欢你·”花满楼听到猫儿发出的咕噜声,笑道··“这猫儿奇怪的很,别家都爱暖它偏偏喜凉·”司空摘星说着用手摸摸那猫儿,猫儿身上暖暖的软软的。
再看看身边的人被淡淡灯火染上薄薄一层暖色,而更浓的暖意从心间涌上化作笑意·“如果现在再多些阳光就完美了,想来好久没陪花满楼你晒太阳还债了·”·“现在也不错。
其实夜里更静,吹吹夜风,赏花香闻虫鸣也别有一番滋味·”花满楼说着展开手中的扇子,轻轻煽动将弥漫在空气中的几缕含香引来··“……”司空摘星嗅嗅确实这夜里的花香更浓,也更让人安心。
“你若真的那么着急还债,不如回答我一个问题·”花满楼又道··“什么”·“你是什么时候将面具……”花满楼道,他还记得白日里触碰到的那怪异触感。
“这个啊”司空摘星知道花满楼所指,摸上自己的面颊·“前些日子小曼来在我,我们跟岳小姐撞了个正巧,结果不小心让她在大街上给撕破了面具。
反正也藏够了也就懒得再藏了·”·在司空的左面颊上是一大片显眼的伤痕,虎口贴近唇角,指尖轻触耳廓·整个手掌才能勉强将那发黑的血痂掩盖,而些许的遗漏在苍白的映衬下越发显眼。
这是他在那晚唯一得到的东西,可是还不到一个月身体都还未完全康复司空却先将脸上这伤痕隐藏了起来·而至于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旁人都有自己的答案,花满楼也有他所以为的。
“司空……谢谢你·”而因为这个答案花满楼十分认真的向司空摘星说一句谢··“花满楼你说什么”司空摘星不解的望向花满楼。
“我说这一年,多亏有你,谢谢·”花满楼再次重复道·“我知道你不屑于别人对你感激,但至少我这份你总不能不收吧”·“果然,就算我这千年老狐狸也骗不过花满楼你这菩萨慧眼。”
司空摘星语气中带着些撒娇埋怨道,可是他的眼中却满怀感激··“只可惜我还是比不上你这千年的道行,总是发现的太晚·”花满楼说着,露出了些许愧疚之色。
“这一年让你独揽所有的错责,我这做朋友的却什么也帮不上·”·“花满楼你没拆穿我这狐狸尾巴就已经是帮我最大的忙了·”司空摘星却冲他笑道。
“……”闻言花满楼摇头轻笑泛着一些苦意·果然司空摘星这个人完全不可捉摸,让人想不明白·本以为他会一直藏下去,却不曾想他竟会自己露出来。
花满楼开始有些怀疑自己当初没有拆穿司空摘星是不是真的做对了··花满楼没拆穿司空摘星,可现在他隐藏起来的‘尾巴’还是露出来了,这之中有什么不同吗当然会完全不同,要知道同样的一件事情却会因为不同的时间而发生完全不同效果。
一年前陆小凤惨死,司空摘星也是从- yin -曹地府逛了一圈的人·虽然有人证坐实是司空摘星的举动无心害死了陆小凤,然而看到司空那副凄惨的样子还有几个人能恨得起来,狠得下心去指责他的过错。
而如果不能去恨去责备司空摘星,他们又该去责备谁,让谁来为这一切负责·作为陆小凤的朋友难免不会去懊悔自责,为什么他们没能及时赶去,哪怕只是早那么一刻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司空摘星比所有人都早想到了这一点·他便自己藏起了所有能看的见的伤口,扮作完全一副没事人的模样·让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想象不出他受的伤,更让人们可以毫无顾忌将一切的怨恨不甘都抛给他。
若是花满楼在他刚刚藏起伤口的时候就拆穿他,得知了真相的人们,定会纷纷自责觉得更是愧疚于陆小凤·花满楼没有拆穿是因为他知道这样做不但对江湖有好处,对司空摘星自己也未必不是好事。
毕竟被他人责备总比独自自责要简单的多·而一年后的现在,人们已经从心底认定了司空摘星的罪,不论他身上再发生任何事情都是罪有应得,不值得任何怜悯·所以就算司空摘星将伤疤展露出来,人们也只会觉得他是咎由自取罢了。
·江湖恩怨武侠·而这就是花满楼以为司空摘星所做的,他用了一年的时间,掩天下人的眼偷了人世间的恨··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庭院之中,不知不觉间几只猫儿都围到了两人的脚边卧着安睡。
就在花满楼努力的让自己不去思考那些人烦心无解的问题,而是全身心的都去沉溺进了花香虫鸣之中·花满楼突然感觉到肩头多了一个重量一丝凉意,司空摘星竟先抵不过疲倦依着肩头便睡着了。
“司空”花满楼合起手中的折扇并轻唤了一声·似是想提醒他不能睡在这里··“……”而司空摘星却已经睡沉,对于这呼唤完全没反应。
“……”没有回应花满楼却反勾起了安心的笑意·将手探入自己的袖中,摸出一个铜制的球形小香炉·将锁扣轻挑开打开香炉里面是一小块点燃的香料,散发着一种淡淡花香。
花满楼轻吹一口气那香料便熄灭··白日的时候司空摘星说他被猫儿吵得睡不好,花满楼就知道他没有说真话·以偷王之王的轻功手段又岂会没有办法整治这些夜猫儿,唯一的解释就是司空摘星本就在放任这些猫儿作乱。
甚至以它们为借口逃避一个个被噩梦所扰的夜,度过一个个不眠夜·虽然司空摘星劝他们不要再为陆小凤去费神思考,而他才是那个最停不下来去思考猜测的人,每一种可能,任何的侥幸,想信却又不能信,不敢信。
“别多想了,好好睡吧·”花满楼轻声道·抬手搭上司空的肩头帮他收一收披在肩上的衣服··而就在这时候原本熟睡的猫儿们不知怎么的都惊醒过来,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般的撕叫一声后身影一掠纷纷消失在夜色中。
这几声叫的突然花满楼也是一阵心慌,可是司空摘星竟没被吵醒··猫儿散去之后,今夜另一个难免的人却踏入了亭中··司空摘星是被清晨的鸟啼和温暖的阳光唤醒的。
虽然只有短短两个时辰,但这绝对是司空摘星近一年之中睡的踏实的一觉··睡意未退的人,除了觉得舒服外·也自然察觉的出来他将别人当做了靠垫,想是昨晚耐不住靠着花满楼睡着了。
花满楼自然不会扰了他的睡眠,定就这样陪着自己露宿一宿··“花满楼我……”司空摘星话刚说了一般却突然停住了,映入眼的人虽然也在笑,可绝对不是花满楼那三月春风般的笑。
“小麟”·“花七哥在房中休息·”禄小麟道··“你刚来”司空摘星问道。
“不,我三更来的·”禄小麟道··“三更”司空摘星有些奇怪的看着禄小麟·心想着也没发生什么突变,禄小麟三更半夜不不睡觉四处闲逛。
不过他那么早就来了他们两个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小麟你……”·“我听你说夜里被猫叫吵得睡不好,所以想过来帮你……”禄小麟解释道,说到这里又尴尬的笑笑。
“不过看到你和花七哥两个人在亭中和猫儿相处甚好,才发现自己是多此一举·”·“我只是想说小麟你的轻功进步了·”司空摘星也向着禄小麟笑笑。
“是你教的好·”禄小麟也勾起笑·其实他来的并不早只是很巧,正好见到司空和花满楼两人坐在小亭中被猫儿包围,而司空摘星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而还不等他上去让两人回房休息,就有看到司空摘星突然依在花满楼的肩头··猫儿们不知被什么给惊吓到散开之后,他便上前劝说花满楼快些休息,而他则接替了其位置一宿。
其实禄小麟完全可以将司空摘星抱回房中安置在更舒适的床榻上,而他却以怕惊醒司空为理由就这样拥着他直到天明·禄小麟承认虽然短暂可他已经许久没有这般满足的感觉,然而在听到司空摘星突然连打了两个喷嚏之后,又有点自责自己的贪心,来日方长何必急于这一时。
“你受凉了”·“没事,就是有人骂我而已·”司空倒是满不在乎的笑道·“我先回房换衣服了,要是等会被看到这幅模样,非被念叨一天不可。”
“……”看着司空的背影,禄小麟将手轻敷在唇上,他似乎还能感觉到那一抹凉意留在指尖·· · ·第64章 六十、鹊事·六十、鹊事·四月初八·一大队人终于来到了南府,比预计的还提前了半日。
似乎要预示他们带回来的一定会是好消息,这两日枝头的喜鹊叫的欢·虽日夜赶路一行人早已疲惫不堪,但是他们着实没有心思休息··在南府外迎接他们的是江东四杰之中的武家兄弟,并未将他们引到禄府而是直接前往了宗堂。
虽然这次有不少江湖朋友闻讯而来,或真的关心,或仅为了凑热闹·然而除了一年前在南府为陆小凤送葬的几个人以及其数个至交好友外,禄求义拒绝了绝大部分与此事没有直接关联的人进入。
一个人做判断难免不会误入歧途,而人多口也杂势必会影响判断和情绪··可谁又会是能亲耳听到故事的全部,并为这个故事做一个定夺判断的人·禄求义,禄夫人,禄小麟,岳小姐这些和陆小凤至亲的人自然要在场。
南宫门主也在收到司马紫衣的消息之后带着他门下的几个弟子还有爱女赶来·沙曼和老实和尚也在听到消息之后半途折返回来,值得一提的是沙曼并非独自一人回来的。
西门吹雪,唐二先生,卜巨自然是随司马紫衣,苍长行他们一道来的··禄求义迎接司马紫衣,两人客道了几句便入了坐·此时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整个大厅只有三张空位。
其中两张便是本该禄求义入座的正桌,而考虑到今日在场的人论资排辈,禄求义却只能和夫人坐在左一的侧位·司马紫衣和南宫门主坐在他们对面·其他的人依照江湖规矩依次排坐,禄小麟,岳小姐,南宫美娇这些晚辈当然排不上座只能站着。
南宫美娇看着司马青城和公子岚两人,不由自主的握紧掌中的刀鞘,她有很多事情想要质问这三个月前本应成为自己夫婿的男子,可是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能由着- xing -子乱来的时候。
江湖恩怨武侠·而被关注的两人进来之后最先注意到的却不是南宫美娇,而是另一位女子,站在沙曼身后还是低垂着头显得很是羞涩已经心事重重的紫衣姑娘·看到这姑娘两人是又惊又喜,交头接耳了两句达成一个默契。
这随后司马青城才注意到南宫小姐的目光,那目光投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有些心虚的想要躲开,而投向公子岚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想要上前为其遮挡··公子岚倒完全不在意别人是不是再看他,他自己也在忙着去寻觅另一个人的身影。
‘师叔祖呢’·众位也可能注意到了,来了这么多人,怎么就不见花满楼,司空摘星两人·就在公子岚猜想司空摘星是不是不来的时候。
正好有三人进来··除了司空摘星和花满楼外,还有一个刚过二十芳华的俊俏小姑娘,··公子岚见到司空摘星刚想勾起笑唤他一声,可是下一瞬间看清了他此时的面容之后整个人都楞在那里。
不止公子岚在场的大多数才赶来南府的人见到司空摘星此时的模样都愣了一下·导致几乎没有几个人听清那小姑娘说了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小姑娘不过是来转达原本应该出席的南府长老,因为身体突有些不适决定不来了。
说罢就走向了苍长行,站在他身旁·而花满楼也走向给他安排的位置,就在西门吹雪身边··司空摘星则走向那最后空着的两个的两个位置,然后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那便是连禄求义也没资格做的副坐。
见他如此却没有人呵斥他不懂规矩,他能有什么资格坐那位置·甚至有人很自然的走过来为司空摘星奉上茶,就像是那位置本就是给他安排的一样··这位置的确是给司空摘星安排的。
而至于他为何能有资格坐这位置等闲时再解释,现在先继续正事··首先司马紫衣向禄求义说明,他们是如何得知‘凤陷地府’的消息·上月二十二前后有个十八府的守卫到附近镇上的勾栏寻欢,多贪了两杯酒和人抢女人,因为对方是江湖人士。
那守卫说了句‘江湖人算个屁,你们敬仰的那个什么四条眉毛陆小凤,还不是废人一个·什么九天凤落入十八府也只能乖乖的当一个听话的鬼·’。
有道说者或无意,听着有心·美人几句耳边风,黄汤数杯灌下肚·那人便将十八府那几日发生的事情都抖了个干净··司马紫衣说完之后,司马青城先佐证了那人所言。
在约二十日前后,牢房闹事叫嚷着四条眉毛的人正是公子岚·离钩试探陆小凤,而另外袭击他的人也是公子岚·而在激怒了离钩之后被□□围攻,明明中箭被丢入死人洞却又安然无恙出来的人自然也是他们。
然后司马青城便又接着叙说他们在十八府被款待,那度朔见他们,却被陆小凤戳穿计划·点明他们之中有叛徒,陆小凤答应了度朔的要求·以及他们的比武情况。
当他说道陆小凤如何精彩的胜了比武之后,自然有人忍不住问道既然能出来为何陆小凤没出来··司马青城又向众人讲明了陆小凤将自己离开的机会让给了别人,他的顾忌。
当然还有他们在进入密道之中遇到的危险,切身体会到这十八府的确强攻不得·说到此处自然有人开始质疑那带他们出来的老先生身份··公子岚却笑着走到沙曼身边看着站在她身后的姑娘,说要想证明那人的身份就要看她了。
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那总是含羞如花的紫秀·司马青城也解释道那位带他们出来的老先生不是别人正是紫秀青菀两位姑娘失踪十余年的父亲,苏括老先生··此话一出不止紫秀整个人都楞在那里,禄求义也很是震惊,连问那苏老先生现在何处。
苍长行说因为对苏老先生的身份还存疑所以先借口让他去休息一下,等司马和子岚两人将事情说过之后再做大算·闻言紫秀那还待得住,便冲出大厅要去寻人·站在苍长行身后的娇小女子也跟了出去帮紫秀带路,禄求义自然也差人跟上去。
在等苏老先生的时候,也不耽误继续对司马青城和公子岚的提问·大概知道他为何要留下后,再来的问题便是陆小凤怎么就进了十八府,莫非这十八府真是地府死人都会去哪里。
司马青城实话实说他们也不知道,陆小凤并未向他们解释一年前为何没死还被关进十八府·但他们也能听出来陆小凤是被女干人所害而关进的十八府,而这人便是出卖了他们的女干细。
听了这些有人信服,自然更有人觉得这其中漏洞百出··“你们怎么认出他的·”禄求义问道··“虽然容貌因为胡须遮掩看不清,可是我认得陆大侠的声音,还有他手臂上的烧伤。”
司马青城道··“他承认了”·“不,那时陆大侠并不承认还说我认错了人·后来我又观察了数日也觉得自己或许认错了人,这样一个除了吃饭睡觉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的人确不像是我所熟悉的陆小凤。
一直到十五那日,我白日里反抗险些被离钩用铁链勒死,现在想想当时也是得了陆大侠暗中相救·而夜里擂台比武我被抓上台……”司马青城说到这里停了停,看了看自己的父亲,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如何描述自己与的罗绝那场比武。
“这段我来说吧·”公子岚看出司马青城的犹豫接着道·“他在擂台上比武的时候,用了一招奇招,连我都险些骗了,可是却被姓陆的看了出来。
那时候我们就想除了姓陆的不可有人看出这一招,也怕带来麻烦,没有逼问他只是观察了两日,越看就越觉得像是姓陆的,可越看又越觉得不可能会是姓陆的,姓陆的绝不会对看到有人受苦自己还能吃得下睡得着,就算他再有苦衷要隐藏身份留在十八府也不可能这样子,藏起了四条眉毛整个人也像个死人一样。
所以我决定剃了他满脸胡子看看是不是藏了四条眉毛·”·“然后呢”见公子岚说到这关键的时候突然停下,有人忍不住催促道。
“然后,他不敢让我剃胡子,还吓得躲开·我们过了两招之后他又故意被我打到·再来不论我怎么打他骂他都不承认自己是·我气急了就说出了他的身份。”
公子岚说到这里越说越气,可气极想到之后的事情更觉得好笑·“再然后就是之前说过的,那离钩来试探陆大侠,就在他面前说了很多侮辱师叔祖的话,还说等他们十八府拿下来南府要来找师叔祖试试你的……本事。
而那个姓陆的却连屁都没放一个,所以我就用师叔祖你教我给他先尝尝看,可惜没要了他的狗命·”·江湖恩怨武侠·“……”司马青城见他脸上的表情- yin -晴不定,先怒再笑,而提起离钩的时候更是一脸愤恨,越说越激动便替他继续说下去。
“那离钩被激怒要杀我们,所幸陆大侠在,拦住□□并点了我们的- xue -道·他们以为我们死了就将我们丢下了死人洞·陆大侠后来解开了我们的- xue -道,也终于和我们相认。”
“等等,依你们所言,先前小凤还一直否认自己的身份,怎么又突然肯承认了·”禄求义问道··“这个陆大侠他……”司马青城想到当时的情况竟有些不知自己是否该实话实说。
·“他之前不肯认,是因为他是真的死了,就想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做他的鬼·”公子岚见众人皆是一副‘你胡扯’的神情,又继续道。
“最初我们问他有没有打算逃跑的时候,他可说了那十八府每天都有吃有喝,只要你乖乖干活便能平平安安的没什么不好·别人都拼命要逃出地府的是时候他倒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吃炊饼喝米汤。
等别人半死不活的被扔回牢房,他也吃饱喝足了倒头就睡·若不是我们突然去了,他还打算就那样再多待上几年·”·听了这话众人都是一惊不免在想,这真的是陆小凤可也有人忍不住勾起笑,心想‘吃饱了就睡,果然是陆小猪’。
同样听到这番话也有人气不过,而碍于这种场面没有她说话的份硬生生的又憋了回去··“若真是如此,他突然承认自己的身份你们难道不怀疑·”南宫潜道。
“有什么好怀疑的,他之前那样的确不像陆小凤,所以他也不承认自己是·而他愿意承认自己是陆小凤时,他又有那点不像是陆小凤了·”公子岚笑道。
“他能看穿度朔的诡计,知晓灵犀一指的真正精髓,还能用十五个鼻子换来一条命·这些事情除了姓陆的还有谁能做到·更别说这天下除了陆小凤还有谁会因为那种可笑的理由甘愿在地府不愿承认自己活着。”
“能有什么理由”卜巨道,比起焦急提问更像不屑的嘲弄·毕竟谁也不会相信陆小凤那样的人会失魂丢魄活的像个死人。
“这可不能说·”公子岚却道··“你们若是有所隐瞒,很难让人信服·”禄求义道··“信不信是你们的事情。
反正这理由也和你们无关,就算知道也没用·”公子岚道··“你这是何意,凤儿的事情又岂会与我这为娘的无关”禄夫人又急又气的道。
“凤大哥的事情若和我……们都无关,那还能和什么人有关·”岳姑娘也急道··“和任何人都无关·”公子岚不屑的看了她一眼,竟打起了哑谜道。
“和人无关,那自然是跟不是人的有关了·”沙曼笑语拿起茶杯浅饮一口··“这解铃还需系铃人,阿弥陀佛·”老实和尚也明白过来。
“若他能让陆小凤死,自然也能让陆小凤活·”·话都说到此若都听不出来,那也没有资格坐在这里了·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司空摘星,就见他整个人都倚在椅子上,完全一副闲来无事在酒楼茶寮听书看戏的模样。
“正是如此·”公子岚笑道,完全没意识到他们说的这话在不知情的人听来会是什么意思·这不他的话音刚落下,南宫美娇手中的刀已经出鞘,放在了司空摘星的脖颈旁。
“你做什么”·司马青城拉住公子岚让他冷静·司空摘星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把刀已经横在他脖颈旁··“美娇你做什么”南宫潜见到自己女儿这般问道。
“他们刚才说的将陆大侠送入十八府的人便是内女干·”南宫美娇道·“所有人都为陆大侠的离世难过不已·可唯独他毫不在意,若非他从始至终都知道陆大侠未死又岂会如此镇定。”
“我们也说了,那度朔只知道计划却根本不知道我们两人的身份,可师叔祖是一早知道的·”·“也许他故意隐瞒的呢,你们不也说内女干隐瞒了陆大侠的身份。”
南宫美娇道··“南宫小姑娘你这话说的就有些不通了·若真是司空摘星私通十八府将陆小凤送进去隐瞒身份,又何必将假情报给那个什么度朔,从而促成了他们和陆小凤相见暴露身份。
如此多此一举完全没有好处·”唐二先生道··“这就要问他自己了·而知不知道见没见到也都只是他们的一面之词罢了·”南宫美娇盯着公子岚冷冷道。
“你是指我们说谎了·”公子岚也不甘示弱的瞪回去··“是真是假只有你们自己知道,若是真的那么陆大侠身陷地府这贼人也难逃其咎,他这般费劲心思布局定不怀好心。
而你们说谎捏造陆大侠还活着,也定是想为了这贼人洗脱罪名·”南宫美娇冷嘲道··“……”南宫美娇说的这些并非没有人想到,不过他们都不愿说出来,既怕自己先下了定论也怕误导了他人。
这整件事就仿若雾里看花,只能朦朦胧胧的看到一个轮廓,任凭你想象猜测,而最后迷雾散尽之时再看那‘花’,有人会恍然大悟原来自己错了,但更会有人坚信自己将看到的便是他们想看到,那一定也必须是一朵花。
“南宫小姐果然是聪慧过人·”司空摘星却鼓起掌,竟认同南宫美娇的话·“不错那陆小凤是我害死的,自然也该是我送他去的十八层地狱。”
“你这是承认自己是内女干了·”·“我若承认,那也就是说他们说的是真话·而如果他们说谎,那我除了承认还是陆小凤这种众人皆知的事情还能承认什么。”
司空摘星笑道··“美娇你先把刀收起来·”南宫潜命令道,南宫美娇将刀收了回去,退回到父亲身后··“青城,你们两个可有其他的什么证据。
你们也该知道此事这绝非儿戏,容不得虚言·”司马紫衣道,现在众人疑惑的已经不再是,两人在十八府见到的是不是真的陆小凤,而是两人究竟有没有见到了陆小凤。
只觉得这会不会根本就是两人编出来的缓兵之策··江湖恩怨武侠·而禄求义这边南府的众人则觉得司马紫衣也是共犯,目的是为了将南府也引入这局,所以这一开始从十八府放出的消息恐怕也要存疑。
当然也有不少人认同南宫小姐想法,这个谎话根本就是他们为了帮司空摘星洗脱罪名··“证据我自然有,不过此时正在路上罢了·”公子岚道。
“子岚难道你说的是苏老先生·”便是连司马青城道·的确要是能证明苏老先生的身份,他说的话自然会比他们两个更有分量也更可信。
可是却见公子岚摇摇头·“难道不是·”·“笨死马你忘了,我答应姓陆的条件是什么”公子岚原本就有些微微挑起的嘴角更是扬高几分。
“四九……”司马青城自然记得··“我本来的意思是,从十八府赶往南府正好需七日·而如果我到了南府七日之内,还听不到十八府这边闹出什么事情能证明他还活着,就会将一切都说出来。”
公子岚道··“若你们所言非虚那这几日十八府必然会有动静·”南宫潜道··“若没有消息呢”南宫美娇冷笑道。
“没消息,那就是我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把眼睛挖给你做对耳珰带·”公子岚不服气道·虽然话是南宫美娇说的,但他知道其他人也是这般想的。
“禄兄依你看此事·”司马紫衣问道··“此事不能急下判断,暂且就先等等的好·而且咱们还未见见这自称苏括之人,听听他所说。”
禄求义道··现在的情况确实有些太过复杂,首先凤陷地府的消息是否真的是十八府传出的·如果是十八府传出的那么真的是无意的,抑或根本就是故意的。
再来才是公子岚和司马青城两人是不是真的见到了陆小凤·就算他们见到了那么这个陆小凤的真假也要打一个疑问·最后还有一年前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有假的尸体,他又为何会身陷十八府。
也就在这时候,先前离开的人又回来了,还多了一人·此时的苏老先生已经重新束发更衣,被紫秀搀扶着,紫秀姑娘红着眼眶可是脸上却带着难掩的笑,不难想象刚刚父女重逢是怎样的感人场面。
见到这显得有些苍老嶙峋但气质亦如当年一派道风仙骨的人禄求义显得略有些激动··“苏兄果真是你·”禄求义直接站起身迎上去··“禄兄,二十栽不见你亦如往昔啊。”
苏老先生见到禄求义也很是激动··其实苏老先生并不算的太老,他年岁也就只比禄求义虚长几岁·只是这十年中暗无天日的囚牢,显得苍老了很多。
而禄求义和苏括在年轻的时候也颇有些交情··看到这一幕不禁要感叹,这喜鹊叫果然是有好事,这本来让人最头痛的一件事,竟然就这般解决了·有禄求义证明苏老先生的身份,那可要比任何人都来的有说服力。
“来苏兄坐下慢慢说·”禄求义拉着苏括的往座位走··显然太过高兴的他,一时间竟忘记了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了·禄夫人站起身向苏括行礼,并顺势让开位置给多出来的人。
禄小麟立即让人搬上一张圆凳放在禄求义身后一些··“……”岳小姐扶着禄夫人在新添的圆凳上坐下,忍不住看了一眼还舒舒服服靠在椅子中慢慢喝茶的司空摘星。
最该让开位置的人明明是他才对··禄求义可没空计较这些,拉着苏括便询问他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何事·他也是去年才从紫秀青菀口中得知原来他突然失踪是被九纹龙所害,怎么又深陷在十八府之中。
苏括将他曾在密道之中向司马他们讲述过的经历,又说了一遍··“……”听自己的父亲说这些经历,紫秀的眼眶又红了些··“只知道这十八府乃是在快活塔之上重建,想不到这快活塔将还与九纹龙有关系。”
南宫潜叹道··“那快活塔本就是小丈夫的产业·”司空摘星道··“这么关键的事情,你为何不早说·”有人质疑道。
“你们也不曾问我·”司空摘星说着饮口茶··“……”这话虽引得人心有不满但,也知道这口舌之争怕是在场的人没一个能胜过司空摘星。
“我虽知晓这十八府内的机关布防每条密道,可单凭我一人之力难有所作为·所幸这次有两位少侠帮助才得以逃出生天,当然最该感激的还是陆大侠将这重生的机会让给了老夫。”
苏老先生道继续叙说道··“苏兄,你也在十八府遇到了小凤·”禄求义有些激动道··“说来惭愧,那十八府之内可算是完全与世隔绝。
我直到来南府的路上才得知原来这陆大侠原来就是贤侄·”苏老先生道·“他是一年前被抓入十八府,当时我只觉得这年轻人有些……怪,便有所留意。”
“怪”·“这但凡被抓进去都会有所抵抗试图逃脱·而那年轻人却很是顺从,让他做什么便做什么·每日做工吃饭睡觉,那感觉就像那一切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他就是个被雇佣的小工,为了自己一日三餐给主人家工作。
就算牢房之中再闹的天翻地覆,他却还是该吃该睡毫不耽误·”苏老先生道,也算是佐证了公子岚的话·“而若说他是那种贪生怕死苟且偷生之徒,他身上的不凡气质却难掩。
老夫也曾询问过他的姓甚名谁从何而来因何而被抓,他只说自己是个本就该死了下地狱的死人,死人不需要名字和身份的·说来两位少侠并不是第一个怀疑他身份的,也有些江湖人见了也觉的像。
而再看他平日的表现便又觉得只是容貌相似罢了·”·“……”别说其他人了,即便是在场这些同陆小凤交情匪浅的人·也没几个会相信那样一个人会是他们熟悉的陆小凤。
这话只听着禄夫人心疼,已经在偷偷抹泪·可与之完全相反的则是司空摘星,他闻言却在偷笑··“虽然总是对任何事都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可一旦真遇到有人- xing -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又会暗中出手为其解围。
老夫便找他表明身份,希望可以得他帮助毁掉这人间炼狱·可是他却拒绝了老夫,告诉老夫紫秀青菀两人一切安好,为了她们要好好活下去终有再相见之日·”苏老先生道。
江湖恩怨武侠·“……”听到苏老先生这么说,这才是陆小凤该有的样子··“苏先生你刚刚有说过,知道十八府的密道机关·那你为何没有让陆小凤帮你,你们两人一起逃出来。”
苍长行问道··“老夫在知道紫秀青菀她们两姐妹的消息之后也有此想法·不过陆大侠他似乎还有其他顾忌不愿离开·”苏老先生道。
“那苏先生你可知道他为何一定要留下”禄夫人低声询问道··“这个苏某也不清楚,只是觉得陆大侠他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此次将机会让给苏某,怕并非他不愿同两位少侠一起回来,而是另有其他隐情顾忌·和他之前不肯同苏某逃走的理由绝不一样·”·“有何不同”·“过去的陆大侠便如他自己所言那般,不过是一个会动的死人罢了,既然是死人那待在地府也自然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陆大侠与两位少侠相认承认自己身份后,就像是又活了过来一般,这一个活人又岂会甘心留在死地·”苏老先生道··说到此时再联系刚刚公子岚和司马青城两人的话,一切就好像兜了个大圈又回到原点。
众人皆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还是那些疑问,即便有了苏老先生的话作为佐证,却还是不能完全相信青城和子岚两人的话·至于他们下一步该如何走,是听话按兵不动查出叛徒,还是闯进去看个究竟,亦或完全不予理会。
·“众位还有何问题吗”禄求义问道,众人皆没有说话·“那么咱们就姑且等等看这十八府这几日会回传出什么消息,再做打算。”
“也好若是十八府有任何动静,胡青他们会立即来禀报·”司马紫衣道··“既然如此,那便先这样·司马兄赶路辛苦正好休息几日。”
禄求义道,再看向苏老先生·“苏兄,这两日就让你- cao -劳一下将十八府之内的机关布防整理出来·”·“这是自然·”苏老先生应道。
“等等”就在众人纷纷准备起身的时候,岳小姐又突然叫道··“红儿,你还有什么问题”已经站起身的禄求义看向身后的姑娘。
“你们还未说清楚,凤大哥留在那里究竟和他有什么关系·”岳小姐质问着公子岚并指向司空摘星··“都说了这是师叔祖和姓陆的事情跟你无关。”
公子岚有些不耐烦的道,走到司空摘星身边·“这么可笑的事情当然要等姓陆的亲口说出来才有趣·”·“若是我比较想听你说呢。”
司空摘星也说道··“……”公子岚虽然很想看看陆小凤回来之后那副被问及此事的窘迫模样,司空摘星都开口了·“说就说,其实就是那个姓陆的他……”·公子岚的话才说了不到一半,大殿之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
就见江东四杰的武杰贵、武杰福两兄弟·一边大叫禄大人完全不顾及礼数,架起一个人冲进大厅··“胡青发生何事了”司马紫衣一眼便认出了这被抬着进来的人,是他门下的胡青。
原本锦衣玉带的翩翩少年,此时却显得很是狼狈·衣服脏乱,面上还有几道擦伤··“十……十八……”胡青见到司马紫衣很是激动磕磕绊绊的一句话堵在喉头竟一时间出不来。
“十八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你这是怎么了·”司马紫衣一下子沉了脸··“陆……陆……”胡青越说越急,这口气就是跟不上来,不过众人也留意到他虽然看上去像是遭遇了什么大难,但是面上却挂着难掩的喜悦。
禄求义绕到胡青后背点了几处- xue -道,引得胡青一阵咳嗽,可是这口气也终于顺了··“陆大侠他逃出来了·”中气十足的喊出这憋了许久的话。
在场的人都被震住了,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你说什么”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司马紫衣··“陆大侠他从十八府里面逃出来了。”
胡青再次重复·见面前的人不敢相信的表情又补充道·“就在师父你们离开的第三天夜里,我们突然听到十八府传来了爆炸声·去查看然后遇到了一群从十八府逃出来的人,他们带头的就是陆大侠。”
“那你们遇到什么了”·“陆大侠他们被十八府的人追击,我们和他们杀了一场·十八府的人搜查全城分舵被毁,信鸽什么的也没有了。”
胡青解释道·“我和几个腿脚快的师兄弟,直接翻山走小路,陆大侠他们也在路上·”·“杰富,杰贵你们两人带一批人去接一下。”
禄求义命令道··“是·”两兄弟朗声应道··“神仙保佑,列祖列宗保佑·”禄夫人开始念佛祈祷··而其他人显然还没有从这突变之中反应过来。
隐约能听到那庭院之中的喜鹊又在叫的欢快·· · ·第65章 六十一、如年·六十一、如年·度日如年,过去一年的悲痛竟还有没有这将来三日的期盼更难熬。
待胡青彻底缓过劲来,再将他们如何遇到陆小凤的经过细说了一遍·确认了归期,就算陆小凤再归心似箭也还需三日才能到·这三天他们自然不可能一群人便这样干等着。
禄求义本有意直接请苏先生住在禄府的,为私故友重逢,为公也好方便询问他十八府的情况·不过鉴于禄府的房间构造以及现在苏先生可不是独身一人只能作罢了。
再言因为陆小凤的归来,便也不急于这一时,就算天大的事情也没有家人团聚破镜重圆来的重要··司马紫衣和南宫潜这些和禄求义打了几十年交道的老朋友,早已习惯- xing -的住进了离禄府最近的破旧客栈。
而唐二先生和卜巨这些不请自来的江湖朋友倒是不在乎住的床是不是舒服,最重要的是酒好··江湖恩怨武侠·公子岚自然要跟着司空摘星,司马青城则跟着他·毕竟他还处于被司马家赶出门的现状,司马紫衣也未明确的说要原谅他的不孝行为,另外他从心底对南宫美娇还有那么一丝愧疚。
公子岚和司马青城两个人刚进鲍肆的门便被掌柜的嫌弃一身的尘沙臭汗,给扔进了澡堂子洗去三层皮·等洗干净出来后便不见司空摘星,而是被掌柜的压在桌旁硬塞了一肚子珍馐百味,吃饱喝足之后又被丢到卧房早已铺好的床榻上。
“死马·”公子岚轻声唤道··“嗯”司马青城应道··“你说师叔祖他……”公子岚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放弃和司马青城讨论这个问题·“算了没什么早点睡,等姓陆的回来才有的忙·”·“……”司马青城没有做声只是觉得身边的人往自己怀中靠了靠。
夜色渐深,有人已经进入了梦想,而南府之内的大部分却还是全无睡意··禄府书房内禄求义,禄小麟,司马紫衣,南宫潜,苍长行等人·对于将要再次见到死而复生之人,除了期待更多的还是担忧。
这若是真的还好说,可若是假的呢他们又该如何应对才是关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为了这个万一备上一万种对策也不为过··岳小姐则陪着禄夫人在佛堂之内诵经。
不同于禄夫人欣喜的翘首以盼,岳小姐则更显得心事重重··“红儿你怎么了是不是还在为凤儿担心·”禄夫人问道··“……”岳小姐点点头。
“凤儿这孩子,也不知怎么就被鬼遮了眼……只希望佛祖保佑,他这次死里逃生能看明白认清楚,这世上谁才是对他最好的·”禄夫人道。
“红鸾已经不求可以和凤大哥此生鸾凤和鸣共结连理,只求他能平平安安的回来便好·”岳小姐说罢在佛前跪拜·‘凤大哥会懂得,都是妖怪害的他,我是想帮他的,为了他好。
’·禄府之外,花满楼,西门吹雪,老实和尚,卜巨,唐二先生等等本就单纯是为了陆小凤而来的人们,在高兴之余当然也要商讨一下万一·大家都是江湖儿女- xing -情中人,这的讨论比禄府那边分歧更大些也更激烈些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不同于男人除非床上有女人不然只要有酒睡地上也行,女人自然更喜欢又软又香的床榻,一张舒服的床绝对比一个男人更能让女人感到安全放心·鲍肆虽然有美女美酒,可是这床铺却并不比禄府里面多出多少,或许鲍肆的掌柜的能为司空摘星专门留一张,也能为花满楼这样的妙人特意腾出来一张。
可着实变不出再多的给其他人·所幸就在鲍肆的对面便是南府最贵也是舒服的客栈·而这客栈也和鲍肆一样有一个名非其实的奇怪名字,‘合家乐’。
至于这两家店为何会开成对门,还都有个如此怪的名字·这之中颇有些渊源·不过涉及到了上一辈的往事,咱们压压以后再说··客房之中紫秀打了热水,为自己的父亲洗脚。
“丫头你怎么会来南府的,爹还以为要到塞北才能再见到你们姐妹·”苏先生问道··“我是随沙曼姐姐一起来的,我们本来前两日已经离开,可是半路听闻了陆大侠的消息便又折了回来。”
紫秀答道··“沙曼姐姐”苏先生有些疑惑的重复··“爹爹有什么不妥吗”·“没有,只是听陆大侠说你们被黑虎帮的帮主收留,我还以为你们……”苏先生略有些尴尬的笑道。
“爹爹不是从小就教我们姐妹,女儿家就算将来要嫁人,也不是去依,而是撑·只有自己撑的稳家才能稳·”紫秀一边细细的为父亲洗脚一边轻笑道。
“爹爹你还说,有时候撑习惯了便不会再想要去依靠·我现在和姐姐便是帮帮主撑起了一片我们自己的天·”·“好,好·你们过得好最好。
想不到我一出来就能看到女儿长大懂事,不亏不亏·”苏先生笑道··“这一切都要感谢陆大侠·还是他点醒了女儿·不然女儿这般愚笨可能永远也无法明白父亲你的这番教导。”
紫秀轻笑道,在提到陆小凤的时候那秋水般的双眸似被微风吹过荡起微微涟漪··“丫头,你对陆大侠……”苏先生有些担忧道··“爹爹不必担心,女儿早已不再对陆大侠有所奢望。”
紫秀轻声笑道,又有些疑惑的抬起头·“陆大侠没有和爹爹你提起过他的事情吗”·“他在十八府内的时候从不肯多说,老夫也是在岚少侠大闹之后从其他犯人口中知晓了陆小凤这个名字。
而得知他是南府之人和禄兄的关系还是逃出之后了·”苏先生道有些无奈道··“陆大侠他真的什么都没告诉爹爹你”·“他只和老夫提起过,他的命是那人唯一留给他的,所以他不能丢。
可那人却并非女子·”陆小凤不说并不代表苏先生看不出来,他这样的人眼中竟会暗如死灰唯一的理由恐怕只能是为一个情字·更不要说有时夜中发梦,他口中喃喃的念着一个名字。
听多了苏老先生便不免感叹一下能让他如此用情至深这‘透儿’姑娘肯定很不一般·结果却被告知‘透儿’才是什么姑娘,而是个男子·可若细想一下说这句话恐怕是陆小凤笑的最灿烂的时候,便是连那死灰一般的眼中也闪现出了一粒星火。
“老夫本以为是他不愿多言的借口,想不到陆大侠这样也竟会有这种癖好·”·“爹爹你是误会了,陆大侠他是喜欢女子的,很多女子也都倾心于他。
只是不巧他所倾心之人却也是个男子罢了·”紫秀又想到了他们三人初次相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轻笑起来··“果然在地府十载,老夫是完全闹不懂现在这人世间了。”
苏先生想起出来之后所听闻的事情以及早上见到的人又问道·“对了丫头,听他们总是提起陆大侠和那个司空摘星也有那种关系,可老夫记得陆大侠夜里所唤的之人似乎是姓侯名透儿。”
江湖恩怨武侠·“爹爹你又听错了·那候不是姓,说的是猴子才是·也不是什么透,而是偷·天下第一神偷,偷王之王,司空摘星·陆小凤此生唯一的克星。”
紫秀为已经远离江湖太久的父亲解释道··“那司空摘星……”苏先生想到在厅堂上见到的人,印象最深的自然是那遮掩半面的血黑伤疤,可即便是没有那伤疤破坏张面容亦算不等赏悦。
“陆大侠怎么……”·“陆大侠他总是将每个遇到的女子对他的情义都放在心上,可他却也只是放着,等着有一天我们自己想明白他又会原物奉还绝不拖欠。
偏偏就是这样与他人绝无拖欠的陆大侠,却唯独愿意同那克星算的不清不楚,欠上一辈子,拖到下辈子·”紫秀一边说着一边为父亲细细擦干净双脚的水渍·她能猜到父亲在不解什么,她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疑问甚至不甘,而明白之后便也输的心服。
许是在干草堆上睡的太久了,这突然换成高床软榻反而睡不着了·苏先生便让紫秀陪他到外面透透气,赏一赏十年未见的月色星辉··不过天公有些不作美,云薄星淡。
虽无满天星晨供人欣赏,可是父女两人却遇见了另一颗星··司空摘星告知紫秀,沙曼正在找她·紫秀知道司空定是有事情想和自己的父亲询问,便顺势请司空陪着苏先生继续散步。
“司空大侠深夜睡不着,可是有何心事”苏先生先开启话题·“不知老夫能否帮上忙·”·“谢谢苏先生关心,我并无心事,而若说帮忙或许是我能帮上苏先生你。”
司空摘星却笑道··“司空大侠,难道没有问题想问老夫·”苏先生疑惑,难道司空摘星来找他不是为了询问关于陆小凤的事情··“苏先生觉得我该问些什么”司空反问。
“关于陆大侠的事情·”苏先生答道··“那个陆小凤的事情吗,本来是没用什么好问的,但是听他们说陆小凤马上就要回来了,那倒还真有一个问题了。”
司空摘星道·“不过不是我问苏先生的,而是苏先生你问自己的·”·“老夫”苏先生更为不解,看着司空摘星一副完全不关心甚至有些调笑的表情。
“司空大侠,莫非觉得老夫是在虚言妄语,根本不曾见过陆大侠·”·“苏先生何不先听听我想问的是什么·”司空摘星笑道。
“是老夫失态了,司空大侠请赐教·”·“赐教不敢当,这个问题只怕苏先生你比我更先想到,也早已有了答案,并在为这个答案烦心难眠·我若直白的说出来,还请苏先生不嫌我啰嗦添堵才好。”司空摘星笑道。
“……不敢,不敢·”听到司空摘星所言,苏先生心中一惊·他已经知道司空摘星要问的是什么了··“苏先生你觉得这马上将要归来的陆小凤,和你在十八府之内见到可是同一人”司空摘星继续道。
“……”听到这问题,苏先生是彻底愣住了·不错这个问题当他听到胡青说出陆小凤逃出十八府那一刻便已经出现在他脑中,而他也有了答案。
可是司空摘星没有理由会知道·“老夫……”·“苏先生,你的答案不必告诉我,也不应告诉任何人·这样对你好,也是对紫秀姑娘好。
你们父女阔别十年才得以团聚不应只有这短短几日,更不要说还有青菀姑娘在等你·”司空摘星阻止苏先生说下去··“司空大侠若是不愿听老夫所言,那不知能否为老夫解答。”
苏先生见司空摘星点点头便询问道·“敢问是如何得知老夫的答案的·”·“其实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陆小凤有多蠢,还有他的心肠比蚯蚓还软。
他在知道你们骨肉分离十载后,既然敢将紫秀青菀的下落告知,那他就绝不会再让苏先生你多待哪怕一刻·还有那个陆小凤那么混蛋无赖,他怎么可能完全按照规矩办事,简单的让苏先生你顶替他而没有和别人讨价还价。”
司空摘星道·“所以我猜,你们口中的那个陆小凤,绝对不可能离开十八府·而这点苏先生你比我更清楚·”·“……”苏先生没有做声,是无言更是惊讶。
正是因为这一点即便不想见他也能断定,这正要赶来的陆小凤绝对不会是他当初所见的那个·而司空摘星还有一点说的没错,陆小凤在告诉他女儿下落之后,便已经打算将他送出十八府,只是有其他苦衷。
‘老丈,我帮你离开这里·’·‘可是,你……’·‘没事的,我将你送出去·我再回来就好·’·‘老夫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你现在这样……’·‘是我太没用对不住老丈你了,等我……’·‘你不必太勉强的,知道她们姐妹两人平安就好,老夫也不多求别的了。
’·‘老丈我只有一件事相求,不论将来任何时候你要是能出去的话·其他任何事情你都可一随便说,但是唯独我的这个秘密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拜托·’·想到这里苏先生忍不住暗自叹气。
陆小凤什么都不求只让他保守一个秘密他又岂能不答应·可正因为要守住这个秘密,促使他即便知道这即将回来的人是个危险却不可能去提醒禄求义做好应对的准备。
只能祈祷禄求义莫被蒙蔽了双眼不识真假·而再转念一想这担忧似乎又有点多余,禄求义又岂会认错自己的儿子·可若是禄求义认出来了也拆穿了,新的问题也来了。
他们又该如何去证明还有真的陆小凤依旧困在十八内,可这一旦证明了势必会违背陆小凤的嘱托·但若不证明什么的话那么众人定会对他们的话失去信心,甚至认定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谎言。
司马青城和公子岚两人尚且还能别解释为被蒙蔽,而他呢·这陆小凤归来之后,不论发生任何事情,苏先生的处境都会变得很尴尬,而且危险·他独自一人便也罢了最多也就是被认为他投靠了十八府,可是现在紫秀也在而且还被揭露出十八府和九纹龙有关,再联系到紫秀青菀曾加入近九纹龙。
这一切的一切叠加起来,怎么能不让苏先生困扰难眠·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设想未必就会发生,可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苏先生不敢有任何侥幸,特别是用自己的女儿作为赌注。
江湖恩怨武侠·“司空大侠,你刚刚说能帮苏某·”苏先生看着司空摘星·这陆小凤唯一的克星,现在会不会是他唯一的救星··“若是苏先生需要的话。”
司空摘星答道··“苏某别无多求,只求司空大侠能帮我照顾好她们姐妹二人便足矣·”苏先生道,这只剩下短短三日,‘陆小凤’回来之后他不论如何都要说些什么才是,而他是在没有那个自信可以想出什么说辞来圆了这一切。
若到了最后万不得已之时他或许还能说一个会让自己万劫不复的谎言··“若这是苏先生要的,我可就帮不上忙了·”司空摘星直接拒绝··“……”苏先生彻底是被司空摘星搞昏了,刚刚才说要帮忙,怎么突然便改了口。
“我只是个贼,我只会偷,其他的我可做不来·”见苏先生露出了然和失望的神色,司空摘星又笑道·“不过苏先生可曾考虑过,既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何为何什么都不说。”
“这……恐怕有些不妥吧·”苏先生有些不明白,难道司空摘星让他保持沉默·这绝对算不上一个好建议甚至有些愚蠢·这不知该说什么,言多必失不错,可真要保持沉默任由旁人说不做辩解,情况只怕会更糟。
本就信任你的人可以理解为你是另有苦衷,而若是那些一开始就觉得你心中有鬼的人还不指定会想到什么··“那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若什么都没见着自然什么都不需说。”
司空摘星又道··“司空大侠的意思是逃……”苏先生惊道,他觉得司空这建议简直是说的越来越离谱了·他这样什么都不说就离开,就算江湖之人不追究,十八府又岂会放过他。
即便至此隐姓埋名找一处地方度过残生,难道也要紫秀青菀陪着他一起整日躲避提心吊胆不成·纵然两个姑娘只要陪着父亲不在乎一切,可是他这个做父亲又岂能不在乎。
“多谢司空大侠的提点,苏某已经清楚自己该说些什么·天色不早苏某就叨扰司空大侠休息了·”·“苏先生莫急,问题还没清楚·”见苏先生要走,司空摘星却伸出手臂阻拦。
“问题不解决,就这样回去还不是睡不着,让紫秀看见会担心的·”·“谢谢司空大侠关心,老夫的问题已经明了,不会再自寻烦恼了·”苏先生道。
·“不,苏先生你的问题都还没有看清楚,又有何明了”司空摘星却道··“那是苏某愚笨了,还请司空大侠明示。”
苏先生道,他的语气带上了些不耐烦·说了这半响他却根本没搞明白司空摘星的意图究竟是什么··“苏先生的问题,跟本就不是你今后要说些什么,而是你曾经说过什么。”
司空摘星说道·“你要证明的也并非将要回来的人是真是假,而是你自己所说过话的是真是假·若是从前没有说过,将来自然也不必说什么·祸从口出,祸不单行。
人一旦开口便很难再闭口·”·“司空大侠所言极是……可这时间并无后悔药·”苏先生无奈叹道·“这说出去的话,便如离弦的箭,泼出的水,又岂是能再收回的。”
“那可未必·苏先生需要我帮忙吗”闻言司空摘星却笑了,并再次提出要帮忙··“司空大侠,并非苏某有意冒犯。
早在苏某被困之前便早以对天下第一神偷司空摘星的大名有所耳闻·苏某也相信神偷有偷天换日,冲霄揽月之能·只是这箭和水乃有形之物尚且难追难收,言语且不说是无形之物,便是生灭亦不过是在人嘴一开一合一念之间。
只怕……”苏先生这一次听懂了他所指的帮忙是什么意思·若是放在他时他人,听到有人说要将那说出去的话再偷回来,苏先生绝对会仰天大笑。
他宁可相信有人能从水中捞出一轮月可以拿在手中把玩,从镜中摘出一朵花可以嗅到香味··“离箭、覆水、人言的确是世间最快的三样东西·不过追箭收水也只能算是小把戏而已,我们玩剩下的也就只剩下这人言了。”
司空摘星对于这质疑却笑道,说到这里他自己或许都未察觉,那双眼中的星辉灿烂··“那不知司空大侠你打算如何……偷·”苏先生忍不住问道。
“怎么偷当然有我的独门秘方·”司空摘星见苏先生还在犹豫的样子也不多言,他不能逼苏先生做决定·心怀侥幸却不有任何侥幸,他自己用了一年尚且无果,又如何强求他人在三日内便下定决心。
“不过既然是偷王之王,要让我出手自然不会便宜·所谓一物换一物,既然偷的是说出的话,这收的也自当也是张嘴的事情·所以苏先生只要答应我一件事便可。”
“司空大侠所指的是”苏先生疑惑··“此后还请苏先生改改口,莫在叫我什么大侠·”司空摘星笑道。
“今夜天色不早,有事明日在说·苏某先就不叨扰休息了……”苏先生闻言向着司空摘星拱手行礼,他已经下了决定·“司空神偷。”
“那明日我再拜访·”司空摘星也行礼道··虽已道别,司空摘星还是将苏先生送回到客栈门口·当苏先生刚准备再同司空摘星作别一次的时候,却只感觉到微微夜风吹过,便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夜里的街道上,紫秀看到父亲回来连忙出来迎接。
紫秀并未询问两人究竟聊了些什么,苏老先生也什么也没说··第二日,司空摘星却并没有来找苏先生,倒是午后禄小麟和岳红鸾过来看望··岳红鸾自然是想要从苏先生那里得知昨日被打断的答案。
苏先生却只是托词陆小凤马上就会回来了何不让他自己解释··“苏先生说的是,大哥就快回来了,红儿你又何须急在一时·”禄小麟劝道,见岳红鸾放弃了追问,也问出他的问题。
“苏先生,不知道大哥他的身体情况如何·”·“……”听到禄小麟的问题让苏先生有些不解··“毕竟是囚牢之地,而且听青城子岚他们说十八府之中时常会虐打囚犯,大哥他可还好。
而且当时落下山崖纵然是大哥也难免受伤,不知他现在的身体是否还安好,可有什么病痛在身·我们也好早有些准备·”禄小麟解释道··江湖恩怨武侠·“禄贤侄可以让令堂放心。
陆大侠他在十八府中从未与那些看守有任何过节,那些看守也未曾找过他的麻烦,所以一切都安好·”苏先生道·他所言绝无半句掺假·这也是司空摘星告诉他,若是还有人来询问什么不用想太多,说‘实话’便好。
“那便好,胡兄说大哥逃出十八府的时候看上去并未有损伤,娘亲还有些不放心,怕大哥那倔脾气上来,在十八府受了什么虐待有了伤却还硬撑着不说·”禄小麟安心道。
“……”岳红鸾更是安心的扬起笑容··“不过若说是旧伤的话,恐怕就是手臂上的那片烧伤了·只要有了空闲陆大侠便会盯着那片伤看的入神。”
苏先生道··“……”听到这话岳红鸾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掉了,甚是泛起一些怒意··“那伤无碍的,苏先生可还留意到有什么不对吗。”
禄小麟留意到岳红鸾的面色不善,又问道··“刚到十八府的时候陆大侠时常会埋怨腰疼·当然也可能是陆大侠他刚到只是睡不惯草垛而已·”苏先生又补充道,“多谢苏先生,我回去让人将床榻再收拾一下。
府中进来也忙未能好好款待,等大哥回来之后一定要好还感谢苏先生你·”禄小麟歉意道··“禄贤侄严重了·”·“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说罢跟苏先生拜别,却看到身边的岳红鸾站在那里不知想到了什么在发愣·“红儿咱们先回去吧,就不要打扰苏先生了·”·“苏先生告辞。”
被唤回神的岳红鸾匆匆行礼之后跟着禄小麟离开··出了客栈禄小麟见岳红鸾还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便叫了轿夫,拉开帘子将她送上轿子··“怎么突然一副魂不附体的样子,难道被什么吓到了”禄小麟,可是他的表情绝不是为之担忧。
“麟二哥,凤大哥他真的在十八府,他现在就要回来了·他一回来把事情都说出来,那我……”岳红鸾并不否认,甚至直接很是惊恐的低声道。
“这种事怎么能妄下定论·”禄小麟道··“可是腰上的伤……”岳红鸾表情更是惊恐··“难道你觉得大哥那样的人死后会下地狱吗”禄小麟道。
“回去睡一觉莫要再多想了·”·“……”岳红鸾缩在轿子里面,还是瑟瑟发抖·听到陆小凤没受到虐待当然高兴,听到那片烧伤又是难忍的愤怒,可是就在苏先生提到陆小凤腰上可能有伤的时候岳红鸾却瞬间陷入了恐惧。
·“麻烦你们,到禄府·”禄小麟放下帘布,然后掏了碎银给轿夫··看着轿子远去,禄小麟却不着急跟上去,而是径直走进了客栈对面的鲍肆。
不过还不等他进门就被告知他要找的人可不在··作者有话要说:·偷懒了好久没上来啰嗦两句,马上就要重头戏了(~ ̄▽ ̄)~本来想烧烧别人的脑,结果喵自己先要被烧挂了_(:з」∠)_· · ·第66章 六十二、未雨·六十二、未雨·四月初十·武杰福,武杰贵两兄弟被禄求义命去接一下陆小凤。
两人骑着千里神驹疾驰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在临近拂晓的时候,听到了从前方迎面传来隐隐的马蹄声,显然是大批人马正在赶路·两人并未直接迎上去,而是翻身下马将马匹留在大道正中,然后将自己藏身在路边的树冠之上。
不多时,便看到十几骑人马拖着滚滚风尘而来·一队人看到大道上突然出现两匹拦路马,自然也急急的停下来·还不等马儿们稳下步子,就见两道人影从树冠上跃下,两道寒光同时刺向了一个人。
武家兄弟有自信他们两兄弟如此联手,怕就算禄求义也避不开这样攻其不备的一招·可两人却偏偏失手了,不过并不是那人避开了这两把剑,而是用两只手四根手指让那两把剑停在了离他心口还有半寸的地方。
跟着他手腕不过是轻轻一转,那两把剑便从原本的主人手中脱到了他的手中··武家兄弟就如此被这人轻松地逼退,站在马对前看着眼前的人,可是他们的眼中却不见丝毫的不甘或动怒。
“你们两个这又是想当活王八,活乌龟了·”被他们袭击的人更是不见怒色,笑盈盈的将两把剑丢还给他们的主人··“……”听到这明显是骂人的话,两人的脸上更是扬起了笑意。
接住剑,便顺势抱拳鞠躬行大礼·“大少爷·”·“你们在叫谁”听到这称呼,反倒让被袭击的人有些面露不满。
“陆大侠·”两人欣喜的看着眼前的这久违的人·没错的,那人最讨厌被那般称呼··“一年未见,你们兄弟怎么改行做起了山贼”陆小凤笑道。
“禄大人得知大少爷要回来所以特意让来接应·”两人将剑收起来,解释道··“赶路要紧边走边说·”陆小凤话音还未落又扬起了缰绳。
归心似箭这身体也像是离弦的箭飞驰出去··这边武家兄弟顺利的同‘陆小凤’碰上了头,南府这边对于‘陆小凤’的讨论也终于有了结果。
首先自然是这归来之人的真假,还未亲眼见到之前心中还是有疑虑·胡青也是认得陆小凤的难道他也会认错怕就怕在胡青没认错,胡青毕竟只能算是见过陆小凤,绝算不上深交。
他断定陆小凤身份的两个关键是容貌和武功·可是容貌只要易容术够精湛绝不是问题,若是有心哪怕找上几个容貌相似的甚至直接用异术改头换面也绝不是什么难事。
武功就更简单了,灵犀一指的确是陆小凤的独门绝技,可毕竟只是武功招式任何人都能去学去用··十八府若本就是意在南府又岂会没有一些准备,也正因为连胡青这样同陆小凤打过交道的人也未能一眼看出破绽,他们这些和陆小凤至亲深交之人则更要冷静甄别莫要一时激动弄假成真,酿成大错。
江湖恩怨武侠·再来就是该如何处置这假冒之人,这才是让众人最争论不休迟迟没有结果的根本·大致可以分为两种意见,这两种对策各有利弊优劣·禄求义,司马紫衣,南宫潜,苍长行,禄小麟等人用了整整一天推演了所有的可能之后终于拟定出一个万全之策。
当然光他们几人知道这个对策还不行,南府之中还有不少陆小凤的朋友·若他们一个万一也被假的陆小凤彻底蒙骗那岂不是更要坏大事·就在几人为了要不要告知更多人知道而再次产生分歧的时候。
花满楼,西门吹雪,老实和尚,卜巨,唐二先生等人却先找来·说来也巧,同样经深思熟虑之后他们也拟定了一个对策,而两方这万全策竟不谋而合··当然如果有可能的话,众人都希望自己费尽心思所想出的万全策根本就用不上。
当那凤归来之时,他们甚至可以嘲笑自己现在的杞人忧天自寻苦恼,白忙活一场·不过现在该考虑的都必须考虑到·十余人就这样挤在禄府的小小花厅之中,对这凤归来的好戏开始进行一遍又一遍缺少了主角的预演,精确到每一个细节乃至每一句话。
今晚是归期的最后一夜·就在时间紧迫的时候,他们收到了武家兄弟来信·信中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首先武家兄弟说他们已经接到了陆小凤,也做了一些试探并无破绽。
这看上去是个好消息是不是,但就像之前所说的还未真的见到人之前,越多人觉得不会错,同时意味着若是真的错了也就越危险·而若连武家兄弟也看不出破绽,其他人只怕更难分辨。
这要算个坏消息的话,那什么才算是好消息·好消息是他们此时就在南府附近的小镇上修整,可能要比预计的迟上一天才能回去·这提出要休息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小凤’自己。
明明归心似箭为何不直接赶回来,因为陆小凤也自知,连续数天日夜兼程的赶路他现在那副模样绝对不算不得好看·这幅鬼样子若是被家人看到了自然又要担忧,而被那些狐朋狗友见了,岂不是要毁了他陆小凤风流浪子的美名。
所以陆小凤决定按耐住自己的归心,先美美的睡上一晚,再多腾出来半日来好好将自己收拾一下,恢复他四条眉毛往昔的风采··多出的这一日空余,众人也不敢有所松懈怠慢。
智者千虑尚且容得一失,而他们必须做到万无一失·可实际上面对这盘千变万化的棋局,他们为每一步都拟定了对策,可却从一开始便犯下了一个失误·这个失误很可能对全局完全无关紧要,但同时也随时都能让他们彻底功亏一篑。
“那暂且先如此,等下我去见长老将此事禀明·”禄求义道··“禄叔父,这件事是不是也该通知……多一个人,也听听他的意见。”
苍长行道··“……”众人都知道苍长行所指的人是谁,可是却没有人说些什么··“我前日去见过苏先生后,本想找他来一起商量的。
可是他并不在鲍肆·”禄小麟道,他一直等到深夜还未见人回来··“今早我们也去找过,可子岚和青城说三日前从宗堂离开之后便未再见过他。”
花满楼道··“说来司空摘星去找过苏兄,该不会……”禄求义虽已证明苏先生的身份,但对失踪了十年的人还是难免不让人存疑,早已安排了人在客栈内外暗中监视。
自然也知道司空摘星去见过过苏先生的事情,不过怕被发现,监视的人不敢靠的太近,并未听清楚两人讲了些什么··“……”现在司空摘星不见了踪影,难道是先忍不住去寻陆小凤了,若真如此也不知算是福还是祸。
“可是司空他……”·不错,他们这唯一的失误便是司空摘星·不过倒不是他们没考虑到,而是根本就找不到人·就在众人犹豫是否该分神先去找到司空摘星的时候,便有人带来了司空摘星的消息,而这消息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坏消息。
来告知消息的人本是去监视苏先生的,在黄昏的时候他们看到苏先生从客栈中出来,而陪在他身边的并非紫秀姑娘而是失踪了两日的司空摘星·离开客栈沿着街道往海边走去。
而就在走到沙滩的时候,他们却看到司空摘星突然出手将苏先生制住,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冲出去阻止,司空摘星却出现在他们身边,只感觉到一阵风轻轻吹过他们便没了知觉,等再醒过来天色早已黑透。
自然是寻觅不到两人的身影··那凤归来的关键时刻,司空摘星不出现未必是坏事,可苏先生若是没有在场的话就很可能出问题·虽然众人都想不通司空摘星想要做什么,也不必相同,现在找人才是必须也迫在眉睫要做的事情。
本还指望有了这多出的一日,也可以让众人可以好好休息一晚·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明明已经是深夜却害的人不能入眠的两人,在一间书房布置的房间内。
书案前,苏先生正在灯火下绘制着十八府内他曾经一手部下的机关布防图·苏先生完成手中的一副机关图,肩膀因为长时间的执笔略有些酸痛·依坐在椅子上,抬眼望隔间望过去,烛光灯火将眼前的一切盖上一层薄纱。
而这一眼望过去着实让人吓得够呛··就见在那灯火的映衬下,一个半面烧伤的黑衣人盘腿坐在一张矮榻上,手中捧着一个美女的头颅,而他正手执眉笔为那娇艳的容颜描眉。
除了他手中的那美女的头颅外,在他身边还摆放着五个人头,男女老少美丑俱全,即便没有身体仅仅你也能轻而易举的分辨出他们不同的身份·不过除了他手中那个美女的头之外,其他五个之中不论男女老少都有个共同点,就像那黑衣人的此时面容一样,绝对是走在街上你看了一样便绝不想再多看第二眼。
即便早已知道这些人头都是从原本一模一样的东西变来的·苏先生还是因为眼前的情景有些失神,那么要是有人在此时突然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失声便也是情理之中的。
“啊!”一声短促的尖叫,一声身体撞击到门板的闷响··苏先生看过去,这突然闯入的人是个二十来岁的俊俏姑娘·这姑娘他见过的那时候陪着紫秀来与他相认,在大殿上也一直站在苍长行身后。
原本爽朗豪气的姑娘现在倚在门板上活脱脱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兔·那黑衣鬼似乎也留意到访客的到来,抬起头冲着姑娘扬起嘴角露出略带歉意和安抚的笑·结果一笑可更好了,姑娘原本白里透红的小脸瞬间变的煞白。
下一瞬间一只袖里飞镖便已经脱手而出··江湖恩怨武侠·而被攻击的人却也不躲不闪,还是坐在那里脸上挂着笑·眼看那只镖已经到了他鼻尖,却突然停在了半空,下一霎那时光似是倒流了一般,那只镖又回到了发镖人的手中。
这当然不是什么奇异的法术,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把戏··“司空摘星你这混蛋想死啊,不吓死我是不甘心怎么着·”姑娘将重新回到手中的飞镖再收回到袖中,指着脸上依旧挂着笑意的人便骂道。
是责备他弄出这恐怖的场面,更是骂他刚刚那么危险竟然也不知道躲一下··“惠大小姐小顶姑娘,是你不声不响的进来怎么成了我故意吓你·”司空摘星略带委屈道。
“别说的好像我敲了门你就会收起来似的·”姓惠被唤作小顶的姑娘看到司空摘星那副‘绝对不会’的表情,又忍不住埋怨道·“你这做贼的就知道贼喊捉贼。”
“你这么晚了还不休息,难道不是想清楚了决定要拜我门下,也学做贼·”看着气的鼓起腮帮子的女子司空摘星依旧笑道·说到做贼,偷王之王从来都是不以为耻反而以为荣。
“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你害的·不止本姑娘没觉睡,便是整个南府也没几个人能躺下睡觉全都在满城跑·”惠小顶不满的埋怨道··“他们睡不着到处跑,跟我有什么关系”司空摘星却一脸无辜道。
“我又没偷他们的床·”·“你是没偷床,可你偷了人·”惠小顶虽然口中说着指责司空摘星的话,可是眼睛且看向了苏先生·“要是明天午后武家兄弟接人回来还找不到那就麻烦了。”
“这人难道很重要”司空故作疑惑道··“肯定比你重要,明天你不出现好过出现,可这人却必须在·这场局早已被对手占得先机,咱们若想要逆转局势就容不得半点闪失。”
惠小顶缓步走向司空摘星,·“别说的我好像会搅局一样·”司空摘星笑的无辜··“你现在不就在搅局·要找你帮忙的时候找不到,没你什么事情了反倒给人添麻烦。
与其你在场还要提防,倒不如不在来到省心·可这个人就不同了若不出现的话别说搅局,只怕还未开局便会打草惊蛇,让咱们连着唯一可以扭转乾坤的机会也失去·”惠小顶说的很大声,完全不避讳自己说的人就在场。
“……”闻言苏先生轻叹,拿起笔开始绘制另一幅机关图·惠小顶虽未明表禄求义等人的计划,但一个打草惊蛇却也足以··“你怎么就知道我现在不是在帮忙。”
司空摘星反为自己叫冤··“那你准备这些也是为了帮忙”惠小顶也在矮榻边沿坐下,拿起之前将她吓到的一个头颅·这当然不是个真人头,不过是一个个木头。
虽说是木头可那面容栩栩如生,莫说夜里丢在街上能吓死人,便是白日若不真的拿到手中怕也分不出真假·这些面容现在长在木头上当然只能算是吓人的道具,而若是贴在了活人的面上那便能生出一个真人来。
“所以你来找我就是想问我会不会帮忙”司空摘星反问道··“你帮忙算了吧,只要你别再搅局就谢天谢地·”惠小顶道。
·“其实只要你现在回去告诉苍行他们好好睡觉·我就保证这场局不论他们想做什么,我不但不会再搅局,而且还会帮忙·”司空摘星笑着从惠小顶手中将那个头颅拿回来,顺手推了推她的背。
算是督促她赶快回去睡觉··“……”惠小顶闻言便直接站起身,稍稍退后几步再看看身处在头颅包围之中的人·“真该让苍师兄也见见你这幅鬼样子,看他还受得了你。”
“我的鬼样子苍行可见过不少,你也想看吗”·“不想,那要是陆表哥真的回来了,难道你也想让他看到你这样个鬼样子吗……表嫂。”
惠小顶最后轻声的唤道,看到司空摘星那愣住的表情,窃笑着便转身跑开··直到惠小顶离开,司空摘星整个人还是呆愣在那里没缓过神的样子·也不知是究竟是因为她的问题,还是那最后及其不像话的称呼,或许都有吧。
惠小顶走的时候未将门关好,夜风将门轻推开,轻挑灯火·矮榻正对着门口,抬眼望过去便是那长满了野草的荒凉庭院·而除了半人高的草影之外他似乎还看到了其他什么东西,似乎是个人影,可现在已经是深夜,月亦西斜,还会有什么人会来这里呢。
走近些看的更清楚些,没错确实是个人影,还是个男人·那人人蹲在草丛边,若是站直了应该不会矮·双手在草丛中摸索着什么,随着他的拨动草影轻晃··当看清这一切的时候,司空摘星已经站在了门边,只要再多半步便能跨过门槛,多走上几步便能走到他身边看清那人究竟是谁又在寻觅什么。
可是司空摘星却就站在了那里,默不作声的看着··那人也终于找到了他要寻觅的东西,身子一探双手一扣将一些东西收入手中·得了手那人也不耽误跳起身,扭头便直接跑到司空摘星面前。
献宝似的将扣合的双手递到司空的面前,双手缓缓的打开,就见几点淡淡星光从他掌中缓缓飘出·那人笑的很开心,一双透亮的眼中满是笑意,嘴角更是高高的翘起。
看着这近在眼前的笑脸,精明俊朗的面容挂着近乎于傻的笑·那四条弯弯勾魂钩一般的俊眉,那两个让人醉生梦死在其中不能自拔的酒窝·让人不受控制的抬起手,想要掐上那酒窝看还能不能更深些,或者直接上前半步将这一脸傻笑的人拦住在耳边骂上一句呆子,就更是好了。
司空摘星也确实这样做了,他抬起手张开了双臂·可是他的脚下却并未上前而是相反的后退了半步·收回已经越过门界的脚,张开的双手带着两扇门板缓缓闭合,将那笑容遮掩,将人隔绝在门外。
将门合上之后的司空摘星,就这样保持着关门的姿势,面对着门板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你这白痴陆小鸡夜里托梦催便算了,怎么还直接找上门·都说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才是猴子我都不急你这个陆小鸡急什么,又不是赶着投胎……再等等,就快了……’·江湖恩怨武侠·苏先生是被木头掉落在地上声音吸引的注意力,就见司空摘星像是突然失了神一般盯着门外,并径直走过去。
而就在他一只脚踏出门槛之时又像是被人点了- xue -一样定在那里·苏先生担忧是不是又有什么人找来,便也走过来看看,可是门外却是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倒是有半人高的野草被晚风吹的轻摇,还隐约能看到几点腐草之中生出的淡淡荧光。
司空摘星就这样看着这空荡荡的庭院约半盏茶的时间,才缓缓的抬起手,就像是要拥抱住什么一样·可是他并没有扑身出去,而是撤回半步,将门关了起来·又像是门外会有什么东西会闯进来一般紧紧地顶着门,口中喃喃自语就像是再念什么咒语,那完全就是一副见到了什么妖魔鬼物之后受了惊的表现。
虽然司空的声音很小,可是这夜却更静·但即便如此能听清楚的除了一些骂人的脏话外,便只剩下‘快了’这一个词··‘什么快了’·就在苏先生疑惑的时候,司空摘星却已经转过身。
两人面面相对,司空摘星的脸上眼中完全看不出任何不妥,就像是他刚刚只是关了门而已·反倒是苏先生满脸的担忧像是见到了魑魅魍魉··“这外面……可有什么不妥”苏先生询问道。
“没什么,一只臭虫而已·”司空摘星笑道,这可算不得谎言··‘臭虫’苏先生却觉得司空摘星是在说谎,这解释倒不如说见了鬼还更可信。
“时辰不早了,图纸也不急在这一时,累了一晚上苏先生也早些休息·”司空摘星说着,走到软塌旁开始收拾他这一晚的成果·六个人有着不同的面容。
自然也要配上不同衣服搭配·这些等明日清早再准备也不迟,按照惠小顶的说法这归来的人要到午后才能入城,他还有时间小憩一会··“……”苏先生本就并无睡意,再加上刚刚的疑惑还未解。
苏先生看着司空摘星将那些人头一字排开,他不得不佩服这年轻的偷王之王手艺,若非早知晓只怕真会以为这些人头是刚从活人肩上砍下来的·苏先生细细的打量起每一张面孔,当看到其中一张老人的面容时他又是一惊。
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老眼昏花了·“这张脸怎么”·“越看越眼熟是吗·”司空摘星替苏先生说出他的疑惑,并证实他没看错。
“这张正是我特意按照苏先生你做的,我能否将苏先生你说的话都偷回来就要看它了·不过还需要苏先生你的帮忙才行·”·“需要苏某做什么,司空神偷但说无妨。”
虽然还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苏先生还是应道··“不急不急,明日再说也不迟,就是可能要让苏先生你受些累·”司空摘星笑道,这种时候还不忘卖关子。
“司空神偷哪里的话,是苏某让神偷你多费心- cao -劳·虽然苏某愚笨还未参透神偷的手段,可还尚有自知之明·就如惠姑娘所言在这场局之中苏某只是一枚棋子,一颗注定被当做诱饵的弃子。
事到如今不论苏某站在那一边结果都难逃被利用引来杀身之祸·便是连曾经的至交好友,也在怀疑并且想利用苏某……”说到此处苏先生忍不住哀叹道,他视禄求义为知己若非得知陆小凤是故人之子,他本可以早早抽身作为一个旁观者来看这十八府和南府的棋局。
“而司空神偷却在帮苏某脱离这棋局·”·“苏先生这样想就是太高估我了,便是我自己也无法从这棋局之中脱身,又怎么能帮得了他人呢·”司空摘星却难得谦卑道。
“我所能做的仅仅是将这至关重要的一子变成无关紧要的废子罢了,不过即便如此我也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有若说谢,也该是我说才是·”·“……”苏先生闻言自然是不解,在心中对司空摘星这人又多了一层疑惑。
“若非苏先生你请我,我怕也没有这追回人言的机会·”司空摘星又说道··“苏某记得司空神偷提起过,这追箭收水都是信手拈来,只剩下这人言。”
苏先生道,他还记得司空摘星用的词是‘我们玩剩下的’·“不知是这之中有何特别的意义·”·“其实并没有什么,只是我们两个闲来无事打的赌而已。
离箭覆水我们一人一样拔得头筹只能算是平手·所以只剩下这人言可以一决高下,但这人言也如苏先生所言一张一合一念,看不到摸不着又怎么可能追回……”说到此处司空摘星不知想到了什么顿了顿,一抹略有些埋怨和无奈的笑扬起。
那双眼睛也亮起点点星光,只可惜是流星过雨稍纵即逝·“本以为再无机会,想不到遇到了苏先生,给了我这个机会·”·“……如此啊。”
苏先生道·“能与司空神偷你不分伯仲的想必也是位奇人·”·“什么奇人,最多也只能算作是半个人罢了,那个陆小鸡……大臭虫……”司空摘星笑骂道。
‘臭虫’苏先生一愣,刚刚司空摘星不就说自己在看臭虫·再细看他果然又像先前一样,露出那种不知看到了什么而出神的神情。
“混蛋笨蛋穷光蛋的陆三蛋·酒鬼色鬼烂赌鬼,没有酒就是要他的命,没有女人更是断了他的命根子·”司空摘星也是越骂越起劲·“别人和他赌想赢,他每次都不惜耍赖作弊也要非赢不可,每次和我打赌时候,也是这样……反正从来都不让别人如愿,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白痴一个。”
“……”听着这骂声苏先生也望过去,司空摘星盯着看的是房中的那张书桌,更准确的说是桌后面的那张椅子,就好像椅子上坐了什么人。
全神贯注的想要找出些什么却徒劳··“苏先生你也累了早些休息,不要想太多,先为明日养足精神才是·”司空摘星见苏先生也一副出神的模样,笑劝道。
“……那就不叨扰神偷休息了·”反被唤回神苏先生略有些尴尬道,说罢往房间后面的卧房走去··当走过桌边的时候,苏先生又忍不住看了眼司空摘星,他此时已经在矮榻上坐下,而他的目光也还是盯着椅子目不转睛,不知看到了什么还突然呲笑了一下。
可苏先生即便就站在桌边近在咫尺,他既看不到那里有什么人也没找到有什么臭虫,便是连一只绕着烛火飞舞的蛾子也没有··江湖恩怨武侠·苏先生眼中空无一物,可是司空摘星眼中却又是另一幅景象。
那里坐着一个人,不但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中更是翘起脚搭在桌上将苏先生一夜的心血垫在脚下·在苏先生看向他的时候,他甚至还冲着苏先生扮了个鬼脸,同时起身走向那唯一能看到自己的人。
司空摘星看着走到他面前的人,板着脸似乎并不太高兴,也难怪任何人刚刚才被请了闭门羹都不会高兴·但即便如此那俊脸上两个小酒窝还是轻而易举的便能找到。
他眼前的人不是那个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又是谁,若说刚刚庭院中太暗还能说看不清,现在这点着灯的屋内还有什么借口说不是··“你这混蛋真是死- xing -不改,还赖着不走。”
司空摘星也收起笑容故意板着一张脸,压低声音埋怨道··面对着指责陆小凤张着嘴辩驳道,说着那些乍听上去很有道理的歪理·但是他虽然在说话可是旁人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白痴,随你好了·”明明无声可是司空摘星却偏偏还是明白了,只让是被他这歪理气得不浅,可气急反倒觉得好笑,也就任由他罢了。
“等天亮了,魂飞魄散了我可不管你·”·说罢侧身躺在矮榻上,却只占了里侧的那半榻·被埋怨的人也露出笑容,毫不客气的跟着躺上床榻占据另半榻。
矮榻并算不上太宽,两个大男人躺在一起难免有些挤··陆小凤躺上床榻之后整个人都贴上司空摘星的后背,在他的耳边无声的连连轻唤··“有话就说,小爷没你那么闲。”
司空摘星翻过身不耐烦道,却也不忘压低声音··‘……’无声的提出疑问··“信不信苏先生见过你你这死鬼就在我面前,你还让我相信什么,难道相信我疯了不成”不满道。
‘……’依旧无声的问题··“我又不是你这陆小鸡又疯又傻的·我倒是希望疯,可你能让我如愿吗”·‘……’闭嘴不言轻咬下唇,瞌上双目眉头紧锁。
痛苦,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都说你是死- xing -不改了·”司空摘星却笑着宽慰他,见他张开眼再次看着自己再次露出那有些痞痞的笑容,换一个两人都会喜欢的话题。
“还记得那个赌吗这一次是我赢了,你小子可不能不承认·”·‘……’摇摇头,开始对两人的赌局进行自认公平的评判,自然还是一大堆能让人听得发昏的歪理。
“打和个头,就你真混蛋那耍赖的法子……”司空摘星对这个结论自然不满,刚想反驳可是一想到面前这混蛋当时用过的法子,苍白的脸不自觉的透出红。
‘……’闻言自然也回忆起那时候的情景·再看着那苍白的面颊上浮现出的胭脂色,贝齿轻咬着桃色的薄唇·便忍不住伸出手,想将那胭脂色扩散开,便是连耳根而都染透。
“……”看到要伸向自己面颊的手,司空摘星也本能的抬起手去阻拦··而这结果绝对算是出乎意料,却也是意料之中的·明明该握在一起的手,却彼此从对方指尖手掌穿过,落了个空。
就算只是挥手赶走一只小虫也会有感觉是不是打中了,而那分明是穿透了别人身体的手,却并没有异样的感觉,不对应该说没有任何感觉··面对这样的怪异场面,两人却都不感到震惊。
毕竟这并不是第一次了,但也还谈不上习惯,毕竟才是短短几日··这只能被看到的人是在两日前出现在司空摘星面前的·就在他送苏先生回去刚到客栈门口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一个人影从房梁之上一闪而过,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控制不住的追了出去。
那人就在他前面像是引路一般的不远不近,看的见却看不清··司空摘星也任由他的带领来到了一处平日之中最喜欢发呆的湖边,这湖边周遭并高树灌木根本就无处藏身,就算有那么一两处也不可能逃过他这偷王之王。
而那引他过来的人却就这样凭空不见,看来唯一的解释也许只有他眼花了··既然已经过来,也并不着急回去,而且他真的很累了·司空摘星直接席地坐下,也许是湖边夜里微微寒凉,司空摘星将自己的双腿蜷缩起来,半张脸都埋在臂弯间。
静夜微风,容易让人迷了眼,就在司空摘星觉得眼前有些模糊泛起薄雾的时候·一个人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挡在了在他面前·司空摘星抬头望过去,看着出现在面前的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他却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累了竟然坐着都能睡着·暗自握紧拳头,手掌间微微的刺痛证明这不是梦··司空摘星就看着人满脸笑容的在自己面前蹲下身。
他的嘴一张一合说这些什么,可是司空摘星却听不到半点声音,而他却又偏偏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说着说着眼前的人就要将手伸向他脸上的伤,本能的抬手阻拦。
诡异的一幕便这样发生,他的手穿过了那只手,那只手穿过了他的脸·似乎不敢相信这样的情况,两人又彼此伸出手伸向对方,但是结果还是一样,他们的手穿过彼此的身体,感觉不到有碰触到任何东西。
‘……’缓缓地收回手,司空摘星竟先笑出了声·‘这是不是就是- yin -阳相隔,人鬼殊途·’·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点头,依旧无声的承认。
‘一年多死不见人,怎么这时候突然想起回来了·是不是知道有人要冒名顶替你,放心不下·’·摇摇头,无声的解释,并将手伸到司空摘星面前直接表明自己的来意。
‘你这白痴陆小鸡说你还不承认,都说了不行,你怎么还从梦里追出来·’司空摘星埋怨道··听了这拒绝还是不放弃,将手更向前递一递··‘地府不是都逢三轮回,这才一年你这陆小鸡赶着投胎啊。
’见此司空摘星直接骂道,站起身来·可是刚转身却发现陆小凤已经拦在了他面前,依旧固执的向他伸出手··明知这阻拦并没有用,可是两人却就这样僵持在湖边。
一直到天色渐白,才算结束毕竟鬼从不属于白日阳光之下·可是若是那么容易便放弃又岂会是陆小凤的行事方式··江湖恩怨武侠·司空摘星发誓,他不是故意失踪让别人找不到,更非有意爽约没去找苏先生,实在是被那么这么一个鬼缠身。
“……”将思绪从过去两天的回忆收回来的人,再对那双看着自己满是委屈和失望眼睛·“其实你那个法子也不是太差,就算平手好了。”
说罢瞌上眼,司空摘星可以肯定这一觉会很安稳,不会有梦··作者有话要说:·下一话开始烧脑节奏· · ·第67章 六十三、归陆·六十三、归陆·四月十二南府·苏先生是在辰时醒来的,算是一个大早。
而睡在外榻的司空摘星却比他还更早,那六个容貌各异的人头已经不见·司空摘星也确实留下了他给苏先生的安排,一张南府的简易地图,上面标了一条路·苏先生不解这究竟是何意,却也不敢怠慢,简单的收拾一下便出了门,按照司空摘星替他规划好的路线前行。
今日这街上显得稍有些冷清,行人很少,而且好几家店面这过了辰时也未见开门··“这位先生等等……”有人突然唤道··“……”苏先生看过去,就看到在一个买粥的小店前一位年轻还稍张他几岁的陌生老者在冲他招手。
“这位店家是在叫我”苏先生走过去,老者腰间围着一个麻布围兜显然就是这小店的店主··“先生是姓苏没错吧·”老店家和蔼的笑问道。
“……你认识苏某”苏先生疑惑道,他过目不忘,可是面前的人着实想不起有见过··“不认得,不认得·先生还未用过早膳吧,先来坐坐吃些东西歇歇脚。”
老店家连连否认道,却又将苏先生请入座··“这……多谢好意,不过……”·“没事没事,这饭钱你哪位老弟弟已经付过了。
你便放心吃好了·”老店家以为苏先生是出于囊中羞涩才不好意思,宽慰道··“弟弟”苏先生更是糊涂了··“早上我刚摆摊的时候你哪位老弟正好光顾我这里,说你们兄弟两来南府探亲却不慎失了联系。
苏先生你身上又没带多少盘缠恐有不便,就让我多留意一下若遇到了便好好招待你·”老店家一边准备着吃食一边为他解释道·“他还说你们兄弟两长得像很好认。”
“那谢过店家了·”闻言苏先生有些明白了,这定是司空摘星有意的安排·苏先生见老店家一个人忙碌·“店家年事已高还凡事亲力亲为。”
“老头我今年七十有余,早就干不动了,平日这生意都是那我不成器的徒弟还有几个年轻伙计来做的·不过今天那几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跑出去看热闹了。”
“热闹对了这两日听闻有位陆小凤陆大侠要回来,可是此事·”·“没错没错,一年前禄大少爷出殡之时整个南府那是万人空巷。
如今禄大少爷死而复生回来,他们自然是坐不住了的·讲句实话禄大少爷在江湖和南府声望怕是要比禄老爷还有过之无不及,可你说这江湖上的事情和我们这种市井小民有什么关系。”
老店家被打开了话匣子,念叨着·“而且不是老头我自卖自夸,禄大少爷那可是我们小店的老主顾了,从小就特别好这一口滚粥油鬼吃了十几年,他上一次离开南府十数年,回来之后便足足吃了我一百多碗,这次回来怎么说也要吃上个十几碗才够对不。”
“……”苏先生点点头··不多时海味滚粥便送上了桌·用过早膳之后,苏先生继续沿着地图走下去,他又被陌生人叫住了两三次,说辞都差不多,先前有位和他容貌相似的老者嘱咐他们将一些东西交个苏先生。
就这样苏先生带着这一路上收到的一些东西,来到了最后的终点,一条城中不起眼的小巷·在巷口一群孩子见到他便迎了上来,孩子们围着他似乎很高兴,还叫来了大人,大人见了他更是要将苏先生迎进屋。
自然还是那位和苏先生长得相似的老人先来过,告诉他们等中午的时候会有一位老木匠路过这里可以免费帮他们修东西做玩具··苏先生此时算是明白昨夜司空摘星所说的让他- cao -劳是什么意思了,可是他还是不明白这么做和将他抛出这局让他成为一枚废子又何关系。
与此同时,南府城外,稍亭··虽叫稍亭,可是最早的亭子早在百年前便被战火所毁只剩下石基,现在能看到的便只有一家小茶寮··归心似箭的陆小凤快马加鞭的跑在最前面,将武家兄弟甩在了身后几个马身。
可他在路过这稍亭的时候竟毫无征兆的收紧缰绳停了下来·跟在陆小凤身后的人也急急停下马,便见陆小凤已经翻下马,往不远处一个小山坡上的小茶寮走去··旁人见到这一幕众人自然要疑惑不解,陆小凤这难道是渴了饿了或是累了可他们从客栈出来赶路才不到一个时辰,离开前也才吃饱喝足。
“……”武家兄弟见此却相视一笑很是满意,并向身边的人解释,过了这稍亭便正式入了南四府的地界,而陆小凤身为南府四圣的后人出入南府都必须按照规矩来。
还需耽误一下,不必等他··除了武杰贵留下等陆小凤外,其他人在武杰福的带领下继续赶往南府··虽说是茶寮,但实际上不过是一个草棚放着那么几张桌凳给人歇脚。
并没什么店家做生意更没伙计招呼·经常会有行善积德的人推着车在这里免费派茶给路人,若是遇到了大灾大难的时候也施粥送药·不过陆小凤这时候走近茶寮的时候迎面而来的不是茶香也不是粥香更不是药香。
而是酒香,恰是陈年竹叶青,他陆小凤最喜欢的··而这小茶寮内早已有两个人·这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骨瘦如柴的癞痢头流浪汉,穿的破破烂烂也不知多少时日没有洗过,头顶上除了一块块的秃掉外还长着大片的烂疮,甚至还有些蔓延到了脸上,光着的脚上也长着大浓疮。
大咧咧的躺在地上显然已经喝的烂醉,却还是死死的抱着酒坛生怕别人和他抢一样·而且若是再细细的闻一下就会发现这房间除了酒味之外还有一种腐肉一样的臭味,想必也是从这人身上飘散出来的。
这样一个头生疮脚流脓的人任谁看了一眼也不会想看第二眼,所以陆小凤的目光也自然到了另一个秃子身上,这人倒是白白胖胖干干净净的身穿僧袍,端坐在凳子上,手转佛珠口诵经文。
这个人就算不认得也能一眼看出是个大和尚,可就是这个大和尚的面前却放着摆着三碗酒··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踢了张凳子,在老实和尚对面坐下·但是老实和尚却像是完全没察觉他一般还是闭着眼念经。
陆小凤到并不在意,也很不客气的拿起桌上的第一碗酒,可是他并未送入自己口中而是站起身··“南府商陆后人,陆小凤归家,在此谢过列祖列宗一路庇佑保安平。”
双手捧碗抬起双臂将酒洒在地上·待酒洒净之后提起嗓子大叫一声·“请·”·陆小凤这声叫的很大,老实和尚还是没有张开眼看他,反倒是把那流浪汉给惊醒了。
流浪汉猛的张开眼惊慌的看看四周,注意到陆小凤意识到就是他扰了自己的美梦自然是满眼怨恨,不过他似乎也留意到陆小不是他能招惹的人只能缩缩身子,含糊不清的骂了几句土话,哆嗦的跪爬到墙根抱着酒坛子继续睡。
几乎转瞬间便传出震雷的鼾声、·陆小凤看着这样一个只怕是披着人皮的狗,眼中难免闪过一丝厌恶·老实和尚或许是因为慈悲不赶这人走,那么他自然更不能做什么。
拿起第二碗酒,这一次他终于将酒碗送到自己面前,可是依旧没有送到嘴中,而是将酒碗聚过头顶··“南府太平无风雨,借杯酒水洗风尘·”说罢手腕一转那酒便当头淋下。
“……”老实和尚终于还是忍不住眯起眼缝,但只是这半眼便又合上了眼··甩甩头抹把脸坐下拿起了第三碗酒,而这碗酒终于能入他的腹。
“这么久不见,和尚还是不老实·”陆小凤看着闭着双眼不看自己的人·“你既然是在这里等,为什么不睁看眼好好地看看我·”·“阿弥陀佛,和尚怕见鬼。”
老实和尚道··“鬼你这和尚又不老实了,就算真的有鬼,也该是鬼怕你这和尚,和尚又岂会怕鬼”·“和尚就是太老实,其他鬼和尚自然念两句佛号便足以,可和尚面前这几个鬼只怕就算是佛祖他;老人家亲来也难办。”
“这里除了我这个刚才地府出来的冤鬼外,还有其他鬼”陆小凤道,眼睛忍不住瞟了一眼那酣睡的人··“和尚面前现在至少有六个鬼,一个酒鬼,一个赌鬼,一个色鬼,一个穷鬼,一个倒霉鬼,一个麻烦鬼。”
和尚数道··“你这和尚不但不老实,还很小心眼·”陆小凤说着用余光瞟了一眼靠在墙边的人怀中那酒坛子·“明知有个嗜酒如命的酒鬼,却把这酒鬼续命的东西给了他人,勾起了酒虫填不饱可是会要命的。
莫不是在公报私仇·”·“看来是和尚错了,这里还有个小气鬼·”·“看来和尚虽然不老实但多少还有些自知之明·”·“不,和尚老实,和尚不但老实还很大方,更是个好心肠的大善人。”
“和尚大方,难不成小气的是我”·“和尚这里不过是第一关,接下来还有四关·你还有那么多朋友在等着请你喝酒,又怎么能埋怨和尚施舍一个无家可归一个朋友都没有的流浪汉呢。”
和尚道··“……”陆小凤当然不能埋怨和尚去做善事,自然更不会因为他们怀疑自己而生气,毕竟这早就在意料之中·“那么不知和尚这一关我算是过了没有”·“……”和尚没有直接作答而是缓缓张开眼,终于正眼看着久违的人。
可能是看到记忆中总是神采奕奕的人此时满头满脸的酒水一副狼狈样,难忍笑意·但下一瞬又□□一张脸·“和尚不老实,念诵七七四十九遍般若心经。
只希望这鬼可以去烦别人莫再缠上和尚·”·老实和尚说罢便真的开始念诵经文·陆小凤见他这般知道自己是过关了,也不等和尚而是继续赶路·就如同老实和尚所言,在前面还有人等着他。
‘死而复生的人突然回来,若不引人怀疑才有鬼·不过其人就算怀疑也未必敢说,就算说了他们也没资格来定论,放眼整个江湖能有资格来验证陆小凤身份的不会超过十个人。
老实和尚,西门吹雪,花满楼,苍长行,朱亭·在南府之中除了禄家的人最有可能遇到的便是这五个人·而入南府也要过五关,稍亭三杯酒,桥前两门神,瓮城一口井,古街无路走……玄都藏四圣。
’·‘稍亭三杯酒,其他人并没有这一关,但是陆小凤是商陆的后人,商陆相信离家远行必有祖先跟随庇佑,所以回来前要先去稍亭敬上一杯酒告诉祖先们已经平安到达。
’·‘这才是一杯,还有两杯呢’·‘这第二杯是洗尘酒,第三杯是犒劳自己的定魂酒·而这桥前两门神……’·‘桥前两门神,指的是南府北城门外两尊一丈高万斤重的石像,若单凭一己之力即便是西楚项王,西府赵王能也难过。
而工鲁设计的机关在城外只有同时转动这两座石像才能打开城门但同时也会启动城内上千处机关·而南府每日往来进出之人无数,禄求义这人又大公无私,怕是连设卡试探也不会。
’·‘看来你们比我还清楚这些事情·’·‘毕竟我们想让陆小凤复活这功夫自然要下够本·当然这本人所授自然要比道听途说更可信。
’·‘老实和尚受了陆小凤一辈子的气,不敢搞什么花招,见到便说他不老实便好·苍长行,朱亭虽然都是陆小凤从小相识的,但近几年也少有来往,最多也只是说些小时候的事情试探。
这些事情我相信你们恐怕也比我记得还清楚·’·‘还有呢’·‘青城在的话他老子司马紫衣想必也在,而唐二先生,卜巨这些本就人在附近的想必也早已收到消息也会跟着去。
而他们多半会在瓮城等着·’·从稍亭到城门不过一里地,陆小凤很快便来到南府城门外,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竖立在吊桥前的两尊一丈高的石像,只是这石像并非是人像而是两只手掌,在掌心内侧还雕刻着上千只佛眼,人们都说若是心中有鬼罪孽深重之人从这两只手掌间走过佛祖便会显灵。
任谁第一次看着这演两只巨掌难免有些震撼,这脚下慢了两步险些被身后跟上来的一个小贩挑着的扁担给顶了一下,见不小心撞到陆小凤还满脸赔笑的道歉,这小贩确实很小,看模样也就二九年岁还稍显稚嫩,一脸的麻豆斑痕。
瞧他那样子便是第一次来南府见光看景忘了看路·但也提醒了陆小凤,他并不是第一次来当然不能失神··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穿过石掌,走过吊桥,而就在他即将踏入城门的一瞬间,突然一座山从天上砸下来,落在陆小凤面前还不等他看清楚,便之间一双肉掌向着他面门拍过来。
虽是肉掌可却能轻而易举的将任何石掌铁掌给打的粉碎··开山掌卜巨这一掌是用了全力的,若是其他人只怕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那双手给捏爆了头,当然陆小凤并从不是一般人他轻而易举的便躲开这要命的一掌。
陆小凤是避开了,可是他显然忘记了自己身后还跟着其他人,先前那个不小心撞上陆小凤的小贩还紧跟在他身后·所幸卜巨收掌及时并未真的打中他,但是掌风还是将小贩给打飞出去。
眼看小贩要摔出护栏掉下桥去,一条绸缎和一条绳索同时飞出来缠住他的双臂又把他给拽了上去··这及时出手相救的才未伤及无辜酿成惨祸的是两个俊朗非凡的公子,只可惜一个是瞎子一个是瘸子。
‘江南花家七公子花满楼,逍遥山庄少庄主苍长行·’还不等陆小凤上去跟旧友打声招呼,卜巨的那双手掌便又攻了上来,比刚刚还要来的更加生猛··“还好吗”苍长行见被他们救上来的人愣在那里半响不说话,担忧的问道。
“没事了·”花满楼也安慰道··“没……没事·”麻脸小贩颤颤的应道,定下神才发现他的货可没他那么幸运。
当即便哭丧哀嚎起来·“俺的货啊,俺的老婆本啊·”·那小贩也毕竟年纪小不知天高,看到害他血本无归的两个罪魁祸首还在那里打的欢畅,肝火上脑也是昏了头,竟拎起扁担便冲了上去。
花满楼和苍长行两人显然也料想不到这小贩会有如此行径根本来不及阻拦·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小贩已经冲到了战局里面,这一扁担敲下去,啪的一声断了··也不知那小贩是什么狗屎运,这一扁担打下去竟当头打在了卜巨的脑门上。
那小贩毕竟只是年轻气盛见不是什么英雄豪杰,见卜巨那杀红了眼凶神恶煞的模样谁不吓得腿软缩脖··卜巨摸一摸自己的头,看了眼小贩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显然是让小贩再打一棍子,可那小贩早被吓得腿软手软那还打得下去。
见那小贩没胆的模样,卜巨便一把将他手中那折了的扁担夺了过来,扬起手便又是啪一声又断了·当然断的还是那倒霉的扁担,似是还觉得不够还想来第三下·见此陆小凤上前从他手中劫过那半截扁担也学着他的样子给自己的头上也来了一下子。
可怜的扁担彻底断成了四截,更可怜的是那小贩被彻底吓傻了··“他们害你受了惊这三棍子就当是赔不是了·”花满楼笑着上前解释道··“这些银两赔你的东西看够吗”苍长行也掏出一个小金锭递给他。
“这……这太多了·”小贩看着那能把人眼睛给闪花的金锭子虽然很想要,但他也着实不是个贪心爱财的人··“拿着吧·”苍长行拉过他的手将金锭强塞给他。
小贩也不再客气顺势收了起来,笑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早就把刚刚的惊魂忘到了九霄之外·口中连连说着道谢的话,更生怕苍长行后悔一般,揣着金锭子就走了。
面对这久别的两位挚友一时间陆小凤也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想说什么等晚些再聊,还是正事要紧·”察觉到陆小凤的尴尬,花满楼轻笑道。
“是啊,有什么话等晚些再说·禄叔伯他们还在等着·”苍长行也笑道··“其实我就是想说,这和尚果然不老实·”陆小凤苦着一张脸委屈道揉揉自己的额头。
“说会有人请我喝酒,结果这酒没喝到反倒吃了一闷棍·”·“你这酒鬼还真是……·”花满楼对自己这个酒鬼朋友始终有些无奈。
“和尚倒也不算不老实·的确有人准备好了两杯好酒在等着请你喝·”苍长行也笑道··“只有两杯”陆小凤疑惑道。
“只有两杯·”花满楼肯定道··“怎么现在江湖流行小气吗·”陆小凤有些失望道··“两杯已经不少了,其实一杯便够。”
苍长行却笑道··“一杯”·“我敢和你打赌,你喝了这第一杯就绝对不会再想喝这第二杯·”·“那我可要见识一下,这是怎么样的一杯酒了。”
陆小凤说罢往城中走去··苍长行和花满楼跟上他,卜巨却并不急着跟上·直到陆小凤他们走远之后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另外半截扁担,又给自己脑门子来了一棍子。
‘瓮城一口井,古街无路走·瓮城一口井非是说瓮城之中有井,而是整座瓮城便像是一口井,一旦进入便再难脱身·而这古街无路走……所指的是入城的上百根木桩,只要稍加改动便是可以和天门阵齐名的九转阵。
这九转阵就算是精通机关之人也难免会晕了头,当然陆小凤是南府四圣这东西又岂能难住他·’·‘其实你们根本不需要为这九转阵而担心,若是特意为了陆小凤而准备的九转阵,那么这过阵的路肯定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那该为何担心’·‘肚量·’·穿过瓮城便入了主城,直面的便是南府最繁华的主街,这条街宽有三丈,算不上窄。
可是陆小凤面前却真是连一条可以让他通过的路也没有·在他前的是百根排列的整整齐齐,丈高腕粗的木桩,每根木桩间距三尺恰好够一个人穿过·可是现在木桩之间已经挤满了人,而这些人见到陆小凤也并不打算给他让路。
那么能让陆小凤穿过这阵的便只有上面,可是抬眼望过去,在有些木桩的顶上还摆放着什么东西··陆小凤走到一根木桩下足尖一点便飞身而起,他一手抄起顶端上的东西,而后整个人稳稳地落在了那木桩顶上。
低头看看手中的东西竟是一盏酒,再抬眼望过去十丈木林,三百余根木桩,其中百根都放置了酒盏,这酒盏正好勾出一条可以让人通过的路线·虽然早想到花满楼和苍长行口中的‘一杯酒’不会是真的一杯酒,可是这阵势还真是非同小可。
江湖恩怨武侠·这酒盏一盏算不上多,一大口便能喝光·可是要从这阵中绕出去,便要足足喝上百盏·若是酒量差些的只怕走不了几步便要醉的头昏眼花从这木桩上摔下去。
不过众所周知的陆小凤可是个嗜酒如命的酒鬼,他的酒量当然不差,至少他的朋友还从未有人真正见过他喝醉的样子·千杯醉不醉还难说,但区区一百盏对于他还真算不得什么。
所以若是不能一口气从这迷魂阵过去又怎么敢说自己是陆小凤呢··这一关考的不单是轻功武功,更是酒量肚量·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抬手仰首便将这第一盏酒饮下,并用手背抹了抹嘴。
苍长行和花满楼两人对于陆小凤接下来的炫技并无兴趣,待他开始闯关之后便从另一条路绕行过去··而就在陆小凤一盏盏灌酒的时候·另一边的老实和尚也念完最后一遍心经,此时的破茶寮之中只剩下他一人。
那原本醉死过去的瘌痢头流浪汉也不知什么时候酒醒离开了,不过流浪汉走的倒是匆忙连那半坛未喝完的酒也忘了带走,而且他的衣服也丢在了地上··老实和尚看到那件被丢弃的衣服,有些心痛的站起身走过去捡起来,宝贝似的拍着上面的灰。
只是干沾灰还好,有些被酒浸- shi -的地方就成没那么容易弄干净了,也难怪那流浪汉也嫌弃不要了··老实和尚却一点也不在意这些,他直接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干净的僧袍,反将这件捡来的流浪汉都不要的破衣服换上,别说竟然刚刚好。
老实和尚慢悠悠的走到城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卜巨··“个把时辰不见,你这大和尚怎么就得道成了菩萨·”卜巨见到老实和尚的衣服上满是泥笑道,此时的老实和尚还真像是一尊泥菩萨。
“才个把时辰不见,怎么你这大头就生了三个小头·”老实和尚看着卜巨头上那三个红彤彤的大包,就像是见到了到了怀孕的尼姑一样不可思议··“这个是被一个小贩给一扁担打出来的。”
卜巨摸了摸自己头上的一个肿包··“那另外两个呢”·“是我自己打的好清醒一下·”·“……阿弥陀佛。”
老实和尚倒是了然道··“说句心里话什么狗屁大局为重,搞这么多事情·依老子看就该直接把那种欺世盗名之徒给一掌拍死,一了百了·”卜巨还是忍不住骂道。
“一个假的你还好分辨他是假的,可若来了千个万个假的又岂敢保证这之中不会有真的·”老实和尚道··“说一千道一万,其实点白了便是咱们这群人都是傻的,觉得这世间真的会有起死回生这种事。”
卜巨苦笑道··两人正说着听到从城内传来了雀跃欢呼连连叫好之声··城内,在下面围观的众人看着陆小凤如履平地一般的从木桩上通过,还能一杯杯的饮下酒。
仅仅只是当成一场表演也算的上精彩绝伦的·而且到了这后半段除了要喝酒保证自己能在木桩上不掉下去,还要应对一些突然从下面的人群中投来的飞镖暗器,更有几个人也飞身上桩阻拦陆小凤的去路。
能过这桩阵的轻功,百盏不醉的豪气酒量,面对暗器偷袭的镇定自若应对自如·能做到这些的除了陆小凤之外还能有谁呢,如果不是陆小凤又怎么可能做到··陆小凤将一个阻拦他的人从木桩上踢下来之后,拿着最后一碗酒也落了地。
仰首将这碗酒饮下,等他喝完酒再看向四周的时候,已经被十几个腰间挂着刀剑的人包围起来··看来他们还想试试看陆小凤是不是真的没喝醉·陆小凤挑起笑容将酒碗随手向后一扔,只等着那酒碗落地破碎的一身脆响,那一瞬间十数人边准备攻上去。
只可惜他们并没有听到这一声号令··倒不是酒盏没摔碎,而是就在酒盏摔碎那一瞬间发出的脆响被另一个声音掩盖住了·一个略有些苍老却霸气的声音··“停”这一声仿若古刹钟声一般浑厚,那十几个人迅速让开,两个人出现在他们身后。
‘金南宫,南宫门主金刀南宫潜·唐门逍遥客,唐二先生·’·“你们是不是打算请我喝酒”见到两人陆小凤先开口笑道。
“怎么你还没喝够·”唐二先生问道··“够是够了,不过还差了那么一点点·”·“差了哪一点”南宫门主也问道。
“差了一杯酒,一杯朋友请的酒·”陆小凤笑道··“……”闻言两人稍稍愣了一下皆仰首大笑起来··就在这时候从一旁的酒楼里面跑出来一个低头屈背的憨厚小厮,端着酒上前。
唐二先生拿起酒壶倒上三杯酒,三人拿起杯相互敬酒也不多言便仰首一口饮下··“这酒味道如何”南宫潜问道··“朋友所请的酒自然是甜的。”
陆小凤笑着舔舔嘴,他喝了上百杯酒现在闻到的尝到的除了酒味还能有什么味··“你这可就错了,这朋友请的酒可未必都是甜的·”唐二先生却笑道。
“不是甜难道还是咸的”陆小凤笑道··“这敬酒是甜的,而这罚酒自然是苦的·”南宫潜也笑道··“……”闻言陆小凤的表情有些奇怪,似有些哭笑不得。
“你不是不敢喝了·”见他那表情,唐二先生道··“不管是苦的还是甜的,敬酒还是罚酒·哪怕是穿肠毒酒,只要是朋友请的我陆小凤又岂有不喝的道理。”
陆小凤笑罢抬眼看了看一旁茶楼的二楼,足尖轻点飞身上到二楼的房檐,撑着栏杆一个翻身··这酒楼的二楼倒是个布置素雅的茶室·茶案边枰上坐着三个人,正位上坐着一位老态龙钟的白发老妇在煮茶,两旁坐着两位剑客。
年纪稍张一些的紫衣玉带富贵逼人,年轻一些的白衣若雪冷面如玉··“这杯酒由鄙人先请,西门庄主不介意吧·”司马紫衣言罢拿起手边的剑站起身,走到陆小凤面前。
“陆大侠,请了·”·江湖恩怨武侠·‘长乐山庄玉司马司马紫衣,万梅山庄剑神西门吹雪·在当年紫禁决战的之时,司马紫衣用一剑从陆小凤那里换得一条缎带,他若出手必然也会用相同的一剑。
而至于西门吹雪……’·只是这一念间,司马紫衣的剑已经出鞘,和当年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结果··“司马庄主请我一杯酒,只可惜我这次没有缎带送给你。”
陆小凤笑着松开指尖··“……”司马庄主闻言勾起一个满意的笑,收剑入鞘··“……”陆小凤看向还安坐在茶案旁品茗的人。
咽咽口水还是走上前去自己领罚·“你今日喝茶”·“你知道我的规矩·”·“你杀人前从不饮酒·所以你准备杀人”·“是。”
“杀谁”·“你·”·“你要杀我”·“难道你不该杀”·“该简直太该了。”
陆小凤自己骂道··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白衣剑客已经站起身宛若一坐冰雕,看着这冰人一手扶剑的慢慢走向自己,陆小凤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三尺寒光闪现的那一瞬间,陆小凤突然向后连翻了一个跟头翻出围栏,在众目睽睽之下跃上房顶逃跑了。
‘西门吹雪若是出剑,直接逃便是·’·‘难道剑神这一剑西来真的便是连陆小凤的灵犀一指也不敌·’·‘灵犀一指未必不能破一剑西来,但是陆小凤绝对不会接西门吹雪的剑。
’·‘那逃跑之后呢下一步该如何·……你笑什么’·‘当然是笑你这问题·’·‘难道这问题不该问’·‘当然不该,喝了一百盏酒再吃上几杯罚酒,便是宰相的肚子也要撑破。
这肚子撑还能去那里’·‘当然是找个地方去清一清·’·‘这最近的茅房就在……’·陆小凤清空肚里的存货,这一趟足足上了有一炷香的时间。
就在他准备离开尽快赶去见那阔别已久的家人·而就在这时候突然他嗅到了一丝烟火的的味道,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是那里着了火还是怎么样,便有东西从下面的门缝扔了进来,掉在他面前,那是一小串红彤彤的破竹,引线已经被点燃剩下不到半寸,散发着缕缕硝烟味的。
见到这东西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谁都要晃一下神,陆小凤也难免·不过他还是那一粒星火彻底燃到尽头的前一瞬,破门而出本能的闭眼堵耳··可是传来的却不是破竹刺耳的爆破声,而是一阵笑声,似银铃般的笑声。
陆小凤抬眼望向那声音传来处,自然也是害他如此狼狈之人·却不怒反笑,失了神般的痴笑··‘差点还忘了一个最重要的人·’·‘什么人’·‘女人。
’·‘的确陆小凤红颜知己遍布天下,不论做什么又岂会少的了女人·’·‘而且还是最漂亮也是最危险,更要人命的女人·’·“……”眼前的女子真的很美,一身紫衣包裹着曼妙的身材,一张俏脸只是那嘴角的轻轻一挑便能胜过阎君手中的钩,将人三魂七魄都给勾了去。
莫说凡夫俗子便是那神仙见了也要为其痴醉·‘黑虎帮沙曼,陆小凤最后一个女人,果真绝色·’·“你这负心汉不会是忘了我吧·”女子见他那痴傻的模样上前两步便抬起手要为其整理耳边乱掉的发丝。
“……”陆小凤摇摇头,在触碰到自己钱将那纤细的手腕握在掌中··“怎么你看上去很怕我”女子似有些不满的轻声道。
“怕,当然怕·漂亮女人总能让我怕·”说着将玉手轻翻过来,在她的指尖夹着一根细透骨钉·“特别是想要我命的漂亮女人·”·“你这负心汉,难道不该死”被拆穿的人却丝毫不在意,更不觉得哪里不对。
“该·”陆小凤答道··“既然该死又回来做什么”质问道··“为了一个人·”陆小凤如实答道。
“这个人当然不是我·”女子脸上的笑依旧,淡然道··“沙曼,我……”陆小凤略有些愧疚的点点头,面对这样的女子谁还能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而不是将其拦入怀中占为己有·便是连现在的陆小凤也想要骂骂过去的那个陆小凤了·‘如此绝色也能弃之,简直就是暴遣天物·’·“行了,你若是道歉,我以后还该怎么恨你这混蛋呢。”
陆小凤面前的沙曼却笑道打断他这难出口的歉意·“不过说来,难道你就打算这样去见那人”·“……”陆小凤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经历了这几关他早已一身的汗臭酒味,现在更是满身灰尘。
这模样确实算不得太好··“你这人还是那么糊涂·难道我在这里等你只是为了兴师问罪不成·”沙曼笑道··沙曼将陆小凤带到一间客栈,房间里早已备好了热香汤。
“你就想这样看着”陆小凤看着倚在屏风旁并不打算回避的人··“难道你怕我看”沙曼说着竟直接上前帮陆小凤宽衣解带。
陆小凤轻笑不言,任由沙曼将他的上身拔了个精光·映入眼的是结实的胸膛,分明的腹肌·这样在江湖之中大浪淘沙而出来的身躯自然少不了伤疤的衬托。
陆小凤身上确实有不少伤痕,这其中最刺眼的莫过于小臂上那一大片烫伤,而最要命的是在心口上的一条浅疤··“这一定是想要你的命”芊芊玉手拂过他的手臂,轻触心口上的那条浅疤。
江湖恩怨武侠·“这是想救我的命·”陆小凤却答道·这条疤是在南宫门的时候为了救人身中剧毒,司空摘星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帮他逼出毒血所留。
“看来你都记得·”沙曼似乎很满意他的答案冲他露出浅笑··“……”看着眼前这般勾魂的笑那个男人不会动心,陆小凤便不自觉地抬起手想要抓住自己心口上的玉手,却只抓到一缕香气。
“莫忘了,你回来要见的可不是我·”沙曼冲着他挤眼笑言,便丢下半裸的人离开··‘色字头上一把刀,险些坏了大事·’陆小凤有些埋怨的拍拍自己的额头,又不自觉的嗅嗅自己指尖的残香。
‘真是可惜了,不过来日方长·放流浪子又岂会那么容易回头·’·陆小凤并未忘记还有人在等着他,迅速的沐浴更衣··而同一时沙曼离开浴室后,刚转身便同另一人四目相对,一个和她有着一模一样容颜的美丽女子,就好像她们之间放置了一面镜子般,彼此为影。
这镜里镜外唯一的差别或许仅有那双眼眸,一人似是秋水透彻愁风满溢·另一人却仿若灰烬星火点点难燃将灭··“小曼接下来就麻烦你了……”其中一人低声,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小心些·”·“你还怕我被他占了便宜不成”另一人勾起不屑一顾的笑,故作疑惑道··“我怕你闹出人命,我已经答应了苍行他们不但搅局还会帮忙。”
同样回应一个笑容··“可我并没答应·我既不是名门正派,甚至连男子汉大丈夫都不是,他们的大局与我何干”略有些不满道,现在这结合了十数个当世大侠用了数天倾尽所有才智才得以定下的大局,她这一介女流却那些大男人之中的绝大多数,想到的更早也想的更深。
但这时候她却甘愿当一个什么都不懂笨笨的小女人,不知何为大局,不明何为求全··“那为了我·”·“……”闻言露出苦笑,不情愿的点头应下。
‘你不让我装糊涂,怎么自己先装起了糊涂·四哥……真的除了那只凤便没人能看透你这颗星了吗’·‘除了女人你似乎还忘了一个人。
’·‘有吗’·‘你不想说说司空摘星’·‘司空摘星,那个猴精,他可不是人·’·‘不管是不是人,关于他难道你没有要说的’·‘……,比起司空摘星那个猴精,倒是另外还有一个人我劝你们最好离她远些才好。
’·‘谁’·‘岳红鸾·’· · ·第68章 六十四事半·六十四、事半·自从那日去探问过苏先生之后岳红鸾便突然病倒了,精神恍惚这几日她一直将自己关在房中不肯出来,一夕间便憔悴了许多。
一年前陆小凤坠崖生死未卜之时她也是如此·不过今日毕竟是陆小凤死而复生归来的重要日子,岳红鸾还是强打起精神,陪着禄夫人在宗堂忙着布置,为今晚的接风宴做准备。
那些已经目睹了陆小凤闯过三关的人,也已经聚在了宗堂此时正兴奋的讨论着他们的所见这归来之人是如何通过考验·并且在猜测等会陆小凤赴宴之时又会给他们带来一个怎么样精彩的传奇故事。
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这归来之人,亦有人避之不及··“红儿,是不是还不舒服·”先一步到了会场的苍长行看着坐立难安魂不守舍的岳红鸾。
“我……没事·”岳红鸾说道··“苍师兄,红鸾姐姐她肯定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赶快见到陆表哥啊·”惠小顶笑道,女儿家自然是更要懂的那些小心思。
“红鸾姐姐,你若实在等不及不如现在赶回去·”·“不必了,陆大哥和禄叔伯他们见面肯定有正事要谈,我还是在这里等着就好,就不要添乱了。”
岳红鸾低下头显得很羞涩道··虽然她现在根本就是如坐针毡,可是她若真能离开也绝不是去见陆小凤,而是逃跑逃的越远越好好·但是她不能·岳红鸾也根本就不想来,但是她还是来了,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
——你如果见他,他未必会说·但如果你不去,我却一定会说··‘不错的,凤大哥他不一定会说的,他那么疼我肯定不会说的·’岳红鸾这样对自己说着,而耳边始终回荡着那毒蛇吐信一般的威胁。
再说陆小凤这边,为了不让佳人多等,速速洗漱完毕·走出汤房便看到沙曼倚在窗前,冲着他一笑似是比刚刚更要勾魂摄魄,让他又不免有些失神·不过也只有那么一瞬间,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匆匆往外走沙曼也跟上他。
“你不是才离开一年就不认路了吧,宗堂是往这边·”沙曼见陆小凤走的方向不对好意提醒道··“我知道·”陆小凤应道,却并不打算转向。
“花满楼,西门吹雪他们可都在哪里等着为你接风洗尘·”·“我知道,不过只能让他们多等一下了·”陆小凤笑道··“你不打算去”·“当然要去,只是现在有一个地方要先去。”
“你还想去哪里”沙曼问道··“回家”陆小凤道··“陆小凤是风流浪子所以这辈子都没有家。”
沙曼闻言微微一愣轻笑道··“可我已经死过了一次不是·”陆小凤轻笑··“感觉如何”·“做了孤魂野鬼之后就会发现,这没家的滋味是真不好受。”
陆小凤叹道看着沙曼,就见那双秋水之中突然愁风轻荡·怎叫人不心软·“人活着就还是该有个家才是·”··江湖恩怨武侠“我现在才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陆小凤闻言略有些紧张··“你这人,就算死一百次,投胎一百次,不管那一辈子都是个混蛋·”沙曼笑骂道。
‘女人这一关过了,接下来又是什么’·‘接下来难道还不够证明陆小凤的身份,就算你们不累他们也要累了。
’·‘言有理,那么陆小凤就可以直接赶往宗堂了,毕竟所有人都在等着为陆小凤接风洗尘·而陆小凤可不会让自己的朋友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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