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且听一曲将军令+番外 by 默默的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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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且听一曲将军令+番外 by 默默的听(下)
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第一百二十六章 坑徒的师父·首次听得这个试练的贺齐等人大为皱眉, 这祝融神殿可真的不是一般的凶险,千百年来能成功闯过的只有七人,加上那个不准携带兵刃、盔甲的规矩,那七人大概都是武艺高强、胆大心细、惊材绝艳、运气逆天之辈,否则一个不好就是一命呜呼的下场。
贺齐望着李敛一脸复杂,有担忧, 有自责,有欣慰··根据辛幼朵所说凤凰蛊的功效看起来,李敛能够通过试练,恐怕当中受到的苦痛也是不少·如果他当初不是旧疾发作,要李敛代他领军前去西南的话,李敛也不用受这么多的苦。
但是,他很也很欣慰的是李敛没有选择贸然率军攻打夷人, 而是选择了自己参加试练, 保护大周那数十万将士的- xing -命, 换取一个让夷人归顺的机会,使大周西南一境再无后顾之忧。
「许是我内力深厚,为人机警,又恰好遇上五祖心情不错的时候,只一路把内力外放, 毒虫不能近身,就穿过祝融神殿, 去到五祖跟前了·五祖只问了我数个小问题, 就允许我通过了。
」李敛轻描淡写的说, 把沿途遇过无数次九死一生的经历抹去··冯子芝表示不相信,但李敛真的不想说的话,就是冯子芝也不能撬开他的嘴巴··于是,「天策府的亢龙丸、健骨丹、聚神丹效果很是不错,也许咱家会考虑多调拨钱财,以供军医研制新药……」·语罢,眼角瞄了辛幼朵一眼。
旁观的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冯子芝这明显是用万恶的钱财,利诱辛幼朵这个涉世未深的小白··只见辛幼朵眼珠骨溜溜地转了几转,明显是在犹豫··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冯子芝来说根本不算是问题。
见得辛幼朵有动摇的意思,冯子芝眼也不眨的往上加码,「前阵子哦啰斯国进贡了一朵天山雪莲,现在放了在太医院的药库里……三个月前有番子探听到有人在乌思藏卓木拉日雪山上,发现了一条身子透明直如水晶,形似蚯蚓的虫子,十丈之内莫敢近,近之则冻毙……」·「是冰蚕」本来已经心动的辛幼朵在冯子芝一连串的诱惑下,越发的踌躇起来。
在听到冯子芝对那虫子的描述之后,双眼猛地亮起来,情不自禁地大喊··冰蚕不同于寻常的「蚕」,- xing -至- yin -,有剧毒,较寻常的蚕要大一倍有余,长得像一条蚯蚓,身子透明直如水晶。
冰蚕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了,要不是她是苗族族长之女,又是族里天赋最出色的一个,她都没有机会翻阅族里的蛊经,自然也没有机会认识已经失去踪影几百年的冰蚕·在很多年前,冰蚕蛊曾经是族中可与凤凰蛊相比的圣物之一。
正常的蛊都是人为炼制出来的,然而冰蚕却是不同的··正所谓:「一山难容二虎」,冰蚕也是如此·一座雪山上只能寻得一只,冰蚕生- xing -好斗,若是两蚕相遇,不死不休。
死者可化茧,茧破则复生,九死而九生者,则自成冰蚕蛊·牠独自生长在极寒的冰天雪地,后背有一条黑色的细线,所有的蛊毒都存在于这条细线之中。十丈之内无人能近,否则必被冻毙。冰蚕本就是生活在冰天雪地中的毒物,体内的寒气非常强烈,即便是跌入热水之中,也会瞬间让热水冰冻起来。而中了冰蚕蛊的人五脏六腑会慢慢冻结起来,然后蔓延至表皮,让身体凝结出一层冰霜。·「只要你把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咱家,莫要说天山雪莲、冰蚕,就是再珍稀的药材、毒物,咱家都不会吝啬·」只要辛幼朵答应,那些珍贵、稀少的药材和毒物都会出现在辛幼朵的房间里··冉封摸索着自己下巴,换着是他只要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就来换来这么多好处,又没有什么大后果(冉封心道:不就是元帅会被延年「家暴」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换着是他也会干了。
李明珠也是这个想法,心道完了,要被这欺负女孩子的人渣得逞了·所有人都以为辛幼朵一定会动心答应··「……」辛幼朵轻咬下唇,面对如此大的诱惑,仅仅犹豫了两三秒。
她下定决心的道:「冯监軍元帅是我西南百族上下的大恩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出卖元帅的」虽然这样说,但脸上的表情却是难过、心疼得很,百感交杂,唯独没有后悔。
元帅是她的大恩人,他救了西南数十万百姓,救了她的父母叔伯,救了她的兄弟姊妹,救了她,这份恩情恩重如山以她的能力,她不能为元帅做些什么,但总不能拖元帅后腿·辛幼朵是苗家女子,不通汉族礼数,不懂繁文缛节。
即使在周朝生活数年,但因为天策府内不论是军爷军娘,还是年纪尚小的军萝军太也很少过多地浪费时间,或者去勾心斗角什么的,她不懂心里面再欢喜,脸上也要强装平静的道理。
同样,她也不懂心里难过,脸上也要假装若无其事·她心里想着什么,脸上就表达出来什么,不以表达自己内心感受为耻··但就因为这样,才更让人愿意和她亲近。
李敛心下一阵感动,暗道自己总算没有看错人··他欣慰的说:「算吧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辛幼朵你就尽管说吧」·「真的」辛幼朵大喜。
她转身绕过冯子芝,弯下身子,伸手搂住李敛的头颈,便在他两边脸颊上亲了两口··「元帅真的是我的大恩人啊」辛幼朵笑靥如花,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浑然不觉自己刚才做了件令人大吃一惊的事情。
「嘶」牛继宗、冉封、高克恭几个当场倒抽一口冷气··牛继宗和冉封更是踏上前一步,随时候命,好在冯子芝一掌拍碎辛幼朵天灵盖前救人。
贺齐、林寒、李明珠见状无语··他俩做得太明显,精得似鬼的冯子芝岂能不明白他俩的意思,不由得狠狠地剜了两傻大个一眼··他们是不是忘记他和静涯的儿子今年都十四岁,能上战场了一个比他们儿子大不了多少岁,说不定连心眼都没有自家儿子灵活的苗人丫头,他和静涯能有什么想法·既然得了元帅大恩人的首肯,辛幼朵便爽快地戳穿了李敛善意的谎言,「当年我年纪还小,知道的事情不多。
听族人们说,元帅武功高强,身手敏捷,轻易就躲过了机关和五祖子孙的攻击·」她也不全傻,知道在爆大料之前要先吹捧李敛一下··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之后,蜈蚣祖、蝎祖、蛛祖和蟾蜍祖四祖问了元帅几条问题后,就让元帅通过了,只是…只是……双蛇祖似乎刚好心情不佳,提出要元帅闯过万蛇蛊阵才肯认可他。
」·正所谓:受人钱财,替.人消.灾·辛幼朵的中原话还是一般般的,似乎怕李敛阻止自己,她如连珠爆发似的急道:「万蛇蛊阵是把一万条已经炼制成蛊,带有不同蛊毒毒- xing -的蛇蛊组成。
当日元帅虽然几经辛苦,成功闯阵,却被七条蛇蛊咬中,七种蛊毒随着伤口进入元帅体内,毒入心肺,药石罔效·」·「为了救元帅的- xing -命和报答元帅的恩情,我阿爸和十几个叔伯以大量精血为引,把凤凰蛊种到元帅体内,让其把七种蛊毒吞吃入腹,并反哺精血和提纯内力给元帅,修补元帅体内的伤势。
然而,虽然凤凰蛊能够解决蛊毒,但却不是马上就能助元帅痊愈的·」·顿了一顿,辛幼朵讲解起诡秘莫测的蛇蛊起来,「蛇蛊大体分为两种:- yin -蛇蛊和生蛇蛊。
- yin -蛇蛊是以蛇尸炼蛊,中毒者不出三十日,必死·初则吐泻,然则肚胀、减食、口腥、额热、面红·重的脸上、耳、鼻、肚有蛊行动翻转作声,大便秘结;而生蛇蛊则是用活蛇祭炼,中毒后情况与- yin -蛇蛊相似,但也有些异点。
即肿起物,长二三寸,跳动,吃肉则止;蛊入则成形,或为蛇、或为肉鳖,在身内各处乱咬,头也很痛,夜间更甚;又有外蛇随风入毛孔来咬,内外交攻,无法求治·」·辛幼朵笑着的介绍起自家蛇蛊,嘴角边还一个小小酒窝,似乎不觉得自己在说着什么恐怖的东西似的。
贺齐等人却只觉不寒而栗,天策府的四位将军连忙回想自己从前有没有得罪过辛幼朵··「在疗伤的三天里,元帅所受的痛楚是我们无法想象的·所以,我们除了感激元帅外,也很崇拜、敬重元帅。
」说到这里,辛幼朵送上一双星星眼··每一个养蛊的夷人都或多或少受过蛊虫的反噬,不要说- yin -蛇蛊,就说生蛇蛊在体内各处乱咬的那种滋味…真的让人吃尽苦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众人虽然没有真的中蛊,但单凭辛幼朵的描述,他们仿佛都能感受到那种非人的痛苦,不由得敬佩地看向床上··唯有冯子芝一声不响,原本已经光滑苍白如纸的脸庞,越发的惨白了三分,毫无人气,看起来与死人无分别。
「延年·」李敛在冯子芝身后,看不到他的神情,但他已经感觉到爱人的不对劲··他就是知道小芝一定会担心、内疚,才一直不说出这事·但小芝如果真的铁了心知道此事,他总会有各式各种的方法,从不同的渠道知晓。
要是这样,倒不如在自己有份在场的时候,告知他此事,有什么事起来,自己总能劝慰一二··「这不过是双蛇祖和我开的一个玩笑·四十年前那个成功通过试练的李姓周人男子,就是我师父李承恩。
」李敛说出一件秘事··「当年,师父毫无发伤就闯过了祝融神殿,双蛇祖知道我是故人弟子,所以才设下万蛇蛊阵想要检验一下我的实力·」·辛幼朵突然恍然大,再度戳穿李敛的道:「难怪双蛇祖会如此刁难元帅恩人了我记得那李姓周人男子闯过祝融神殿,去到五祖面前时,双蛇祖可能因为久未活动的关系,提出只要他打败了双蛇祖,双蛇祖就认可他。
不过拳脚无眼,那人却是失手打伤了双蛇祖,让双蛇祖休养了三年才痊愈·」·老人常说:打蛇不死三分罪,但是要确保自己一定打死它·蛇记仇,你打不死它,它便会回来报仇。
当年李承恩打伤了双蛇祖,尽管是双蛇祖自己提出要和李承恩交手的,但牠只记得这个姓李的人类打伤了他。这些年来双蛇祖一直惦记住要报仇,奈何李承恩自从那年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双蛇祖的怨气经过时间的酝酿,最终在遇见与李承恩身手一模一样,恰巧又是他的弟子的李敛时爆发了。双蛇祖不见得不知道让李敛通过试练,对所有夷人部族、对它的后代子孙,甚至对它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但双蛇祖即使面对其他四祖的劝阻,都一意孤行要李敛闯过万蛇蛊阵才肯认可他。·谁叫李承恩当年打伤了它,人类说父债子还,那就算李敛不走运吧况且,它已经交代好子孙不会杀他,吃一些苦头就算还债吧·这让得知李承恩多年前所造下的「好事」的李敛苦笑不已。
他这素未谋面的师父可真的留下不少烂摊子给他,呼韩邪是这样,双蛇祖又是这样,希望再没有其他烂摊子了·「没事·」·冯子芝若无其事的道:「辛幼朵,你就先给元帅施展补血之法吧」·「是的,监军我这就写个方子让人去煮药,待会为元帅补回血气后,再施以汤药,治病解毒,双管齐下。
」辛幼朵不懂看人脸色,但身上小宠物传来阵阵颤栗、惊惧的情绪告诉她,这时候还是乖巧一点好··「有劳了·」冯子芝捏住辛幼朵写下的方子,平静道。
如果李敛没有看到他快要把方子边角捏碎,和他身上传来的阵阵寒气,也许会相信他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延年·」李敛努力拉长左手,捉着冯子芝冰凉的手掌。
冯子芝身子一顿,没有回头,安抚似的回握了李敛,道:「我还有点公务,处理完之后,就回来·」·见爱人未失控到不能控制的地步,李敛心下稍安··仗还未打完,现在最重要的是作一个好看的收尾,万万不能功亏一篑。
「现在还有匈奴余孽逃窜在外,突厥、鲜卑在旁伺机而动,本帅命奋威将军牛继宗为先锋,显武将军冉封、威虏将军高克恭为副,领兵追杀匈奴联军残部·剿灭联军残部后,就率兵攻打匈奴龙城。
」以牛继宗领军的能力和天策府将士的精锐足以击破士气低下、如丧家之犬一般的联军残部··「左军将军赵锋、平北将军英靳,聯合云中郡率兵救援塑方郡,功成之後,西出贺兰山,攻打匈奴龙城。
」匈奴和突厥在塑方郡外的那二十万兵马听到联军败逃、呼韩邪被擒的消息自然会群龙无首,自乱阵脚,以赵锋和英靳两个老将多年以来的经验,配合云中郡的悍兵,那二十万匈奴、突厥兵马就如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另外,以明威将军李明珠为主将,宣武将军林寒、建节将军贺诚、翼卫将军贺信为副,联合柔然铁伐王子的十万兵马,攻打别失八里(突厥人居住的地方),必要时可请额尔登特的柔然部相助。
」李明珠特别的身份足以死死压住柔然的铁伐王子和柔然的婆罗门可汗,量他们也不敢胡来·一但情况有异,林寒也能够作出最理智的决定··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待攻陷匈奴龙城和突厥老巢的消息传回来后,中将军贺齐挟灭匈奴、突厥之势,率大军兵压饶乐水(鲜卑老巢),逼迫其俯首称臣,割地赔款,送质子进京。
」只有以贺齐多年来对外的威望,才足以让鲜卑王拓跋翳槐屈服·等到大周消化完匈奴和突厥的胜利果实后,就可以对鲜卑用兵,解决这个如鲠在喉的「邻居」··「末将领命」·李敛虽然中了蛊,但头脑依旧清晰,把各方各面都考虑到。
而且,做了军方大佬这么多年,分饼这种东西还是明白的,总不能自己吃肉,小弟连汤都喝不上··众人神情激动,尤其是牛继宗、冉封和高克恭眼中更是闪过一丝火热。
但可是匈奴龙庭霍去病封狼居胥,勒石燕然,饮马龙庭,可是武将梦寐以求的最高荣誉,是毕生的追求和向往··李敛现在就是要彻底地把匈奴和突厥打垮、打死,再也不许他们有机会东山再起的机会。
打蛇不死,三分罪··胡无人,汉道昌··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宝玉袭爵·不知道由什么时候开始, 京中市井之间流传着一条消息:「冠军侯李敛在前线突发急病, 药石罔效, 暴病而亡。
然而, 因为担心大军士气和匈奴联军的反扑,所以隐瞒冠军侯的死讯,秘不发丧·」·其后,不多久市井之间又突然传出一条据说来自宫中的小道消息:「冠军侯李敛的死是因为皇上害怕他功高盖主, 所以先下手为强,特地派人毒死了他」·这条消息一出,百姓无不哗然,议论纷纷,险些酿成暴动。
各府的下人在听到这重大「情报」后, 连忙飞快地回府禀报自家老爷··这条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一时间全京城震动··不好说满京城百姓是如何议论不休, 单说文武百官勋贵上朝时就总是窃窃私语。
文官圈子里·「王侍郎, 你听说了没有」·「这么大的一件事,自然是听说了陈侍郎, 你怎样看」·「好像前阵子(手指指向上方)赐了些药材去前面, 可能……」一副尽在不言中的模样。
「不会吧有(指指太上皇居住的宁寿宫方向)看着, 那位也敢吗」·「怎么不敢这种事历朝历代也是有的。
」·「应该…应该不会吧他不像是这样的人·」·「知人知脸不知心, 谁知道谁是怎样的人」·武勋圈子里·「哟老齐, 听说了没有」·「现在满京城上下都知道, 俺能不知道」·「你们说那(小心翼翼地指天)…人, 真的杀了侯爷」·「谁知道俺在这里先说一声侯爷救了俺的- xing -命,要是侯爷真的……俺一定要为侯爷讨回公道」·「呸架老子的少说得好像只有你顾忌着侯爷的恩情似的我们这圈子的,有谁没有受过侯爷的恩惠」·「这些年来,要不是有侯爷撑住,咱们兄弟早就被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文官坑了一次又一次了」·「好了这些废话都不用说了我们现在该怎样」说话的将军磨拳擦掌的,恨不得大干一场。
「先派人去前线打探,看看侯爷的情况如何要是闹了个笑话就不好了」还是有人冷静的道··「如果,万一…万一真的是那位做的……」有人惴惴不安的道。
刚才那最冷静的人道:「无论如何,侯爷如果不在了,还有小侯爷(李琏)在」就算不能帮侯爷报仇血恨,也要努力替侯爷养大孩子··上朝会的时候,群臣虽然依旧恭恭敬敬地低着头,聆听着百官的汇报,但双眼不是和身旁的同僚交流,就是忍不住往上眺,想要瞧瞧皇上的神情。
昨晚连夜批阅奏折至深夜,连翻牌子也沒有的皇上只觉得今天的大臣们奇奇怪怪的,不是不停打眉眼官司,就是鬼鬼祟祟地偷瞄自己,像见鬼似的(翻白眼)··这让皇上不由得示意安福海看看自己脸上、身上可是有何不妥。
安福海仔细观察后,发现一如往常,没什么问题,于是摇摇头,表示什么问题都没有··皇上半信半疑的瞧着百官的头顶,挥手让安福海快去彻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众大臣都变得这么奇怪。
作为京营节度使,王子腾也是有资格正经上朝的大员之一··他自然知道坊间流传的那些流言,甚至有些实在好奇心极重()的官员因着他和冠军侯能勉强攀得上亲戚关系,而在上朝前特意前来向他打探消息。
虽然还未知道流言的真确- xing -,但在王子腾看起来,皇上下手毒杀李敛这件事是再合情合理不过的··李敛为人嚣张,仗着有太上皇撑腰,谁的面子都不给·就连他这个亲戚因着早前京营殿帅一位出缺,想要李敛在太上皇面前美言几句都被断然拒绝。
更不好说他想要安排几个人进天策府,连六皇子都抬出来了,李敛不单止不肯给面子,反而对他冷嘲热讽,害他在六皇子面前丢了好大的脸面,还连累六皇子向李敛道歉赔罪。
在这两件小事上就已经可以看出李敛是多么的骄横、目中无人,换着是王子腾都会选择把李敛弄死在外面,出了什么事都容易推卸、嫁祸到别人身上··王子腾非常自我感觉良好的认为皇上都是忍了李敛太久,实在忍无可忍又怕李敛功高盖主,才一下子弄死了李敛。
同时,王子腾敏感地察觉到一个征兆──皇上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与太上皇争权了··王子腾多年来的宦海生涯可不是靠运气白过的·平心而论,如果不是有李敛的存在,贾、史、王、薛四大家族早就该变成王、史、贾、薛四大家族了。
若果皇上要开始争权,弄死李敛就是一个开战的讯号··王子腾思忖,太上皇势力再大,但他始终年近七十,没几年能够活的了而且,太上皇既然退位了,再接掌朝政的话也有名不正,言不顺之嫌。
相反,当今皇上还是年富力强,掌管朝政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再说,以他王子腾的能力和手中的兵权,相信皇上一定会对他委以重任的·说不定还能帮助六重子更加获得皇上的青睐。
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既然已经在皇上和太上皇之间干净俐落地选好了站队,王子腾决定送上一份投名状··下朝后,王子腾向京营殿帅告病假,第一时间来到荣恩伯府寻找自家妹夫──贾政。
「舅兄,这…这可万万不行啊」中年男人脸有难色的推拒道··「这有什么不行存周啊你总不能白白看着你贾家的爵位就这样没了的」王子腾苦口婆心,一脸为他着想的道。
「可是…这是老三的爵位素来只听闻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岂闻弟死兄继之理我是他的兄长,怎能继承他的爵位呢况且,即使老三身故,也应由琏儿这个嫡子袭爵。
」贾政摇摇头··没错王子腾想出的投名状就是以李敛已死为由,让李敛的兄长、他的妹夫贾政袭冠军侯爵··贾政的说话没错。
按理,即使李敛不幸逝世,但他的一切都应该由他的嫡子李琏都承继,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作为兄长的贾政的··只是,王子腾也有他的考量··一来,皇上在军中的势力不大,都就前阵子兵部恰巧有几人或虽丁忧守孝或告老还乡,才空出几个位置给皇上拿下了。
如果皇上能得到「冠军侯」的支持,不论是势力、威望还是其他的都一定会大大增加··然而,李琏那个小兔崽子向来颇受太上皇的宠爱,要是让他袭爵,只怕会带着李敛的人脉和旧部一如以往的效忠太上皇。
反以,贾政就不同了·满京城有谁不知道冠军侯和他家那个工部主事的兄长不合,连带太上皇对贾政的观感也不好,贾政是绝对没有可能加入太上皇麾下,只能带着冠军侯的旗帜紧随皇上的步伐。
其二,王子腾自然知道自家妹夫是什么料子,虽然说是出身武勋世家,但却是真真正正的文弱书生一名,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没有从军的可能·即使袭了冠军侯的爵位也只有震不住手底下的那群骄兵悍将,届时只有请他这个舅兄出手相助的份儿。
到时候,他就可以趁机不好说收编所有冠军侯的旧部,至少能够得到部份旧部的支持·要知道李敛的故交旧部可以说是遍及朝堂,他在军方的势力更是一手遮天,就连皇上和太上皇的圣旨也不见得比李敛一句命令大,否则皇上也不用这么着急要借机毒死李敛。
有了李敛故旧的支持,王子腾自己定能更上一层楼··第三,贾家这一代的老大贾赦贾恩侯是个没用的纨绔子弟,全靠他弟弟老三李敛照应着·现在唯一有能力的李敛死了,即使贾政袭了爵,但依他的能力和- xing -子,定会听从自己的说话。
史家那两兄弟都不是什么有能力的人,不过是仗着父祖的威风过活·而薛家不过是区区商贾,颇有才干的妹夫薛鹏已经病逝·到时候他王家就能成为实际上的四大家族之首,他王子腾也能顺利成章接过四大家族的资源来发展自身。
脑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日后是如何的权势滔天的王子腾,见贾政依旧推三阻四的,还提及李琏这小子,他不由得冷哼一声,努力维持和善的脸孔,「我听说那李琏早已经随李静涯一起逝世了,死人怎能继承爵位呢」实际上他怎会知道,不过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快刀斩乱麻,先让贾政答应袭爵一事。
「什么琏儿才未及冠就…就……」贾政看上去震惊得很,一脸哀恸的神色··「存周节哀」王子腾熟练地说了句套话,语重心长的道:「存周想想,现在静涯和他儿子都在战场上战死了,若是你不愿意袭爵,就等同把贾家的爵位往外丢了,你以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啊」一句说话就把李敛自个儿出生入死拚命得回来的爵位变成贾家的爵位,贾政要是不答应袭爵就是背祖忘宗的罪人。
「这……」被王子腾这顶高帽戴上来,贾政迟疑了··王子腾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逼,他耐心地等着贾政··「这…我把宝玉过继给老三吧这一来合情合理,符合我大周律法;二来也让老三有个摔盆儿的,以后都好有个香火继承的。
」贾政还是过不到心里的那关,觉得如果自己袭爵就好像是自己要谋夺老三的爵位似的··「哦」虽然贾政依旧不肯,但他倒是提出了一个好建议。
王子腾细想之下,发现这也不失为一个更加好的办法··要请皇上批准贾政袭李敛的冠军侯爵位,自然不是王子腾、贾政自己上折子,就算是尚书也不能够上这折子。
这折子只能由贾家的老祖宗,也就是李敛的生母史氏去上,才算得上是有正当的名分··王子腾间中也听自家夫人说起贾家那位老太太自从先荣国公死了后,好像开窍似的,突然翻然改悟,不再偏帮次子,立场变得公正起来,自家妹妹也因此怨声载道。
要史氏向皇上请旨把三子的爵位由次子去继承,这位老太太是一定不会愿意的,王子腾原本预计要浪费很多唇舌和牺牲不少短期利益才能把事情办成··但如果把袭爵之人改为自己的外甥贾宝玉的话……·虽然李敛和贾赦下令把宝玉衔玉而诞的异象封口,但王子腾这种关系亲密的亲戚还是能有耳闻的。
王子腾听说史氏对宝玉是极其宠爱的,简直把这个孙子当作「心肝」、「命根子一样」来珍视·就连次子贾政因宝玉背不出书而打了他一次,史氏就立马大发雷霆,当下就要回金陵老家去,使得贾政不得不向母亲叩头认错。
宝玉是嫡子,也是次子·他的长兄贾珠是个有出色的,已经考了举人功名·按大周的嫡长子继承制,嫡长子可得家产七成,余者三成·贾家那老太太怎舍得她的「心肝」、「命根子」过得穷困潦倒、一贫如洗呢·王子腾心下一计,宝玉还是个小孩子,更有利他去招揽、收编冠军侯的旧部。
于是,他爽快地点头,与贾政商议下一步的动作··宁寿宫·太上皇坐在龙椅上,脸色有点蜡黄,身体消瘦,神情微怒··戴权侍立在侧,很是担心的看着太上皇,想说几句宽慰的话,一时之间却是找不到词儿。
「戴权,有消息回来没有」太上皇开口询问··京城和边境遥远,就算八百里加急也要数天时间,太上皇现在也就知道李敛大败匈奴联军,生擒了那个让他咬牙切齿了很多年的匈奴大单于呼韩邪,正打算率军追击匈奴联军残部。
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回皇爷,还没有·」戴权小心翼翼的回答··略一停顿,宽慰太上皇道:「皇爷,你不消担心·静涯身壮力健,武艺高强,善于用兵,你又给了延年两粒碧露丹,不会有事的。
」·「静涯是善于用兵,可是,战场凶险,谁也不能担保必胜,而且延年也不是能时时刻刻跟在静涯身边的,朕怎能不担心况且,他重伤未愈都敢去领兵追杀匈奴联军的余孽,这孩子的胆子真的越发的大了延年也是的,都不知道劝阻他」太上皇焦虑地在御案上敲敲打打的。
不要说太上皇愁,就是戴权也担心得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一句,「查到消息是从哪里传出的没有」·当今皇帝忌惮冠军侯李敛功高盖主,派人毒杀冠军侯……·太上皇半垂着眸,目光深沉,让人琢磨不透。
戴权心里一咯,「回皇爷,这消息好像是一夜之间满京城人都知道似的,老奴只查得出有忠靖亲王和忠顺亲王的手笔·」·「你去查,查皇帝究竟有没有向静涯动手。
」太上皇眸子一沉,老七是个蠢的,要是老八和老十从中做了些什么,难保老七会不做傻事的··静涯不会反,老七其实心里是知道的·但功高盖主啊天策府军功累累,静涯又受百姓爱戴,它就像一根刺深深的扎进老七的心里。
太上皇自己也是皇帝,他明白从皇帝的角度来看,手下人的功劳高过于自己,很难树立自己的威严,臣子居功自傲,皇帝就会担心下臣谋反,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但老七如果真的对静涯下手,忌惮静涯功高震主也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至于老八和老十……·他们这是报复··报复恭妃(皇太后)··许是年纪大了,对于不听话的儿子,太上皇没有从前那种狠狠地教训一场的精力了。
而且,是恭妃先出手的,害得老十……不怪老八和老十报仇··恭妃也太过了,竟然敢对一国亲王下手·今天敢在宫里对亲王下手,明日看他这个老头子不顺眼了,是不是也敢对他下手·「去奉朕的口喻:如今前线将士为国奋不顾身,舍生忘死,浴血鏖战,保家卫国,皇太后为后宫之表率,当入小佛堂,为将士诵经念佛七七四十九日,以保佑我将士安康,我大周千秋万载。
」毫无疑问,太上皇迁怒了·同时,也表明了不舍得罚儿子的太上皇是舍得罚儿子的亲娘的··「是,皇爷·」·「你说,老七真的有毒杀静涯吗」太上皇眼底带着深意,淡淡的盯着他。
戴权再次小心翼翼的回道:「回皇爷,静涯不论是武功兵法,还是忠君爱国也是一等一的好,皇上自然会明白静涯的一腔忠诚·」·「朕这个儿子朕清楚,是个眼高手低,疑神疑鬼的- xing -子。
朕压了他那么多年,磨了他那里多年,他还是不明白·」太上皇微微叹气,看着窗外发怔··一会儿后,他好像想通了些什么似的,自言自语的道:「罢了朕老了,总不能做一辈子的恶人。
」·「你亲自去叫老七过来吧」·戴权脸不改色的应下··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太上皇教子·「儿子见过父皇·」皇上在戴权的引领下步入宁寿宫, 惴惴的行礼。
太上皇没有应声, 坐在他面前,半垂着眸, 目光深沉,神态让人琢磨不透··太上皇没有叫平身, 皇上只能维持着行礼的姿势, 不敢擅自起身··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逝去, 太上皇一直默不作声, 皇上也依旧维持着拱手作揖的动作。
被太上皇饱含深意又带着隐隐威压的视线盯住,皇上脑海里闪过这段日子自己做过的事情, 回想自己做了些什么事触怒了父皇··难道·难道父皇已经知道了他派人向李敛的药材动手脚这件事·皇上越是回想,就越是惶恐,神态愈加恭谨。
不知道是累,还是吓,一滴冷汗从皇上的额头缓缓地划过脸庞, 落到地上··但此时的皇上明显不敢去抹汗,更没有空余去想自己的失态, 他被太上皇的视线看得越发站不住了。
良久, 太上皇眸中的冰消融了些, 泛起一抹薄薄的笑意︰「皇上坐下吧朕很久没有和皇上一起聊天了, 不知皇上可有时间陪朕聊聊」虽是问句, 但语气是不容置疑。
皇上听得此话如获大赦, 连忙道:「儿子前阵子事务繁忙, 少了向父皇请安, 这是儿子的不孝,请父皇恕罪·」·「皇上励精图治,勤政为民,何罪之有」太上皇摆手,再次示意他坐下。
皇上压力微减,小心地坐到一旁··然而,客套话说完,太上皇直入主题,「朕听闻皇上怕冠军侯功高盖主,派人毒杀冠军侯,不知可有此事」·闻言,皇上脸色大变,急忙道:「父皇儿子绝对没有做过此事冠军侯是儿子的股肱之臣,功冠三军,儿子又怎会毒杀于他」·「哦朕也认为皇上不会这样做。
只是…现在京城市井之间可是街谈巷议,传得纷纷扬扬,有理有据的·」太上皇平淡道··皇上心下一突,他刚下早朝就被戴权请来宁寿宫,倒是不知道居然有此谣言在坊间传扬。
想来今早的大臣们都是知道了这谣言,才会表现得那么奇怪··是他的手下走漏了消息还是父皇得知自己要对李敛下手,所以先行一步散播消息,让自己有所顾忌呢·不论心里怎样想,皇上未登基之前忍了那么多年,登基之后又做了皇帝那么多年,城府总是有的,只见他一脸赞同的道:「儿子近日忧心大军在雁门的战况,竟不知京中有此流言蜚语、无稽之谈,定是有人要趁机动摇京中人心,离间儿子与冠军侯之间的君臣之情。
虽则谣言止于智者,然,小民无知,只晓得人云亦云,三人成虎之下,难保不会有百姓真的以为儿子毒害了冠军侯·儿子的声誉还是小事,只怕京中民心不稳,会有人借机混水摸鱼,祸乱京城。
幕后之人用心险恶,居心叵测儿子这就命顺天府府尹把……」·「好了,老七·」·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无风不起浪,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朕只问你一件事。
」·「你,可有对静涯生隙」·太上皇直指一切的源头··只要皇上没有对李敛生隙,依旧信任他,那什么离间计、毒杀的,自然是不成立··「…冠军侯有功于社稷,一向忠心耿耿,行事光明磊落,堪与日月同辉,是儿子的股肱之臣,儿子又怎会对他心生嫌隙呢」皇上稍稍一怔,似乎是没有预计到太上皇会问得这么直接,但很快就回过神道。
「一派胡言你早就已经对静涯起了间隙·当日朕命冯延年为监军之时,你已极力阻拦;静涯领兵出发前,你更是话中有话…什么朕把边关大小事务尽托于爱卿,望卿不负朕……哼」」太上皇丝毫不给面子的拆穿他。
早在大军誓师出发当日,他就已经发现皇上对敛儿起了嫌隙,只是碍于当时的场合和后来一直忧心敛儿的安全,所以才没有找这个蠢儿子聊一聊··「……」皇上无话可说,既然父皇已知晓,自己再狡辩下去,只会自取其辱,失了身份,让父皇更加看轻自己。
太上皇抚摸着案,语气和缓的道:「今天就当作是我们两父子之间普通的闲谈,说什么都可以·你且说说,静涯哪里做得不好,居然碍了你的眼·」·「……」皇上的眼眸不动声色地看了太上皇一眼,他可不信他父皇这话,说得不好,到时候被拍案大骂,唾沫子被喷得一脸的人不又是他。
「朕叫你说啊」这孽子是什么眼神太上皇忍不住拍案道··他细数李敛的各种好处,「静涯组建天策府,平定四方,北击胡人,大败匈奴、突厥、鲜卑三族;西出大山,使西边数十万夷人臣服,下山定居耕种;南下山东及浙江等地,剿灭十数万倭寇,海防廓然清明,治岸百姓安居乐业。
」·说完功勋那边,太上皇就说起人品起来,「他为人小心谨慎,有功不言功;平素俭约,不收受贿赂;克己奉公,不以权谋私;忠于皇事,不好酒贪杯;平日约束下人,不准他们在外面擅作威福。
」·「这样的臣子,你还想去哪里找啊」越说,太上皇就越是生气··这样清正廉洁,一心奉公的大臣,皇帝都不满意,他还想要什么样子的·皇上终究是忍不住的道:「对冠军侯很好,东征西讨,南征北伐,百战百胜,人品- xing -情无有不好,可谓是人臣楷模,对父皇您更是忠心耿耿。
」·「你总算把真心话都说出来了·」太上皇失望地看着皇上··「你这是害怕静涯对你有异心他是朕一手教导出来的,绝对不会有不轨犯上的……」·未等太上皇说完,皇上首次打断了他,「是啊冠军侯是父皇你一手教导出来的,儿子从不怀疑他对父皇您的忠心。
但是,他对儿子呢他对儿子又能有对你的几分忠诚」·李敛实在是太完美的一个臣子了··大大小小经历数百战阵,无有不胜,又不贪污受贿,不妄自尊大,不横行霸道,不喝酒误事,不欺男霸女,极得百姓爱戴。
这样的一个臣子,他作为皇帝除了加许、赏赐之外,还可以怎样去对待·每晚夜深人静,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皇上就会想:如果李敛没有那么好,稍微打个败仗,小小贪污一下,或者爱与人夸耀自己的功劳,作威作福,那有多好他绝对会视作不见,甚至包庇赦免他的一切罪责。
皇上也不想对李敛下手的,他也想谱写一曲君臣相得的青史佳话··千古一帝,君圣臣贤,君臣相得,齐桓公与管仲,秦孝公与商鞅··只可惜,君臣相疑,可远比君臣相得简单得多。
君臣之间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信任,这往往是许多明君贤臣也无法做到的··「圭奴·」太上皇叹气了口氣,叫出皇上的小名。·「朕压了你这么多年,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你这个孩子,不比老大勇猛果敢,老二聪明能干,老四实事求是,老五博学多才,老六自信不疑,老八灵活圆滑,老九重情重义,老十百折不挠。
朕之所以会选你为储君,不是因为只余你适合坐这个位置·」以太上皇的寿数看起来,他还有大把时间可以培养膝下的那些小皇子··「朕选你,是因为你忠厚仁恕,品行端正,宜继大统。
」·这让一直以为自己是靠其他兄弟死的死,败的败,才以孝心成功上位的皇上一愕··「你继位以来一直也做得很好,知人善任,从谏如流,励精图治,事必躬亲,恭俭爱民,就算是朕也不能比你做得更好的了。
然而……」说回重点··「你不够自信,不够大气,不够决绝·」·「因为静涯是朕的人,他是听从朕的命令才会在潜邸之时追随于你,你就一直觉得他忠诚的对象是朕。
你从来都没有想过如何去拉拢、施恩,甚至是打压于他·因为你觉得你能给他的,朕也早已经给了他,你害怕自己驾驭不了他,你对你自己的魅力和手段没有信心·」·「父皇……」皇上喃喃地道。
见皇上似有所悟,太上皇将语气放缓和下来,感触良多地道:「朕这些年来一直压着你,就是想你主动去争,去抢,朕自然便会放权于你·偏生你这孩子简直愚孝得可以,朝堂上不争不抢也罢了,每遇大事必携奏章来宁寿宫,待朕点头认可才把批覆发回去。
而静涯那里你除却逢年过节、打胜仗后的赏赐外,竟是没有半点收买人心的举动连私下君臣奏对也没有就当作你看静涯不顺眼,但又不曾找他半点麻烦。
你这孩子真的是…让朕不知道该如何说好·」·经太上皇一提拨,皇上也醒悟过来,微惭地低下头··他想要李敛归心,却没有主动出击,反而一味认定自己没有成功的可能;想要打压李敛,却又不曾以任何方式找他麻烦。
这样算起来,父皇批评自己是对的,自己的确不够自信,不够大气,不够决绝··太上皇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抚摸着御案,正色道:「这次大军得胜归来后,一切加奖、责罚皆由你一人而决,朕绝不横加插手。
」他决定由现在开始放权··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皇上目光一凝,带点讶异的看着太上皇,不知道太上皇话中的意思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个意思··太上皇点头,肯定的道:「没错,不管你要把冠军侯升官进爵,更上一层楼,还是革去官爵,全家抄斩,朕统统都不管。
」这话意思就是表明朕把李敛的生杀大权都交给你,你爱怎决定就怎决定了··只要皇帝你有本事,堵得着悠悠众口,任你把李敛千刀万剐了,他也不管··其实要办李敛一点也不困难,只要命御史上书几道奏折,轻的说他放纵士兵祸害百姓,在边境烧杀抢掠,重的说他勾结夷人,养寇自重,拥兵图谋不轨。
必要时还可以伪造几封书信,证明他有谋逆意图··最令皇上觉得不可思异的是太上皇一向最是宠爱李敛,他甚至觉得李敛简直是父皇的私生子,父皇待他可比对他们这些正经儿子好得多,父皇又怎会舍得让李敛去死。
该不会是说反话,或者想试探自己吧皇上狐疑地想··太上皇自然一眼就看穿他的想法,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朕金口玉言,定不会出尔反尔。
」·要说太上皇冷血,这话连太上皇自己都承认,不冷血怎么能够冷静而毫不手软地把自己差不多所有儿子都坑入那场宫变不是太上皇想要冷血,但必要的冷血是每一个帝王必要的特质之一。
太上皇对李敛的好,也许动机不纯,是因为王翊所说李敛乃破军星下凡,只能以情、义驾驭,但这么多年下来就算是养条狗也养出感情了,何况是个人··然而,如果牺牲一个李敛,能够换来一个自信圣明的君主,太上皇哪怕再心如刀割,再舍不得也会做的。
更何况,太上皇有四成把握他这个待人宽厚仁慈的儿子不会对李敛真的做些什么··「还有,老八和老十那儿你也看紧一些,对他们一味宽恕大度可是没用的·」太上皇单用后脑也能想到那流言绝对跟李天瑾和李天瑛两兄弟脱不开关系。
「…是·」皇上神色稍露迟疑,他也猜得出这流言中定有自家两个不亲近弟弟的手笔,但终究是他老娘造的孽,他也不能全怪八弟和十弟··「哼你就一味放纵他们吧」太上皇冷哼一声,但实际上心里却很是满意。
荣恩伯府·同一时间,史氏也冷哼一声,道:「不过是些市井间的荒诞之言,你们居然都相信」·她双眼紧紧盯着贾政,先声夺人的道:「老二你是不是就是看不得你弟弟好一心想他死」·这句话说得极重,吓得贾政跪倒在地,低声下气的解释:「老太太,儿子怎会又这样的想法呢三弟若是安然无事,儿子也替他高兴。
然而,儿子打听到朝中诸君府中都有此消息传出,只怕…只怕三弟真的已经为国捐躯了·」·「胡说八道你三弟武功盖世,用兵如神,百战百胜,又怎会栽在这区区一场战役里你分明是无中生有,觑觎你三弟的爵位」史氏厉声训斥道。
一旁的王氏见自家丈夫跪在地上,忍不住出言道:「老太太,老爷不是这样的意思,他只是……」·「闭嘴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史氏毫不客气的道,「好啊我就知道老二为人方正,绝不会鬼迷心窍的起了这个卑鄙龌龊的心。
你说是不是你这无知妇人怂恿他的」话中有话,似是指桑骂槐··「老太太,媳妇就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啊」王氏连忙跪在贾政身旁,委曲求全的道。
幸好厅内的其他人早已经被遣了出去,否则自己在府上的颜面就丢尽了·王氏不由得庆幸的想··见得自家妹妹和妹夫不过两三句说话间就已经阵亡,半点用也没有,王子腾只好撸起袖子亲自上阵。
他脸色沉重的道:「老太太,对于三爷的死,小侄都是深感遗憾,望老太太节哀·」·王子腾不单止是媳妇王氏的娘家亲兄长、京营节度使,更是贾家的老姻亲──王氏的族长,可不是贾政和王氏夫妇能比得上的。
见得王子腾出言,史氏眼底里闪过一丝忌惮··无论心里在想什么,她也得卖王子腾一个面子,只见她脸色和缓下来,示意贾政和王氏坐回去,沉稳的道:「老身的三儿子吉人自有天相,王家侄儿你莫要人云亦云。
」·「老太太,此事乃千真万确,小侄刚在早朝探听到后,就立即前来告知府上了·」王子腾恭敬的道··论年纪辈份,史氏是贾府的老太君;论身份,史氏随夫诰封,是一品诰命夫人,王子腾这个晚辈都应该要有礼貌。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日不见我家三儿的尸体,老身都是不会相信的·更何况,就算我家三儿不幸离世,他膝下亦有嫡子可继承爵位,何需再从老二房中过继」史氏深知凭自家老二和老二媳妇是绝对没有这个谋夺老三爵位的胆子,眼下这出闹剧定然和王子腾脱不了关系,连忙打起精神和王子腾周旋。
「唉小侄在北边都有些人脉·据说三爷不幸身亡后,府上的琏二爷情绪激动,不能接受·在一次追击匈奴联军的途中,报仇心切,快马冲出阵型,被敌军乱箭- she -死。
」王子腾假装悲痛的道··「什么」尽管不知真假,史氏只觉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脑袋嗡嗡作响··「老太太」王子腾、贾政、王氏惊呼。
 ·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史氏不糊涂·王子腾连忙用大拇指死命掐史氏的人中- xue -, 好一会儿后,史氏才悠悠地醒转过来··「老太太, 你感觉如何」孝子贾政第一时间着急的问。
王夫人从一旁炕桌上捧来一杯茶··史氏就着王氏的手喝了一口茶, 定了定神,坚持道:「老身依旧是那一句,生要见人, 死要见尸·一日见不到他两父子的尸首,老身是绝不会相信的」从小到大,她都没有为三儿子做过些什么,今日她总得要为三儿子守着他的爵位、家业,绝不能让那些豺狼虎豹窃取他的东西。
「老太太,小侄很明白你的心情·小侄也希望三老爷平安无事,只是等到朝庭正式公布三老爷父子死讯后,就来不及的了」王子腾状似为难道。
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史氏冷眼地看看「豺狼」, 一言不发··王子腾久经风浪,什么情况没见过、经历过·他毫不尴尬地自顾自说下去:「不知老太太可记得府上三老爷的冠军侯爵与别家的爵位有何不同」·提起这件让史氏很是骄傲的事情, 她不由得挺起腰,得意的道:「我家老三的冠军侯爵可是实打实的爵位太上皇和皇上可是许了老三穰县和宛县两地为冠军侯食邑, 食实封,还赐下永业田一千四百亩,世袭罔替。
这真真的是皇恩浩荡」史氏神情容光焕发,刚才昏厥导致身体和精神的疲惫虚弱顿时消影无踪··当初史氏在知道李敛封侯授邑后, 高兴得想叫东府的侄孙贾珍开祠堂祭告祖先。
只可惜, 被先去寻找弟弟后回府的贾赦阻止, 让得知李敛自个儿意思的史氏很是遗憾错失了这个炫耀的机会··要知道除却开国之初寥寥几个战功赫赫的将门一脉外,其后这几十年来能得以封爵封地的可是一只手掌就能数出来,就算是初代荣国公和初代宁国公都没有这个荣耀。
眼下满朝上下有封地食邑的爵爷可不多,两只手掌就能数得完··一个有食邑封地的侯爵可比一个只有公爵虚名的国公更有体面,更有荣耀··史氏娘家两个一门双侯的侄儿,都不过只有保龄侯和忠靖侯两个侯爵的虚名而已,没有食邑之余,连实职也没有,可远远比不上她家老三。
史氏她恨不得告诉全京城百姓和贾家列祖列宗,这个辣么出色,被太上皇和皇上下旨十八岁封侯,领食邑封地的冠军侯就是她的儿子,她怀胎十月,含辛茹苦,九死一生才诞下的儿子·见得史氏的脸色和缓下来,甚至透露出几分高兴、骄矜的神情,显然自己刚才是戳中了她的痒点了。
王子腾连忙打铁趁热,危言耸听的道:「小侄在朝堂上探听到吏部、户部和礼部的意思,待冠军侯父子死讯传出后,他们就会上折子把冠军侯一脉的穰县和宛县两地收回。
」·「什么他们怎敢他们怎敢」史氏脑里的那根弦好像一下子就断了。
按本朝甚至历朝历代的惯例和规矩,不论是男爵、子爵,还是公爵、侯爵,除非皇恩浩荡,另有旨意,否则只要没有子嗣袭爵,朝庭是会收回其爵位、封地的··自大周立国后,历任大周皇帝一直有意无意地削减朝中爵位。
有了爵位便意味着朝廷要世世代代养着这家人,即使降等袭爵,但至少都要把这家人从老子养到儿子再养到孙子·这还是小事,怕就怕一代比一代差,空顶着祖辈父辈的功绩寅吃卯粮,尽干欺压良民的缺德事儿。
而且皇帝派出去的封地食邑越多,国库就越是缩水·更重要的是,朝中勋贵多了,对未来的皇权不是件好事··所以,如果李敛这冠军侯一脉真的断绝了,朝庭是绝对会收回冠军侯爵和穰县、宛县两地的。
对此,史氏理智上接受,但情感上完全不能接受··王子腾语重心长的道:「唯今之计,只有过继一子到三老爷名下,然后上折子请求立其为冠军侯世子,方可保着三老爷出生入死打回来的爵位和封地啊」·「……」史氏踌躇不决。
如果琏儿真的随他父战死沙场,要从大房、二房里寻找一子过继给老三的话,论身份无疑只有宝玉是最适合的··大房原有两子──瑚儿和琏儿·老大把琏儿过继了给老三后,大房就只剩下一子。
而且瑚儿是长子嫡孙,不可轻动,无论过继谁都不能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这样一来,大房是没戏的了··而二房有三子──珠儿和宝玉是嫡子,还有个庶子贾环。
本朝除了寻找借口削爵外,对爵位的传承也有严格的制度规定,其中一点就是承爵者必须是嫡子若无嫡子,则被视为亡嗣论··其实李琏作为冠军侯世子也是不符合资格的,严格来说他只是过继子,只能称李敛为嗣父或过继父,并不是真真正正的冠军侯嫡子。
然而,太上皇发话让李琏随李敛一道继国姓李,皇上又默许之下,吏部才捏住鼻子认了··如果要再过继一子给老三,珠儿是二房嫡长子不能动,而贾环又只是个上不到台面的庶子,那么就只能过继宝玉了。
见得史氏犹豫,王子腾连忙打了个眼色给自家妹妹王氏··王氏点头,婉言道:「老太太,三老爷是老爷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血浓于水·老爷总说三老爷是他亲弟弟,兄弟之间打断骨头连着筋,往日有什么怄气唠叨都是小事。
如今三房一脉将要绝嗣,老爷是吃不好睡不安,愁眉不展·他和儿媳都是极是愿意把宝玉过继给三房,承嗣香火的·」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谁说王氏嘴笨拙言的听到这番说话後,史氏虽然明知王氏根本就是觑觎老三的爵位和家业,但心里还是觉得很妥帖。
史氏嘴里回答着王氏,眼睛却看着满脸诚恳的王子腾,缓缓道:「你要是真的有心把宝玉过继给老三,我很是再欢喜、欣慰不过的,只是……」·这拉长的尾音让王子腾兄妹心下一突。
「若是老三或者琏儿平安,我这老婆子插手三房的事情,只会平白惹人埋怨·」·「所以,都是等朝庭公布老三和琏儿消息后,再决定是否让宝玉过继给他三叔吧」·要是等朝庭公布小叔子和李琏那小兔崽子的死讯后,收回爵位和家业,她还有什么可以捞的到时候还想她把宝玉过继出去门儿都没有·王氏不由得看了自己的主心骨一眼,希望兄长能想出法子。
有见及此,史氏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之意··这个王子腾野心不小,这十几年仗着四大家族的名头和自家老爷(贾代善)生前介绍过给他的一些人脉不住地往上爬,还不自量力想要攀上老三。
现在恐怕是想要趁机收编、接收老三的人脉旧部吧·史氏终究是一品荣国公夫人,这些年虽然少了外出应酬,过着含饴弄孙的生活,但凭着她一品夫人和冠军侯亲娘的身份,就算她不亲自去了解,多的是人在她耳边报讯。
而且她也是出身侯府,嫁入国公府,活了大半辈子,耳濡目染之下,只要不犯浑,她还是一个合格睿智的掌权人··王子腾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已经被史氏猜到了一半,虽然从自家夫人口中得知史氏不再偏爱二房,但对史氏的印象都不过是个普通的富贵人家老太君而已。
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见得史氏如此顽固,他也是有点儿恼了··「老太太,小侄也是一片好心,看在你我两家世代交好又是姻亲的份上,才赶来相告,你又何必如此不识好人心呢难道小侄还会特意撒谎来骗你不成罢了罢了小侄也不留在这里讨人嫌了小侄这就告辞」王子腾怒气冲冲地站起身,就要拂袖而去。
「哥哥慢走」接受到王子腾临走之前递来的眼色,王氏会意,一边起身扯住王子腾,一边转头向史氏苦苦哀求道:「老太太,你就当是为了宝玉吧宝玉生而衔玉,你往日最疼爱的就是他你难道就忍心他以后的日子过得苦兮兮,终日忧心生计吗」王氏这是晒出自己最大的筹码,也是最大的杀器。
她知道自己这个婆婆最疼的孙儿辈不是大房十八岁中探花,如今的正七品翰林院编修贾瑚,不是三房年少有为,能文能武的冠军侯世子李琏,也不是自家出类拔萃、勤奋好学的珠儿,更不会是那个混账种子贾环,而是自己的小儿子──含玉而生的宝玉。
无疑,王氏这是押对了宝··一提到宝玉,史氏立马就迟疑了··荣恩伯府是老大的,是瑚儿的·纵然之后分家,按嫡长子得家产七成,余者三成的规矩,公中的财物也有七成是老大家的,剩下来的三成才是老二的。
老二房里再分家的话,也是珠儿占七成,宝玉和贾环共占三成··就算她把自己的家私全部都留给宝玉,只怕依宝玉慷慨大方的- xing -子,也留不到多少在手里·宝玉生来不凡,如果能够有一个长远而稳定的财源供他开销,结交朋友同僚,日后在官场上定能扶摇直上的。
「你常说宝玉是最肖国公爷的,他若是袭得冠军侯爵位,一定能光宗耀祖,光耀贾家门楣,好生孝顺你的」·此话一出,原本有点心动的史氏反而下定了决心,断然道:「好了宝玉生来不凡,日后自有他平步青云、一展所长的机会用不着靠他三叔的爵位、家业晋身」·「政儿你若真是怜你亲弟弟后继无人,就等朝庭公布确实消息后,让珍哥儿召集族老开祠堂,把宝玉正式过继给老三吧」·贾政顺从地点头,理所当然的道:「若三弟和琏儿真的不幸遇难,儿子作为兄长的自当不让弟弟断绝香火。
不过,宝玉是个不成器的,过继给三弟恐怕会让三弟的威名有损,倒不如把珠儿过继给三弟吧」人死如灯灭,过去的种种恩怨都烟消云散··而且,贾政和李敛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大仇怨,不过是年少不懂事争夺父母的看重,嫉妒弟弟的出色,长大后- xing -格不合,又文武殊途,不在同一个圈子玩,关系淡薄。
但既然弟弟死了,一切都就过去了··不论贾政是真孝顺还是假正经,但他从来都没有逆过贾代善和史氏的意分毫·从这一点上看来,也难怪从前史氏偏爱次子的。
王氏简直就是要晕厥了·如果没有爵位、家业可得,她压根儿连把宝玉过继的念头也不会有,更不好说要把她最出色的珠儿过继出去·她从前不好说处处示好三房,但至少对三房是善意相待的,只盼望小叔子能够拉扯一下她家的珠儿和宝玉。
但是李敛是如何回报她的不过是吃个丫头的胭脂,居然就把她的宝玉打得躺在床上足足休养了半年才能下地王氏选择- xing -地忽视宝玉向她堂姐讨胭脂吃一事。
宝玉才这么小,他懂得些什么况且,依王氏所想,能够被她的宝玉吃胭脂是那个小丫头的福气呢·自从宝玉吃胭脂被打后,王氏对三房的态度立时三百六十度大变。
贾家二房那二少爷是个色胚子调戏府上丫头,惹得刚正不阿的冠军将军(当时还未被宣旨封爵)看不过眼,出手「为民除害」·这谣言不单止满府上下风传,更是街知巷闻,无数听到的百姓都不由得举起拇指,大赞冠军将军「大义灭亲」之举。
有不少人更是翻出当初宝玉抓周时,抓了些脂粉钗环,其父贾政大怒,断定此子将来乃酒色之徒耳一事·市井之间还传出宝玉曾言:「女儿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
我见了女儿,我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惹得无数男子越发鄙夷这个「色鬼」··李敛重伤宝玉,还「败坏」他的名声,试问王氏这做娘的如何能忍·王子腾皱眉,他不明白妹妹刚才提到宝玉那刻,贾家老太君明显是动了心的,但为何转眼间态度就会变得如此坚决·史氏可不管姓王的心里在想什么,她颇为欣慰的拍拍贾政的手,终究是亲儿子亲兄弟。
宝玉衔玉而生是天命所归,乃是家族振兴的大吉之兆·而且宝玉自幼聪颖过人,最有天资·再说,宝玉的相貌生得最像国公爷,是以史氏最宠爱这个孙儿。
本来,在王氏抬出宝玉的时候,史氏是有过一剎那的动摇,然而,当王氏提起贾代善后,史氏就立即有了决断··丈夫贾代善虽然是国公之子,但却是从小兵做起,依靠武勇在军中逐渐出头,历尽艰险、出生入死了十几年才不减爵继承荣国公爵。
而老三也是年少从军,身经百战,虽然老三没有和她提起过自己在战场上遇过的艰险,但单凭猜想和坊间传言老三作战时每每身先士卒,个中险象自己都能得知一二·而琏儿作为冠军侯世子,才十几岁就得随父出征,在沙场上奋勇杀敌。
纵然史氏读书不多,见识有限,但她也清楚知道冠军侯这一个爵位代表的是什么··它的继承者不会是夸夸而谈的儒生,也不会是继承祖荫的纨绔子,只能够是不避斧钺、浴血奋战、功盖全军的猛将。
冠军侯爵,不是用黄金与玉石堆砌而成,而是以荆棘和鲜血所铸造的··这样的一个爵位,宝玉有什么资格能够继承他·随着年龄的增长,史氏看开了很多事情的同时,也变得睿智通透。
她看得很清楚,这位置就算硬生生推宝玉坐上去,他也绝对坐不稳,只会跌个粉身碎骨·若宝玉真是有大气运的,他日后自然会有自己的机缘,走出一条自己的路子。
但现在她绝对不会准宝玉继承老三的爵位,使老三用鲜血打拼回来的冠军侯爵蒙羞··史氏拿起茶杯也不喝茶,只放在手里,道:「接下来要处理我贾家的家事,而且,贤侄身居高位,想必贤侄公务繁忙,恐怕就不便留贤侄在府中用膳了。
」这是明晃晃的要送客了···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好歹史氏都没有撕破脸面,王子腾只能心里憋气,而脸上不露半点恼怒之意的起身告辞·就算李敛父子真的死了,但他留下来的旧部、人脉定然会多加照顾贾家,要是这时传出贾家老太君对他不满的传闻,又或者…在皇上未首肯之前,他鼓动贾家二房窃取冠军侯爵一事被泄露,他定然会被李敛生前的旧部大力打压的。
要不然,他都不用示意妹妹把屋中的下人一并打发出去··「哥哥」王氏慌乱的低声叫道··不是说要替她的宝玉争取到冠军侯爵位的吗怎么现在就要离去了·王子腾眼神示意她莫要急躁。
史氏不语,冷眼地看着他们王家兄妹的互动··「哟怎么我刚来你就要走了可是我荣恩伯府有什么招待不周之处」一把恣肆的声音从门外传出。
糟糕王子腾眉头一皱·· · ·第一百三十章 腌臜事·不同于贾家老太君, 贾赦这个老牌纨绔子弟是靠李敛才坐稳了荣恩伯一位,他和李敛的关系非同小可,而且这个混人可不会顾全什么大局的一但被他拖着了, 只怕自己今天连走出荣恩伯府也难说不定还会被这混人上朝参自己一本, 舔着脸哭诉他王子腾是如何造谣生事、离间他们二房、三房之间的手足之情、扶持外甥窃取冠军侯爵之类的·只见贾赦风尘仆仆地走进屋内, 身后还紧随着小张氏。
匆匆地跟史氏见了礼后, 贾赦和小张氏甫一坐定, 贾赦就开口道:「无事不登三宝殿王大人,今日可是有什么要事才会大驾光临」语中的讽刺和不客气显而易见。
在贾政、王氏带着王子腾进入史氏院子, 并把屋里侍候的下人尽数遣出的时候,小张氏就已经猜到定是有大事要发生, 只是她一个妇道人家总不好直接出面,连忙派下人出去寻找正在岳家向张旭打探消息的贾赦回府。
贾赦一听到小厮传来的口讯,就连连催促马夫快马加鞭的赶回府··他就是听到自家弟弟被当今皇上毒杀的传闻, 才吓得一大早就去张府打听·张旭终究是三朝元老, 张常宁又是现任礼部侍郎, 他们的消息总较自己的灵通得多。
贾赦虽不知道二房和王子腾在密谋些什么, 但反正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恩侯说笑了·贾王两家是姻亲,理应多多往来才是·」王子腾没心情和贾赦这个不学无术, 走狗屎运,有个好弟弟关照才得以袭爵的混人纠缠。
「呸姓王的我告诉你别以为我家老三不在京城,你就可以在我荣恩府上撒野你算什么玩意要不是凭我爹当年的提携, 你能有今天」贾赦也不多话, 直接拍案的道。
王子腾脸色一沉, 不悦的道:「王某这是做了些什么事,竟惹得恩侯如此不顾脸面破口大骂荣国公当年对王某的恩惠,王某铭记在心,只是恩侯今天若是不说个明白,王某可不是个好- xing -子的人」他是什么身份的人贾赦又是什么台面上的人居然敢指着他的鼻子叫嚣真的把他堂堂王家家主当成依附贾家存活的泥人不成·王子腾刚才劝说不成,心里早已积聚了一肚子的不满,眼下贾赦这草包又如此不给面子。
正所谓,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手掌实权身居高位的王子腾呢这下子正好一把发泄出来··「你们姓王的别打量着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过的事我家老二是个傻的,你愿意拼上全家大小的- xing -命去搏那什么劳子的从龙之功是你的事你别拉上他上赶着去送死害己害人逼急了我我就上太和殿向皇上、向太上皇把你做过的腌臜、- yin -损丑事都爆出来」·王家祖上是都太尉统制县伯,而都太尉统制不过是昔年出兵作战时,从各将官中选拔一人作为都统太尉制总管诸军,只是属于临时派遣,并非正式职官名,兵罢即免。
王子腾能在军中打拼到现在这个地位,除却靠他自己的努力和父辈的面子,更多靠的是贾代善昔年交给他的旧部人脉·若贾代善之后贾家再无从军或出色的后辈,这些人自然就会改换门庭成为王家的部属,只是有着李敛的异军突起,倒是有不少贾代善交给了王子腾的旧部想要回归贾家。
是以,贾赦能从这些旧部身上略知王子腾的做过的恶行一二··骂完王子腾后,贾赦顿了一顿,喘了几口粗气后,话头一转,转而大骂起王氏起来,「还有你贾王氏整天吃斋念佛,救济穷人,装得老太太和我家夫人好心让你分管公中部份的事务,你却胆大包天不单止挪用公中的银钱,还仗着荣恩伯府的名头在外放印子钱、包揽诉讼就你这样的人还俸诵经文,一心向佛莫要污了佛祖的耳朵善良仁厚的二太太我呸王家的女儿是这样的教养,还敢肖想我家的琏儿老二,你且休妻吧哥哥我定然替你再寻一个才貌双全、贤良淑德的贤妻回来」·贾王氏放印子钱、包揽诉讼的证据贾赦也是刚到手不久。
如果不是作为定海神针的老三仿佛出了意外,贾赦也不会在这时候如此不客气,定然会拿着这份证据好生拿捏二房·只是老三不在,什么牛鬼蛇神全都涌出来·他得先下手为强,把这事抛出来,好转移王子腾等人的视线。
·这下子王子腾和王氏皆是脸色大变··王子腾还有点城府,勉强维持着脸上表情,一言不发··王氏就不行了,她虽然看起来寡言少语,是个沉闷一心向佛的人,但她遇事最是没有主见,脾气急躁冒进,不计后果。
「老爷你听我解释」她着急的道··「你这贱妇还有什么好解释兄长说得对我今天就休了你这贱妇免得我贾家历代清名毁于一旦」贾政脸上青筋暴露,唇色铁青,显然是愤怒至极。
自诩君子端方的他虽然对这大字都不识个的嫡妻不甚满意,但向来都是相敬如宾的,怎料这贤惠的嫡妻竟是个内里藏女干的,暗地里做了这么多- yin -损的事情他岂能再与这女干狡之徒相敬如宾下去·「好老二你今天总算像个男子汉了哥哥我支持你他王家势大我贾家又岂是可以任人欺辱的软柿子」贾赦拍手大赞,仿佛撺掇贾政休妻的人不是他似的。
王子腾快要吐血了,他一看王氏的神色就知道放印子钱、包揽诉讼的事是真的·他可没有想过自家妹妹居然这么不长脑子、无法无天放印子钱是何等- yin -损的事情,轻则害人卖儿卖女,重则害人家破人亡,有损天理而包揽诉讼是目无法纪,更是触犯国法的重罪·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最令王子腾恐慌的不是贾赦威胁要上太和殿告他一状,而是贾赦刚才可是一竹杆打翻一船人,把王氏的罪行牵连到王家女的教养问题。
今番事情若是传了出去,族中云英未嫁的王家女恐怕只有削发为尼,长伴青灯古佛一路可走,而已为人妇的王家女轻则遭受婆家的冷落,收回管家之权,重则被休弃回家,只能上吊自尽。
他勉强地笑起来,道:「恩侯、存周息怒,我这妹子总不至于胆大至此,想必当中定有误会·」·「望老太太明鉴·」王子腾知道贾赦这混人也许是没胆子上太和殿状告自己,在自己的劝说下贾政也许不会休妻,但贾赦绝对会让族长开祠堂,在族长和族老的见证下,把王氏放印子钱、包揽诉讼的证据拿出来,请族长下令贾政休妻。
闹到那个地步的话,王家什么面子都不会有了·眼下只有贾家这位老太君能保住王氏,乃至王氏一族的声誉··观望已久的史氏都没有想到贾赦居然爆了这么生猛的料,她倒抽一口气,仿佛重新认识了她眼中的这老实人木头人儿媳妇。
虽然心里对王氏厌恶至极,但史氏知道绝对不能让贾政休妻··先不说看在珠儿、宝玉和元春的份上,单说他们这样的人家从来都不会有休妻一事,大不了就关进佛堂而已。
再说,如果真的让政儿休妻,他们贾家就真的与王家只有不死不休这一条路可走而已··「好了」无论如何,史氏今天总要保住王氏··她假装责怪的道:「老大别要听风就是雨,外间的传闻总是不可信的。
须知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没有证据就别乱说话平白让老二和老二媳妇起了龃龉子腾啊老身这大儿子- xing -格冲动,除却老三的说话他有几分听得入耳外,老身也是经常劝他不住的。
有何不妥之处,还请你多多见谅了·」·王氏松了一口气,老太太这是还认她这个儿媳妇··贾政皱眉,老太太的说话或多或少也有道理,难保当中不会有误会。
他虽然脑里是这样想,但心里已经对王氏起了隔阂··贾赦一听,心里不服气,只以为老太太又在偏袒二房··正想反驳的时候,小张氏却是悄悄地拉着他。
贾赦不解地看向自家夫人··小张氏向他摇摇头,示意不要多言··贾赦虽然不甚明了,但自家夫人总不会害自己的,都就忍住不说话了··史氏欣慰地看着这一幕,老大幸运,能够娶到老大家的这个聪明能干的媳妇。
她厌恶地瞧了一脸侥幸的王氏,与先婆婆相比,自己看人的目光终究是差了一层·史氏这番话,大概就只有贾赦、贾政和王氏三人听不出个中深意,王子腾和小张氏两个脑子一转就立即意会到史氏的意思。
她的意思是要贾赦收好王氏放印子钱、包揽诉讼的证据,用以拿捏王子腾,看王子腾能付出什么好处,否则的话,就别怪贾赦「冲动」,把王家女的恶行公布出来··面对史氏这磨刀霍霍向肥羊,王子腾能说什么他什么都不能说,还得感谢史氏的「明事理」。
他强笑赞道:「还是老太太睿智,流言止于智者,坊间传闻绝不可信·」·「贾王两家同为四大家族,世代交好,又是姻亲,向来同声同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恩侯和存周莫要听信流言,被外人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使得亲者痛,仇者快」·「小侄还有些公务要办,过两天再来府上听老太太宝训·」王子腾实在坐不住了,起身就以史氏刚才体贴替他想好的公务繁重为借口告辞。
史氏也不为难他,制止想要继续挑事的贾赦,大方让王氏送他离开··总要留点时间让人家想想该如何大出血的··最主要的是,王子腾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说话都可以不听,但他那一句四大家族世代交好还是让史氏决定暂且放他一马。
贾、史、王、薛四家连络有亲,共同进退,扶持遮饰,俱有照应数十年··虽然如今王家不一定能够给贾家帮上什么忙,但经历过四大家族最辉煌时期的史氏,深知道四大家族的能量一但一同爆发出来是有多么的强大。
如非必要,否则她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这些老姻亲的··且不说,史氏把王子腾的来意告诉贾赦后,贾赦是如何的暴跳如雷,逮住贾政发泄似的骂个不停,险些还要动上了手;也不说,王子腾痛骂王氏一顿后,如何焦头烂额的为王氏拾手尾。
雁门郡·一个脸白无须,戴圆帽,着皂靴,穿褐衫的人影冷着一张脸孔,好像谁欠他几百两似的,步伐急促又不失镇定的穿过一队又一队的巡逻士兵,直往后营走去。
面对巡逻士兵上下打量的目光,他一概不理,显得很是高傲··而士兵们也见怪不怪的继续巡视大营··要是哪一天东厂的番子会笑盈盈地向他们问好,他们才觉得奇怪呢·「钱掌班」后营里一个较偏僻的地方,只见一个正在煎药的番子看到来人,连忙放下手中的蒲扇,站起身恭敬的道。
钱掌班爱理不理的颌首,高傲的道:「元帅的药怎生这么晚还未煎好厂公和元帅都在等着呢」·番子诚惶诚恐地解释道:「刚才辛幼朵军医有事不在,所以小的迟了拿药材煎药……」·「行了」钱掌班打断了他的话,「咱们东厂办事从来不问因由,只看结果。
」·「错了,便是错了·」·那番子吓得脸色一白,不敢再辩解,跪倒在地上,慌乱的道:「小的知错求钱掌班开在小的干爹份上开恩求钱掌班开恩」东厂不需要没用的人,也不需要会搞砸差事的人。
钱掌班飞快地往四周扫视了一眼,在动静闹大之前止住了番子··「罢了你这小子不是咱家的人,咱家都不好越过冯玉祥处罚你,你自个儿去寻他领罚吧」他宽容大量的道。
这番子的干爹冯玉祥也是东厂掌班之一,虽然自己不怕他,但这时候还是避免节外生枝的好··「谢过钱掌班谢过钱掌班」·番子松了一口气,自家干爹无论如何也会替自己留下一口气,要是落在这有名心狠手辣的钱掌班手上,自己捱不捱得过一个时辰也是问题。
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还杵在这里干嘛还不快去」钱掌班瞪了他一眼,嘴上唬道:「是不是要咱家亲自带你去」·「小的不敢劳烦钱掌班,只是……」番子飞快地瞧了钱掌班一眼后,也不敢细看他的表情,就低头小心翼翼的道:「只是…只是元帅的药还未煎好呢」心里却不由得暗暗地叫苦起来。
钱掌班最是不喜欢旁人违拗他分毫的,上次那个新来的番役不过是多嘴了一句,就被他命人把那番役的头发剪下一小醊来,然后剪的碎碎的放进茶水里,硬生生强灌进番役的肚子里那番役痛得在地上打滚,哀号不停。
听说一痛就痛了十几日,期间还不时被其他番役殴打,伤上加伤,命都去了半条·只是若真的误了元帅服药的大事,厂公就一定会扒了他的皮·到时候,自家干爹可保不住自己说不定,还要连累干爹呢·「还需多久」钱掌班看着边上熬药罐时,眼底有一丝异色闪过。
番子不敢对上他的目光,是以根本没有察觉异样··「再多煎半刻钟就行了·」·「嗯·」钱掌班不动声色地点头,「这里咱家处理就可以了,你去找冯玉祥就行了。
」·番子犹豫再三··「怎么咱家办事,你不放心」钱掌班挑眉··「不敢不敢小的这就去领罚」番子行了个礼后,就忙不迭地小跑离去。
待得跑远后,番子见远远也看不清钱掌班的身影时,才停下来,靠在一旁,从袍子里抽出一条汗巾轻轻地擦拭额上的冷汗··他往地上啐了一口,狠狠道:「哼不过是想要来抢功劳而已摆什么威风」他这个煎药的位置看似微不足道、无关紧要,但实际上却能藉住奉药的时候,在厂公和元帅面前露脸,不好说得到他们的看重,就是留个眼熟也是极好的事情。
这差事可是有不少人觑觎着,他之所以能够得到这差事,还是全靠自家干爹在背后下了不少大力气··寻常番役争抢这难得露脸的差事也罢了,你钱掌班堂堂一个有权的掌班也来与他们这些小卒子相争啧啧啧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吧·番子此时满肚怨气,在心里拟了个腹稿,打算在干爹面前狠狠地告钱掌班一状,让干爹为自己出头。
「站住」一队士兵恰巧正在旁边巡逻经过,为首生得魁梧奇伟的什长喝道:「雁门喋血·」·番子不过是一个东厂小小番役,可不敢仗住东厂的势无视面前手执兵器的巡逻士兵。
看着寒光闪闪的枪头,他连忙道:「忠心报主」生怕迟了一秒就被当作女干细就地处决··要知道巡逻士兵面对回答不上当日军中口令的「女干细」,可是有先斩后奏之权的。
自己死了,自家厂公也不会因此责罚「行凶」的巡逻士兵,反而会大加赞赏·大前天就有一个番子记不住口令,又自恃是东厂的番子,面对巡逻士兵的问话不回答之余,之后更是拒捕,被巡逻士兵当场一枪扎死了。
口令无误··什长这才示意放番子离去·· ·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不忠·这边厢, 钱掌班拿起蒲扇,不顾仪态的蹲在地上耐心地控制火候起来。
半刻钟过后,他谨慎地环顾四周,见得四下无人就把熬药罐里的药倒了在空碗里,再半跪在地上从皂靴里掏出一包用黄纸包着的药粉··稍稍犹豫了一下, 钱掌班咬咬牙, 就把黄纸里的药粉全都倒进药里, 干干净净的, 一点也没有剩下。
白色的药粉一被倒进乌黑的汤药里, 立马就融化得一干二净,不留半点痕迹··「什么人在那里鬼鬼祟祟」身后倏地传来一声大喝。
钱掌班心下大骇, 努力保持镇定,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 把手中的黄纸收起来··他把一切收拾好,确定没有遗漏后,才施施然的藏手于袖站起来··「哪里来的野狗在胡乱吠叫」钱掌班先声夺人,不屑的斜视了一下对方。
士兵什长在钱掌班转身,看到他正面的时候, 就已经认出他的身份··然而, 听得这阉人居然敢当众辱骂自己,他不由得愤怒起来··「呸原来是东厂的钱公·公难怪老子刚才看到的背影如此鬼祟,藏头露尾, 不见得人」刻意加重公公二字, 讥讽钱掌班是个阉人, 身体残缺,没颜面见人。
旁边的手下士兵们见状,同仇敌忾的大声哄笑起来··「好」钱掌班气极反笑··「不知这位什长高姓大名咱家来日定有厚?报」他咬牙切齿的道,要不是他现在有「要事」办,不好浪费时间在这些小卒子身上,他可不会就这样轻飘飘把事情放下。
只见钱掌班- yin -- yin -地瞧了眼前的士兵一眼,把他们的相貌都牢牢记住·待他腾出手后,不把这几个泥腿子弄得家破人亡,他绝不罢休··嘲笑钱掌班的士兵们也被这毒蛇的眼神吓得心中一凛,有几个更是开始后悔自己竟然惹上东厂的掌班起来。
人的名,树的影·东厂经过万千「勇士」前扑后继的「试探」下,成功把有仇必报的「恶名」打响··「爷爷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神武将军麾下什长张超」什长张超也不怕事,拍着胸口,大包大揽的道。
「哼」不过是一个杂号将军麾下的小小什长都敢嘲讽自己·钱掌班捧起药,现在可不是跟这些小卒子计较的时候,以后再收拾他们也不晚。
「呔站住」从钱掌班刚才看着自己那- yin -狠如毒蛇般的眼神,张超就知道自己这是跟这东厂阉人结下了仇怨了··他心里都是很是懊恼自己为何就管不住嘴巴,要不是自己这暴脾气,他早就该是屯长了·但既然不该得罪的也得罪了,依照阉人小气记仇的- xing -格,只怕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张超也不在乎把人得罪得更狠了。
张超故意上前一步,用手中长.枪挡住钱掌班的去路··「口令──雁门喋血·」·钱掌班一时语塞,他是刚刚从京里被调派到前线支援的,不习惯记军中口令,平日又会有其他小番子随侍在侧,加上巡逻士兵一见他是东厂的人(脸白无须,没有喉结,一看就知道是内侍),也就很少会上前盘问。
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军中口令习惯一日一变,今天钱掌班惦记着元帅汤药这件「大事」,撇下番子,自己独自一人来到后营,倒是忘了打听今天的口令是什么··张超见状,眼前一亮,握着长.枪的手不由得一紧。
大前天捉到东厂番子对不上口令的巡逻小队就是他这一队人,他更是一枪扎死那个拒捕的番子··其他士兵也是记起那件事,心下有了决定··张超和身边那几个出生入死了好几年的兄弟对视一眼,互相明了对方的想法。
东厂的手段,纵然他们未曾亲眼见过,但总是耳闻过不少的·虽然自己哥几个是军中的士兵,吃住都在营里,和东厂河水不犯井水,但若真的被东厂记恨了,只怕自己家中的老小会受罪。
在军中忘记口令可是大罪,轻则重打三十,重则斩首示众,若有不对的行为,负责巡逻的士兵更是有先斩后奏之权··钱掌班是何等敏锐的一个人,就在张超等人起了杀心的那剎那,他就已经感觉到不好的预感。
他悄悄地后退了一步,心下盘算着该如何脱身··就在这个时候,「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倏地,一把冷冽的声音从钱掌班背后响起··「小人钱禄见过厂公。
」钱掌班是又喜又忧的转身行了一个跪礼··「见过监军」张超等人自然是认得冯子芝的模样,既然冯子芝出现了,他们总不能在他面前捅死他下属的,只得无奈地见礼。
只见冯子芝身穿织金蟒袍,腰缠玉带,脚踏貂皮履,身后站着几个东厂服饰的内侍··他从高而下俯视着钱掌班,「钱禄,这时候你在后营做什么」·钱禄低着头,紧张的舔舔嘴唇,回道:「回厂公的话,元帅的药刚煎好,小的正打算捧去给元帅服下。
」·「煎药捧药这种小事,也需要咱们东厂的掌班亲自去做吗」冯子芝看不出喜怒的道··「小的,小的只是想要为厂公尽忠·」钱禄卖乖讨好的道。
冯子芝不置可否,转向一旁的张超等人问道:「你们这是发生何事」·「回监军的话,卑职巡逻的时候,在远处见此人行事鬼头鬼脑、偷偷摸摸,就上前查看。
待问及军中口令的时候,此人回答不出,却自恃是东厂身份,想要径自离去·我等不让,双方因此僵持·」张超也不傻,把事情大半往自家方面说好去··「厂公明鉴他们说的都是假的」钱禄心下一急,顾不得规矩的叫嚷起來。他跟随冯子芝多年,深知冯子芝的为人处事,若真的信了那些小卒子的说话,怕是会毫不手软的重重处罚自己。·冯子芝不悦的皱眉,他以为经过大前天一事后,自家东厂的人总不会再触犯军规,视军中口令于无物了·只是,这钱禄平日都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何以会明知故犯而且……·他瞄了一眼钱禄放在地上的药碗,这煎药捧药的差事不是冯玉祥的义子做的吗·钱禄察觉到冯子芝瞄向自己身前药碗的那一眼,虽然脸上强持镇定,但心中有鬼的他额头渗出了不少冷汗。
「踏、踏、踏、踏·」·看着有淡淡金色纹理的貂皮履一步一步的接近,最终停在自己跟前,钱禄不敢再抬头,越发的俯下身子,把额头紧紧贴在地上··冯子芝用鞋尖轻轻挑起钱禄的下巴,露出他面色煞白的脸孔。
「雁门喋血,下一句是,忠心报主·」·「军机暗语一定要记住,记不住的话,我就刻在你的胸口上·」·钱禄嘴唇哆嗦着的道:「小的知道,再不会有下次……」·冯子芝定定的瞧了他一会儿后,才对旁边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的张超等人说:「你等做得很好,咱家会向中将军嘉许你等尽忠职守的。
」虽然他对张超等人每次都捉到他手底下人遗忘口令一事很是不快,但不至于自贬身份去与张超等人计较··张超等人喜出望外,他们没有想到他们一而再的下了东厂面子,监军不单止没有因此给他们小鞋穿,反而多加赞赏,还要为他们向贺齐将军美言·「卑职谢过监军」张超带领手下拜谢冯子芝后,就抱拳道:「卑职职责在身,该继续巡营了」看到监军教训手下,又得到监军美言的承诺,什么面子都拿尽了。
此时不走,难道还要得寸进尺的带走钱禄去审讯、军法从事吗张超纵然情商再低也不至于死板至此,他是脾气暴躁,口不择言,不代表他是傻的··冯子芝对张超等人的识趣很是满意,颔首道:「去吧」·张超等人行礼后,就一个接一个的匆匆离去了。
之后,看着他们背影,冯子芝状似不经意的问:「负责元帅汤药的不是冯玉祥的义子吗」·钱禄心里跳慢了一拍,强装镇定的道:「…刚才小的经过此地时,见得小永子像是吃坏了肚子,就代他煎一会药。
」没人看到在宽大的袍袖下,他双手手背上已经凸起了好几根青筋一般的血管··「怎料,小永子不知道是不是肚泻的缘故,久久未归,而汤药又已经煎好,轻易耽误不得。
小人就打算把药送往元帅的主帐,好让元帅能趁热服药·」钱禄眼也不眨,谎话张口就来··「厂公,小永子一向身强体壮,而且为人小心谨慎,早上还好好的,怎会无端端的吃错肚子呢」冯子芝身后,一个同样穿着掌班服饰的内侍质疑道。
·他就是被钱禄赶走了的小永子的干爹──冯玉祥··冯玉祥怀疑的看向钱禄,思疑根本是钱禄为了抢在元帅和厂公面前表现的机会,所以对自家义子下了什么巴豆之类的- yin -招。
这样一想,冯玉祥不由得一阵气怒··堂堂一个掌班居然跟底下的小番子抢机会真真的不要脸至极委实厚颜无耻·不愧是干爹义子,两父子的想法和思路也是一样的。
不过,不单止他俩父子,冯子芝身后的其他东厂内侍也是这个想法··而这也正正是钱禄想要造成的效果··如此一来,即使厂公知道他说话里定有不尽不实之处,但也只会以为他是想要抢功,打压后辈,或者故意下冯玉祥的面子而已,不会想得太多。
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钱禄也不怕小永子把实情告诉冯玉祥后,冯玉祥会在事后再把真相告知厂公··一来,厂公贵人事忙,根本没有空和心情去听这些底下人争斗的「小事」;二来,现在小永子「肚泻」,钱掌班「好心」代为准备元帅汤药一事已经在厂公面前盖棺论定,冯玉祥不会自讨没趣的再在这件事上纠缠不清,自会默认吃了这个哑巴亏。
尽管自己是这样的猜想,但厂公却是久久没有说话··钱禄不敢抬头观察冯子芝的神情,只能深深地低头,紧张得额前的汗水都要滴下来··他强压着内心的紧张,大脑极速转动起来,反思自己刚才的言行可是有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
眼看汤药开始变暖,冯子芝才慢吞吞的道:「药快凉了,咱家还有事要办,你快把药送去给元帅服下吧」·呼闻言,钱禄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在犹豫要不要一同送药去元帅那儿,差点吓出个毛病来·「小的这就送药去」待冯子芝首肯后,钱禄捧起药碗,恭谨地向后退了三步后,才转身大步走向主帐方向。
正想离去的冯子芝想到钱禄刚才全身带着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狭长的眼睛不由得微微眯着,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人敢打扰他··忽地,他掀了掀眼帘,喉咙里面吐出两个低音:「慢住」·还未走远的钱禄猛地驻足。
噗通噗通·他开始放慢了呼吸,心跳却越跳越快,血液涌上脑袋,整个脑袋开始发出「嗡嗡」的声音··冯子芝缓缓地越过他,「咱家还是去元帅那一趟吧否则这碗药恐怕到明早都还未喝完冯玉祥、金英、萧敬昌、孙洪,你等先去办差吧」·「是,厂公。
」被点名的人等齐声应道··待冯子芝越过钱禄七八步后,钱禄这才反应过来,捧着药碗连忙跟上冯子芝的步伐,亦步亦趋··他此时心脏狂跳不止,胸闷气短,一边揣测厂公究竟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动作,一边就自我安慰的认为厂公什么都没有怀疑。
钱禄心下苦笑,假若厂公再多来两遍,估计未等药碗送到元帅的主帐,自己就已经当场猝死了··此时的他不禁有点后悔··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选择了,即使知道结局是五马分尸也得继续下去,他们家厂公不是什么好- xing -子的人,那位…也不是什么好人。
最重要的是,一次不忠,百次不容··就算他现在想要改换门庭,厂公都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而且……·他也不可以改换门庭··钱禄低垂的双眼闪过一丝决意。
冯子芝一边走,一边留意着钱禄的动静··感觉到钱禄恍神了一会儿才跟上来,他直觉钱禄有点不对劲··钱禄是东厂的老人,冯子芝还未进东厂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东厂里打滚多年。
虽然不是什么特别老成持重的- xing -子,但心思细密,行事一向以精明老练着称·在东厂这个对外与文武百官撕逼,对内与大大小小同僚斗争不断的地方屹立不倒,让无数对手望而生畏。
这样的一头老狐狸又怎会忘记军中口令除非……·冯子芝漠然地领着钱禄和几个小番子穿着一个又一个的营账··除非,有一件足以占据他全部心神的大事发生,让他顾不上,也分不出半点心思在其他地方上面。
而这件大事应该与钱禄手里正在捧着的药有关·冯子芝冷静地推想··终于有人忍不住要对静涯出手·皇上太上皇忠靖王忠顺王保和殿大学士康禾泰武英殿大学士高拱兵部尚书蒋严温家公孙家余孽·静涯的存在碍着太多人了。
冯子芝定一定神,步伐不见减缓,一心二用的在脑海里删减了大部分的怀疑的目标,只余下七个人选··第一个人选是当今皇上·皇上早有鸟尽弓藏的心思,只是从前会怕落人口舌,说他容不下功臣才没有起这念头。
现在静涯大败匈奴联军,生擒呼韩邪,这功劳太大了,大到皇上就算明知不成功或稍有风声泄露出去,外界便会流言四起,民心不稳也顾不上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君不见昔年北齐后主高纬以牺牲本国为代价,宁可私通敌国让万千将士枉死战场,也不让一代战神兰陵王高长恭活着回去况且,人心隔肚皮,皇上岂知静涯是始终如一的忠心耿耿正所谓:「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要是静涯真的起事反了大周,届时人们又只会马后炮的大骂皇上心软,不注意身边的豺狼虎豹了··第二个人选是太上皇。
太上皇待静涯虽然一直宠信有加,但冯子芝毫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猜度太上皇·兔死狗烹,一贯是皇家的作风·而且他不相信一个能亲手布局把差不多所有儿子都坑死了的冷血帝王,会因为小小的感情而放弃一个巩固皇权的大好机会。
只要静涯一死,朝庭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收回兵权,而军方一家独大的局面将会正式打破·龙椅上的人最怕的就是手下团结一心,浑然一体,这样的话他们的帝王之术又该如何去用这些年来因为静涯的存在和多次对外用兵,朝庭上下拨了不少钱粮给军方,军方势力一再涨大。
静涯已死,贺齐年迈,也管不到军方上下多少年·到时候,没人护住的军方就如闹市抱金的孩童一样,只怕会被文官吃的连渣都不剩,顺带清除了一个有可能危害皇权的集团。
历任皇帝都不怕文官肥,文官吃得再肥头大耳也只有待宰的份儿,不似武官一旦强壮起来,就会有掀桌子,跳出棋盘的力量·· · ·第一百三十二章 弱者·忠靖王和忠顺王在大军临行前大闹的那一场,冯子芝记忆犹新。
忠顺王在静涯耳边说的那番「兔死狗烹」的说话, 显示出有很大的机会是他出手·只是忠顺王的脑子和手腕都不足以能够拿捏得住钱禄, 不过,忠顺王和忠靖王一向亲密无间, 共同进退。
遥想当年,忠靖王可是文武百官、皇亲勋贵人人交口称赞的八贤王, 有谁会认为他的头脑手段不够所以第三个想要害静涯的人就是忠靖王,忠顺王只是下场的先锋打手而已。
他们的意图冯子芝也能猜出八、九分·不过是想要用静涯的死嫁祸皇上,使得人心不稳,甚至惹起太上皇对皇上的不满而已··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而第四、第五个人选则是四皇子李淳和六皇子李泽。
这两位都有心储位, 极力拉拢军方的支持,只是静涯一直都没有怎样理会过他们·作为天潢贵胄, 热脸贴冷屁股, 他们恼羞成怒之下,大脑一时冲动做出这事也不难理解。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暗地里各自已经拉拢了一个极有份量的军方大佬,只要弄死了静涯,就可以扶持自己一方的将军上位,掌握兵权··第五个值得怀疑的人选就是五皇子李湛。
他虽然表现得无心大位,但当今皇上未登基仍在潜伏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谁知是真还是假静涯创立的天策府羽翼已成,根深枝茂, 已经是一个满朝上下无法忽视、无法撤除的庞然大物。
静涯之后的下一任天策府统领只会是由李氏皇族的皇亲出任, 说不定还会由在位的皇上亲自担任·静涯一死, 无论五皇子李湛究竟有心无心大位,但天策府统领一位对他来说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而且,依他现在「无心大位」的表现,四皇子和六皇子也用不同的手段来拉拢这位嫡亲兄弟·多方首肯之下,说不定真的会被五皇子李湛摘了天策府这颗味甜汁的大桃子。
至于养心殿总管太监安福海一贯养心殿总管太监都是兼任东厂厂公一职的,只是有他冯子芝的存在,安福海堂堂当今皇上最信任的太监只能屈在皇宫里窝里横,手中的权力就只有那丁点儿。
如果冯子芝年纪一大把或者手段心计稍差,安福海还能凭年龄捱到冯子芝退任,或者想方法让安福海丢了这厂公的位置·然而,冯子芝的年纪较安福海还要小上一轮,手段心计皆是上成,这叫他如何能忍冯子芝和李敛之间的关系宫里有些脸面的内侍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更何况是皇上身边的安福海。
只要静涯死了,他冯子芝自然会心如死灰,同时失了「后台」,安福海只需要在皇上面前进言几句,东厂厂公之位自然就到了他的手··按照冯子芝的分析,眼下最有可能对李敛动手的七个人就是:皇上、太上皇、忠靖王、四皇子李淳、五皇子李湛、六皇子李泽和养心殿总管太监安福海。
不是说其他人不够动力、意图对静涯出手,而是其他人能量再大,也伸不到手进东厂,更不好说是说服、收买…威胁一个东厂掌班为他们做事··内侍都是皇室的家奴,只有皇室成员才能算得上是内侍的主子。
背靠皇室的他们就算只是宫里洒扫的小内侍都有本钱、有底气不屑朝堂上的一品大学士、一品大将军,甚至是外姓的公侯他们都能不鸟更何况是想要彻底收买、威胁一个有实权的东厂掌班,大概只有真正的皇室贵胄才有可能。
其他「外人」敢要动手,给他们的结局大概就只有满门抄斩的下场而安福海年纪虽然不算太大,但作为皇上身边总管太监的他已经有被其他内侍称为祖宗的资格,祖宗拿捏孙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未到元帅中帐,冯子芝等人就听到前方传来阵阵热闹的喝采之声··「好元帅威武」再多向前走了两三步后,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好声响起。
冯子芝立时沉下脸,三步作两的转过营账··只见中帐外插着大红色李字帅旗下,一个长相英俊,五官棱角分明,脸颊下有一条尚未愈合的疤痕的男人,单手手执一枝长一丈一,形如火焰状的长.枪,速度飞快又明显得看出是收着力气,戳上对面一个身穿校尉服饰的周身要害上。
纵然他显然是收敛了大部分的功力,但校尉仍旧是左支右拙,狼狈不堪··「手再抬高一些速度快一些没吃饱饭吗」男人一边单手进攻,一边指点的道。
仿佛是注意到冯子芝的目光,李敛一招穿云,多枪刺在同一个位置上,强大的冲击力把对面的校尉撞了出去··之后,他就收回火龙沥泉,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嘴角一掀,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转身道:「延年,你来了」·旁边外三层内三层围观着元帅如何单手吊打同袍,教同袍做人的士兵们,见得冯子芝到来,连忙一哄而散。
冯子芝是监军,主要负责监察、监督军队的官员,而贺齐看重他,让他帮忙管理军纪·凡犯事的士兵被冯子芝看到,他是有权用军规责罚士兵的··士兵们可不是傻的,要知道这几天监军可是盯元帅盯得紧,生怕元帅会不知轻重的加重自己的伤势。
如果监军以为是他们怂恿元帅出手「指点」的话,他们搞不好会被监军聚众闹事为由,用一顿军棍好生招待··不过,士兵们表示能够看到元帅大显身手,又见到军中新晋「第一美人」的风采,他们就是多受几顿军棍都是值得的。
当然,眼下若能逃过一顿军棍就是一顿他们双眼依依不舍地流连在李敛和冯子芝身上,脚下却是毫不犹豫地往外闪··李敛迎上前,眨眨眼,一脸高兴的道:「延年你把手上的事都处理好,过来陪我了吗」天知道,他真的是快要发霉了·小芝以他有伤在身为由,禁止他武也罢了,还禁止他走出中帐,怕他失血过多后身体虚弱,见风会外邪入体。
于是,李敛就开始了自己「大家闺秀」的生涯,一连几天吃用都在中帐里,没有往外踏出一步·百无聊赖之下,他不甘寂寞的想要找工作做了··然而,军队以后一段时间的方略李敛已经定好了,所以雁门的部队只需要静侯时机就可以了。
而军中的文书案牍倒是堆积如山,但李敛又不喜欢做这种沉闷的又琐碎的工作··是以,李敛只好四周围找人唠磕·不过,冉封、林寒等人都被他派出去打击匈奴联军余孽和入侵草原了,就连自家亲儿子李琏也被派出去跟随牛继宗剿灭匈奴联军残部后,就率兵攻打匈奴龙城。
余下来的熟人都没有哪几个,最熟悉的就只有贺齐和小芝·只是,李敛能用有伤在身为由拒绝处理军务,贺齐作为副帅却是责无旁贷,忙得不可开交·而冯子芝身为东厂厂公,可不能像李敛一样是个甩手掌柜,事必躬亲,每天都要处理无数来全国各地和外族的各种情报。
今天实在是李敛闷得发慌,久未活动,身子骨都快要生锈了·他又看看天色,见爱人未有这么快会回来,才「心生恶胆」的偷偷溜出中帐,在中帐前的平地上练习了几遍羽林枪法和奔雷枪术。
后来,心里一高兴,就不记得从哪里开始,总之就开始「指点」士兵了··李敛微微有点心虚,他不知道冯子芝站在这样多久,也不知冯子芝看到了多少·只是,他看到冯子芝现在黑沉的脸色,就心知不妙了。
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正想说些什么挽救一下的时候,冯子芝却是沉着脸一把扯住他进了中帐··李敛满脸惊异,心道自己不过是小小的活动了一下,总不至于把小芝气成这个样子吧难道是今天有哪个不长眼的惹了他·正想对冯子芝身后的钱禄等人挤眉弄眼,好得到暗示的时候,李敛却是突然一愣,一言不发。
中帐里除却桌上放置了一幅地图和几张椅子外,空无一人··冯子芝拉着李敛的手,径自坐在上首··钱禄甫一进帐,都还未站定就听见上首传来一句:「大胆钱禄是谁指示你下毒毒害元帅的」吓得心神一抖,手中药碗的药也洒了一小半出来。
顾不上整理,钱禄连忙双膝跪倒在地,整个人伏在地上,惴惴不安的道:「小的冤枉啊小的对厂公最是忠心耿耿,又怎会…又怎会做这种天打雷劈的事情」直到现在他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但还是心存奢望。
「说吧说出你身后的人,念你在东厂这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咱家留你一条全尸」冯子芝薄薄的嘴唇勾勒出冷酷的弧线。
钱禄死不承认:「厂公…小的…小的真的是没有啊」·冯子芝站起来,绕着钱禄慢慢地转了几个圈子··「钱禄,咱家刚刚教过你……」·貂皮履再一次驻足在钱禄面前。
「雁门喋血,下一句是,忠心报主·」他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平静动人··「你倒是活学活用得很快·」·钱禄沉默了一下,没有再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过。
他仍然跪在地上,挺直了腰板,视线焦点放在不远处李敛的脚下··「元帅,小的虽然刚到前线不久,没有见过您杀敌的英姿,但也知道您是个大英雄·这次是小的对你不住,你要劏要杀,姓钱的都无半句怨言�骨磺辶饲迳ぷ樱可科牡馈!び锇眨瓜蚶盍仓刂氐目牧艘桓鐾贰�·「这样又何必呢」李敛难掩神色疲累的喃喃道,不知道是在说钱禄还是谁··「咱家往日倒是不知道你的腰板有那么直,嘴巴有那么硬·」冯子芝顿了一顿,用寒冰般的声音说:「咱家倒是想知道你的腰板有多直,嘴巴有多硬呢你是东厂老人,东厂的刑罚你该知道得很清楚,不知道你能捱得过多少样呢」·钱禄一凛,他从前就做过东厂负责逼供的番子,最是清楚东厂里种种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刑罚。
与其苟活受尽折磨后死,不如早死早投胎,说不定阎王大发慈悲,下辈子不用做阉人··心中拿定了主意,钱禄的眼里闪过一丝绝然,那是一种死志··正当他想要咬舌自尽的时候,上首的一道声音却让他惊愕得很,连自尽也忘记了。
「你昨晚寅时三刻,在雁门郡里的天香楼里接到档头侯显交给你的密信·信里写着……」李敛语气平缓,仿佛亲眼所见似的,把钱禄经历过的事情详细道来。
「且慢」钱禄瞠目结舌,苦笑道:「想不到元帅和厂公早已经派人盯住小的,可笑的是小的还自以为计,简直是贻笑大方·」·「小的这些年来都没有跟那边有过往来,自问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请元帅和厂公示下,是如何发现小的要不然,小的真的是死不瞑目啊」他此时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何在动手之前就已经被李敛和冯子芝的手下盯住了。
冯子芝心里也很是惊讶,正如钱禄所言他从前表现得算得上是对东厂一腔忠诚,没有与其他势力的人多加结交,所以冯子芝之前都没有派遣番子跟踪过钱禄··作为特务头头的冯子芝也不知道钱禄背后的人是谁,而一直留在军中的李敛看来不单止知晓钱禄背后的主子,更是把钱禄昨晚如何收到命令的详情知得一清二楚,这就不由得让冯子芝不惊讶了。
「为什么」李敛半躺在椅上,用手背掩着双眼,不答反问··虽然没头没尾,但钱禄却听明了他的意思··「您是大英雄,是大周朝的守护神。
但是您太强大了,就算您现在再忠心耿耿,当年的魏武帝年少时不过也是梦想成为大汉的征西将军呢而且,焉知他日会不会再来一场陈桥兵变,重现黄袍加身的旧事。
」钱禄的文化造诣不低,他也是从内书堂毕业的一员··魏武帝就是三国时期魏王曹- cao -,他在《让县自明本志令》中提及过,年少时最初的梦想,只是成为汉征西将军而驰骋疆场。
谁人能想到他日后居然会挟天子以令诸侯,还被其子追封为魏武帝呢·而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则是指后周时,赵匡胤在陈桥兵变,部下诸将给他披上黄袍,拥立为天子。
就算赵匡胤没有想过会做天子,但在一众部下的众志成城之下,他都没有拒绝的余地··李敛茫然了,难道自己真的是错的吗他只是想要保家卫国,让手下的将士生活好过一些,这也有错吗·他刚才以为小芝生气,进帐前,想向钱禄要点提示的时候,虚空中突然有一个透明面板浮现。
「钱禄·身份:东厂掌班、皇上亲信·资质:中下·健康:84·魅力:62·统率:70·智力:72·武力:42·政治:83·礼仪:90·才艺:50·擅长兵器:无·技能:拈花掌、兰花指·忠诚度:70/100(赤诚相待)·私心度:80/100·心底话:昨晚寅时三刻,在天香楼里接到侯显转交的密信。
信里写着……看完后,我就烧了密信·虽然知道对元帅不住,但既然是皇上的意思,我钱禄一生忠诚于皇上,就是拼了这副残躯不要,也要为皇上尽忠」·「皇上是大周立国以来少有的仁德之君,为了皇上,小的可以去做任何事情。
只望元帅能谅解皇上的不得已,元帅若是有气就请发泄在小的身上了,不论是酷刑折磨,还是五马分尸,小的都是愿意的·」钱禄发自内心的道··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很难想象一个会因为冯子芝刚刚以酷刑威胁就想要自尽的人,转头就为了得到李敛对皇上的谅解,愿意以身饲魔,接受刀锯斧钺之苦。
内侍是天底下里一群最最虚伪、也是最最真诚的人··因为身体的不完整,他们天生就是弱者,他们天生就信奉弱肉强食,全心依赖强者,攀附强者,渴望强者··可以说,内侍是一个把人- xing -优点和缺点都放到最大的群体。
当恶毒的时候,他们加倍的作恶多端,心狠手辣··当忠诚的时候,他们会显示出近乎畸形,可以不顾一切的忠诚··在旁一直听着李敛和钱禄对话的冯子芝此时也听出一些眉目了,果不其然,是皇上命令钱禄下药毒杀静涯的。
不论静涯过去对大周立下了多少赫赫战功,都打消不了皇帝惯有的疑心病··「我不相信·」李敛放下手背,仰望着帐篷顶说··他低下头,定定的看着钱禄,绽放出一个俊朗阳刚的笑容。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效忠的君王会卸磨杀驴,诛杀功臣·」·「我不相信我效忠的君王会辜负我·」·「我不相信我会改变初心·」· · ·第一百三十三章 忠心报主·这一番话听得钱禄也疑惑了。
对啊当今皇上堪称是大周立国以来最励精图治、宽厚仁爱、谦让俭朴的君王··他即位十年, 宫室、园林、狗马、服饰、车驾等等都没有增加, 但凡有对百姓不便的事情, 就予以废止,以便利民众。
在私, 皇上曾打算建造一座高台, 问及工部造价得知需二十万两白银·皇上说:「二十万两银子相当于十户中等人家的产业, 有这笔银钱倒不如用在兴修水利、修筑路道上。
」于是决定不建高台,改为从内库拨出二十万两银子治理浑河··除却上朝、宴请外国使臣、祭天等日子外, 皇上平时穿的都是质地粗厚的丝织衣服, 内衣即使穿破了都舍不得换,只让精于刺绣的宫女细细修补,还下令后宫的皇后嫔妃不准穿长得拖地的衣服,所用的帏帐也不准用绣彩色花纹。
除此之外,他还规定宫中用膳每天不得超过四菜一汤, 平时不饮酒, 不听音乐,不看歌舞, 以此来表示俭朴,为天下人做出榜样··在公, 在刑政方面, 他惩治了一批恶霸贪官, 并且审理积压的旧案, 平反大量冤狱, 将因当年诸王谋逆一案被无辜关押的百姓放出监牢。
为了安定社会秩序、缓和阶级矛盾, 曾多次下诏释放奴婢,并规定凡虐待杀伤奴婢者皆处罪··在经济方面,皇上征询群臣该如何减轻百姓负担,户部尚书吴存德指出:过多的劳役是老百姓的一大负担,出工则误农时,出钱又花费很多,应该免除一切不急需的徭役征发。
皇上不单止虚心采纳了,还下令天下郡国黎庶滋生人丁,永不加赋··在中国,税赋,从来都是分开的·税是用于国防开支,衙门支用以及各种地方事务和渠道开凿修葺等等。
而赋,则是用来专供皇帝,天家开支用的,例如盖宫廷庙宇,吃喝玩乐的·此令一出,有许多满脑子理想和明君思想的大臣,立刻就感动的稀里哗啦,这永不加赋是多好的仁政啊三皇五帝,谁提过春秋战国至今,上下数千年又有谁喊过底层的百姓,更是恨不得给皇上立个神主牌位,日夜叩拜·皇上待臣下一向宽厚,广开言路,虚心纳谏,推心置腹,即使多次被臣子指着鼻子骂,每一次皇帝都只唾面自干,从未杖责过大臣。
有时候,与臣子商议政事晚了,必派御林军执灯护送臣子回家··即使是对待宫中的奴婢,皇上也是宽仁得很·有一次用膳,他正吃着,突然吃到了一粒沙子,牙齿一阵剧痛。
皇上赶紧吐出来,还不忘对陪侍的宫女内侍说:「千万别声张我曾吃到沙子,这可是死罪啊」对待下人的过失,皇上首先考虑的不是自己的不适与难受,而是下人因此而可能带来的罪责。
钱禄当年也是曾经犯过一件大错,却被当时还是七皇子的皇上宽大为怀的赦免了,自此之后就一直对皇上忠心耿耿··坦白说,如果不是皇上励精图治,鼓励农桑,整顿吏政,减轻百姓徭役和负担,就凭李敛等人冬天一小打,夏天一大打,打完倭寇再打草原,早就硬生生拖垮整个大周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虽然李敛等人打战仗后总能得到一些战利品,如黄金、白银、古董、牛羊之类的,按军中惯例,所得的金银允许兵将把所得缴获留下三成,剩下七成上缴国库。
不过,不提士卒的粮饷,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人马吃的粮草不用银子吗不算上开战后的准备,但说开战前的日常开支,战马的培育、骑兵的训练、弓手的装备以及各种武器装备的更新换代,都需要持之以恒的投入海量的资金。
有时候,几百万甚至上千万银子砸下去,却连个响都没听见··军队的建设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不是砸数千万银子下去就可以成功的,也不是谁都有这个耐心和能力,日复一日的砸钱进这个无底洞·天策府在这十年间能从一无所有,发展到今天,拥有十万铁骑的规模,当中的银钱虽然说是由东厂所出,但表面说是东厂负责,实际不又是走皇帝的内库·是皇帝大笔大笔的资金投入到军队,这才有了今日大周军队的强大。
所以李敛等人能够无后顾之忧的东征西讨、南征北伐,当今皇上,居功至伟·皇上从来没有抱怨过军方花钱如流水,更没有拖延过拨款给军方·只要军方上旨要银子,皇上就一个态度──给你要多少,朕就给你多少国库没有,就从内库拿内库没有,朕砸铁卖锅都一定弄到银子给你·李敛深知这一点,所以从来在人前人后对当今皇上都只有赞叹、尊敬的份儿。
在他的条分缕析下,牛继宗、冉封等人虽然豪放不羁,但对皇上从来都不敢阳奉- yin -违,一直恭敬有加·毕竟对武人来说,支持他们扩军备战,多给军费的就是好皇帝以此标准,当今皇帝真真是个百年难遇的好皇帝·既然当今皇上是最最仁爱不过的君主,平日手下人做错了事或者不小心冒犯了他,他也只是嘴上教训几句就罢了。
虽然说出来真的不可思异得很,但一直密切关注皇上的钱禄可是知道当今皇上由潜第开始,到现在成为皇帝之尊,手底下里可是没有半条人命的一双手依旧是干干净净,洁白无暇。
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这样的一位仁君,他会命手下去毒杀为国立下大功的将军吗·正在钱禄开始起疑的时候,「厂公、元帅,档头侯显带到。
」·两个番子像是拖死狗似的把一道人影拖进帐里··在李敛提及档头侯显把「皇上」的密信转交给钱禄的时候,冯子芝就已经示意身边的番子去捉捕侯显了··只见侯显衣衫褴褛,满头大汗,气喘如牛,嘴边和胸前都有血迹,双腿不自然地往外拐,明显是想要逃走却被前去捉拿的东厂番子打成重伤,打折了双脚。
与之相反的是旁边负责捉拿「犯人」的两个番子衣衫整洁,脸不红,气不喘的站在一旁,等候冯子芝和李敛的下一步命令··李敛把视线放在他二人身上,只见两个透明面板在半空中浮现。
「江不左·身份:东厂番子、冯子芝亲信·资质:中上·健康:90 (永久)·魅力:70·统率:70·智力:75·武力:80·政治:76·礼仪:70·才艺:30·擅长兵器:剑、匕首·技能:江家十八路擒拿手、狂风快剑·忠诚度:85/100(碧血丹心)·私心度:40/100·心底话:档头侯显武功虽然还算不错,但想在我们兄弟手下逃走下辈子吧」·「江不右·身份:东厂番子、冯子芝亲信·资质:中上·健康:90(永久)·魅力:71·统率:70·智力:78·武力:78·政治:85·礼仪:90·才艺:50·擅长兵器:铁菱·技能:江家十八路擒拿手、听风辨位·忠诚度:85/100(碧血丹心)·私心度:40/100·心底话:档头侯显居然敢串通外人背叛东厂掌班钱禄更是无法无天敢向元帅下毒听起来还是与皇上有关的,咱们内侍终究只是天家的家奴……不过无论如何,是厂公救下我兄弟两条命的,只要厂公吩咐一句,就算是死也得报答厂公的恩情。
」·能够跟在东厂厂公身边随身侍候的番子绝不会是只懂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小人,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能手,每个人都各有特长··东厂不需要没用的人,冯子芝更是不需要没大用的人。
「…是…是皇上…是皇上命小的…把密信交给钱…钱掌班的…咳……小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只是听命行事……咳…咳咳咳……」侯显被打得奄奄一息,艰难地爬到冯子芝面前,气若游丝的道,末了还咳血了。
冯子芝低头见自己貂皮履上沾到了血迹,他略显不快,退后几步··左右番子见状,连忙扯起侯显的双手,把他往后拖离冯子芝··「咳咳…皇上的命令…小的又怎敢违抗……小的只是负责把密信交给钱掌班…其余的事情,小的真的一概不知,求厂公开恩啊」似乎人到了危急关头,总能激发出潜能,侯显提起一口气的喊道。
冯子芝尚未说话,跪倒在一旁的钱禄倒是先忍不住开口训斥:「混账的东西你算什么玩意竟敢胡乱攀咬、诬蔑皇上是谁指使你这狗奴才这样做的」元帅知道咱们是皇上的人,是他消息灵通、手段了得,但是你这样自爆出来,就是贪生怕死不忠不义背叛君上简直罪该万死·「厂公…元帅…小的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皇上所指使小的小的只是个奴才,不敢不听话厂公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元帅开恩啊求看在小的家中盲眼的老母和两个未及弱冠的幼弟份上,饶过小的吧」面对钱禄的斥喝,侯显充耳不闻,充份表现出贪生怕死这个四字成语的精粹。
钱禄恨得咬牙切齿,就连站在侯显身后的江不左江不右兄弟都很是无语··「啪」一阵响亮的掌声打断了侯显卖力的表演。
「你从前是细作出身的吗」李敛放下手掌,认真的问,让侯显一时间连求饶都忘了,懵了··东厂除了负责监察百官外,还有奉诏受理词状、逮捕吏民、监视大周境外等职责。
内部的番子一般分为几个大类:刺杀、细作、煽动、情报、刑律五类··由于情况特殊,细作一般需要长时间潜伏在敌人身边,所以除了分析能力强、应变快速外,还需要有过人的演技。
李敛不爱看戏,没有去看过名满京城的关家戏班·不过,他私以为眼前这侯显唱的戏较兄长贾赦所说的旦角程小楼也不遑多让··如果不是长年在外,每时每刻都在伪装自己的细作出身,怎可能会有如此娴熟的演技在身·「他在匈奴右骨都侯伊瓦栗手下潜伏了四年,后来又在左右渐将王、左温禺鞮王身边辗转潜伏了十年,立下功劳才调回京城的。
」冯子芝闭眼也能数得出自家东厂手下的履历··「这样说起来,你倒是有功于大周,是我大周的功臣啊」李敛身子靠前,低头俯视着侯显。
「…小的不敢当,只求元帅看在小的家中老幼,和这些年来没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放过小的这一次小的身份低贱,真的是不敢违抗皇上的命令元帅开恩啊」侯显以为有机会,双眼一亮,连连叩首,嘴上三句不离皇上,以表明自己的逼于无奈。
「小贼」钱禄在旁听得心头火起,顾不得自己现在是下毒杀人未遂的戴罪之身,冯子芝分分钟都能一掌了结他,含怒之下一掌向侯显不设防的背部拍去。
钱禄不像江家兄弟武功高强,资质只是中下,武力值也仅仅只有42·然而,他一手拈花掌可是苦练了数十年,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他这含怒的一掌纵然是江不左、江不右兄弟也阻止不及。
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李敛原本可以制止的,但他没有出手,双眼看得真切·在钱禄未打到侯显的时候,侯显右手一动,然后又放下·原本可以从容避开,再不济也能挡下钱禄一掌的他,任由钱禄鼓足内力的一掌往自己背上拍去的。
侯显本来就已经被江家兄弟打得剩下来半条命,经钱禄这一掌顿时死得不能再死哪怕华佗复生也救不回了·「大胆」江不左、江不右制止不及,只得亡羊补牢。
江不左使出家传的十八路擒拿手,就抓住了钱禄的右胳膊,反手一扣,再一提,就直接把钱禄的胳膊给掰的脱臼了·之后,再抓住钱禄的左胳膊照葫芦画瓢的再做一次,动作非常犀利和迅速。
而江不右也不管自家哥哥的动作,直接单膝跪在侯显旁边,伸手搭在侯显的脖颈上,过了两三秒也察觉不到有脉搏跳动的迹象,只得收回手,低头禀报道:「档头侯显被震断心脉,已经气绝身亡。
」·钱禄虽然清楚感受到两边胳膊传来的剧痛,痛得满头大汗却一声不吭,眼中没有半点后悔之意,显然是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李敛不由得点头,赞赏道:「是条汉子」想不到内侍堆里除了小芝、戴伴伴、黄伴伴……之外,其他内侍还是很有骨气的·冯子芝嗤之以鼻,道:「蠢货」自己当初为何会提拔这厮做掌班的幸好没有外人在,这事传了出去还真的丢他的脸。
钱禄的算盘打得好,刚才李敛的说话就已经代表他不相信是皇上指使人向他下毒的,那么现在只要把「胡言乱语」的侯显打死了,就没有人再往皇上身上泼「污水」了·要知道即使李敛不相信,但难保在侯显信誓旦旦之下会改变想法。
但在冯子芝看来,你把侯显打死了,后面的线索也断了·如果查不出侯显背后是否另有其人,那么皇上就算没有做过,也得抱屈含冤了·那么你此时此刻的举动,就是杀人灭口·冯子芝挥挥手,示意江不左和江不右兄弟把侯显的尸身和钱禄那蠢货拖出去,莫要再碍了他的眼。
「你怎看侯显的话有几分真假」冯子芝坐到李敛旁边··他没有问为何李敛会知道钱禄和侯显之间的事情,也没有问李敛手下是不是另有一支秘密情报力量。
冯子芝自信如果能说出来的话,李敛一定会告诉他现在不告诉他,就是时机未到而已··他可以等··「不是皇上,侯显真正忠心的对象另有其人。
」纵然侯显临死前也为他真正的主子掩饰,但李敛还是「看到」了··李敛在领大军出发前,被皇上赋予了节制边境之权,能够掌管边境的兵马、官吏,具发布命令、督理刑狱、稽查钱谷兵器等权力。
即使东厂作为内卫,但从踏入军营的那一刻起,也得受李敛节制,所以某程度来算东厂众人也算是他的手下,是以能够看到属于他们的下属面板··虽然能够得知真正的幕后主谋是谁,但是坦白来说李敛对这个下属面板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自从有了这个透明框框后,不单止把天策府里面的细作、暗藏异心之人都筛走了,而且还能按照各人的才能提拔到适合的位置上,再者,从此之后和牛继宗他们玩猜拳之类的游戏,李敛再也没有输过(这是重点)·恨的是这个透明框框乃至…系统的出现都太莫明其妙了,效用匪夷所思,甚至是可以用诡异来形容把一个人的能力以数字量化也罢了,居然还能把一个人的心思都能摸得清清楚楚,这实在是……李敛只觉得要是自己把这个秘密说了出来,即使是太上皇也一定会把他烧死的·「雁门喋血,忠心报主。
」·李敛自嘲的道:「今天的军中暗语起得可真贴切啊」·「今天的事莫要传出风声·」他叮嘱道··冯子芝意会·· ·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未萌之患·这一年里, 大周打战仗的消息接二连三往京城传来。
先是冠军侯李敛率军大败匈奴联军, 俘虏匈奴大单于呼韩邪,之后是镇国公牛继宗攻占匈奴龙城, 匈奴正式宣告全面投降··再后来, 是明珠郡主带领大军打进了突厥人的老巢,俘虏了突厥的阿史那曷萨那可汗和其他贵族, 以及金银牛羊无数。
未等京城百姓消化完这两个前所未有的好消息,又一个好消息传来··赵国公贺齐率军兵压鲜卑人的老巢, 吓得鲜卑王拓跋翳槐屁滚尿流,奉上国书俯首称臣, 割地赔款不止,还把长子当作质子送进京城。
由出兵到现在不过年余的时间,大周将士居然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实在令京城的百姓乃至全大周的百姓都激动莫名··打仗艰难, 战后休整收拾手尾的活计也不少,好像清点所得的俘虏、牛羊马匹、金银财皂的数目, 立下战功的将士军功计算、受伤或阵亡的将士数目和需要发放给其家中的抚恤金数目等,全部都是大量而又繁琐的工作。
而且, 将士们军功的计算还得额外派人检查核实有没有冒领军功的情形·尽管有地方各郡县和皇上派出的官吏加班加点的整理,但他们也足足忙活了大半年才把账目粗略地记下。
在得知大军班师回朝的时候,全大周各地都有不少百姓特意放下手上的工作,不辞劳苦, 千里迢迢赶到京城, 就为了迎接打战仗的大周儿郎们, 若能亲眼瞧上一眼,他们只觉得荣耀万分,与有荣焉,下半辈子都有了能跟子孙吹嘘的资本了。
京城的百姓更是自发- xing -的处处张灯结彩,清洁街道,穿红着绿的活像过年似的·这还未算,他们还纷纷涌到铺子里购买大批鞭炮,准备在大军回京当日一次过点燃,好生欢迎和庆祝大军得胜归来。
卖鞭炮的商人赚得盆满钵满,笑得见牙不见眼,店里的鞭炮存货更是一度出现售罄的情况,不得不派人赶往其他县城紧急高价购买大量鞭炮,这才堪堪供应得上京城百姓的需求。
只是,与底下百姓的兴高采烈不同,朝堂上有一股强大的暗流在暗暗地流动··「臣闻人臣之能尽忠者,不敢避难言之事;人主之善驭下者,常欲闻难言之言·然后下无隐情,上无壅听,女干宄不作,祸乱不生……今士大夫无贵贱,相与语于亲戚朋友,下至庶民无愚智,相与语于闾巷道路,而独不以告陛下也,其故何哉盖其事伏而未发,言者难于指陈也。
」贾雨村在殿中央一脸忠君爱国、正气凛然的样子,仿佛是魏征、欧阳修复生似的··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一番话听得旁边几个身穿红袍的官员含笑点头,上头端坐在龙椅的皇上直皱起眉头。
看现在这情况,连女干宄都用上了,怕不是与党争或者弹劾官员有关了·皇上头疼的想··贾雨村好歹都是进士出身,文采不凡,一份奏折写得妙笔生花,前半部份的内容让皇上听得都忍不住点点头。
贾雨村顿了一顿,高潮来了··「臣伏见冠军侯李敛,出自行伍,勇武过人……虽未见其显过,然而不幸有得军情之名·推其所因,盖由其以金银财宝、小恩小慰收买人心,军士本是小人,见利忘公,乐为其同类,见其进用,既以为荣,遂相悦慕。
加又敛之事艺,实过于人,比其辈流,又粗有见识,是以军士之心,共服其材能,为军士所喜·所谓一犬吠形,百犬吠声,遂皆翕然,喜共称说·」这番说话猛地一听是在赞赏李敛的,但是实则很多内容都对李敛非常不利,表示李敛刻意收买人心,士兵都非常的崇拜、敬佩他,只要李敛一声令下,士兵们不辨真相,只管随声附和。
尽管贾雨村和李敛都算是同宗同谱,他本人更是由李敛的姐夫林如海举荐,李敛的次兄贾政亲自下场替他谋了正四品的顺天府治中的缺儿,而他也曾经想过要投靠李敛的,奈何李敛对他爱理不理,现在更成为众矢之的,他自然不会犯傻去站李敛那边·贾雨村声音洪亮,落地有声的道:「臣观其心不恶,任天策府统领以来,未见过失,而不幸有得军情之名。
武臣掌大权而握重兵,岂是国家之利不惟于国家为便,亦于其身未必不为害·欲乞罢敛天策统领一职,任以一州,既以保全之,亦为国家消未萌之患。
」·皇上脸色立时大变··「冠军侯素来忠心为国,天下人皆知,贾卿今日露章劾之,至恐其有他心,岂人臣为国爱惜人才之道」他微微瞇眼,冷冷的斥道。
这可是极其罕有的严厉斥责··皇上即位十数载,对大臣说得最重的那一句都不过是如:「卿,失言了」、「卿有失体统」之类的,从来都没有直接训斥、指责过大臣半句。
但没法子了,贾雨村的那一句「武臣掌大权而握重兵,岂是国家之利」不单止是在表示对李敛掌重兵的不满,矛头更是直指天下握有兵权的将领··贾雨村也懵了,心下一虚,但瞄到旁边的「同伴」,思及自己等人反复商议,已经布局了很长的一段日子,就不由得直起腰板,硬气的道:「宋太.祖岂非周世宗忠臣,但得军情,所以有陈桥之变。
」宋太.祖赵匡胤得军心,因而有陈桥兵变,登基为皇,如今李敛亦得军心,焉知不会成为下一个宋太.祖·皇上沉下脸来,一语不发,一时间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他心里暗暗恼怒着··什么叫「为国家消未萌之患」这明摆着是说李敛有篡位之心·作为一个皇帝,尽管他心知李敛会谋反的机率等于零,但他也不得不考虑李敛会谋逆的可能- xing -。
然而,脱离皇帝的身份,李天玠是明白李敛是绝对不会反的··皇上瞇起双眼,这群人究竟是想要做什么·他冷淡的道:「朕不是周世宗柴荣,李敛也不会是赵匡胤。
本朝向来都是文武各施其职,文官管政务,武臣掌兵权·要说得军情之人也不只有冠军侯一人,赵国公、镇国公等人比比皆是·」·眼见贾雨村顶不住了,兵部尚书蒋严出列。
「启禀皇上,按祖制,武官非蓝田将军不可握重兵,平日除却亲卫外不得掌兵,只有战时才能领兵作战,昔年即使是上将军也不能例外·然,今有冠军侯李敛任天策府统领一职,于京畿重地握有十万重兵,一旦有变,后果不堪设想。
」·蒋严正色俯下身子,扬声道:「请皇上下旨罢去冠军侯李敛天策统领一职,为国家消未萌之患」·的而且确,在李敛未组建天策府之前,即使是深得太上皇信重的上将军牛继宗也不能在平日指挥大军,只能领着自家亲卫下朝后去套大臣麻袋。
大周立国以来,只有蓝田将军可以在日常统领、调动驻守在蓝田大营内的数十万兵士··监察御史孙佑站出列继续道:「臣闻冠军侯李敛领兵在外,军纪散漫,放纵士兵烧杀抢掠,女干.- yín -良家妇女,恶行累累。
纵有百姓冒死告状,却被其判断为外族细作、扰乱军心,下令打入大牢·臣更闻士兵在抢掠之后,都会把最好的东西送往中军帐,在中军帐里,已经聚集十多位美人和无数金银财宝」意思很明显,咱们有证有据,不怕师出无名,皇上您尽管放心去做吧·皇上听后,气极反笑。
就李敛那怕媳妇儿的妻管严,他敢当着冯延年的面收下美人见识过李敛和冯子芝那种粘糊劲儿的皇上,甚至怀疑李敛看到那些美人能不能硬得起。
底下站住的大臣却误会了皇上的笑容,以为皇上是在表示他们做得很好,十分满意··有更多的大臣受到鼓舞站出来,弹劾李敛各种治军不严,行事嚣张,甚至养寇自重,里通外敌。
当中不止文官,也有为数不少的武官··这些武官皇上大多都认得,本身没有太大的才干,全都是一些靠父祖余荫之类的武将勋贵后人·虽然上过战阵,捞到了一些小官职,但却都不是什么实权要职来的,只能算是军方里边缘再边缘得不得了的边缘人。
正如冯子芝所想,李敛的崛起损害了太多人的利益了··李敛提拔了大批有真材实干的武官上位,把其他能力一般及平庸的武官往其他岗位调迁·这下子,大周军事实力开始全面而迅速的强大起来,造就了大周将士这十数年未尝败绩的赫赫威名。
同时,李敛一系在军方的势力立马就独占鳌头·然而,有实权的要职或者有油水可捞的职位就那些,李敛的人把那些位置都占全了,自己吃肉还不给别人喝汤,这叫其他人怎么办·久而久之,心怀怨气的那些武官就自自然然联合起上来。
在李敛坐镇京城的时候,他们自然不敢闹出什么幺娥子的,李敛当年连先太子和十皇子的亲眷都敢往死里怼,自身还分毫无损的「战绩」可不是光好看的·不过,李敛现在远在边境,京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鞭长莫及,他们的小心思立马就活跃起来了。
加上文官那边儿又有大佬向他们伸手,他们这不就和文官搞合在一起吧·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皇上没有说些什么,就仔细地看着他们激昂文字,指点江山,大有不除李敛誓不罢休的模样。
好不容易,等殿上数十个文武挥斥方遒完后,份量最重的那一位也终于上场了··那人总结道:「武臣于京畿之地手掌重兵,而为军士所喜,不计冠军侯之用心如何,臣恭请皇上深思远虑,制患于未萌,早决宸断,罢敛机务,与一外地之职,以此观敛去就之际,心迹如何。
若敛之忠孝言行如一,待流言渐消,则其诚节可明,可以永保终始·臣官拜保和殿大学士,闻外议喧沸而事系皇上安危,不得不上奏皇上,请皇上下旨罢去冠军侯李敛天策统领一职,为国家消未萌之患」·「请皇上下旨罢去冠军侯李敛天策统领一职,为国家消未萌之患」其他人如同打了鸡血似的激动地喊道。
见得此人,皇上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下朝后,安德海前来禀报,说保和殿大学士康禾泰联同数十位大臣有要事要向皇上禀告,是以皇上才推迟处理折子的时间,接见他们。
皇上对文官心里的弯弯道道都知之甚详,本以他们今次这么隆重又不便在早朝禀报的事情,是想要弹劾武英殿大学士高拱,怎料自己十中八.九,弹劾的确是弹劾,但弹劾的对象居然是李敛。
看着殿上头发斑白却又铁骨铮铮的康禾泰,皇上心里又是气愤又是憋屈··朕的好老师啊这个时候你又在闹什么啊·尽管皇上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会胡思乱想,疑心李敛的忠诚,忌讳他的功高盖主。
但是刚才殿上文武大臣所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不好说李敛本人不是这样的人,大周将士都不是这样目无军纪的将士,单说有- xing -情谨直,恪守军规,驭下甚严的贺齐在,他绝不会允许有烧杀抢掠、骚扰百姓的事情发生。
似乎察觉到皇上的目光,康禾泰顿首再拜,嘴上重复道:「请皇上下旨罢去冠军侯李敛天策统领一职,为国家消未萌之患」·「请皇上下旨罢去冠军侯李敛天策统领一职,为国家消未萌之患」其他人紧随其后。
皇上勉强按捺住内心升腾的怒火,飞速转动大脑,思索这群臣子究竟是想要玩什么的把戏··皇上虽然有点心慈手软,多疑,好名的小毛病外,他绝对算得上是个聪明人,一个皇家少有的聪明人。
越想,他的心就越冷,大脑就越是清明,前所未有的清明··武官的意图很明显,不外乎是干掉李敛后,趁军方一系群龙无首之时,自己能够乘机在军方一系里晋身。
而文官……·表面看起来,李敛的倒台对文官不会有什么影响,也不会有什么益处,但是从他们刚才的一字一句听起上来,皇上大概也就知道他们的想法了。
·不得不说,虽然在李敛即将携不世之功率大军回京的时候弹劾他,看起来完全是一个愚蠢、以卵击石的举动,但实际上在皇上看来却是高明至极··其一,李敛立下不世之功,收复大半个草原,把死对头匈奴干得一乾二净,大快人心。
但这已经是两年多前的事情了,皇帝心里再高兴,再欣慰都该冷静下来,开始会担心、猜忌李敛的功高盖主·这时候,皇上想要搞死李敛的心思应该已经到达了顶峰;·其二,李敛立下的功劳太大了,待他回朝,难保皇上除了加封爵位外,还会把他塞进内阁或者放在什么兵部尚书之类的位置有功劳有爵位还有两皇的看重,届时满朝清贵的文官都得看这「粗人」的脸色行事这可不就是平白呕心人吧所以,此时出手更易激起满朝文官同仇敌忾的心思;·其三,挟大胜之势,满大周上下将士都欢欣鼓舞,士气爆棚,恐怕他们绝对不会想到这个时候居然有人敢去摸老虎屁股。
这一下子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继而一步错,步步错,全面落入文官的掌控之中;·其四,匈奴、突厥两族都已经被狠狠被打垮了,柔然和鲜卑根本不足为惧,西南夷人已经归顺大周,南方倭寇都被大周打怕了,这时候四海升平,除了必要的陈兵之外,武将的地位实际上已经大不如以前。
若能够在这个军方势力看似如日中天,实则外强中干的时候搞死搞垮军方的领头人──李敛,那么军方士气定然大跌,文官再一拥而上一顿组合拳打上去,保管打得军方晕头转向。
日后只要多在皇上面前细数军方的坏话,再捱到贺齐告老,之后出手或离间或打压军方余下几个出挑的「刺头儿」,说不定就能夺去武将的兵权,改由文官指挥军队··康禾泰对当年宫变自己想要夺去李敛兵符不成反被怼回去一事,一直耿耿于怀。
从这件事上面,他深刻体会到枪杆子里出政权这个道理,只有拳头大,才有说话权利,没有兵权,到了关键时刻谁会理你是以,他多年来一直暗地里谋划着。
当然,这也与文武之争有一定的关系·大多数寒窗苦读数十年才身居高位的清贵文官,就是瞧不起那些粗鲁不堪的「泥腿子」·无他,谁叫那些武官凭借自己的军功就「嚣张拔扈」、横行霸道,只要斩下足够的首级,就算是再低下的军户、奴隶也能够一登龙门,身价百倍,与文官平起平坐。
文官是发梦都希望本朝能够一如宋朝,提高文人地位,文官往往要比同等级的武官更有权威··只要从铁桶似的军方身上撕开一道口子,康禾泰就有能耐把手伸进军方里。
届时,康禾泰一系势力大增,要压过一直跟他不对台的武英殿大学士高拱一系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康禾泰本人就能够成为真真正正的诸殿阁大学士之首·加上康禾泰又是皇上潜第时的老师,虽无帝师之名,却有帝师之实,皇上对他虽不是言听计从,但也敬重有加。
如此一来,朝堂上还有谁可以与他抗衡·皇上心里浮出一股浓浓陌生的感觉,好像第一次才认识自己的老师似的,阵阵凉意蔓延着全身。
 · ·第一百三十五章 好儿郎·顺着这股思路想下去, 皇上倏地发现自己这位最敬爱的老师怕是已经筹谋已久了··往日总在自己的耳边不时说些什么李敛极得民心,家家户户都替他立了个长生牌位日夜拜祭, 还有什么李敛作为军方领头人极得人望, 即使是赵国公、镇国公这些老臣子、骄兵悍将对他的一言一句都不敢有违, 纷纷以李敛为马首是瞻……·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每当自己想要拉拢、施恩或者亲近李敛的时候, 总会先问一下康禾泰的意见,康禾泰不是建议静观其变, 探听一下父皇的态度, 就是拿出别的要事来打乱了他的想法。
在朝堂上无论李敛说些什么, 纵使会有所争拗, 但到最后总是会顺了李敛的意, 就像那次一心忠于自己的张常宁被康禾泰和高拱联合排挤,险些被调到工部治河去,最后有李敛一句说话, 自己这位好老师就立马示意门人闭嘴。
这不单止是在做给他看, 显示李敛在朝堂上的影响力有多大, 更是在…捧杀李敛··皇上思咐,也许从那时候…甚至更早的时候开始, 康禾泰就已经悄悄布下了局。
他心里不自觉地已经撤去对康禾泰的敬称,直呼其名··只怕是因为李敛没有中计, 所以康禾泰此刻才忍不住带领门人在这个时候暴露出来吧·「朕乏了,众卿且把折子留下, 朕自会细看。
」皇上一來不肯定搬倒李敛乃至打压军方一事, 是康禾泰自个儿的意思, 还是满朝大臣都有份参与,就想要先稳着面前的康禾泰等人,再从长计议,二来是习惯- xing -心软,想要给大臣留个面子。
康禾泰不知道自己尊贵的弟子已经把自己的心思、谋划都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他自负自己最了解这位弟子的想法·经过他多年来的添油加醋,皇上现在对李敛的忌惮应该已经达到了高峰点,眼下大概是担心旁人认为自己鸟尽弓藏而已,那么他这个做老师的姑且就为弟子递一递梯子吧
他跟不远处的王子腾打了个眼色··王子腾瞄了皇上一眼,虽然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但此时他算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只得站出列大义灭亲的道:「启禀皇上,战事早已结束,然而冠军侯李敛托词清点胜利品,整顿边境,联同数十万大周将士驻扎边境久久未归,分明是有了异心,请皇上明鉴」·王子腾可是殿上武官里官职最高的那一个。
今日此事,他把自己往日在武官里交好,又不是李敛一系的武官都尽数拉了过来·就连贾雨村等往日与四大家族亲近的文官,他都有份与康禾泰一同一一说服过来的。
贾雨村都是在王子腾的说服下,才下定决心既然攀不上李敛的大船,就靠近王家和康禾泰一党,弄沉李敛这条大船,成为他的踏脚石··「大胜匈奴、突厥等族后,大军缴获数量庞大的牛羊马匹、金银古董等,前线人手不足,朕亦有派人往前线协助,的确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加上又要清点将士们的功勋并派人往阵亡将士家里报信,所以冠军侯需时长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卿等不需多加猜疑·」皇上主动为李敛辩护··康禾泰补刀道:「臣闻今边境数十万将士只知有冠军侯,而不知有皇上,此举非一日之功,恐怕冠军侯李敛早已心怀女干诈、久蓄异志,望皇上立即下旨罢去冠军侯天策统领及元帅一职,押解进京,为国家消未萌之患」这是彻底撕破脸皮,明晃晃的构陷李敛了。
「请皇上立即下旨罢去冠军侯天策统领及元帅一职,押解进京,为国家消未萌之患」其余人等不论文武皆齐声喊道··「好好一个未萌之患这与秦桧弹劾岳飞的莫须有罪名有何区别」皇上握着腰间的佩剑,拳头紧紧的攒了起来。
他已经一退再退,偏生你们这群人还要自寻死路·皇上想要替这群人留面子,只是他们自己也不要面子,就莫要怪他了··「你们想做秦桧,朕还不想做宋高宗」·「你们是不是觉得朕就真的这么好骗」·「很多事情,朕不说……」皇上的声音猛然就拔高:「不代表朕不知道」·此刻,自觉被康禾泰蒙骗了几十年,当作傻子糊弄了好几年的皇上,对康禾泰与他党羽的不满和厌恶,充斥了他的整个胸膛。
「皇上息怒」一众大臣可没有想过- xing -子和善(好欺负)的皇上居然会发这么大的火··「让朕息怒眼下冠军侯率胜利之师回京在即,你等不举家庆贺也罢了,偏生还要无中生有,诬蔑冠军侯有反意」·「此事若是传了出来,这让前线那些为我大周抛头颅,洒热血的好儿郎怎样看」到时候,原本不打算反的,恐怕也被逼得不得不反吧·在每一个大臣都惊讶并怯于皇上难得一见的愤怒时,「勇士」康禾泰倒是不以为然,对皇上所说的好儿郎一词嗤之以鼻,道:「东华门外以状元唱出者才是真好儿。
」他是打从心里看不起那些只懂舞刀弄枪的粗野武夫··「康卿慎言」皇上脸色难看得很··康禾泰心有不甘的道:「皇上臣只是一心为皇上尽忠,所说之话皆是老成谋国之言,绝无半点私心」他怎能甘心·他可是从皇上登基的时候开始,花了十多年的努力,日日夜夜,无时无刻阻止皇上和李敛的亲近,不着痕迹的在皇上面前挑拨离间,甚至面对李敛的「羞辱」、「威胁」(牛继宗新年飞斧事件)都要忍气吞声,他容易吗·既然如今河清海晏、天下太平,那就应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朝庭理应打压武人,提高文人的地位。
让那些大字也不识的武人去治理国家,他们懂吗最后不又是靠他们文人的满腹才干既然不需要用到武人,就应该力捧文人,将原本属于军方的军权、兵权等都统统交由文人统一打理。
康禾泰坚信自己是一心为公,为了大周的千秋万载计··只可惜,他骗得过自己,却骗不过皇上··康禾泰与皇上师生数十年,他了解皇上的同时,皇上又岂会不对他知之甚详。
康禾泰这人能力是有的,但眼高手低,行事莽撞,气度一般,但皇上念着旧情,和康禾泰往日的确把全副心神放在皇上身上,为皇上尽心尽力,所以才给他保和殿大学士一位。
如果不是有皇上在朝堂上拉偏架,康禾泰早就被战力爆表的高拱给连人带骨吞下肚子了··把往日温情满满的假像撕下来后,康禾泰此时正气凛然的样子让皇上一阵呕心。
「安福海,传朕旨意:保和殿大学士康禾泰、兵部尚书蒋严、监察御史孙佑…京营节度使王子腾…顺天府治中贾雨村……诽谤中伤同僚…其情恶劣,每人罚俸一年。
保和殿大学士康禾泰为诸殿阁大学士之首,不能上佐天子,理- yin -阳,顺四时,下遂万物之宜,外镇抚四夷诸侯,内亲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任其职,反心胸狭窄,嫉妒贤能,不能容人,着革其保和殿大学士一职,回府闭门思过,若无朕准许,闲杂人等一概不得探视。
」·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殿上众大臣登时脸如土色,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康禾泰更是身子一软,整个人软倒在地上··罚俸半年对他们大部分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个个家大业大,随便一顿饭就是好几个月的俸给。
他们怕的是他们今天被皇上下明旨训斥,其他朝臣自然会打听来龙去脉,继而便会知晓他们联合弹劾,甚至是诬陷李敛造反,欲要置李敛于死地一事·届时,李敛一系乃至太上皇一系定然会疯狂反扑,他们当年这么多年的官,谁的屁股也不干净,平日大家有共识的单眼看单闭就算了,要是认真查的话,他们往日私下做过的「好事」被爆,足以让他们轻则丢下官纱,重则全家发配边疆。
想通了这层,他们不由得怨恨地瞪向康禾泰··要不是这老小子撺掇他们,他们会上赶着去搞李敛·要不是这老小子信誓旦旦的暗示皇上对李敛不满已久,他们会惹皇上暴怒·要不是这老小子,他们现在用得着惹上这大麻烦·在某种程度上来,这位皇上与他的父皇是一样的。
哪怕是太上皇都没有想过,在自家儿子豁达仁厚的- xing -格之下,还隐藏着一个如此极端的人格··俗语说得好,咬人的狗不…不…应该说皇上不愧是太上皇的亲儿子,子肖父。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能把他捧到天上去;厌恶一个人的时候,恨不得把他一棍子打死··眼下,自觉被傻子似糊弄的皇上对康禾泰的态度由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
往日在宽容的人格下,皇上对康禾泰是再包容、信任不过的了;现在偏执的人格觉醒,都就到康禾泰倒楣了·风水轮流转,这很好,很合理··「皇上求皇上看在…唔…唔唔……」未等康禾泰打完师生情牌,就有两个侍卫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团布塞进他的嘴巴里,以免他的声音令皇上不悦。
「诸位大人,请」安福海笑吟吟的站在殿门··大臣们亲眼见到往日最受皇上看重的康禾泰都落得如此下场,他们哪里还敢留下来,一个个战战兢兢行礼告退后,就鱼贯地退出养心殿。
自己走,总较被侍卫拖着离开欺文扫地的要好··贾雨村也是胆战心惊地告退的一员··他一边走,一边就后悔自己为何听信了王子腾和康禾泰两人的鬼话,站出来明刀明枪跟李敛撕破了脸皮,现在面临快要丢了官纱的危机,但他个- xing -坚忍,绝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
在绞尽脑汁,苦思冥想之下,总算给他想出一条好主意,不单止李敛和太上皇一系的官员不会针对他,就连皇上也会对他尽释前嫌……·如同大军在前线打战仗的消息接二连三往京城传来,朝堂官员下马的消息也接二连三地传遍整个京城,一度抢过头条成为京城百姓口中的热话。
下马原因是什么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的总算正常,还有的原因是帷薄不修、宠妾灭妻、公公与儿媳妇爬灰、儿子在外欺男霸女等等,让老百姓平白看了一顿顿大戏··但这些消息听过一耳就算了,可比不上大军得胜归来这件天大的事情。
天空- yin -霾,雪花飞舞,地上的积雪已陡增了数寸,到处都是银装素裹,白雪皑皑··像这种严寒时节,京城的百姓一般都会选择窝在屋里过冬,没有特别的事儿是不会出来的。
今日却是不同,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不时传出大声的欢呼声,因为今天是李敛他们率军回京的大日子,除却京城本地百姓外,其他州郡的百姓都来了不少,打算参与大军得胜归来献俘的这场盛事。
自古以来,汉人皆痛恨匈奴,北方百姓犹恨之·往年匈奴年年南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杀人无数,毁了边境百姓的家园,京中百姓也有不少的亲朋戚友死了在他们的手上。
因此,北方百姓对匈奴的恨意是倾尽三江五湖水,都难以扑灭的·他们无时无刻不盼望朝廷出兵,将匈奴等外族斩尽杀绝,为他们报仇雪恨··如今,李敛等人做到了。
他们不单止打败了匈奴联军的百万大军,还俘虏匈奴大单于呼韩邪,攻占匈奴龙城、打进了突厥人的老巢,俘虏了突厥的阿史那曷萨那可汗、威压鲜卑王拓跋翳槐俯首称臣,割地赔款,送上质子……·这一件件的事情就算是单放出来都足够让他们高兴数十年了,更何况现在是一次过完成的这是何等振奋人心的事李敛等人率军回京,北方其他地方的百姓能不来旁观吗·只要还喘着一口气的全都来了,不能走的,就让家中的后生背着、扶着、抬着,无论如何也要赶来。
打下前所未有大胜仗的大周将士已经来到京城不足五里的距离··只见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排着整齐的阵势,杀气腾腾,仿佛又要上战场一般·人人眼里闪着炽烈的光芒,天气虽然奇寒无比,却是熄灭不了他们胸中熊熊燃烧的火焰·李敛骑着奔宵,率领大军缓缓往京城方向前进。
一条招摇的白色翎羽在寒风中飘扬,平添了几分威势··贺齐、牛继宗、冉封、李明珠、林寒、高克恭等人紧随其后,策马而来··李敛往后不远处放眼一看,只见数十辆大车搬运着无数面旗帜,这些旗帜没有一面是大周的旗帜,统统都是匈奴、突厥和鲜卑三族不同部落、贵族所代表的旗帜,待会可是会有士兵专门举着这些缴获的敌人旗帜去献捷。
而当中最献眼的莫过是呼韩邪的白狼大纛了·大纛上的白狼皮毛发出白金般的光亮,耀眼夺目,两只眼睛里发出幽幽的凶光,后腿微屈,前腿向前伸出,摆出一副向下俯冲的架势,仿佛随时都能扑出大纛,咬断你的脖子似的,。
李敛再瞧瞧自己身后的大军,气势不凡,人人战意冲天,只要李敛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朝着敌人扑去··可是他们当有不少人不是缺了胳膊,就是没有了腿,再不是就是瞎眼,没鼻子,少耳朵……·然而,他们又是幸运的。
因为有更多的同袍不幸地战死沙场,长眠边境·因为运输不便的问题,当日只能就地火化,把他们的骨灰放在盒子里,留待日后送回家乡··「静涯,你在想什么」贺齐看着李敛问。
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哈哈这还用问的咱们打下这前所未有的大胜仗,元帅此番定会名留青史,受万民敬仰,皇上也定必有厚赐。
元帅怕不是在想皇上会如何加许他,赏赐些什么奇珍异宝、稀罕的物事吧」离京城越近,高克恭就越激动,忍不住插嘴··牛继宗也是激动得很,「呸呸呸老高你以为元帅跟你这傻大个一样肤浅吗」·「让我猜猜,元帅现在是在想家中的老母、兄长、侄儿」李明珠难得俏皮的道。
有了占领别失八里、俘虏了突厥的阿史那曷萨那可汗的功绩,在史书上她定能越过妇好、花木兰、秦良玉等赫赫有名的女将,成为史上第一女将军··「我觉得元帅应该是在一会儿献俘的程序」不多久就要在数十万人的目光下主持隆重的献俘仪式,冉封将心比心,自己这时候定会不停反复背诵仪式的要点,免得出错丢人·「不对不对元帅应该是在想待会见了太上皇后,该说些什么话」牛继宗这三十年里可亲眼目睹过不下于上千次李敛和太上皇之间的那股亲密劲儿。
这四个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争吵不休,险些动上手来,最后还捉住贺齐让他表态他赞成哪人的说法··李敛知道他们是心中紧张,打闹一下发泄情绪,所以都没有管束他们,只管在一旁微笑不语。
贺齐机警地表示你们的说法都很有道理,老夫统统都赞成,引得众人虽然表面不敢说些什么,但心里不住地腹诽贺将军太无节- cao -了,也让李敛失笑,想不到贺伯伯也会跟牛继宗他们一起玩。
李敛要留待最后才揭晓答案,那么眼下就只剩下没有表态的林寒而已··「在想外甥女」正在含笑发呆的林寒被众人灼热的目光唤醒,迟疑道。
这差劲的答案让众人纷纷狂嘘,也让林寒郁闷不已·· ·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好日子·牛继宗、冉封、李明珠、高克恭四人默契地排除林寒的猜想后, 互相争持不下,最后气鼓鼓的决定让李敛揭晓答案。
在等待李敛答案的时候, 他们还各不相让的你瞪我,我瞪你的,活像争抢玩具的小孩子似的··而李敛无情地否决了这四个「大孩子」各自的猜测,「我只是在想,今天是个好日子。
」·「一个…和兄弟们…回家的好日子·」不论是活着的,还是已经……·此话一出, 顿时让一直为不久后献俘大典兴奋激动莫名的牛继宗等人,像忽然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下来, 情绪低落。
作为女- xing -虽然巾帼不让须眉, 但情感较为细腻敏感的李明珠更是红了眼眶··对啊这一仗尽管是大周前所未有的大胜仗,在华夏数千年对外族的战争中也是排得上号的, 只是士兵伤亡的数目也不少, 称得上是大周立国以来, 士兵死伤人数最多的一次。
单单说训练有素, 战力强悍, 天下无双, 堪称是精锐中的精锐的天策将士,出征十万儿郎,为国捐躯的就有四万多人, 重伤未愈甚至伤势好了, 但日后再也不能上战场的也有三万多人, 余者人人带伤。
更不好说,蓝田大营四十万将士、丰台大营十五万将士,还有二十多万边军战后的伤亡数字简直是触目惊心·至少,打完这场仗后,大周没有十来年的休养生息,是无力再掀起另一场大战的了。
如果这场仗,李敛打输了的话,不论他从前为大周立过多少汗马功劳,他也会摇身一变,成为大周的千古罪人,受世人憎恨··然而,没有如果··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场胜仗成就了李敛在青史上的名声、地位,也成就了牛继宗等人的功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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