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且听一曲将军令+番外 by 默默的听(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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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且听一曲将军令+番外 by 默默的听(下)(2)
·为何康禾泰、王子腾等人要冒险赶在李敛回朝之前把他参倒·就是因为只要李敛顺利回京献俘后,整个大周再也没有人可以轻动这位大周朝的擎天之柱,哪怕是皇帝想要动他都得思量再三。
这场战仗就代表李敛有了一道份量十足的免死金牌,从今以后只要李敛不作死去谋反或者弒君,他和他的家族都能够安安稳稳在大周屹立不倒··李敛没有心情想那么多,他低声吟道:「忠勇报国身不藏,万千枯骨忠魂上。
血流绝域三千里,雁门潇潇遍哭声·」·胜仗,是用- xing -命拼出来,用鲜血浇铸出来的·好歹跟了王翊读了那么多年书,一身的文采虽然不能跟冯子芝相比,但一两首诗还是作得出的。
这首诗用字简朴易明,即使是冉封这个没多读过书的糙汉子一听也明白个中含意,心里一酸,眼含着热泪··在大草原上舍生忘死,浴血拼杀的情景和将士们一个个满身鲜血倒下的记忆又在浮现在他们的眼前。
「如果能选的话,我宁愿不要什么名垂青史,只望身边的弟兄们能多活下来几个,大家老去之时再聚首京城,共饮三百杯」·李明珠这朵战场上的铿锵玫瑰再也忍不住流下晶莹的泪水,她天弓营的兄弟姊妹们虽然往往在后方负责放箭,但也死伤过半,更不好提其他天策府的手足了。
自从她进了天策府后,日日夜夜就呆在天策府里和军营里训练,与天策府上下的将士们同吃同住,朝夕相对·每一个将士的相貌她都认得出,甚至叫得出名字·她是真心把天策府当成自己的家,府里的同袍就是她的兄弟姊妹。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她心里一直在责怪自己··她奉命率领大军联合柔然铁伐王子的十万兵马,攻打别失八里(突厥人居住的地方)·尽管成功把别失八里打下来,甚至把阿史那曷萨那可汗和其他突厥贵族都俘虏了,但手下十多万将士(不计柔然部)死伤多达四万人。
她在天策府里最信任最亲近的副将顾红袖为了替她挡下敌人的一枪,死了在她的怀抱里·她最看好的后辈最乖巧的小妹妹钟芙摇被敌军的神- she -手- she -死,在她面前咽气……·李明珠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从十多年前到现在,她大大小小经历了没有一百场也有八十场的战阵。
她不是第一次亲眼看着同袍的死去,只是,她总会想……·如果她可以做得好一点,再好一点,也许……·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李敛等人都知道李明珠的心结,他们自问在那个情况下,都不能比她做得更好了。
他们自知笨嘴拙舌,不懂得安慰人,加上他们信任李明珠自己会想通的,所以每人拍了李明珠的臂膀一下,就当作是支持了··见得气氛低沉得很,贺齐连忙拍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好了待会就是献俘大典,愁眉苦脸的像什么样子」·贺齐心里又何尝好受,阵亡那十多万蓝田将士可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
只是他从军大半辈子,调节能力总较李敛这群后生的好一点··他刚毅的道:「匈奴联军南犯,我等北上浴血拼杀,抛头颅、洒热血,不计生死,一往无前·将士捐躯,忠魂昭昭死去的兄弟不会是白死的他们为大周,为百姓所付出的一切,我们都会铭记在心,他们永远会活在我们的心底里。
」·顿了一顿,「你们若是心里不好受,日后多加照顾死去将士的家眷,莫要让他们被人欺侮去就是了·」贺齐安慰道··「听听百姓们都来迎接我们凯旋了」·「大周威武」·果不其然,一早守在京城外的百姓大老远看见大周军队的旗帜飘扬,一轮轮惊天的欢呼声冲口而出,声音响彻云霄,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大周威武」·李敛等人朝前一望,吓了一大跳,紧接着又是心里热乎乎的,感动得热泪盈眶··只见前面有不计其数的百姓站立在大路的两旁,不住地对大军挥手欢呼,情绪高涨。
更有一部份百姓并没有站立在两旁欢迎大军,反而忙前忙后的,拿着扫帚清扫着地上的叶子·大军走的是直道回京城,此时时值秋季,直道上积满了洒落一地的落叶,一层又一层的,足有数寸。
虽然不会妨碍大军行走,却是不甚方便··一个小吏正在指挥百姓清扫落叶,忙得在凉爽的秋天,额头上也挂着汗珠··李敛还没有说话,贺齐脸色一沉,浓黑的剑眉拧在一起了,虎目猛的瞪大,策马来到那个小吏前,喝道:「不过是些许落叶,能碍着些什么你受朝庭俸禄,何以尽做些溜须拍马、滋扰百姓的事」·喝声如雷,震人耳膜,贺齐最讨厌扰民,这下子是动了真怒。
也因为贺齐是个这样的人,所以皇上对康禾泰等人弹劾大军在边境烧杀抢掠,女干.- yín -良家妇女一事半个字都不相信··贺齐鼻孔中发出如同雷霆般的轰鸣声,双眼精光暴- she -,死盯着小吏。
小吏吓得脸上变色,想要分辩,但在贺齐的虎威下,又说不出话来··「贺将军,您莫要怪许典使,是我们自个要来的·」有老百姓为这个小吏开脱··「对贺将军,您莫要动怒。
您们打败了匈奴、突厥那些王八羔子,替我们报了大仇我嫁了去雁门的小女儿当年就被那些王八羔子给……」一个大爷噙着眼泪,又是感激又是伤感的道。
「贺将军,您们大败了那些匈奴人,还边境一个安宁,从此以后,我们有好日子过了,不用再担心那些王八羔子南下了」旁边的老婆子道,「您们得胜归来,我们出不到什么力,只能扫扫落叶,聊表心意。
」·老百姓的说话很朴实,很感人,明显是发自内心··贺齐虎目中涌现泪花,不住鞠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贺齐承受不起」·「贺将军莫谢,这是我们该做的事」百姓们连忙回礼。
李敛看在眼里,听在耳里,感触良多,在好言谢过百姓后,这才命令大军继续通过··这时,前头有一个身穿三品绯袍,绣孔雀的官员上前··李敛定神一看,发现是自家表兄张常宁。
既然是自家兄弟,张常宁也不客气了,匆匆见了礼后,一边领着李敛等人进城,一边讲解接下来献俘大典的流程··即使早前已经有相关的礼部同僚详细讲解过流程,但他仍然忍不住耳提面命。
要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仪式,这可是当着全京城上百万百姓的面前,届时皇上甚至要祭告列祖列宗的,如果当中出现了什么差错,可不是好玩的事情··李敛、贺齐、牛继宗等人专心地听着他讲解,一遇到不明白的地方连连追问。
虽然他们已经把程序背得滚瓜烂熟,但这种事情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啊·「隆隆隆隆」·大周的军旗、匈奴的白狼旗和突厥的苍狼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交相辉映。
直道两侧站满了百姓,他们有很多都不是京城人,大老远赶来就是为了一睹周军的风采·见得周军来到,无不是欢喜若狂,齐声欢呼··「大周威武」·老百姓们吼着大周的战号,虽然不如大周将士们吼得的响亮、杀气腾腾,却是满腔热忱,欢天喜地。
「大周威武」·将士们以此作为回复,一声呐喊仿若千个万个炸雷轰在书地之下,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好」百姓发出一片欢呼声,个个手舞足蹈。
各家各户有买了鞭炮的百姓连忙在大军经过的时候点燃鞭炮,清脆的竹节爆裂声响成一片,此起彼伏,热闹非常··「你看那是匈奴大单于的王旗,好生凶狠的白狼啊」有百姓大呼小叫的道。
旁人不以为意的道:「再凶狠不又是被我们大周打死打残了吧」·「突厥人和匈奴人有姻亲关系,据说突厥人的祖先就是匈奴的一位公主和一头苍狼的后代,所以他们的军旗都是以苍狼做代表。
」有文人向一旁的百姓解釋··「啊人和狼结合生娃那可不就是生了一头禽兽吗」没见识的妇人掩着嘴巴不敢置信的道。
「儿子,你替娘瞧瞧,那几个后生的怎么好像缺胳膊,少耳朵的」以为自己看错的老婆子扯扯身边正值壮年的儿子··「娘,那是打仗受的伤啊」儿子自然不会以为那些士兵生来就缺胳膊,少耳朵的,看着他们的目光不由得更添三分的敬重。
「为了保护我们老百姓,真是辛苦了他们了这当兵的都是好样的」老婆子又是心疼又是赞不绝口的道··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看得在场众人都不由得眼前一亮。
被皇上钦点, 负责主持仪式的张常宁站到高台上,略一清嗓,便提起丹田,喊道:「李敛、贺齐、牛继宗、李明珠、林寒、冉封…赵峰…高克恭…与征战归来的有功将士,参见皇上、太上皇」·丰台大营主将、从二品镇军大将军高岑作为副手,在一旁扯起嗓子道:「行胄甲之礼」·「参见皇上、太上皇」李敛和众将士们翻身下马,一撩战袍。
左膝弯曲,右膝跪地,行了一个胄甲之礼··有心思多的大臣连忙悄悄地察看太上皇的脸色··太上皇只管紧紧地盯住李敛,没有理会别的东西··皇上仔细地扫视着高台下的将们士,眼睛不自觉地- shi -润了。
冯子芝这个心机婊静静地安排了那些身体有明显残缺的将士一起混在将士的前半段,只要从皇上那个位置看下去,第一眼是看到李敛等将军,第二眼看到的就是这群将士了。
皇上不知道冯子芝心里的谋算,他从左到右的一个一个地扫视过去,那一排的将士中缺胳膊少腿,眼睛瞎了,耳朵缺了的不在少数··这就是他们浴血拼杀的明证,同样也是他们身上最耀眼的勋章。
胜利固然可喜,然而,这却是用成千上万的大周儿郎的鲜血、- xing -命,拼杀出来的··作为一位皇帝,麾下大军不计生死,敢打敢拼,还有比这更让人激动、感动的吗·天生有点情绪丰富的皇上胸口急剧起伏,久久难以平静。
「平身」·张常宁提气大喊:「献捷之礼,开始」·献捷之礼是这次大典里最重要的其中一部份,属于是重头戏,所有人虽然没有说话,却是早已激动不已,翘首企足,望眼欲穿。
李敛他们选了一个高喉咙大嗓子的人负责代表大军唱礼,而这个人就是有家学渊源的牛继宗了··无他,谁叫冉封和高克恭两人合起上来吼门都不够牛继宗的响亮、持久,只得无奈地把唱礼这件光荣工作拱手相让。
能够在这次大典中唱礼,那可是极其荣耀的一件事··牛继宗定一定神,开始唱礼:「进献匈奴大单于王旗一面突厥可汗王旗一面」声音洪亮,好象洪钟大吕,远远传开去,直接贯入到人们的耳中,久久不绝。
不少人浑身一震,回忆起当年被牛继宗他老子牛金大吼门支配的恐惧··「大周万岁」·刚刚稍稍安静下来的京城,再一次沸腾起来·无数百姓挥动着胳膊,尽情的渲泄着心中的激动。
王旗是匈奴大单于和突厥可汗的象征·进献王旗,那是最好的礼物,哪个皇帝能不激动皇上的眼里甚至涌出了星星泪光,激动得不能自己,全身发颤,未等到王旗来到自己跟前,就忍不住三步作两步的大步冲了出去。
按照程序,皇上是应该要站在高台之上,由高岑把王旗扛到他跟前的·只是皇上此刻激动难已,竟然要自己去接王旗··张常宁一慌,连忙拿眼睛去瞧太上皇。
然而,被他当作救星的太上皇也随着皇上的脚步冲了下去了··当然,太上皇不是冲去接旗,他年纪大了,那兩柄王旗少说也重数十斤,要是此时接过后把腰给折了,那可真是名垂千古的笑料。·他稳稳地在皇上身边剎车,胸膛急剧起伏,双眼泛红,牢牢地盯着李敛,嘴巴哆嗦着,说不出什么话来。
李敛眼睛一热,连忙低下头,以免失态··他大声道:「皇上、太上皇,臣李敛奉旨统兵,大败匈奴、突厥,缴获单于王旗一面,可汗王旗一面,进献皇上、太上皇」·话音一落,皇上眼明手快地一手一个,把单于王旗和可汗王旗都抢了过来,双手使劲挥舞着。
「大周万岁皇上万岁」人們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吼声··皇上热情高涨,久久不能平息,把王旗一遍又一遍的挥动,瞧他那架势,真恨不得挥个一天一夜。
只可惜,平日保养虽然好,但终究是养尊处优的身子,挥了十多下就没气力了··他这才把两面王旗依依不舍地交付给冉封和高克恭,由他二人把王旗高高地插在高台之上,任万人观看。
其后,又把匈奴的王帐、突厥的王座、兩族的千里宝驹等物事一一献上。·其间,人们不分.身份高低,有的老百姓嘴巴张开,大声吼叫;有的文官一把拥住旁边的武官,高兴得大力死命地捶着他的肩背;有的皇亲勋贵不住地蹦跳,欢喜得象个小孩,仪态大失;有的武官挥着胳膊大叫大嚷,一双拳头用力地四处乱挥,伤及文官无数。
最后,来到整个大典最隆重,也是最重要的一部份··「献俘──」·李敛大手一挥,就有将士押着匈奴和突厥的一众俘虏过来··每押住一个匈奴、突厥的贵族上前,牛继宗就在一旁大声喊出那人的身份。
这可是委屈他了又要背诵那些贵族奇奇怪怪的名字,又要记住他们各自的长相,免得到时候喊错为了不喊错,进京前那几天,牛继宗天天走到俘虏营把那些贵族的名字、长相「狠狠地」背诵,狠到那些贵族个个鼻青脸肿,恨不得自己生来就叫张三李四王五的。
这一仗,抓的俘虏不少,没有可能全部都押来,只是选了十数个具有代表- xing -的贵族而已··「匈奴右骨都侯乌里齐…匈奴左骨都侯额都朵…匈奴左大将唯徐褚颜…右贤王破六韩拔陵、左贤王敏何查……」先来匈奴的,从小至大。
皇上和太上皇的目光在破六韩拔陵身上稍稍驻足了一会,他们都看过前线送来的战报,知道此人手下的狼牙军战力极其强罕,本以为能训练出如此强军的匈奴人定是个满脸冷硬、狠绝的人,想不到相貌这么好,还长了一对勾人的桃花眼。
但现在的主角不是破六韩拔陵,他们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回在今天最受触目的那一位战俘上面··「…匈奴大单于挛鞮呼韩邪·」·「前年一别,不知呼韩邪大单于可还安好」太上皇忍不住前嘲讽,他可没有忘记在李敛未长成之前,呼韩邪年年带兵南下掠夺边境、壮大匈奴,惹得自己心急火燎,吃不好睡不安的情景。
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呵本王既然成了阶下囚,还有什么安好不安好的本王悉随尊便就是了·」纵然沦落为战俘,但呼韩邪仍不改一身枭雄的气度,浑身霸气。
「好」太上皇不由得赞道,「大单于不愧是个难得的豪杰,更是个名符其实的勇士」如果呼韩邪没有求饶,但哪怕只是说了一句软话,太上皇也会看不起他。
偏生到了这个人为刀俎他为鱼肉的地步,呼韩邪依旧的硬气,这就让太上皇不由得佩服这位匈奴人的王者了··「败军之将岂敢言勇」·顿了一顿,「周朝皇帝,你们有一支天下无双的军队,也有一个天下无双的元帅,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珍惜。
」呼韩邪精通汉人文化,对汉人历史之中最常见的狡兔死,走狗烹的情节并不陌生·他可不希望打败自己,打败自己一族的人没有死在沙场上,反而死在小人之手··太上皇若有若无地瞧了皇上一眼,皇上尴尬地一咳。
「本王死后,希望你们能够善待本王的族人·他们不懂什么四书五经,诗词歌赋,但养马牧羊却是一等一的好手·」临到人生最后的一段时间,呼韩邪终究是心软了。
不谈族中的老人当年对他有多冷漠,但族里的同辈和小孩一向敬爱他,崇拜他,亲近他,眼下他把整个匈奴都险些玩没了,什么怨气也出了,也是时候放下心结了··呼韩邪看得很清楚,匈奴上下所有人都可以活,但唯独他必须要死。
因为只有他死了,匈奴才会没有了领头人,失去了主心骨,把反抗的勇气都丢了·如果他活着,大周朝庭上下恐怕是夜不安寝,时刻担惊受怕,害怕那几十万匈奴人什么时候会反。
换着他是周人皇帝,他也会选择把自己在献俘大典上明正典刑,一举把匈奴人的心神都杀没了··只是,与呼韩邪所想的不同,「朕,不杀你·」·太上皇语重心长的道:「朕不单止不杀你,朕还要封你为安陵侯,世袭罔替。
」·「你想要羞辱本王」呼韩邪猛地挺直身子,危险地瞇起双眼,仗着身高优势,俯视着太上皇··他挛鞮呼韩邪即使虎落平阳,也不容许其他人羞辱他·太上皇毫不畏惧地对他的泛起杀气的眼神。
远处的百姓等人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单凭动作和表情就可以推断情况出现了问题,不由得静了下来··气氛一时间变得剑拔弩张··「朕用人向来不拘一格,不问出身,唯才是举。
你是个有能力的人,若肯为我大周所用,朕绝不亏待你分毫·」太上皇从容的道··呼韩邪凝视了太上皇很久,倏地语出惊人的道:「你是个雄才大略的皇帝,是勇猛的雄狮,但再强悍的雄狮都敌不过时间的流逝,变得垂垂老矣。
你就不怕日后你的儿子压不住我吗」·「大胆」·「放肆」·站在附近的牛继宗、冉封等人怒道,他们把手按在自己的武器上,只要皇上或者太上皇说一句话,他们保管呼韩邪立时就血溅三丈。
太上皇毫不动怒,拍拍皇上的臂膀,反问道:「他是朕最出色的儿子也是大周立国以来最出色的皇帝在他的带领之下,大周一连把你匈奴和突厥两个部落都彻彻底底的打败了,朕有什么好怕的」·皇上从未听过父皇这样赞赏自己的说话,这下子还要是当着无数老百姓和交武百官勋贵面前所说的,让他满脸欢喜。
正一正色,道:「朕即位以来励精图治,知人善任,从谏如流,整饬吏治,薄赋尚俭,发展军备,未敢有一日懈怠·大周朝臣民上下一心,疆土辽阔,蒸蒸日上,国力日益强大。
匈奴和突厥的覆灭是必然的结果·」·皇上迎上呼韩邪锐利的眼神,半步不退,「朕相信只要百姓人人丰衣足食,谁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敢去造反只怕未揭竿而起,就已经被人斩下首级呈于殿前了。
」语中隐隐带着压迫感··他这话说得没毛病,谁吃饱了没事会造反史上为了自己野心而造反的大多半都没有好下场·就像汉末时期的黄巾起义似的,要是当时百姓个个有饱饭吃,他们会拥护张角这个什么大贤良师去杀官造反有时间都宁愿去抱着婆娘生娃了·「…好。
既然如此,那么本…臣就多谢太上皇和皇上的信任了·」呼韩邪收回一身的气势道··呼韩邪不介意死,但既然有生的机会,又何必去寻死呢·况且,到了这个地步,难道真的扯大旗再跟周朝人打过你死我活吗恐怕对方一个冲锋,自家这次手无寸铁的族人就死了大半了。
再说,这个周人皇帝现在看起来还挺顺眼,不像他当初以为是的一个软蛋,还挺有脾气和...能耐的··「好」太上皇作为对手,最是了解呼韩邪的能力,他敢夸下海口,有了呼韩邪,大周其他地方不说,单单日后的商税定会三倍、五倍、十倍的往上翻。
解决了呼韩邪一事后,就到突厥的俘虏上场了··只是,皇上和太上皇对突厥人没什么大兴趣··在将士们的押解下,一个个突厥贵族从皇上和太上皇身前经过,所有人都低垂着头,垂头丧气,昔日砍杀周人百姓的凶焰全然没有了。
·突厥的阿史那曷萨那可汗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噤若寒蝉,生怕引起皇上和太上皇的注意··他一向不把周人放在眼里,直接或间接死在他刀下的周朝百姓简直是数不胜数。
但打从见了李明珠率领的周朝大军后,方才知道周朝真正的实力有多强大·别的不说,光是今天从这周人京城里听到的吼声就足以让他心胆俱裂··等俘虏们走完场后,献俘大典正式礼成。
戴权一招手,就有不少侍卫把王旗、王座、王帐等物搬进宫里去了··大典结束了,一众百姓兴高采烈地缓缓散去,一边离开的时候,还一边热情不减地互相聊起来。
但对很多人来说,真正的高潮现在才刚刚开始··他们当中不少人留意到皇上身边的安德海把今天的风头人物--李敛请进宫里了··保和殿大学士被革职,一大群官员被罚一年俸禄,这事情传出去满朝上下无不哗然。
而当中的原因--康禾泰联同王子腾等人一起弹劾李敛找荏的事情已经在百官勋贵中风传··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不知道皇上这次是敌不过康禾泰等人的洗脑,决定搞定李敛,还是决定把康禾泰等人交给李敛发落,又或者是别的事情呢百官勋贵表示心痒痒的,恨不得插对翅膀飞进宫里偷听。
 ·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天子之怒·「启禀皇上,臣有要事禀报·」甫一进到养心殿, 李敛就脸色凝重的道··皇上一楞, 示意安福海屏退左右。
「不知爱卿有何要事」皇上和颜悦色的问··「皇上,此乃极为要紧, 关乎皇室体面的要事」李敛抬头看了一眼站立在龙椅旁边的安福海再次重申,让皇上颇为意外。
「哦」皇上讶异地道,就摆了摆手, 「你也出去吧没朕吩咐, 任何人等不准进入养心殿·」让安福海也一同退下去。
安福海没有多言,恭恭敬敬地退出去时, 不自觉地瞧了李敛一眼,却正正撞上了李敛审视的目光··他微微一怔, 没有转移视线, 只是谦卑地一笑,就低眉顺眼地退了出去, 还贴心地把殿门关上。
「现在殿内再无外人,爱卿有话不妨直言」李敛居然如此小心,让皇上很好奇,同时因为事关皇室的体面,他不得不变得慎重起来··李敛直起身子, 把自己身上的甲冑一件又一件的脱下。·皇上一时间呆住了··他自然不会以为李敛是想要自荐枕席, 但脑里却忍不住拐了去诡异的方向思考··难道康禾泰之前所说的话有几分真真的有士兵或者官员不怕死的送了美女给李敛, 因此李敛被冯子芝「家暴」了现在李敛满身伤痕, 忍无可忍, 决定来找朕为他做主·冯子芝作为司礼监首领太监兼东厂厂公,在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天子。
天子家人「虐打」当朝元帅,这事传了出去确实让皇家乃至整个朝庭失了颜面··嗯所以冯子芝「家暴」李敛,李敛苦不堪言来寻朕为他做主,而他一来不想事情传扬出去,二来脸皮薄,所以要朕把外人都屏退出去这事没毛病皇上忍不住点点头,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殿里甲冑声碰撞出的清脆声此起彼落,不一会儿,李敛就把上半身都脱得干干净净了。·皇上正尴尬地移开眼睛,想要「避嫌」,免得看到不该看的地方,事后被吃醋的冯子芝和后悔的李敛给埋怨上··怎料,皇上的双眼倏地就像被什么粘住似的,牢牢盯在李敛的胸膛上··不是预想的青紫瘀痕,也不是满是疤痕的表面,更不是光滑如玉的皮肤··李敛胸前俨然被一团白布里三块外三块的包缠,明显是受了重伤,而且不知道是因为刚才骑马进城的原因,还是参与大典的关系,厚重的白布表面隐隐渗出血色,看来是伤口破裂了。
「静涯你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来人传太医」看到这一幕,皇上无论如何也不会认为李敛身上的伤势是冯子芝造成的了。
「微臣无碍,让皇上挂心了」李敛制止了他··「这可是你前年上战场追击敌军所受的伤伤势何以会久久未愈还是你突袭敌军大营时伤口破裂,导致伤势加重军中的大夫能力何其低下一个小小的伤势竟然这么久都医治不好,要他们何用」越到后期,皇上就越发的生气,连一军之主的伤势拖了一年多都医治不好,可想而知有多少受伤的将士被这群庸医耽误·想到大典上见过的那群身体残缺的将士,又联想到前方传来那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皇上此刻是心痛欲绝,恨不得一个旨意下去把那群害人不浅的庸医通通砍头·眼见皇上周身杀气的样子,加上刚才的话语,他明显是误会了。
李敛急忙道:「请皇上息怒臣在战场所受的伤势早在军医的妙手下痊愈了·」·听得此话,暴怒的皇上总算是冷静了下来··「爱卿究竟发生何事」皇上不敢再自己胡乱猜测了,焦急的问。
李敛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说出几件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却又让皇上大惊失色的事情··「景和十年四月二十七日,臣中了匈奴人的蛊毒,卧床不起之时,有东厂掌班钱禄在臣的汤药里下了砒.霜。
」·「景和十年五月十四日,臣的晚膳里有几种相克之物,单独吃之无事,合则成剧毒·负责掌厨的尹善当晚自尽身亡·」·「景和十年七月初八日,臣巡视雁门,有死士假装平民百姓行刺臣,被制服后,咬破牙里毒囊自尽。
」·「景和十年十一月三十日……」·李敛每说一样,皇上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李敛所说那十多个人名里确实有不少人都是皇上的死忠··钱禄还好说,可能是皇上把罢手的消息送往前线前,他已经行动了,打了个时间差。
然而,之后皇上已经命安福海撤销一切针对李敛的命令,为何他手下的这些暗子还会前仆后继的去害李敛·皇上知道这些暗子对自己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那么,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们才会这样做呢·难道,他们并没有收到朕撤销的命令还是,朕的命令被中途篡改了皇上立时想到最有可能的两个原因。
「在回京前一晚,有刺客潜入臣的帐篷,刺杀臣,被臣当场击毙……」·不用再多言,皇上已经明了··李敛胸前的伤口乃刺客所伤,但被李敛把消息封锁,所以元帅回京前夕被刺伤这骇人听闻的消息,才没有流传开去。
「臣知道钱禄、尹善…等人对皇上忠心不二,绝无半点二心·」李敛说这话时,低着头,皇上看不到他的神情··「没错,但朕敢保证从没下达过要害你- xing -命的命令。
」皇上这话说得半点也不亏心,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刻意加害李敛的- xing -命·他的- xing -格、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出手加害为国立下大功的臣子··「臣相信皇上。
」虽然在其他人看来,皇上的确是优柔寡断,妇人之仁,但作为这样一个皇帝的臣子,李敛不得不庆幸和感激··他把自己和冯子芝的调查结果一字一句的说出来··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皇上委派东厂档头侯显向钱禄传递消息,侯显盲眼的老母居住在京城外的忠靖王爷名下的一个庄子之中,而两个未及弱冠的幼弟则在忠顺王爷府上当差。
」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明显了,李天瑾和李天瑛欲要加害李敛却假借皇帝之手,向钱禄传达假命令,意图借刀杀人·即使失败了,按照钱禄对皇上的忠诚,定然不会说出什么有用的情报,届时李敛和冯子芝等人再能干都只能追查到皇上的头上,更能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如果不是李敛拥有能够看透人心的面板,又恰巧被赋予了节制边境之权,说不定李天瑾的计划就成功了·「啪」皇上愤怒地拍案而起。
「老八和老十也太过份了他们心里有再多的怨愤只管寻朕便是了」无论如何也不该把手放到外臣身上·李敛又抬手道:「皇上臣还没有说完。
」·「什么」皇上惊愕地看着李敛··短短年余的时间,李敛已经被刺杀了十多次··「忠靖王爷和忠顺王爷即使笼统人心的手段再多,也没有可能每一次都把皇上的人迷惑住,而不引起疑心。
」·皇上恍然··的而且确,哪怕只有一人对「朕的命令」起了疑心,朕自然会得知「朕下令杀死李敛」此事·老八和老十不可能每次也成功骗到朕的暗子,定然会有疏漏、失误之处,那么……·有内应·能够安抚暗子,并让暗子毫无疑问的去刺杀李敛的人,除了朕,那就只有……·「安·福·海」皇上咬牙切齿的道。
安福海作为养心殿总管太监,是皇上最信任的心腹太监,人所皆知··某个程度来说,安福海的意思就是等同皇上的意思··只要安福海去安抚、命令暗子去刺杀李敛的话,暗子自然会把安福海的意思当作成皇上的意思,毅然决然的去「送死」。
「奴才在·」原本被屏退出殿的人,倏地出现在殿内··「你怎敢…你怎敢」皇上的目光里夹杂着怒火和不可置信··安福海轻轻的笑了,他恭敬地跪在殿上。
「奴才有一次办事不小心,竟然给忠靖王爷和忠顺王爷拿到了把柄·不得以之下,只能与他们合作·忠靖王爷为了笼络奴才,什么拇指大的南海珍珠,一人高的红宝石珊瑚像不值钱的石头似的往奴才私宅送去。
奴才被那些物事迷了双眼,一时糊涂·」·「一开始,奴才听从皇上的话去传话,但是竟被忠靖王爷知道了,中途命侯显传了假消息·后来奴才想要替皇上尽忠,只要冠军侯死了,到时候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匈奴人身上就成了,届时再也没有人能够威胁皇上的地位了。
」所以,是他命令厨子尹善想办法在李敛的膳食里下毒的··「奴才有想过不要这一条贱命,也不会让他们伤害到皇上分毫的·」顿了一顿,安福海苦涩的道:「只是,忠靖王爷的诱惑人的能力实在太强了。
除了钱财之外,他还跟奴才说,要是没了冠军侯,皇上就能安稳,而且冯延年也会因此大受大击·到时候奴才接手了司礼监和东厂,皇上的位置也就能更稳如泰山,而且再也不用受太上皇和朝中百官的气了。
」·「奴才想到了这一点,就忍不住一步错,步步错,最后铸成大错·」·「终究是奴才贪心了·」·基本上与冯子芝所猜想的一般无二,只是冯子芝低估了安福海的忠诚而已。
皇上紧紧盯住安福海:「你……」·安福海转身对着李敛,谦卑的道:「冠军侯,奴才派人去害你这事,皇上是毫不知情的·当初皇上只是想要叫钱禄仔细盯住你的一举一动而已,是忠靖王爷派人篡改了皇上的意思。
之后,是奴才命尹善想办法毒害你·再之后你遇到的一十七宗刺杀、谋害事件,都是奴才和忠靖王爷的主意,与皇上真的没有一丝半毫的关系·请你莫要记恨皇上。
」·「如果奴才说了一个字的假话,就让奴才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做不男不女的阉人·」他坚定果断的道··嘶李敛倒抽一口冷气。
这简直是最恶毒的誓言,没有之一··李敛从他的眼神看出了些什么,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我不会记恨皇上的··安福海放下心,感激地瞧李敛一眼。
他最后依依不舍的仰视着皇上··「皇上,奴才做错了事,让您为难了·但您放心,奴才不会再让您难做的」·说到这里,安福海的嘴里遽然吐出了好几口黑血。
「小安子」皇上惊得立时站了起身··「爷以后要好好照顾自……」话未说完,安福海浑身一软,重重地倒在养心殿上·。
早在李敛进殿后瞟向他的那一眼,他就知道自己参与谋害李敛一事事发了·皇上命他退下时,他并没有依言退出养心殿,而是服下自己近日一直携带在身上的鹤顶红。
皇上眼眶一红,安福海于他就如戴权之于太上皇一般,早已经不是普通主子和奴才的关系了··李敛多次遇刺一事,总要给他一个交代的··安福海为免皇上难做,就决定自尽,给李敛一个交代,也算是对皇上不忠的惩罚。
皇上深吸了一口气,亲自出门命人把安福海的尸身抬出去,并下令禁止消息外传··养心殿的内侍、宫女见得往日高高在上的养心殿总管太监无端端的死了,自然不敢多话,赶快打扫了养心殿一下就离开了。
皇上定一定神,才低沉的道:「静涯放心,这次朕一定会让老八和老十给你一个交代·」·「皇上,臣今天除了遇刺之事外,还是想向皇上你请辞的·」李敛抱拳,他都没有打算当场「逼死」安福海的。
「什么」皇上今天实在受了太多的惊吓了,接二连三的震惊让他的身体有些受不住,身子微微一晃,险些立足不稳跌倒··「皇上」李敛顾不得君臣之礼,连忙上前搀扶着皇上。
皇上一把抓住李敛的手臂,语调飞快的劝慰道:「静涯你这是何意可是心里生了芥蒂朕不是小心眼的人安福海的死是他想差了,朕绝不会迁怒于你」·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朕正打算命你为太子少师、文渊阁大学士,协助朕处理政务,治理天下。
」·李敛婉言拒绝,「皇上,臣只懂打仗,不是治国的材料·」·「那就命你为兵部尚书,掌管武官选用、兵籍、兵械、军令等事·」皇上坚持··「皇上,臣不是那种能终日坐在房间里处理文件的- xing -子。
」李敛一再坚拒··「那么…朕……」皇上不死心,大脑不停转动,想要找一个符合李敛要求的职位出来··「皇上,臣主意已决,求皇上准臣卸任天策府统领、从三品冠军将军一职。
」元帅只是属于临时派遣,并非正式职官名,兵罢即免··俗语也有说: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何况天子呢·一天下来,情绪不住地大起大落的皇上忍不住爆发了。
「李静涯朕许你太子少师你不要,许你文渊阁大学士你又不愿,许你兵部尚书你又不当人不图小利,必有大谋你告诉朕,你究竟想要些什么」皇上双眼通红,气急败坏的喊道。
你李静涯不就是仗着自己于国有大功,背后又有太上皇撑腰,才敢如此放肆逼急了朕,朕可不会顾及那么多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李敛也不怕,他只镇定地说了一句:「此次出征,臣旧伤未愈,新伤又增,元气大伤,日后是再也不能上战场的了。
」·「这话当真可是军中那些庸医的误判」皇上此刻对军中「庸医」的印象根深柢固,一时是改变不到的了,「朕这就命太医院所有御医前来为你诊断如果他们都医治不好你,朕就命人张贴皇榜,遍寻天下名医,一定会医好你的」·「臣先行谢过皇上,只是这些都没用的。
」李敛微微垂下头,低落的道:「臣自十四从军,至今已约二十年,身经百战,满身伤痕·此次出征中了匈奴人的瘟蛊,体内的伤势一次过爆发,伤上加伤,多次徘徊在生死一线之间。
即使最后靠着在西南请来的蛊道大师把瘟蛊驱逐出体外,但是体内的伤势已经难以压制·」·「在臣昏迷期间,延年千里迢迢把隐居深山的师父都请来替臣把脉·」·「王先生怎样说」皇上着急的问。
「师父说,他只能以金针暂时替臣缓解体内伤势,但从今以后不能再上战阵,不能好勇斗狠·每日汤药不断的情况下,还有机会活到知命之年·否则,这个身躯捱不到三年。
」·坊间传言,王翊学究天人,通天彻地,鬼神不测,有医死人,肉白骨之能·皇上虽然不全信,但都认可他的医术较太医院那群御医要高明得多··皇上语气柔和了不止一点,「这么大件事,怎生传回京城的战报上只字不提呢」显然是信了八成了。
「是臣命他们不准写的·」李敛貌似苦涩的道,「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传了出去还会影响军心·」·皇上理解的点点头·即使现在匈奴人、突厥人都还未完全驯服,要是李敛这支擎天柱出现了什么问题,难保他们不会趁机闹事。
 ·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天子愧疚·一个在战场上渡过的时间比留在家中的日子还要多的将军, 被告知以后再都不能上战场, 那是何等的痛苦·皇上虽然不能完全感同身受, 但也能理解一二。
他知道李敛是个有大才华的人,李敛满腹的才华全都是武艺、兵法、战争上面,他比任何人都想征战沙场因为他是李敛,他生下来就是为了在战场上发挥才华的·李敛从小就在战场上长大,早已习惯了金戈铁马, 挥斥方遒的生活, 要他从此之后抛却战甲长.枪,放马南山,转而面对朝堂之中各式各样的笑里藏刀, 暗流汹涌的争锋,这怎是痛苦二字能概括的。
「臣以后是再也不能为皇上征战沙场了·」李敛慨叹道··皇上心中一热, 将语气放缓和下来道:「静涯战功赫赫, 劳苦功高,你为朕为大周做的事情已经足够了,朕和大周的百姓也会一直铭记你的功劳。
」·算起来, 他也算是看着李敛一步一步长大的了·看着他从青涩的战场菜鸟,成长为大周的擎天支柱, 看着他从纸上谈兵的少年将军,成长为挥斥方酋的天策府统领。
皇上轻叹了一口气··他本就是个感情深厚的人,可是现实总是逼迫他铁石心肠·做得皇帝越久, 他的心思就越来越硬·思及与李敛多年来的情份, 皇上脸上忍不住流露出几分触动。
而且, 皇上对李敛心里是带有愧疚·虽然李敛也许不知晓,但此前他还一直猜忌李敛,疑神疑鬼,生怕李敛会谋反、自立·如今李敛为国效力,元气大伤,连寿数也会有极大的影响,一腔忠诚实在无容置疑。
皇帝对臣子产生内疚之情,若是碰到心狠手黑的,如汉高祖刘邦和明太.祖朱元璋这种,说不准就直接命人拖出去砍了而且一砍还是连带全家一起砍的那一种。
你算是什么玩意,也敢让朕内疚圣明无过于天子,谁敢让朕内疚·「臣有一件事,想求皇上一个恩典·」李敛貌似不好意思的道。
「静涯但说无妨·」皇上和颜悦色的道··「说起来也是惭愧,臣久闻穰县、宛县人杰地灵,自得封冠军侯以来,却从未有幸到访一趟·再加上,臣这些年来与延年总是聚少离多的。
」李敛顿了一顿,「所以,延年打算辞去司礼监首领太监和东厂厂公的职务,陪同臣一起前往食邑居住,调理身体·」·「这……」皇上第一个反应就是不成。
冯子芝其他地方不说,单处理政务的能力简直是超一流·无论多困难扎手繁琐的政事,他脑子一转,就能写上恰当的建议、陈条供皇上参考,省却了皇上不少的麻烦。
但是李敛为国鞠躬尽瘁,险些连- xing -命都丢了,他连李敛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成全像什么话再说,人家两夫夫一片忠心为大周劳心劳力,呕心沥血,连聚在一起的时候都没多少,在情在理皇上都该答应李敛的这个请求。
李敛看得出皇上脸上的迟疑,连忙道:「延年作为司礼监首领太监和东厂厂公,公务繁重·他心里总是担忧着臣的身体,心神恍惚,难免会在正事上出错,他也觉得不好把政事给耽误了,所以才想请皇上另选贤能,接替他的职务。
」眼巴巴的瞧着皇上··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皇上见状,心下一软,只得忍痛地点头了,「朕会另寻人选暂时顶替司礼监首领太监一职,至于东厂厂公之位就让延年继续担任吧」他为李敛和冯子芝想得周全。
冯子芝作为东厂厂公,平日可是得罪了不少人,要是他一下把冯子芝一撸到底,恐怕会有不少不长眼的人欺上门··「臣谢皇上恩典·」李敛喜气洋洋的道。
他也不管那么多,反正把司礼监的职位推走了就是了··「还不快把甲冑穿上!要是外面传出什么冠军侯衣衫不整地走出养心殿的风声,你看朕如何收拾你!ぁ」皇上见李敛高兴的小模样,忍不住笑骂。·李敛一边把脱下来的塑雪套一一重新穿戴,一边笑瞇了眼的道:「皇上,臣再求你一件事。
」·皇上此刻正是对李敛最心软的时候,只要要求不太过份,他定是有求必应的··「说吧」皇上解除了对李敛的心结后,与李敛的关系变得亲近得多,说话也不把李敛当成外臣看待了。
「臣犬子李琏年十七,- xing -情坚毅,果敢肖臣,文武双全,洁身自好……」李敛一顿猛赞自家儿子,十足十的王婆卖瓜··好不容易「介绍」完李琏的好后,李敛就图穷匕见了。
「臣久闻长安公主- xing -情温和,聪慧善良,高雅大方,才气出众……」一大堆夸奖不要钱的往外吐··皇上黑线··这说的真的是他家的宝贝闺女长安,而不是天上的仙女吗·但很快,皇上就继黑线之后,黑了脸。
李敛虽然尚未说出他的请求,但个中的意思皇上已经闻弦歌而知雅意了··李琏……·是静涯从他家兄长那过继来的儿子,下一任的冠军侯··生父荣恩伯,生母乃前礼部尚书张旭的嫡女,亲兄长是他颇为看好的贾瑚贾伯文。
家风清正,家里素来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偌大个冠军侯府连一个女主人都没有,只要嫁了过去立时就能掌家主持中馈··而且,皇上都曾在宫里见过数次李琏这个后生,确实是一表人材,允文允武,不骄不躁,算是京里最顶尖的年轻俊杰,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家正觊觎着,勉强配得上他家的长安。
当然,最重要的是太上皇、皇后,甚至长安自个儿都有意征李琏为驸马,皇后不住地在他耳边旁敲侧击,生怕他会受哪个宠妃的枕边风一吹,就下旨把李琏这个顶顶好的人选指给别个公主。
皇上膝下的公主皇子数目不少,但他最爱的就是他和皇后就生的长安公主,视之为掌上明珠,特所钟爱··他也是有意把长安公主许配给李琏的·李琏一家是京中顶级勋贵,又是功臣之家,可谓富贵至极,显赫非常。
李琏本人才干前程也不差,将爱女嫁给他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只是,一想到辛苦养大的贴心女儿马上要嫁人了,这感觉就好比农民辛苦种出来水灵灵的大白菜被猪拱了让皇上心里很不是滋味。
「…雅擅丹青,姿才秀远……臣子闻之,倾慕已久……」·「行了」皇上打断了李敛快到正题的说话··「此事朕已明了,滋事体大,朕得三思而行。
」虽然心里已经首肯,但皇上还是决定摆摆老丈人的威风,杀一杀那混小子的锐气··皇上一本正经地说胡说八道:「另外,穰县、宛县远在河南之地,路途遥远,舟车劳顿,可不是个调理身子的好地方,当从长计议。
」·李敛嘴角抽了抽,河南离京师远走路不足十天,快马日夜兼程的话能把时间缩短一半·皇上,臣记得你的地理可是太上皇手把手教的··皇上每天面对朝堂上文臣的唾沫横飞,早就练成了唾面自干的厚脸皮。
他对李敛鄙视的眼神视若无睹,挥手道:「朕乏了,太上皇想必已经在宁寿宫里等着你了,你且退下吧」·行你是皇帝你说什么就什么吧正好他也挂念着皇爷了李敛整一整身上的甲冑后,就顺从地退了下去。·而这个时候,仿佛与李敛心有灵犀的太上皇在戴权和李明珠一左一右的侍奉下,走出宁寿宫,站在殿门外··远远看到一个银甲的小身影,太上皇什么天子威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城府都没有了,远远就嚷了起来:「静涯静涯」声音真挚,富有深情。
李敛听在耳里,心头一暖,顾不得宫中不得奔跑的规矩,一路小跑冲到太上皇身前··「皇爷」·太上皇不等李敛站定,就一下子把李敛紧紧拥在怀中,拥得很紧很紧,仿佛怀中人会突然间飞了去似的。
李敛也顺从地回抱太上皇,心里激动莫名··太上皇胸膛急剧起伏,想要说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双手颤抖着摸索李敛的脸孔,嘴巴不住地哆嗦着。
「你这皮孩子打小就不听朕话朕要你去东,你偏去西朕要你读书,你偏要去骑马朕要你平安无事回来,你就偏生要搞什么身士先卒,被敌军包围,身受重伤完了还不安生的去追击匈奴人中了蛊毒,九死一生」说得后面,太上皇越发的后怕,不由得重重拍打李敛的胸口。
李敛胸前有护心镜挡住,根本就感觉不到痛,但他怕太上皇拍得手掌疼痛,连忙半蹲下去,把后脑伸到太上皇的手底下··打吧反正现在打得有多重,待会就有多心疼李敛死猪不怕开水烫似的想。
然而,微红的眼眶显示出他心里也不平静··太上皇终究上了年纪,今天一大早就起床,加上忙了一整天,也没有力气多拍李敛几下,就没气力了··「朕都已经是半只脚埋土里的人了,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让朕怎生撑得着」他用上最后的力气狠狠地李敛的后脑打了两下,忍不住老泪纵横。
「三爷,你别哭,敛儿错了·」李敛也慌了··在他心里,太上皇尽管退位了,但依旧是那个骨健筋强,挥手弹压山川,威震四海的万乘之尊··太上皇此刻的真情流露,让李敛感到又是窝心又是感动,不自觉地拥着太上皇流下泪来。
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他也不管巴掌拍到后脑上有多痛,只伸出手轻轻地扫扫太上皇的后背,好让太上皇慢慢缓过气来··一轮训斥(哭诉)和「暴揍」后,太上皇总算是把这两年的担惊受怕都发泄出来了。
发泄一通过后,看见李敛乖顺的样子,他又忍不住心疼道:「你这孩子不是很灵醒的吗朕打你,你咋就不知道躲了」微微懊悔自己刚才没有留手,打得太用力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打痛了静涯。
「皇爷,静涯这是心疼你、孝顺你啊他现在可是咱们大周的战神,威名赫赫换着别人敢往他身上打,他不还手把人打傻也算好的了又怎会因为怕你手疼,特意把后脑露出来给你打呢」戴权在旁边笑道。
人年纪越大,就越是变得天真和任- xing -,总是喜欢别人哄着来··太上皇闻言,像个老小孩似的,骄傲地仰起头道:「那是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不要说他是什么战神,就算他是天不怕、地不怕,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的孙猴子也得乖乖站定让朕打」浑然不觉得自己说了些什么骇人听闻的话出来。
李敛也不觉有异,就像是伺候自家老父似的,接过李明珠的工作,搀扶着太上皇缓缓进殿··「外人」李明珠朝天翻了个白眼··如果当初皇爷爷不是曾经把她和李敛拉郎配,加上她深信皇爷爷瞧不上李敛生母史氏,她还真的会相信外面坊间流传李敛是皇爷爷私生子的谣言。
明明刚才在殿里还明珠儿长明珠儿短的,现在心里眼里却只有李敛一个人·李明珠:好气啊但还是要保持微笑(^_^)·李·亲孙女·明珠就如其他「无名无份」的奴婢内侍般,一句说话都没有说过,在没人理会的情况下,像透明人似的跟了上去。
「瘦了瘦了边关苦寒,你受了不少苦啊」太上皇甫一坐下,就拉着李敛的手,心如刀绞一般的疼惜道。
屁股离椅子还有三尺远的李明珠侧目··皇爷爷啊李敛这家伙和牛继宗、冉封天天以受伤为由,战后什么工作都不帮忙,整天不是出城烤全羊,就是骑马满草原跑。
好不容易逮到他们,他们倒是一脸身负重伤,但身残志坚,重伤不下火线的模样,骗得将士们一个接一个的向贺将军求情,还大包大揽的把这三人的工作都揽过去做·群情汹涌之下,贺将军不得不把这三人放假。
看着这三个混账在外面花天酒地潇洒过活,恨得她和林寒等埋首宗卷案牍的将军咬牙切齿的,巴不得套麻袋围殴他们·这样每天光吃喝玩乐,什么事情都不用做的家伙还会瘦了·作为当事人,李敛坦然地接受了太上皇的评价,毫不亏心地点点头。
没错他就是瘦了边关可辛苦着呢得多吃些好吃的补补··「待会用完晚膳后再走」太上皇转头跟戴权说:「吩咐御膳房多准备些滋补的食物。
」·李明珠希冀地看向戴权,皇爷爷偏心眼偏到无边才会认为李敛瘦了,身为最是公正严明的太监总管戴伴伴总不会一样眼…的吧她艰难地把瞎字吞进肚子里。
可惜,戴权辜负了明珠郡主的期望··戴权应下,怜惜的看着李敛,对太上皇的说话深表赞同··「皇爷说得对静涯瘦了这么多,得好生补补才是奴才这就去吩咐御膳房多做些滋补养生和静涯爱吃的菜。
」语音刚落,他似是一刻也不能多等了,连忙急匆匆地领着殿里侍候的宫人离开,目标明确的直接杀往御膳房··待戴权领着其他「外人」走了,太上皇便正色起来。
「你跟皇上谈成怎样」·「我把这两年遭遇安福海和…派人刺杀的事情告诉了皇上,安福海当场自尽·之后,我跟皇上说我此战元气大伤,从此之后再也不能上战场了。
延年也打算辞去司礼监首领太监和东厂厂公的职务,陪我一起去食邑调理身体·还有,我向皇上提亲,想要长安公主下嫁琏儿·」李敛老实地交代··「胡说什么」太上皇翻了个白眼,不愧是亲祖孙,和李明珠有三分相似。
他一怒之下,又是一巴掌拍到李敛后脑去··「不又是你说要说得严重一点吧」李敛依旧不敢躲,委屈地缩缩头,说好做一辈子比亲父子还亲的伪父子呢怎生打他比打亲儿子还多还狠的·「朕有叫你说哪些说话诅咒自己吗也不嫌晦气的」太上皇表示这个锅他不背。
李明珠在旁边一脸懵逼··我是谁我在哪里他们是谁他们在说什么·两人没有理会一旁不明所以的李明珠,继续说下去,横竖是自家亲孙女(亲下属/好友)总不会说出去的。
「那皇上怎样说」·「皇上允许延年辞去司礼监的职务,但保留东厂厂公一位·至于我和延年去食邑调理身体一事,他觉得河南离京城甚远,没有首肯。
而琏儿和长安公主的事,皇上虽未明言,但颇有意动·」天底下能够在太上皇面前大刺刺地自称我的,恐怕也就只有李敛了·· · ·第一百四十章 大肆封赏·太上皇满意的点点头。
如果皇上真的是准许冯子芝辞去司礼监首领太监和东厂厂公这两个位置的话, 毫无疑问就是要对冯子芝…和李敛下手了··司礼监首领太监, 也就是司礼监里的太监之首──掌印太监,这个位置可是位高权重。
手下的秉笔太监用红笔批示折子的处理意见是否可以执行后,由掌印太监审核·如果掌印太监认为可以, 就盖上公章;如果认为不好, 有权打回去重新批红·盖上公章后的奏折才会送到养心殿的御案之上,供皇上批阅。
因此,就连正一品的殿阁大学士看到司礼监的掌印太监也得站定打招呼,生怕会被小心眼的太监记恨,把自己上奏的重要奏折故意压下或推迟给皇上批阅··可以说, 司礼监首领太监在看到正一品殿阁大学士, 心情好的时候, 称一声明公, 心情不好的时候, 完全可以当做没有看见对方,对方还不能表示不满。
相反, 东厂厂公这个位置不同··这个位置掌握了太多的秘密,知道了太多的- yin -私, 得罪了太多的权贵··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除了戴权这个跟着他一同退到幕后的特殊例子,太上皇还真的没有听过有哪任的东厂厂公在丢了厂公之位后,还能全须全尾的, 就连被发配去守皇陵的, 不是途中出了「意外」, 遇上强盗或染上时疫, 就是数月后无故「暴毙」了。
既然皇上准许冯子芝依旧担任东厂厂公的位置,那看起来就并没有一并弄死李敛和冯子芝的意思··而且挽留李敛、冯子芝二人、下嫁长安公主,就更能显示出皇上对他二人依旧的信任和荣宠。
太上皇点点头,很是满意··果然,老七就是个心胸广大,知人善任的好皇帝,都怪康禾泰那小人从前整天在老七耳边进谗言,挑拨离间,才会使老七胡思乱想·现在老七发现了那小人的险恶用心,总算是脑子清醒过来了。
「听到了吗以后打仗方面就靠你们了你家统领我以后就要好好养伤·」李敛转头对李明珠说,一脸便宜你们了,以后出去浪的机会又多了。
「被便宜」的李明珠恨不得吐一大口鲜血到李敛得瑟的脸上,好好「感谢」他··你妹的又是养伤这破理由能不能有新意一点再说,南边的倭寇已被打得不敢上岸,西边的夷人早已归顺。
现在北方最强大的匈奴、突厥两族都被一顿踹了,柔然跟主动归附没分别,只余下鲜卑有些收尾的小工作·日后能打仗的机会根本就少之又少你这故作大方的举动压根儿就是一句空话还想要本将军感恩戴德不要脸·而且李明珠不介意以最坏的恶意揣测李敛的目的──这家伙绝壁是为了有更多时间与冯子芝粘糊在一起才懒得去打那些小仗·「皇上不是那种人,你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他不会卸磨杀驴的。
」玩笑过后,李明珠正色的道··尽管太上皇和李敛没有把话说清楚,但拥有李家人天生政治敏感度的李明珠只需要把他们刚才交谈的内容和最近所发生的事情稍加联系,就能明白了。
事情很简单,无非是李敛怕功高盖主,顺带想要有更多时间陪伴冯子芝(李明珠鄙视这对狗男男,并认为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所以向皇上以退为进,辞去他和冯子芝身上的要职。
当中,说不定有皇爷爷的手笔在里面··虽然作为叛逆之女,李明珠身份尴尬,但她一向与皇上这位七皇叔关系不错·在她看起来,皇上是个难得的有道明君,说句大不敬的话,他的能力、胸襟,都比太上皇强上些许。
只是皇上与太上皇如出一辙的护短、念旧也是公认的,要不是的话大学士康禾泰早就该被去官、谪黜到蛮荒之地,教化士民,倡导王化了另一方面,皇上登位之后都没有多为难过她,反而处处关照。
当年太上皇在位之时封了她作为大周首位女将军,群臣碍于她父亲的特殊身份,一时不敢反对,但在皇上登基后,朝堂上女子不应从军的言论甚嚣尘上,一天数百道折子飞进宫里,然而皇上少有的不听谏言,顶住莫大的压力,把所有折子一并驳回去。
所以,李明珠对皇上一向很是忠心耿耿··李敛笑道:「我不下來,以后你们怎么办?」·诚然,想要避免狡兔死,走狗烹是李敛主动请辞的主要原因·他太年轻了,不过是而立之年就已经立下不世之功,经过封赏后定必位极人臣,光耀满门。
但之后呢日后再立新功,却已经赏无可赏,届时又该如何这不就是逼皇上和朝庭对自己下手吗·而自己急流勇退,好让牛继宗、李明珠等人上位也是李敛请辞的其中一个原因。
有他在朝堂上一日,虽然可以保住军方的地位,但底下的老兄弟因为有他的光芒压着,终究是出不到头··所以,李敛和冯子芝商量过后,想出了一套说辞,既能让皇上心怀愧疚,又能保李敛平安,功成身退。
正好,此时太上皇命人秘密提醒李敛朝中有「小人」作祟,想要谋害他,好让李敛警醒些·于是,李敛就把他们的打算写成密信,让来人交给太上皇·太上皇见状,不单止没有告知皇上,反而选择与李敛等人一起「瞒骗」皇上,帮忙完善李敛和冯子芝原本想好的说辞。
「明威,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比任何人差·」李敛含笑道··他眼里全是赞赏的道:「天策府诸将之中,我最看重的就是你·你较继宗兄长沉稳、较友德灵活、较老冉多谋。
你以女儿之身策马征战四方,一身豪气不曾输男儿郎半分·每战冲锋向前,矢石如雨,而面不改色,满府上下的将士都服气你·」·「我退下来之后,府里的兄弟就要靠你多多费心了。
」·「呸都是自家兄弟难道就只有你李静涯一人记挂上心不行」李明珠抿嘴,心情复杂,但又忍不住唾了李敛一口。
李敛也不在意,笑得一脸爽朗··「好吧时辰不早了,该去庆功宴了·」太上皇拍拍手,戴权神出鬼没地从殿外走进来,笑容可掬的扶起太上皇。
很明显,刚才只是给太上皇和李敛一个谈话的空间而已··在庆功宴开始之前,有一件事情是非常重要的,那就是封赏有功之臣·这本应在早上的献俘大典上完成,但因为一些不能明言的原因,所以皇上推辞到在庆功宴上宣布。
在殿下无数人期待之中,皇上昂首挺胸的缓缓开口了,「外族横行,滋扰华夏,边关泣血,百姓苦不堪言·朕不得已而兴义师,幸得天之助,祖宗庇佑,将士用命,于雁门大破匈奴、突厥、鲜卑三族联军,斩首百余万,攻破匈奴龙城,生擒匈奴大单于、左右贤王…缴获牛三百万头、羊四百万头、马二百万头……攻破别失八里,生擒突厥可汗…缴获牛二百万头、羊三百万头、马百万头……毕功于一役……大周立国以来,从未有如此大胜」·「哇」殿上的文武百官、皇族勋贵等人尽管早已知晓这是前所未有的大胜仗,但仍然不住地惊叹。
别的不说,光是听听缴获牛羊马匹的天文数字,就足够震憾人心了·当初李敛等人只把在雁门郡外的匈奴联军干掉后,所缴获的牛羊马匹都带回雁门的时候,没有人知道有多少,只知道有很多。
如此众多的牛羊马匹,要想清点就需要花费很多时间·然而,当时李敛身中蛊毒,其后又把牛继宗等将领都派遣出去攻打匈奴和突厥的老巢了,哪里来的时间和人手去清点。
一口气干掉匈奴、突厥才是最重要的事·之后,牛继宗、李明珠等人分别干掉匈奴和突厥的老巢后,又把他们老巢里的牛羊骏马牵回雁门,这下子就更是成了一笔糊涂账了可以说是整个匈奴和突厥的家当有十之七八都在他们的老巢里,这下子全部都成了周军的战利品。
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任是他们粗略估算也不知道牛羊骏马的数目大约有多少,只知道满山遍野,连绵数十里都是·所以,单是清点牛羊骏马的数目就已经花了周军大半年的时间。
略一停顿,皇上余光扫视到殿下众人惊叹的神情,满意的道:「朕闻有功必赏,尔诸将勤劳王事,赤心报国,今幸班师,宜享太平·所有功臣,今当一一敕封·」·殿下的众人心里如猫爪似的痒得难受,皇上啊皇上您就别再卖关子了,快些宣布封赏吧·皇上清咳一声,道:「朕封冠军侯李敛为正一品天策大将军,加封太子少保,赐邑三万户、世袭永业田二千六百亩,赏小汤山皇庄一座……」·「加封赵国公贺齐为太子太师,赐双锏,专打女干佞,赐邑一万八千户、世袭永业田二千一百亩,赏……」·「封镇国公、从四品奋威将军牛继宗为正二品归德将军,赐邑一万二千户、世袭永业田一千八亩,赏……」·「封正四品明威将军李明珠为正二品宣威将军,赐邑一万二千户、世袭永业田一千八亩,赏……」·「封从四品宣武将军林寒为从二品云麾将军,赐爵肃毅伯,赐邑八千户、世袭永业田一千二百亩,赏……」·「封从四品显武将军冉封为从二品忠武将军,赐爵怀勇伯,赐邑八千户、世袭永业田一千二百亩,赏……」·亲自封赏了最重要的那几个之后,皇上就闭上嘴巴,由尚宝监掌印太监毕云这个称得上是三朝元老的太监代为宣读其余封赏了。
·「封……」·「建凌霄阁,以表扬诸将功勋·钦此·」·这次有份出征的将士无不大肆升官,如牛继宗、李明珠等人更是三级跳,一举跳过正三品的那道坎,成为二品大员。
然而,这还未完··毕云从身后内侍手上的盘子里,又拿起了一道圣旨··「封挛鞮呼韩邪为永顺侯,食禄一千石,子孙世世承袭永顺侯爵位……」·「封阿史那曷萨那为永安侯,食禄一千石,子孙世世承袭永安侯爵位……」·「封破六韩拔陵为弓高侯,食禄八百石……」·「封……」·是封赏这次被俘虏匈奴、突厥贵族的旨意,当然,不是每一个被俘的匈奴、突厥贵族都有这个机会。
只有其中几个身居高位,拥有招安意义,能够安抚人心和有意归顺的大贵族才有这个机会·其他没有足够地位又不愿意归顺的,就会跟其他普通匈奴、突厥人去挖矿、筑堤、铺路。
但这并不是最后的,皇上挥挥手,毕云拿起最后一份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安公主为朕之第七女,乃中宫皇后嫡出,德仪嘉礼,聪慧机敏,品行出众,钟灵毓秀,有咏絮之才,自幼为朕所钟爱,十馀年间承欢膝下,未有一日不尽心竭力。
今正五品破虏将军李琏李成器,系忠良之后,筮仕四载,人品贵重,文武双全,德才兼备,深得朕赏识·故今决定,诏封长安公主食邑三千户,下嫁于李琏,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 cao -办,择良辰完婚。
另赐驸马府一座以示天恩,望其夫妻和睦,同心同德,敬尽予国,勿负朕意·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成器,是太上皇为李琏亲自取的表字。
子贡曰:「何器也」孔子曰:「瑚琏也·」——《论语?公冶长》·瑚琏是宗庙中黍稷器,在春秋时,宗庙是代表国家精神,谁主持祭祀宗庙就是谁在主持国家大事。
孔子把子贡比作瑚琏,赞扬子贡乃是大器,足堪重用,能裕君民··而《道德经二卷》里提及到:「大器晚成,成器之人,如瑚琏不可卒成·」卒,时间短暂之意。
整句话的意思是,有大才干的人物,就像宗庙重器九鼎瑚琏一样,不能在短时间内造就而成··太上皇为李琏取下成器二字,一方面是认可他的才能,另一方面更是告诫他行事莫要急躁,应多思多想,多听多看,谨言慎行,稳扎稳打,打好基础。
「臣叩谢皇上浓恩」李琏急忙跪下谢恩,他可是高兴极了,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真挚地向皇上叩了三个响头··这让把自家水灵灵的大白菜被猪拱了,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的皇上勉强顺了一口气。
在满殿欢天喜地,受封将士们兴高采烈的时候,却有人对此心生郁闷,甚至是惊惧不已··康禾泰被禁足府里自然没能参加庆功宴,然而他的那些「党羽」可是一个不漏的坐在殿上。
不用多说,因为他们的离间计没有成功,他们自然是害怕李敛的报复·要知道他们私下有很多事都不禁查的,一查一个准所以在四周围都喜气洋洋的时候,他们显得格外的不自然,强颜欢笑,生怕不知道是晚上还是明天就会有东厂的番子、刑部、大理寺或者顺天府的衙役会如狼似虎的闯进府里把自己一家下狱。
就算是文官们整体都是羡慕嫉妒恨的多,他们寒窗苦读数十年,又在官场里捱资历捱数十年,途中又要避开其他人的暗箭,同时又要努力表现让皇上记住自己,还要加上足够的运气才能升到从三品的位置,死活也跨过不到正三品这道坎,真真正正成为朝庭大员。
偏生这群粗鲁的武夫打两场胜仗就可以一支箭似的直升到正二品高位,真真的是不公平啊·而没份出征的勋贵、武官也就只能拍开坛口泥封,抱起坛子往有份立功升职的老兄弟身边灌酒,明日还得准备厚礼上门,恭喜对方升官发财。
然而,有份出征立功升官得赏的武将中也有人深感惶恐不安··只见冯唐整晚都坐立不安,与旁人交谈时也心不在焉,神情恍惚,好在旁人只以为这位前神武将军今广武将军是太高兴了,高兴得人都有些发怔了。
虽然有不少人心里唾弃了一句小家子气,不过是升了半品官就如此沉不住气,但手上只一杯又一杯的灌冯唐酒·换着他们能升官,他们高兴得像个傻子也行啊·太上皇也笑得很是欣慰。
皇上封了李敛为正一品天策大将军,太子少保,食邑万户,还赏赐了小汤山的温泉庄子和其他林林总总的物事·这就表示了他如果不是想要捧杀李敛,就是心里对李敛的忌讳已经消除了。
现在,皇上把最疼爱的女儿赐婚给李琏,这就证明了皇上对李敛已经尽释前嫌,依旧信任不疑··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皇上对封赏李敛可以说是前所未有之重,正一品天策大将军、太子少保的地位和荣耀不用多言,单是食邑万户就已经远远超过大周所有勋贵食邑的数目,就是赵国公贺家三代加起来获得的食邑数目也没有万户之多。
这可以说是一桩买卖··买家是皇上,卖家是李敛··买家要的是李敛的忠心,而万户侯就是价钱··太上皇不怕皇上不收买李敛,就怕皇上像从前一样,一味推开李敛,不闻不问。
解决心中烦忧的太上皇兴致盎然地与皇上交谈,不时还召了一些老臣子上前喝酒··皇上和今天的主角李敛自然得一左一右陪侍在侧··冯子芝作为监军,也是有功之臣,在殿上也有一席位。
他时刻注意着李敛的状况,命人偷偷地把李敛杯中的酒都换了做水··李敛一尝之下,自然知道是谁的手笔,毫不避讳的对住爱人笑意盈盈··酒过三巡,君臣互敬数盏,无数皇室宗亲不顾仪态,酒杯交错,你来我往的,畅想他们大周的强盛;不少文官酒意上头,诗兴大发,吟诵出首首慷慨激昂的诗词;将军和勋贵聚在一起拼酒,大有今天不竖着进殿,横着出去,就不许走的意味。
而这个时候,李明珠欢喜过后,只觉得头也晕晕的·她刚才受牛继宗和冉封两个混人挑衅,可是跟他们硬生生的拼了两坛西凤酒·这西凤酒入口醇厚清甜,但后劲却是大得很,她一口气喝了两坛西凤酒,还没有吃点东西垫肚子,就算依她这十多年锻炼出来的酒量也有点吃不消。
见众人把酒言欢兴致正高,李明珠也就嘱咐了旁边的宫女几句,就走出殿外醒醒酒··一个人站在殿外,看着满天星斗,感受住微风扑脸,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喧嚣声,不知道为什么,李明珠突然之间觉得有点寂寞。
·连较自己少十岁的堂妹都已经选好驸马,择日完婚了,这不由得显得她这位皇室「老女」越发的一枝独秀了··刚才在殿里有不少的李氏的堂叔祖、堂叔伯,甚至是堂兄弟也打听她的亲事,知道她没有成婚的打算后,一个个端起长辈的样子断然否决,并加以训斥。
辈份高的长辈打算寻太上皇和皇上找一个合适的人选下旨指婚,而同辈的堂兄弟们则吃饱撑的似的,不住地向她推荐不少「如意郎君」,吓得她立马接受牛继宗和冉封的斗酒挑战,落荒而逃。
曾经,她也有过一个顶顶好的「如意郎君」,只可惜,那郎君早已心有所属··想起在殿里含情默默,无声胜有声的两人,李明珠就更是郁闷了··她早已经放下李敛,也不曾后悔过用重甲代替华裳,以女儿身策马征战四方,豪气不输男儿郎,早已忘却昔时的柔弱,把生死置之度外。
只是……·夜阑人静、独自一人的时候,总是会觉得有种说不出疲惫··「唉……」想到这里,李明珠不禁轻叹了一口气··「美丽的姑娘可不能叹气,叹气会让姑娘变丑的。
」·这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把低醇好听的男声,让李明珠倏地一惊·· · ·第一百四十一章 婚事·李明珠头也不回, 一掌拍往身后··来人抬手抓住她的手腕,一屈, 一拉, 李明珠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地倒进来人的怀里。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之际, 只听到上首传来低沉的笑声:「好一个热情的姑娘啊不过,我喜欢·」胸膛随之而微微震动··李明珠手腕一转, 身子一缩,如游鱼一样轻松从来人的怀里挣脱开去。
她后退了三步, 把背靠墙壁, 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后, 才用自以为恶狠狠的眼神瞪着来人··「弓高侯你胆敢对本郡主无礼」·只是此时的李明珠的玉容上晕红流霞,丽色生春, 自有一番说不尽的娇媚可爱。
不用怀疑,那都是酒意上头加上气的··但在新任弓高侯的眼里, 却像是被逼急露出爪子的可爱小猫似的··他忍不住低笑,让李明珠认为是在嘲笑自己, 心里又羞又恼,脸上的红晕越发明显。
月下看美人就是越看越美, 就算只有三分美也会看成七分, 更何况李明珠本来就是个绝色··平日的李明珠虽然娇美无匹,容色艳丽不可方物, 但十分美丽之中, 更带三分英气、三分豪态, 同时雍容华贵, 自有一副端严之致,令人肃然起敬,不敢亵渎。
然而,眼下的李明珠又为醉酒和羞怒的关系,双颊晕红,美若海棠,眼澄似水,说不尽的娇媚无限··大周明珠這难得一见的娇羞之态,让看尽繁花的破六韩拔陵也不禁心中一荡,怦然心动,舍不得移开目光。
他凝视着李明珠的眼神越发深邃、热切,明显得让头脑还不是太清醒的李明珠心里突然一慌··直觉告诉她,如果再继续留下来的话,接下来的事情将会失去她的控制。
李明珠决定顺从直觉,网开一面,不理会这新降侯爷的冒犯,打算绕过他便走··然而,冷不妨下,一只厚实的大手牢牢地捉住李明珠的手腕··未等李明珠挣扎、反击,破六韩拔陵就把她一把拉到墙边,然后用双臂撑着墙,将李明珠牢牢的困在手臂与胸膛之间。
李明珠来不及哀叹自己的手腕,就已经吓得酒醒了··「放肆你敢以下犯上」李明珠怒斥,但她可不敢挣扎,因为破六韩拔陵的脸离她太近了,生怕一动就会碰上,平白被占了便宜。
「在下失礼了,只是……」破六韩拔陵眯着眼贴近李明珠,「在下有一个疑问藏了在心底里两年,一直不得其解,望郡主能为在下解惑·」说话间,炙热的呼吸形成一阵热气尽数喷洒到李明珠敏感的耳侧,令她心里微微一颤,不适地别过头去。
李明珠没好气的道:「有话就说话,站得远一点,别靠得这么近」她心下一松,料想破六韩拔陵应该都是想问问两年前大周和匈奴联军之间战事的事宜而已。
破六韩拔陵顺从地双臂放下来,但双脚却是一动也不动的··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你若是想问战事的内容可去请教大将军,如果是想知道永顺侯大败那一仗的详情,也可自去问永顺侯,相信永顺侯定会知无不言」李明珠话中带刺的道,她对曾经试图让她和亲的呼韩邪并没有半点的好感。
「不,在下这疑问,只有郡主方能解答·」破六韩拔陵顺俐落地拒绝··只见他俯低的身子带着浓浓的压迫感,双眼炽热地紧紧盯住李明珠··薄唇轻启,「敢问姑娘可有心上人」不是郡主,而是姑娘。
李明珠懵了··「感情之事在下不敢儿戏,如若姑娘早以心系他人,在下便不再打扰……」才怪··破六韩拔陵貌似抱歉的道:「如若有所唐突,还望姑娘多加体凉。
」你得早点习惯··「在下对姑娘是一见钟情,已经越陷越深,还望姑娘为在下解惑,免得让在下终日牵肠挂肚,坐立难安·」·李明珠完全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老半天后,好不容易运转大脑才得出眼前这男人是在跟自己表白这个答案。
她倒抽一口凉气,感觉到破六韩拔陵看着自己的双眼里热情得几乎快冒出两团火焰,仿佛要把她烧焦似的··「…既然知道自己唐突就好了,本郡主还有要事,就不与弓高侯多言了。
」李明珠像鸵鸟般缩头回避了破六韩拔陵的表白,就要大步返回殿里··她宁愿接受堂叔伯兄弟们的逼婚,都不想面对眼前这个男人··「姑娘在下不才,当日在战场上,只因多看了一眼,便对姑娘一见倾心,也不知姑娘是否已有心上人,只望姑娘能给我一个机会。
」破六韩拔陵漂亮多情的桃花眼有些发红··她明珠郡主从小就是京中第一美人,一家有女,百家求,爱慕她的人简直就多如过江之鲫,但她向来也是一笑置之,全不当一回事。
然而,面对步步紧逼却又不显强势的破六韩拔陵,高贵的明珠郡主有点手足无措··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和以往的那些爱慕者不同,她看见他眼中浓郁的爱慕之意,听见他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这个男人对她的感情恐怕是认真的。
「这世上漂亮的姑娘多的是,你何以偏偏看上我呢」·这个男人不像京中那些名门公子,是因为她的美貌和身份而喜欢她··「爱了就是爱,哪里来那么多的理由」·「世间纵有弱水三千,偏我眼中只有姑娘一人。
」·「我自问心中唯姑娘一人耳,我破六韩拔陵敢对天发誓,若能与姑娘携手一生,自当视姑娘如珍宝,若不能与姑娘共白头,此生当孤独终老也·」·破六韩拔陵一眨不眨的盯着李明珠。
作为高贵的明珠郡主何曾有人敢在她面前说这种直白的浑话,此刻一听,她不禁红晕上脸··匈奴人对待感情向来大胆、进取,遇到合心意的姑娘就算是当场抢回家都不是没有的,破六韩拔陵自问已经很收敛的了。
「这…不……」李明珠刚吐出一个字,接下来的说话就被破六韩拔陵用嘴堵住了··「啪」·「你……」李明珠又羞又怒,轻咬下唇,最后狠狠地蹬了一下地,就落荒而逃了。
这次破六韩拔陵也不阻止她,只是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再过了一会儿后,轻揉了脸颊几下,才缓缓进殿··听说,周人礼教深严,男女之防特别重,要是让人知道他和姑娘孤男寡女一起在殿外的话,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说话。
他是不在意的,但他可不想要他的姑娘受委屈··只是甫一进殿,他的双眼就像是被什么粘住似的,不受控制地凝视着李明珠的背影··「你是认真的吗」呼韩邪品尝着小菜,饶有兴致的问。
呼韩邪、破六韩拔陵和高阿朵三个人就坐在同一席上,李明珠出去醒酒,破六韩拔陵跟上的那一幕,呼韩邪自然是见到了··他完全不明白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破六韩拔陵为何会看上李明珠,是因为容貌不对啊从前不是没有容貌较李明珠更盛的女子对破六韩拔陵一往情深,但也被这家伙无情地把人绑到手下一个将军的床上。
破六韩拔陵眼角也不看他,「当然了·」用手托住下巴,他家的姑娘可真好看··对待他家姑娘这种女子,就不能让她感觉到威胁和强势·要不然的话,姑娘只会更加强硬的顶回来。
简单来说,总括就是九字真言──「撒娇、不要脸、死缠烂打」··高阿朵相比起这两人,可以说是忠厚老实得很··他高兴起一掌拍到破六韩拔陵的背上,笑逐颜开的道:「那就好了你年纪都不小了,早就该找一个婆娘成家生娃了」·「得手了吗」呼韩邪没有理会高阿朵的从中打乱,他虽是问句,但语气却颇为肯定。
「……没有·」破六韩拔陵换了一个姿势··得让姑娘无时无刻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要不然的话,她就会自欺欺人,装作没事发生,连原本有过的那一点心动,也退得干干净净。
「哦」这下子呼韩邪可真来劲儿了··破六韩拔陵主动出手居然没有成功这真真的是一件稀奇事··要知道从前那些女子不论身份有多么的高贵,相貌有多么的美丽,- xing -情有多么的高傲,但都不知道破六韩拔陵究竟有什么魔力,就算他没有那个意图,反正只要他轻轻一笑,就没有一个女子能够不爱上他。
所以,认识他的人都了解一个事实──破六韩拔陵是个天生的风流种,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把人勾得晕头转向,活像周人那什么妲己、褒姒般的祸水,十足十一只骚狐狸··呼韩邪现在仔细一打量,仿佛发现了大新闻似的道:「你被掴了」·「多管闲事」破六韩拔陵语气不大好,他从前怎么就没有发觉呼韩邪这人是这么讨厌的。
「原来你是喜欢这种泼辣的女子吗不对啊从前阿拉坦乌拉也是长得既美艳又爽朗泼辣的,你却一点怜香惜玉也没有的把人绑了送到囊知牙斯的床上。
」呼韩邪摸摸下巴···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倒是高阿朵却是一语中的道:「你是不是强吻了人家,被人反掴一掌了这可不行周人的女人都矜持得很,就算成婚了都不许丈夫亲热的。
」·「你们很吵啊」破六韩拔陵简直想要拍桌换席了,就不许他安安静静地看看心上人嘛·眼见破六韩拔陵真的要发火了,呼韩邪和高阿朵立马转移话题,商量日后他们该何去何从的正经大事了。
打发了烦人的苍蝇后,破六韩拔陵总算能静静地看他家的姑娘了··一整晚,李明珠感觉到背后快要烧起来似的炙热目光,很是不自在··许是在酒意的影响之下,她趁没有人注意,冲一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的破六韩拔陵,威胁似的晃晃拳头,让破六韩拔陵恨不得当场就把自家心爱的姑娘抱走,回家洞房生娃。
「老爷,你升任广武将军可是件大喜事,何以一整天都如此坐立不安」冯夫人看着自家出征归来不久的丈夫满脸愁容,不住地在厅里来往踱步,关心的问。
「父亲,你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出来让儿子为你分忧吧」冯紫英懂事的道··冯唐看着妻儿担心的目光,长叹一口气后,道:「唉为父又闯祸了。
」·顿了一顿,就把自己当日不经意嘲讽了李敛一事全盘托出··「老爷,你也只是无心之失,大将军气量宽宏,不会跟你多计较的·何况,你在边境那两年,不也平安无事吗」冯夫人劝慰道。
她的说法没有错,若是真的有心整治冯唐,早在边境的时候就已经下手了,何必等到两年后回京再动手呢·「夫人,你有所不知了大将军也许不会在意这些许小事,但其他人就未必了。
」冯唐忧心冲冲,道:「尚未大胜前,其他人都各有差事领兵或追杀匈奴联军余孽,或直捣匈奴龙城,或攻打突厥人的老巢,偏生就只有我被留下来辅助贺将军守城·然则贺将军本乃将门世家,身经百战,精通兵法,尤擅守城,我根本就没有什么能插手的地方,只是循规蹈矩的布防就是了。
」·「要不是我在战后盘点清算方面出了大力,恐怕也捞不到多少功劳·」他苦闷的道,旁人不知根底的只以为他立功升职是件大喜事,却不知他的难处··「此次升官,旁人少说都升了三四级,有些军侯、屯长更是一下子升任将军,单单就只有我才往上升了一级。
」如果没有其他同袍做对比,冯唐还是很容易满足的,但世事最怕的就是有对比··这让冯唐不得不胡思乱想的是不是因为他不经意间又得罪了人这在脑海里一翻,就想起自己「嘲讽」了大将军一事了。
现在会不会是冯子芝和牛继宗等人代李敛报复呢·冯唐知道冯子芝与李敛交情甚笃,也知道冯子芝对自己这个出了五服的族叔是完全不感冒,相信他是绝不介意随手捏死这位族叔替好友出一口气的。
冯唐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正确,他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后,也得到妻儿一致的赞同··「那…那老爷,我们该怎么办啊要不,我们备上一份厚礼送去冯太监的府上吧」嫁了给冯唐数十的冯夫人可是清楚知道冯子芝这「族侄」对冯唐可是半点好感也没有的,平是勉强算是河水不犯井水,但有事上来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冯唐摇头,「没用的·」他也曾想过这个方法,但他毫不怀疑嚣张拔扈的冯子芝只怕会连人带礼扔出府外·到时候,只会平白失了脸面,贻笑大方··「爹,不如孩儿去请渏玉帮忙,让林寒将军在大将军和冯太监面前美言几句吧」冯紫英交好漪玉那么久,不就为了今天吧·冯唐眼前一亮,但又摇摇头道:「肃毅伯虽然在大将军和冯太监面前说得上话,但难保冯太监和镇国公等人会留下心结,日后……」加倍奉还。
冯夫人对自家唯一的儿子很上心,对他的人际关系也盯得紧,对「林渏玉」这个女扮男装的丫头的存在可谓是了如指掌··受传统教育出来的冯夫人认为女子理应三从四德,她很是不喜欢「林渏玉」这个疯疯癫癫的野丫头。
不懂针线也算了,反正家里不缺丫环婆子,有的是精通一手好针线的下人··但「林渏玉」这个野丫头只懂得舞刀弄枪,隔三差五就撺掇她儿子不好好读书练武,只管带她出城打猎,还哄得儿子花了大价钱替她盘下了一间铁匹铺,简直是一头小狐媚子。
这时,冯夫人选择- xing -地忽视了漪玉交好洋人,从洋人处得来了一些新奇的玩意,如八音盒等,让冯家赚得盘满钵满,冯夫人其至靠着这些小玩意挤进了京中一流权贵的夫人圈子里。
私生女就是私生女,果然上不到台面·冯夫人不屑地想··冯子芝自己没有女儿,恰好漪玉又合了他的眼,就把李敛的这个外甥女当作女儿看待,在出征前特意留下了几个番子看家之余,还负责照顾漪玉。
依照漪玉蹩脚的伪装,没有偷出府里几次,就被留守府里的番子们察觉了·奈何冯子芝离去前只交代他们要照顾好漪玉,并没有不准漪玉出府的意思,所以番子们都只能任由漪玉去了。
不过,为了避免漪玉的身份暴露,他们就替漪玉伪造了一个假身份──林寒率兵南下剿匪时,与当地一名姑娘情投意合,原本决定回京述职后,把人娶过门的·怎料回到京后因公事繁忙,抽不出空,于是那姑娘哀怨之下难产而亡,独留一女。
而这女就是漪玉了··尽管这故事根本对不上时间,但番子们都不需要多合情合理严谨的身份,又不是真的要败坏林寒的名声,只要勉强说得通就行了,反正这身份都用不长久的。
所以,冯夫人派人去查探漪玉身份时,就肯定了丈夫的推断──漪玉是林寒的私生女··不管林寒当时有没有许诺成亲,反正他和那「姑娘」就是无媒苟合,所生的女儿自然是连外室女也比不上的私生女。
虽然对漪玉的观感很差,但冯夫人对自家儿子和夫君的前程还是上心得很·因此,每次看到漪玉时,她表面上总是不住地对漪玉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哄得原本是孤儿的漪玉对她恭敬有加。
只是,这样的「委曲求全」让冯夫人心底里更是厌恶漪玉··就在冯家三位主子都束手无策,无计可施的时候,冯夫人突然灵机一触···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 · ·第一百四十二章 提亲·「老爷, 我听说大将军虽然没有子女,但他对自家的子侄一向爱护有加。
正好,我们家紫英一表人才, 文武双全,都配得上他家的女儿·」冯夫人深谙夫人外交之道, 只要娶了李敛的侄女甥女什么的, 成了自家亲戚后, 还怕李敛不大力提拔自家夫君和儿子更何况不过是自家夫君失言这种小事, 分分钟就解决了。
冯唐颇为意动的点点头··「大将军最疼爱的就是他兄长贾恩侯的嫡女, 但据说贺齐将军和牛继宗将军他们早早就已经盯上了, 只待那位姑娘及笄,他们就为自家兄弟子侄求娶。
」他也就对贺齐和牛继宗有意贾赦嫡女一事有耳闻,对贾家其他女儿的情况可一无所知··「除了贾赦大房的嫡女外,贾家二房还有一嫡一庶, 贾家族长、一等镇国将军贾珍的嫡妹也放了在贾家老太君面前教养。
二房嫡女早年就被送了入宫, 庶女可配不上我们家紫英·而贾家族长的嫡妹年纪尚幼,况且还是隔了数房的,恐怕与大将军关系都不太亲密·」冯夫人吹毛求疵的道。
冯唐皱眉, 经妻子这样一说,竟是连一个合适的人选都没有··冯夫人既然提出来了,就自然不会是信口开河,让自家夫君失望··「老爷可记得大将军可是个龙凤胎来的」她嘴角含笑, 胸有成竹的道。
冯唐若有所思··当年荣国公夫人诞下一对龙凤胎可以说是名动京城, 人们津津乐道了很久··「大将军的胞姐贾敏嫁了给探花郎林海, 之后随夫到扬州上任。
她也是个命薄的,早几年前病逝,交代了一对双胞胎女儿进京,由贾老太君教养·」在冯夫人看起来,只要冯紫英能够娶到双胞胎女儿的其中一个,都是一举数得的好事·不单止能够讨好李敛,儿子和夫君都能得到李敛的提拔,还能因为有了林海这个靠山而打进文官的圈子里。
而且贾家作为四王八公,手上的人脉也是一大把的,要扶持外甥女婿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听说大将军可喜欢林家的这两个外甥女怕她们吃不惯京城的菜式,特意命人往江南寻了个大厨。
在前线得了什么好物事,也命人快马送回来给她们赏玩·」冯夫人在她的夫人圈子里可是听了一耳朵的消息··无他,虽然贾赦的妻子小张氏是个沉稳矜持的,但贾政的妻子王氏可是个好胜、要面子的。
大伯是袭爵的荣恩伯,小叔子是闻名天下的冠军侯,就连小姑子的丈夫都是探花郎、官拜巡盐御史·偏偏她的丈夫贾政不争气,只是一个小小的工部员外郎·王氏托大伯、小叔子的福,可是混入了京中一流权贵夫人的圈子里,要是让旁人知道她家与大伯、小叔子有隔阂、闹不和那还有什么面子她自然时不时的吹嘘自家和大伯关系有多亲、小叔子有多疼爱她家的孩子了。
「这个也许是真的·」冯唐认可自家夫人这句说话,他也曾经见过李敛把缴获的一些奇珍异宝送回京城,说不定就有送给林家两个姑娘的··事实上,李敛除了把那些珍宝送给自家疼爱的侄子侄女甥女外,还把大头送了进宫给太上皇赏玩。
太上皇深感自家孩子时刻记挂着自己,实在窝心得很,龙颜大悦之下,又命人送了很多不菲的赏赐进冠军侯府··天子富有四海,更何况是在位数十年的太上皇呢·太上皇赏赐给李敛的物事,可抵得上李敛送进宫里的奇珍价值高三倍有余。
冯夫人笑逐颜开的道:「事不易迟,我明天就找媒人上荣恩伯府求娶林家大姑娘·」此事宜早不宜迟,得先下手为强·要不然哪家反应过来,有了争抢就不好看了。
「父亲、娘亲·」被三言两语就轻易决定了自己终身大事的冯紫英没有任何不满,「儿子听宝玉说过林家大姑娘- xing -情古怪,脾气暴躁,得理不饶人,不是易相处的- xing -子。
反之,林家二姑娘虽然身子骨稍差,爱使小- xing -子,却为人单纯,待人赤诚,坦率纯真·孩儿私以为林家二姑娘是为良配·」意思很明确,林家大姑娘不容易掌控,林二姑娘虽有种种缺点,却是个单纯好说话的,更适合作为冯家和大将军之间联系的桥梁。
既然要娶就自然要利益极大化··对冯紫英来说,林黛玉的身子弱不弱、- xing -情爽不爽利、懂不懂管家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份──巡盐御史的嫡幼女、天策大将军的外甥女、荣恩伯的外甥女,以及容易「驱使」的- xing -格。
自从被冯唐派到李琏身边,想方设法要讨好李琏,冯紫英就开始明白权势的重要- xing -·李琏的年纪和人际关系都与冯紫英大不相同,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但他就算是热脸贴冷屁股也好,都得与李琏交好,就是为了李琏身后的冠军侯李敛。
现在,父亲只不过是说错了一句说话,不小心得罪了大将军,他们全家上下就得提心吊胆、如履薄冰,这样冯紫英更进一步明白权势的重要,也想要找一个能有助他日后仕途的妻子。
从前因为林寒,他选择了林寒的徒弟(私生女)「渏玉」··而现在,因为李敛,因为林如海,因为贾赦,所以林黛玉就取代了「渏玉」,成为最好的选择··要是让宝玉知道他平日在「好友」冯紫英面前抱怨漪玉表妹脾气各种差,阻拦他和黛玉表妹见面、黛玉表妹的各种好,会「推销」不到「坏表妹」出去,反而引狼入室要衔走黛玉表妹的话,不知道他是会哭晕在茅房里,还是难得雄起一回,找冯紫英立生死状决斗,拚过你死我活,报那夺妻之恨呢·「这可委屈我儿了。
」冯夫人心疼的道·不过也不要紧,身子骨差,日后生不出儿子就不能阻止她明正言顺替儿子选几个好生养的了··「那就林家二姑娘吧」冯唐拍板道。
对此,冯夫人其实是千肯万肯的,儿媳妇是个好说话易拿捏的,对她这个婆婆来说自然是千好万好··「但是…渏玉该怎么办」冯紫英还是很喜欢漪玉的。
今天之前,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日后是会娶漪玉的,所以他心里对被宝玉赞成花儿一般的林家二姑娘根本没有太大的兴趣··冯夫人解决了丈夫的难处,甚至连日后儿子和丈夫的前途都有保障了,整个人神清气爽,「不过是一个私生女,待林家二姑娘过门后,纳为妾侍就是了。
」反正虽然没有真正做些什么,但那野丫头和她家儿子关系那么亲密,传了出去什么清白名声都没有了,到时候连一个妾都没份儿呢现在给她一个妾位已经是很不错的了,要不是看在她父亲林寒的份上,冯夫人可不会准一个私生女踏进她家的大门。
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娘亲」冯紫英皱眉··他从前以为自己一定会娶「渏玉」,所以曾经向「渏玉」许下了娶她过门的誓言,之后,娘亲都一再向「渏玉」表示很满意她这个儿媳妇。
现在人还未过门,就要贬妻为妾,可是大大的不妥·冯夫人不以为意的道:「不过是一个私生女,难道还敢肖想我儿的正妻之位吗谁给她这么大的脸」·她转过表情,慈祥的道:「紫英啊你要是喜欢那渏玉的话,娶了林二姑娘后,就纳她为良妾便是了」·只有出身清白,起码是自由身的,正经有纳妾文书的,从外边抬进门的,相当于半个主子的,才可以叫做良妾。
「这怎能行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要娶渏玉为妻的·而且,渏玉- xing -子刚烈,她定然不会愿意的……」说到后半段,冯紫英的声音明显就跌下来,显然是心动又失落。
「你放心,娘亲亲自出马,定然让她答应的大不了,往后我们偏疼她一些便是了·」想到往日渏玉对自己的恭敬有加,冯夫人自信满满··冯唐颌首,叹息道:「这次算是我们冯家对不起她。
若是她愿意嫁给紫英,就按侧室之礼迎娶进门,我的家私日后都留给她所生的儿子;若是她不愿意嫁给紫英,那么我们冯家就认她为义女,拿三万两银子给她做嫁妆·」·在男人的正妻去世后,侧室亦可以扶正变为正妻。
虽然例子少,也不是没有,终究侧室的身份较普通侍妾高一头··他冯唐一生行得端,坐得正,光明妥落,从来最是不屑背后耍- yin -招之类的旁门歪道··只是,今天他终究是做了一件亏心事。
当年,他- xing -情耿直,不知变通,在当时还是皇上的太上皇面前直言他疑心重,没有用人之能·事后,他并未得到任何来自皇上的惩罚,全须全尾,安然无恙。
谁不举起大拇指赞一句皇上大量,冯唐走运的·只是,又有谁看见他冯府门庭冷落,同僚们对他避之则吉,彷似见到灾星似的,就连他妻子回娘家都受尽闲言闲语。
皇上当年表面上虽然是虚心受教,回头却将冯唐按在了神武将军这位置上八年……·足足八年他停留了在神武将军这个品级上足足八年,不得寸进。
要不是他受人点拨,多与李敛示好,恐怕连神武将军这位置都得丢了··冯唐受够了自己直肠直肚、得罪上头,又没人相助的坏处了·他已经成了那惊弓之鸟,不想要自己的妻儿再一次经历门可罗雀,人情冷暖,更不想要自己的儿子如自己一样吃了没有外家提携的亏。
翌日,荣恩伯府·「大姑娘二姑娘」雪雁一路从正堂跑回梨香院··「急什么急回过气后再说话。
」漪玉停下手上的针线,好笑的看着她··黛玉俏皮的道:「你这皮丫头,又从哪儿打听到什么八卦回来说嘴了」·雪雁是黛玉身边的二等丫头,负责各种近身轻松的活儿,例如端茶倒水、洗澡洗漱,偶尔跑个腿。
黛玉见她年纪小,往日都不拘着她,任由她满府上下乱跑打听八卦,听得有趣的还学回来跟她们说一嘴··雪雁喘着气进来道:「大姑娘二姑娘有官媒上门来了」·「啊」漪玉、黛玉齐齐惊呼。
「是谁家的官媒」漪玉疑惑,难道是大舅父又把二姐姐卖给了那中山狼不可能的,大舅母和瑚大哥也不会许他这样做,更不好说小舅舅回来了·「…是…广武将军府上的,他家委派了官媒上门,已到了前厅。
」·黛玉困惑问:「广武将军是何等人家」平日都不曾听见荣恩伯府有与这广武将军府有来往··「广武将军是这次大胜归来受封的将军之一,姓冯,从前的官位是神武将军。
他家的少爷与宝玉表少爷是好朋友·」·雪雁人小,打听的功力可不小··漪玉是又惊又喜··惊的是难道冯紫英发现了自己的真正身份,喜的是自己相中的未来丈夫上门提亲。
漪玉行事从来也不暪黛玉,每次都会在外面弄上一些新奇精巧的玩意回来送给妹妹,是以黛玉是知道姐姐经常与冯紫英一起出游,两人之间郎有意、妾有意的事情的。·虽然作为古代大家闺秀的典范,黛玉对此稍有微词,但姐姐难得如此高兴,她也不忍心说些什么,反正她盯紧一些,保证姐姐没有吃亏就行了··难道是广武将军回京后,冯紫英向广武将军提及了他和姐姐之间的事情,广武将军就决定上门提亲这样也算他是个有担当的黛玉猜想。
显然,漪玉也是这样的想法,双颊酡红,美不胜收··只可惜,雪雁不懂眼色的道:「奴婢听得清楚,那官媒可是跟老太太说要向我们家二姑娘提亲的」·「什么」漪玉失声道,手中的绣花针不慎刺破了手指头,但她全然不觉痛楚。
就连黛玉也是一惊,追问道:「你可曾听清楚是大姑娘,还是二姑娘」·雪雁嘟了嘟嘴,「奴婢听得可清楚了广武将军委派的官媒,提的是巡盐御史的嫡幼女,可不就是我们家二姑娘嘛」·冯紫英不是向姐姐提亲,而是向我提亲黛玉也是懵了。
「姐姐,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啊」她急忙转头看向漪玉,生怕她会心生芥蒂,以为自己从中做了什么伤害姐妹情的事··漪玉深知黛玉的为人,自然不会误会她。
「雪雁,你还有没有听到什么」·雪雁想了想,道:「奴婢听到老太太说…她只是外祖母,姑娘还有生父在,她是做不到姑娘的主·姑娘的婚姻大事自然得需先去信扬州征求老爷的同意,就暂时婉拒了。
」·黛玉松了一口气,很好,事情还有转圜的机会··「妹妹,我得出府一趟·」漪玉眼里闪过一丝坚定··不用多言,黛玉自然知道她要做些什么,自然是双手支持。
漪玉不像黛玉般单纯··看过无数古代宫斗、宅斗小说的她,总是觉得当中另有跷蹊··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她虽然因着曹雪芹笔下的少年英侠形象而对冯紫英颇有好感,之后的相处里对他的好感更是大增,对冯夫人话里话外日后要娶了自己作儿媳妇一事都是默认的。
只是……·她在外面的身份是师父的徒弟(私生女),自问不曾在冯家人面前露出过半点马脚·她对于舅母(冯子芝)留给她的东厂番子的能力是肯定的,料想冯家人断断不会是从番子伪造的身份上揣测出什么不是。
而且,她可从来都没有跟冯紫英提及过自己的真正身份·即使冯家人猜到她是林如海的闺女,但林如海膝下有一对双胞胎女儿的事情他们总该知道的·为何会凿凿言之的提出是要娶林家的二姑娘,而不是大姑娘呢·知道黛玉心思敏感,为了不让她多虑,漪玉自然是装作若无其事,再三安抚好黛玉。
之后,又按捺住心,好不容易应付完闻讯而来的王熙凤和贾探春等人后,到得中午才以往小舅舅府上走一趟为名,从中溜走··话分两头··在皇上大肆封赏的第二天,各家各府不是备了厚礼往受封的人家府上祝贺,就是受封的人家门庭若市,上门祝贺的人如车水马龙一般。
就连李敛都宣布让天策府里的将士们休息三天,好生回家里与亲人团聚··林寒- xing -子沉静,孑然一身,人际关系除却天策府里那些人外,都没有多少个了·但为了避免喧闹,他还是孤身一人离开府里,走上街头,打算去平日自己常去开的有间茶楼坐下,听听书,品品茶,打发时间。
然而,他不知怎么的走着走着,走过了往常熟门熟路的有间茶楼,摸到一间首饰店里··一抬眼,撇到摆在架子上的一件首饰,他就再也移不开眼去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把那个,包起来·」· · ·第一百四十三章 玩笑话·漪玉一路上横冲直撞的,顾不上自己有没有撞到人, 只管低头往冠军侯府的方向直跑··纵然已经远离神武将军…不, 应该是广武将军府, 但广武将军府里冯紫英和冯夫人的说话仍然言犹在耳。
冯紫英:「玉儿, 我要娶妻了, 是巡盐御史林家的二姑娘·」·「我喜欢你,但父母之命难违·」·「我们能长相厮守,永远在一起的法子就只有一个, 就是我以侧室之礼娶你过门。
」·「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冯夫人:「玉儿,我家老爷得罪了大将军, 只能让紫英娶了大将军的外甥女才能免祸·」·「你放心,等紫英娶了那林家二姑娘过门后,我就让他立即娶你过门」·「只是…玉儿你也明白大将军府、巡盐御史林家和荣恩伯府势大, 我们这小小冯家可不敢触怒他们。
林寒将军一向疼爱你,若是由你向林寒将军开口, 看在林寒将军的面上, 想必大将军他们定会如你的意的·」·「待你进门之后,与紫英两人和和美美, 夫唱妇随, 多生几个大胖哥儿。
那时候,我就把私房统统留给他们·」·当时,漪玉没有理会冯夫人的画大饼, 只是紧盯住冯紫英, 一脸楚楚可怜··「冯夫人的说话, 也是你的意思吗」连伯母也不叫了。
冯紫英正惭愧地看着漪玉,听得这问话,心中一突,有种将要失去漪玉的感觉··他连忙牵上漪玉的手,柔声道:「娘亲说得有道理,我知道是委屈了你,但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你就暂且忍下吧大将军最是看重林寒将军,看在林寒将军的面子上,说不定我能娶你为平妻,成为一对真正的夫妻」为了笼络着漪玉,连原本的侧室都变成平妻了。
漪玉没有冯紫英想象中的惊喜或者伤心之情··只见她听完这话后,柳眉倒竖,反手就是连续几巴掌,她每掴一巴掌,嘴里就斥一句:「卑鄙无耻下流不要脸渣男」·冯紫英见漪玉神情落寞,我见犹怜,怜惜之心大起,哪知她竟会突然翻脸他毫不提防,而漪玉这掌又运起了林寒所教修罗幻影功中的精妙招数,啪啪啪数下,左右颊连番被掴。
·总算漪玉年纪小,力气不大,功力不深,并未真的打伤他,但也足以打得他脸上热辣辣的甚是疼痛··说时迟,那时快,待得冯夫人和一众下人反应过来后,冯紫英已经被漪玉连续掌掴了好几巴巴掌。
这还未完,漪玉抽完巴掌后,下意识提脚往冯紫英下方踢了一下··「啊───」冯紫英当场惨叫一声,神情痛苦不堪地双手捂住下方要害,跪倒在地上··「紫英我的儿啊你怎样了你们还不快去捉住那个小贱人我儿要是有什么事,你们全部人都不会有好日子过」冯夫人的高音突破天际,目眦尽裂,气愤填膺。
冯家是将门,府里的亲兵自然不少,只是都驻守在外院·后院里稍有武力的下人并不是侍候在房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都知道夫人可是属意这位经常女扮男装上府的姑娘作为冯家的儿媳妇的,而且少爷可是喜欢那位姑娘得很。
如果他们把人磕住碰住哪了,而夫人之后反悔或者那姑娘成了冯家少夫人要找他们算账,他们可就无辜极了··所以,下人们虽然表面上听从冯夫人的命令去捉捕漪玉,但总是留了三分力气,让身手灵活的漪玉在外院的亲兵未反应过来之前,得以顺利地跑出广武将军府。
不提冯家此时是如何的兵荒马乱,冯夫人对住儿子呼天抢地,嚎啕大哭,收到下人报讯的冯唐铁青着脸派人去找大夫,漪玉强忍住泪水,一个劲儿地跑··她是喜欢冯紫英不错,但还未到爱的地步。
她原本是个孤儿,一直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即使现在有父亲有妹妹,但终究是不同的·而且,冯紫英- xing -情爽朗,不拘小节,自己嫁他日后总不用像那些古代夫人般终日困在后宅之中不见天日,说不定能与冯紫英一起仗剑江湖,快意恩仇。
再加上,冯紫英看起来长得帅,待她又真的很好,就算只是拍一段拖也不亏··虽然好像很潇洒,但她还是很伤心,感觉被背叛了··冯夫人不喜欢她,漪玉是知道的。
无论她表面装得多好,但眼底的轻视和不屑就从来都没有消失过·作为孤儿长大,看透人情冷暖的的漪玉是完全感受得到的·只是,一来是觉得因为自己「私生女」的身份,冯夫人这古代大家贵妇才看不过眼,但漪玉想着以后澄清了身份,自然会好起来,就忍下了。
二来,为了冯紫英不要夹在中间难做,漪玉也就一直隐忍不发,各种讨好、孝敬冯夫人了··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但是·他冯紫英是如何回报她的·什么父母之命难违、只有娶了大将军的外甥女才能免祸……·说得好像是小舅舅逼婚似的不过是为自己的攀龙附凤找借口而已·这也算了冯紫英不娶她,她也不是一定非君不可的偏生这冯家母子竟把她当成傻子糊弄侧室说得再好听、再有体面也不过是个妾红楼梦的尤二姐就已经充分说明了做偏房侧室的下场──怀了孩子都被硬生生灌药堕了,末了一句误信庸医,把小厮打了个半死就完了。
而且,要她做妾之余,还要由她自己出面主动跟师父说她林漪玉有正妻不做,硬是要做他冯紫英的小妾多大的脸·要是不成的话,他们冯家安然无事,漪玉「不知羞耻」、「自甘下贱」,不是从此被「父亲」林寒厌弃,随便远嫁了,就只有长伴青灯古佛,一辈子不得出庵堂半步的路子可走。
要是成了的话,「父亲」林寒恐怕会恶了大将军,在军方的地位及及可危·而冯紫英不单止再得一美娇娘,左拥右抱好不快活,冯家更是能得到林寒从前的人脉,甚至是日后的家财。
漪玉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憋气,深感自己从前对冯紫英和对冯夫人的好都喂狗去了·林寒从首饰店离开后,不经不觉的溜到冠军侯府门口··李敛对外宣布自己伤势未愈,谢绝一切访客和礼物。
朝中众人自然认为他是怕锋芒太露,所以都识趣地不上门打扰·再加上冠军侯府坐立城西,旁边的邻里都是大周顶顶级的重臣权贵,闲杂人等不敢轻易行逛·是以,冠军侯府门前倒是空无一人。
正在发呆的林寒敏锐地注意到有一个小小又熟悉的身影往自己方向冲来··原本想要避让的他身子一顿,不躲不避,任由那道身影完全撞上自己,仅后退半步缓冲冲击力。
漪玉一头撞入林寒的怀里,只觉得这怀抱异常的熟悉,抬首看见是久久不见的林寒后,一直压抑着的满肚子委屈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哇」的一声抱着林寒的窄腰便劲地大哭…不,是嚎哭起来。
林寒浑身僵直,扶着漪玉肩膀的双手更是僵硬得可以··一会儿后,他的双手才缓缓地放松下来,回想着府里的军娘是如何安慰被军爷欺负得哇哇大哭的小狼崽子,有一拍没一拍的扫过漪玉的后背。
感受到林寒沉默的温柔,漪玉不由得哭得更凶了··这一哭不单止是在哭自己所受的委屈,更是把自己上辈子孤独一人的无助、突然穿越的仿徨和对未来的不安,都统统一次过哭了出来。
林寒没有问她发生什么事,只是轻拍着她的背,纵容漪玉发泄出来··良久,漪玉把不好的心情都哭出去后,总算回过神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小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在林寒的怀里动来动去。
她心里自我安慰的想自己年纪还小,小女孩哭喊总不会太丢人吧·林寒知道她这是害羞的,也由得她在自己怀里左右乱钻··突然,漪玉的额头磕到一件硬物,她不由得唉哟的叫疼起来。
她掩着额头,抬眼正想要问林寒他怀里放了些什么的时候,却正好撞上了男人来不及收起那温柔似水的眼神··林寒的感情是淡漠的,许是跟从前的经历有关,他大多时候都是没表情的。
即使再高兴,也只是眼底里有一丝笑意·然而,就这么一点儿的笑意,都很快就会消散··漪玉一下子失了声··在这一剎那,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就远去,像是某个电影里经典的相遇桥段,整个天地之间,仿佛就只有他们两人,而她只看到他一人。
一时间,漪玉竟痴了··「怎么了」林寒微微低头··男人的声音带着独有的低沉磁- xing -,显得格外的好听··漪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双脚轻轻一垫,大胆地吻上了他的唇。
林寒瞳孔一缩,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未等到林寒反应过来,漪玉就已经退开了··「师父,我喜欢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没有任何征兆的,漪玉表白了。
表白完之后,漪玉就牢牢地直视着林寒的双眼··她看到林寒漆黑的双眸中闪过了一瞬即逝的惊讶··漪玉不记得在哪里看过这一段话:有些人看见第一眼你就觉得喜欢,但是不见之后没过多久就能忘记;而有些人悄悄的来到你身边,起初无法察觉,但只要你开始注意到他,你这辈子都别想忘记。
她爱上了林寒··这并不是突如其来的好感,也不是大脑一时糊涂的错觉··「漪玉、林寒,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一把平静冷淡的声音响起。
冯子芝从一辆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的马车上缓缓下来··「小舅母·」漪玉打了个激灵,不知道自家小舅母在旁边停留了多久,看了多少··她突然有种心虚的感觉,就好像女儿被家长捉到拍拖似的。
漪玉讨好地溜到冯子芝身边,卖乖的道:「上回小舅母送回来的首饰,我和妹妹都很喜欢,我特别喜欢那块黄宝石,特意命人缠了线,造了一条剑穗绑在我的剑上·」·「哦是吗」冯子芝似笑非笑的道。
「真的我特别的喜欢小舅母的眼光就是好」漪玉双眼亮晶晶的,用力点头··看到那张和李敛有七分相似的表情,冯子芝心下一软。
长袖一拂,「别傻站在大街上了,还不跟上」·虽然目的地是冠军侯府,但冯子芝可不会落人话柄,多走两步,打算回了自家冯府后,再从里面直接去冠军侯府。
冠军侯府和冯府相邻,李敛命人把中间的墙都拆了,两府就成了一家,畅通无阻··经过林寒的时候,冯子芝漫不经心地瞄了他一眼··林寒镇定地回视过去,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冯子芝微不可听地冷哼了一声··漪玉有点害羞,但仍然勇敢地看了林寒一眼后,才跟着冯子芝进了冯府··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随着负责接送冯子芝的东厂番子也把马车驶进冯府后,冯府的大门就立马地闭上。
街上只余下林寒一人孤伶伶地站着发呆··如果刚才发生的事是梦,他情愿不要醒··但是唇上的温热犹在,属于少女淡淡的清香仍然缭绕在他鼻翼··那股暖意慢慢地从唇上溢散开去,逐渐填满他空虚的心。
「师父,我喜欢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林寒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他从前是孤儿,有一天和其他同样是孤儿的同龄孩子被带进暗卫里面训练。
暗卫就是皇上影子,影子不需要感情,不需要情绪,只需要能力和忠心,替主人做着最骯脏的事情·暗卫里的人悉心教导他们,把他们培养成了一把把锋利而没有感情的刀。
如果不是因为李敛,也许林寒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从暗卫里面离开,一辈子都不会感觉到什么叫做兄弟情义,一辈子都不会做一个正常人··虽然李敛、牛继宗他们都很关心他,把他当成较亲兄弟还亲的好兄弟,天策府上下都把他当成手足,但是从来都没有人这么直白地对他表达过喜欢。
说起来,这还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听到这样直白地说喜欢他的话··这种纯粹而热烈的感情,就好像是一团燃烧着的火焰,让他淡漠的心也不由得跟着温暖起来,也让他忍不住想要……·只是……·他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
林寒年纪与李敛相约,比漪玉大十多岁·如果他早已成婚的话,生下的孩子都能有漪玉这么大了··就算不提年龄,身份也是一个大问题··林寒自嘲,许是从暗卫脱出来几年,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倒是异想天开,不自量力起来了。
他配不上她··她是巡盐御史的嫡女、大将军的外甥女,身份高贵,年轻漂亮,只要她愿意,就是皇子妃都做得··林寒垂下眼帘,徒儿- xing -情率真,天- xing -活泼,刚才只是一时的玩笑话而已,偏生他却当了是真。
他得好好教导徒弟不能胡乱开玩笑,如果给外人知道了,会觉得她举止轻挑,对她的名声不好··他的徒弟千好万好,他一定要为她选一个最好的夫婿··只是一时的玩笑话而已。
只是玩笑话而已··只是玩笑话··林寒把怀里刚才那硌到漪玉的首饰盒拿出来,取出里面的灵芝竹节纹玉簪放在掌心里,手一用力,玉簪便应声断开了几截。
怔怔地看着断开几截的玉簪,他深吸一口气,狠心地把首饰盒和断裂的玉簪都远远扔到街道的一旁··转身再三告诫自己不要有不必要的妄想,把心里的悸动藏好,才缓缓地叩响冠军侯府的大门。
他进不到冯家的门,但还是能到冠军侯府一坐的··徒弟哭得那么伤心,做师父的总得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要是有人敢欺负徒弟的话,他定要替徒弟出一口气。
大门吱啊的打开,守门的亲卫见得是林寒,都没有赘言,直接就迎了进去··李敛交代不见客,只是不想有「外人」打扰他·对他来说,林寒可不是「外人」,就如同亲兄弟一般无疑的好兄弟,自然无须拒之门外。
林寒对那亲卫点点头,就径自一步一步踏进冠军侯府里··那亲卫都不以为意,林寒将军的沉默寡言是出了名的,能对他点点头已经是不错的了··等到林寒进府后,亲卫俐落地关上大门。
只余一个精美的首饰盒和断开了好几截的玉簪躺在街道一旁,好不凄凉·· · ·第一百四十四章 钟情·「既然如此, 湛就不打扰大将军和肃毅伯了。
」五皇子李湛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 一双眼睛却不是放在李敛身上, 而是牢牢地放在摆放在大厅旁边的黄花梨福禄寿纹隔扇十二件屏风上面··李敛脸都黑了··「哼本将军有伤在身,就不送五皇子了」他冷哼一声, 毫不客气的道。
这小兔崽子的·李湛也不生气, 恭恭敬敬地离开了·当然, 少不了一步三回头回望屏风方向, 好像能看得出一个绝色美人似的, 让李敛恨不得一枪戳死这个小兔崽子·直到冯子芝带着漪玉来到冠军侯府的大厅, 李敛仍然是一脸气愤的模样。
「怎么了谁惹你了」冯子芝瞄了一眼坐在一旁老神在在的林寒后, 表情若有所思··「黛玉见过小舅母·」黛玉从屏风后转出来, 乖乖的叫道。
冯子芝摸摸黛玉的秀发,柔声道:「坐吧一家人不必拘礼·」·黛玉有点羞涩地点头坐下, 这种亲密的举动就是连她爹林如海也很少做的。
·「刚才皇上命五皇子送了些赏赐来,正好黛玉也在我这里·啧那臭小子的一对招子色迷迷地瞄着黛玉, 要不是要给皇上面子, 我就把他暴揍一顿的了把赏赐放下不就算了,还死皮赖脸说什么外面天热,容易中暑, 要多留一会儿纳凉, 死活不肯走如果不是林寒刚好到来了, 还赶他不走待会我命人去跟继宗兄长说一嘴, 看不把那臭小子- cao -练脱下一层皮来」李敛哼哼的道。
随着他怒气冲冲的解释, 当事人黛玉不由得脸红耳赤起来··李湛虽然贵为五皇子, 但与四皇子、六皇子一样也只是天策府中普通的一员而已,李敛作为尚未退位的天策府统领,自然可以「公报私仇」,让牛继宗代他「挟私报复」。
冯子芝也不管李敛,他知道李敛也就是认可、亲近李湛才会这样叫嚣,要不然的话,李敛只怕会是直接冷下脸把人赶出冠军侯府了··只是,五皇子……·皇家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冯子芝忧心忡忡的想··看看乖巧的黛玉,又看看进了大厅后一双眼睛忍不住放在林寒身上的漪玉··冯子芝轻抚微微抽搐的额角,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何父母总是担心女儿的多了。
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儿子只会把别人家的女儿娶进门,不喜欢就冷落一旁,再纳几个合心意的就是了,无论如何都不会吃亏;反之,女儿嫁去别人家,嫁得好,夫唱妇随,公婆和善的还好;嫁得不好,夫婿三妻四妾,公婆刻薄成- xing -,恐怕要受尽委屈,把一辈子都赔上。
「漪玉,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告诉小舅舅,小舅舅替你出气·」李敛眼尖,一眼就看到漪玉红肿的双眼和微红的鼻子。
黛玉见状,急忙拉住漪玉的手,追问:「姐姐,可是那冯……」但顾忌着李敛等长辈的存在,不好明言··漪玉出门后不久,黛玉思前想后之下还是坐不住了,就命人备马车往冠军侯府赶来。
荣恩伯府上下都知道林家这两位表姑娘与三老爷最是亲善,不时也会前往冠军侯府玩耍,所以也不以为意,只是奇怪两位姑娘为何不一同前往冠军侯府而已··冯一直喝茶装壁花的林寒耳尖地听到这字,他瞬间审视地瞧了冯子芝一眼,但下一刻立即理智地知道与冯子芝无关,也就在脑海里翻找京中冯姓人家。
「说吧无论如何都有小舅舅小舅母在·」冯子芝非常适应自己小舅母的身份··他手里掌握东厂,虽然久在前线,但留在京里的番子仍然源源不断的把情报送到他的手上。
因此,他自然是知道自家宝贝外甥女和冯唐家那臭小子关系亲近一事·想来,这冯字就是冯唐家的冯,又或者是冯家那儿子的冯·恕冯子芝真的没有兴趣记得那个据说是自己出了五服的族弟的名字。
「……」漪玉瞧了林寒一眼后有点迟疑··她刚刚才跟师父表白,如果现在爆出她和冯紫英的事情,师父会不会认为她只是一时冲动,想要找一个人来气冯紫英而已·林寒虽然看似没有注视漪玉,但实际上漪玉的一举一动也在他的眼底之下。
他注意到漪玉看了自己一眼后的迟疑,心中一痛··静涯和延年是漪玉的小舅舅小舅母,黛玉也是她的亲妹妹,整个大厅就只有他一个外人的存在,是有什么不能让他这个「外人」知道的事吗·他轻抿嘴唇,垂下眼帘,语气听不出什么变化的道:「府里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就先……」离开了。
林寒此话未完,漪玉就知道他绝对是误会了··她这个师父虽然脸上总是淡淡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实际上就是最敏感、最多思多想的一个人··顾不得冯子芝仍在旁边虎视眈眈,她三步作两步的上前捉住了林寒的手掌,委屈道:「我有事,你都不管我了吗」率先发难,配合上水汪汪的大眼睛和微微嘟长的小嘴,显得可怜又可爱。
感受到手中的柔荑,林寒有点不自然地移开眼睛··「我以为……」你不想让我知道··虽然没有明言,但林寒的眼里清楚地写着这句话··看到林寒眼底那一丝受伤的痕迹,漪玉就后悔得无以复加,恨不得穿越时空回到十几秒前的时候,狠狠地掴那个做事不经大脑的自己一巴掌。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漪玉越是想要解释,嘴巴就越是笨拙,平日的能言会道都不知遗漏到哪里去了,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
林寒见状,知道是自己刚才太敏感了,眼神不由得一缓··他忍不住想要抬手去抚摸漪玉的脸颊,但一想起自己刚才对自己的告诫,他立时就把心里的感情统统压下去,手不自然地挣脱出漪玉的柔荑。
漪玉不知道林寒心里的想法,也不敢再耽误,便把刚才在广武将军府里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当然,她小心地遮掩了自己和冯紫英之间的那点事,只是表示她和冯紫英是合得来的朋友,冯紫英想要娶她,但她没有答应。
把所有事情知得一清二楚的冯子芝和黛玉就这样坐在一旁,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当知道来龙去脉后,李敛气极··枉他还特意提拔冯唐,让其他人别要找他麻烦,他冯唐居然是这样报答他的吗·他一掌提起,就要重重落下。
「啪啦」一下清脆的杯子碎裂声响起··李敛疑惑地瞧瞧自己想要拍碎的案几,发现完好无缺,这是自然的,因为他都还未真正拍下去·那么,问题来了,那碎裂的声音是从哪里响起呢·冯子芝淡淡地瞄了林寒一眼后,就向李敛责怪道:「我早就说了,叫你别去管那冯唐那一家子都白眼狼,跟水蛭似的附在人身上,不把血吸干不罢休。
」他毫不介意以最丑恶的形象定- xing -自家族叔一家大小··「你流血了」漪玉小小的惊呼了一声,一脸着急地掏出了一条手帕,想要为林寒包扎,引起黛玉的侧目。
林寒拒绝了她,轻轻放下手中碎成几片的杯子,对自己被割破了一道道的手心毫不在意··「我这就去广武将军府一趟·」·他不容许任何人欺辱他的…徒弟。
即使她不属于他,他也会尽一切所能去保护她··李敛一愣,他很少见林寒如此控制不住脾气,往常发脾气暴怒的一般都是牛继宗、冉封和他,连李明珠都曾经有过,就只有林寒往往都是一脸心如止水的模样。
其后,他理所当然地点头··漪玉是林寒的徒弟,还是唯一的弟子·现在有人欺到上门,他愤怒生气也是正常的只不过是因为太少(从未)看到林寒失控的情景,所以自己才有点大惊小怪。
师父为弟子出头,是天经地义的·这很好,没毛病看来,他们师徒关系真的十分要好·李敛替林寒想好了理由··只是,被林寒一扰乱,李敛冷静下来后,「这事情冯唐应该是不知情的吧这不像是他的手笔。
」他不认为冯唐会这么厚颜无耻的欺侮一个小丫头,从这事的行事作风来看,也太小家子气了吧冯唐好歹都是个为国卖命、出生入死的真汉子··冯子芝的视线一直徘徊在林寒和漪玉之间,闻言,不以为意的啐了一口。
让林寒不知道他想要啐的对象是李敛、冯唐,还是想借机会啐自己,又或者三者皆有··这时,正好有番子从外走进大厅,交了数张薄纸给冯子芝··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冯子芝接过,一目十行,挑眉道:「这回还真的被你猜中了。
冯唐说了,如果漪玉愿意为侧室,就把他的家私都留给漪玉和那个冯紫英的儿子;如果不愿的话,就认下漪玉做义女,还给三万两银子做嫁妆·」以冯唐一家历年的俸禄、田地产出等收入计算起来,这三万两银子怕是要变卖部份田地才凑得起来。
而且,冯子芝是知道自己手下番子替漪玉弄了一个「私生女」的身份出来的·如果漪玉真的是私生女,多了广武将军府做后盾,日后不论是择婿还是嫁人后的生活都容易走得多。
他微不可察地点头,冯唐虽然有做错的地方,但也算是有补救的心,还算得上是一条汉子··「那冯钱氏心疼自家的银子,又贪心不足,就与儿子一起隐瞒了冯唐的意思。
」想要美人、权财两兼得··现在,整件事情都很清楚了,一切都是冯家母子的自作主张··林寒一声不响地站起来,往外走去··只抛下一句,「借奔宵一用。
」·他的徒弟配得上世间最好的男儿,岂容冯家母子如此轻贱既然冯家母子想要荣华富贵,那他就去毁了他们的希望··李敛怎样看,也不觉得林寒这一身杀气腾腾的气势,是去广武将军府要个交代那么简单。
而且,居然还要借走他的奔宵……李敛双眼一亮,好像想到了些什么··冯子芝颇有趣味的一笑,阻止了想要跟着林寒一起离开的漪玉··既然想要把他家的闺女娶走,那可得做点实事出来看看。
漪玉凝望着林寒的背影,双眼亮晶晶的,久久舍不得移开眼睛··她向林寒的表白并不是一时冲动··身为孤儿,漪玉心里一直渴望着能有个人真心的爱她、呵护她。
而林寒完全满足了她的一切想象··这个男人会无时无刻地关注着她,哪怕是商量再重要的事情都会分神在她身上,在她有危险的时候,会第一时间赶到她的身边,·这个男人会因为她的异想天开,而绞尽脑汁,不眠不休,耗尽心力和时间的去谱写一份剑谱,仅仅的是因为不希望她失望。
在她伤心失落,想要依靠的时候,这个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默默地守护、陪伴着她··当漪玉痛哭后第一眼看到林寒沉默而温柔的眼神时,她已经知道,就是他了。
她爱上了这个男人··一直插不进大人说话的黛玉,正敏感地观察着自家姐姐的表情·自家姐姐无论如何都不像是被心上人背叛而生气愤怒的模样,只像是被呕心到和被触怒后的气愤。
倒是那林寒将军跟姐姐的相处之间好像有些什么……·黛玉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漪玉和林寒的背影··冯子芝欣慰地摸了摸她的秀发,这丫头聪明、敏感,像他,很好。
「皇上已经下旨,晋巡盐御史林海为户部侍郎,不日进京·」·黛玉被他打断了思路,听得内容,也顾不上姐姐和林寒将军究竟是什么关系了,又惊又喜的问:「真的吗爹爹要来京城了」她和林如海的感情还是很深的。
「皇上今早刚下的圣旨,现在应该已经派人在传旨的路途上了·」·冯子芝今天就是往司礼监与毕云交接司礼监首领太监事宜的,所以对朝中新发展的事务也听了一耳朵。
只是,想不到回到家门前,林寒和漪玉…居然被他逮个正着··他撇了仍摸不清「重点」的李敛一眼,没好气的想这人在他身边熏陶多年,竟是连个小女孩都比不上·林寒从冠军侯府出去,目标明确,直接单人单骑的杀往广武将军府。
「听说少爷被那姑娘连环掌掴了好几巴掌,还一脚踢中了命根子呢」·「刚才老爷的脸色一下就变得铁青得不得了,立马就派人去请保和堂的何大夫来。
」·「夫人现在不停地咒骂那姑娘,张口小贱人,闭口狐媚子的,还命人把后院那些下人都绑了,全部重打三十,还说如果少爷有什么事的话,就要把他们都卖去矿场挖矿呢」·门房和两个小厮蹲在广武将军府的府门前窃窃私语。
林寒骑着奔宵来到广武将军府前停下··漠然的道:「叫冯唐出来见我·」·门房和两个小厮对望了一眼··门房上前,小心翼翼的问:「府里今天有要事,恐怕不便见客,请这位…见谅。
」他整天在府门前迎来送往,一双眼睛就最是锐利··林寒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是怎样,只是普通的一身便服,但他身下的马儿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体态庄严,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好马,反正门房长到这么大是见都未见过的。
再加上,林寒张口就是唤自家老爷的名字,毫不客气,只怕都是个有来头的,门房可不敢得罪他··「我说了,叫冯唐出来见我·」·林寒平淡地重复一遍。
「这位爷,我们广武将军府今天真的有要事,不便见客,您若是有什么事,不如留下名字,小人再去通报我家老爷·」门房客客气气的道··「我说最后一遍,叫冯唐出来见我。
」·林寒眼里全是冷漠的光··「这……」门房很是为难··「马爷、山爷,就是这人了直呼我们家老爷名字不提,还叫我们老爷出去见他,无论如何都不肯走」两个小厮机警,早就跑进去找援兵。
「谁人如此大胆竟敢直呼……」被告知有恶客上门的两个亲兵甫一出场,话未说完,见得是林寒在此,他俩连忙闭嘴。
「马仓(山阳)见过云麾将军·」·对此,林寒什么反应都没有··马仓和山阳两人不敢有任何动作,满肚子怒骂刚才那叫他们俩出来的小厮的同时,不住地向门房打眼色。
门房这下子自然是知道林寒是惹不起的大人物了,好家伙云麾将军可是从二品,较自家老爷高四五级呢·他不敢再耽搁下去,匆匆地跑进府里寻找冯唐,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得罪林寒。
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 · ·第一百四十五章 来日方长·「金管家」门房焦急的喊道··管家回头皱眉, 低声斥道:「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门房吸了一口气, 在管家耳边说了几句。
管家脸色微变,不得不走进厢房里··「我不是说了, 今天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来打扰我的吗」冯唐正站在床边等待保和堂何大夫的诊断, 很是不耐烦的道。
管家替冯家做事了三十几年, 从前是冯唐的小厮, 冯唐有很多事情都不会瞒着他, 所以他知道的事情要较底下那些小厮得多··管家刻意加重语气的道:「是肃毅伯、从二品云麾将军林寒来了他说要老爷您出门见他。
」·未等冯唐反应过来,耳尖的冯夫人已经大声尖叫道:「他那私生女把我儿打伤了他还有脸上门要老爷去见他」她眼下是恨透了漪玉,连带林寒都落不到好。
「闭嘴·」冯唐被她吵得头疼, 尽管他同样对林寒抱有极大的怨气, 但也不得不出门去见林寒··冯唐甫一出府门,就看到林寒单人单骑的横在府前的大街上,自己的两个亲兵正保持行礼的姿势, 大气也不敢出。
无中目人不当人子·冯唐怒了··他虽然官途不顺,但一向爱兵如子,视兵将为手足··你林寒的女儿打伤了他家独子,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后遗症你林寒更欺上门, 欺压他的手足简直是欺人太甚了·「哼肃毅伯好大的威风啊」冯唐罕有的嘲讽道。
「放肆」林寒倏地眸光一利, 那眼底深处的肃杀和冰冷让冯唐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冯唐反应过来后,「放肆的是你你家女儿打伤了我儿, 害得我儿子现在还躺在床上, 动弹不能你就在我广武将军府门前刁难我的亲兵你林家父女可有把我广武将军府放在眼内」·林寒上身动也不动的挺直腰板坐在奔宵身上, 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论身份, 我是皇上御笔亲封的肃毅伯、论官职,我乃从二品云麾将军·你只是无爵的正五品广武将军,见到伯爵、上官却不单止不行礼,反而加以咒骂,这是哪家的规矩可还有尊卑可言」林寒一字一句全都合情合理。
朝堂上尊卑有別,任你是八十岁老官,也得恭恭敬敬向二十岁的上官行礼·军中就更不用多言,以下犯上者轻则杖责四十,重则斩立决··「还有,我林寒洁身自好,尚未娶妻,膝下无儿无女,望广武将军慎言,休要败坏我林寒的名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广武将军府外已经聚集了一群吃瓜子看戏的老百姓。
「这广武将军就算再不喜欢林寒将军也不能污蔑他有娃儿的,这传了出去要是别人都当真了,让林寒将军如何娶好人家的女儿」有老大娘不满。
「如果林寒将军看上我,不管他有没有女儿,我也愿意嫁啊」花痴姑娘发白日梦道··「这冯唐一向不会办事,恐怕是搞砸了差事,又或者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惹怒了林寒将军。
」有人有板有眼的道··林寒刚携大胜余威回京,又是天策府的四大将军之一,在京中老百姓里可是十分有群众基础的·反观冯唐往日声名不显,此次出征又未闻有立过什么大功劳,是以京中百姓认识他的人也较少。
「你」听着旁边百姓的议论,冯唐不由得涨红了脸··「嗯」林寒双眼尽是冰冷之色。
「下官正五品广武将军冯唐,见过云麾将军·」冯唐深吸了一口气,向后退了半步,两臂合拢向前伸直,右手微曲,左手附共上,上身鞠躬四十五度,行了一个完整的揖手礼。
「免了·」林寒冷淡的道··「下官家中有急事要办,恐怕不能接待云麾将军了·不知云麾将军今天到来,有何要事」冯唐咬牙道。
「呵·」林寒冷笑,「本将军只是想要来告诉你,你们冯家欺侮我的徒弟一事,可还未完」·冯唐暴怒,「什么林寒你实在欺人太甚了」不答应做侧室不就罢了,他好意要把林寒那私生女收为义女,将来嫁人后也能多一个娘家庇护,怎料那丫头居然刁蛮至此,不单止打伤紫英,还要把他给……现在林寒不见好就收,反而还威胁起他上来·冯夫人没敢跟冯唐说自己做过的好事,只一味把责任推给漪玉。
而冯紫英被踢中要害后,身心惊惧之下也把其他事都忘了,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日后的「幸福」··「欺人太甚」林寒嗤之以鼻,他随手抛下了一锭银子,拿起旁边一个卖菜百姓挑担的木棍。
「本将军就让你见识一下本将军是如何欺人太甚的」·语罢,当下一提马缰,大喝一声:「驾」·奔宵虽然理论上已经步入老年期,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得皇竹草和其他珍贵的药材多,不单止没有体虚血弱的征状,反而较从前更为神勇,极通人意,让无数人啧啧称奇。
就连刚入天策府两三年的天策将士和奔宵单打独斗之下,一不小心都有机会- yin -沟里翻船··李敛曾经测试过奔宵的力量和速度,发现牠全速之下,从北京到保定府只需要约五个时辰,那可是三百多里距离!而全力之下,更是可以一蹄子踏碎砖头。·林寒在来时已经跟奔宵说好了应该如何做,因此,听得指令,牠便长嘶一声,往广武将军府的台阶上奔去。·跑到上最顶端的台阶后,借助冲击力,奔宵一下子整匹马跳了起来,离地足有两米的高度,两只强而有力的前蹄高高扬起,猛地踢在大门上··「轰」大门上立时出现了五六道明显的裂痕··奔宵那灵动的双眼闪过一丝不满意,再一次加大力气,奋力一踢··「轰隆」大门竟被牠硬生生踢碎裂了。·而林寒也不是看戏的,他靠着奔宵跳跃起来的高度和棍子的长度,拿着棍子的手往上一挑,竟是把「广武将军府」这块牌匾挑了下来··随着奔宵轻盈的落地,「广武将军府」和大门也在同一时间倒在地上,惹起巨大的声响之余,还飘起了无数尘埃··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哇」·如此蛮干,在场众人都是看呆了。
「好家伙,竟然这么凶」·「冯家要遭他们究竟是如何的得罪了林寒将军啊」·「想不到林寒将军平日斯斯文文,动起手上来居然这么的狠半点面子也不留给冯唐」·一群老百姓看热闹看的起劲,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喧嚣起来。
冯家在京里的风评向来也不过是一般,虽然没有像那些新晋的世家豪族般做尽欺压良民的事,但行事没规矩,得罪的百姓也不在少数··与之相比,林寒既为大周立过无数功劳,又是天策府这个军民关系最和谐的一员,加上又没有什么恶行(府里与李敛一样都就由亲兵打理),自己又长得不错,在场的百姓不由得一面倒的支持他去了。
「听着你们冯家欺负我家徒弟的事,今天只是开始,我们来·日·方·长」·林寒撇下这一句后,随手把棍子还给那百姓,就拉一拉马缰离开了。
奔宵离开时,双蹄不偏不移地踏上「广武将军府」··啪啦一声,在场众人明显可以看得出这块牌匾是彻底的毁了··可惜这块牌匾才刚连夜造出来没有一天,就这样被毁了。
「竖子竖子尔敢」·冯唐眼睁睁看着自家牌匾和大门被毁,还被林寒如此威胁,不由得脸红筋涨,火冒三尺起来。
感受到来自旁边老百姓的指指点点、冷嘲热讽,他只觉得眼前一黑,黑到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冯唐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径直朝后倒去··「老爷」·「将军」·下人和亲兵皆是大惊。
同一时间,另一边的京城却是气氛融洽得多了,甚至有点点粉红的气息漫延··「真巧啊竟然在这里遇上了姑娘·」一把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李明珠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继续往前走··她身后一个穿着丫环服饰的清秀女子掩嘴笑道:「弓高侯可真巧啊你这是今天第三次遇上我家郡主了」·「用你们周人的一句说话,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破六韩拔陵一双眼睛牢牢粘在李明珠身上不放。
「对啊缘分这东西真的是很奇妙的,来无形去无踪·来了就是挡也挡不住,既然有缘份就该多加珍惜啊」清秀女子提起音量,似有所指。
破六韩拔陵心中一喜,想不到姑娘身边的丫环居然替他说好话,看着清秀女子的眼神不由得柔和了三分··「念夏你现在是想要改名字吗」李明珠一马当先走在前头,听到身后的两个家伙相声似的一人一句,忍不住警告道。
念夏若无其事地向破六韩拔陵点点头,两人瞬间达成同盟阵线··之后,她轻快地走近李明珠,「奴婢的好郡主想了什么顶顶好的名字赐给奴婢吗」·「也不是什么顶顶好的名字,不过是挺符合你现在的心境。
」李明珠抱臂,挑眉道,「就叫思春,好不好反正跟你原本的名字也挺配的·」·思春、念夏,确实是十分押韵··「哟这个名字好啊」念夏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改了做这个名字后,每逢郡主看到奴婢、使唤奴婢的时候,就知道春天来了,是时候春风动春心了。
」反将李明珠一军··李明珠被这直白的说话呛住了,羞得满脸通红·如果平日两人对话倒是没什么问题,但问题是旁边还有个活生生的破六韩拔陵站住呢·「你这坏丫头现在是什么话都敢说了吧待我告诉郑青,看他还娶不娶你」她使出杀手锏。
念夏早就许配了人家,只待过门就是了··「他才不会不娶呢」面对李明珠的威胁,念夏可是完全不害怕··她得意的道:「如果不是奴婢说了郡主一天不成亲,奴婢也不成亲,他早就用八抬大轿娶奴婢过门了」·她向破六韩拔陵打了个眼色,就径自拉了李明珠到一旁。
「奴婢真的不明白,郡主你为何就不愿意成亲·老王妃、王爷和王妃对郡主你的婚事也是着急得很,偏生郡主你就毫不在意,连配合也不愿意配合·」念夏嘟长小嘴。
「老王妃急得白头发也多长了好几十根出来了每天都跟嬷嬷们念吟着,还向菩萨求了不知多少次愿郡主快觅得如意郎君」·「你懂什么我现在自己当家做主,别人提起我,不是什么明珠郡主,也不是义忠郡王的姐姐,更不会是某某的妻子,只会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宣威将军。
而且,我这不就是未遇上喜欢的吧」李明珠非常享受这种不是谁人附庸的身份··「那…那弓高侯,郡主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吗」念夏试探道。
不远处的破六韩拔陵耳朵一动,仿佛全神贯注地看着身前老伯灵巧制作孙悟空小糖人的手艺··李明珠快速地扭转脑袋,见破六韩拔陵没有在意自己这边后,才低声道:「你胡说什么」·念夏窃笑道:「郡主你怕什么这里是闹市,弓高侯站得那么远,又在看糖人,不会听到我们的说话的。
」·「早知道就不该跟你说」李明珠大感后悔的道··念夏是李明珠的一头大丫环,和李明珠一起长大,年纪相约,侍奉了李明珠二十多年,可谓是情同姐妹。
凡事李明珠都不会隐瞒念夏的,遇上棘手、决定不下的事情,甚至还会找念夏商量一番·而破六韩拔陵昨晚向李明珠表白一事,就是属于棘手的事情之一了··「郡主说了也说了,后悔也是没用的了。
」·念夏得了便宜卖乖道:「原本奴婢是不同意的,但今天一看这弓高侯也不像是传说中那些匈奴人相貌凶恶,五大三粗,膀大腰圆那样的,反而长得极好,像是我们京里的贵族皇孙公子似的。
」·「你这小蹄子可是看上了人家」李明珠乘机转移话题··念夏完全不接招,径自的道:「郡主你说不想附庸别人,想要当家做主,这不正是个好机会吗弓高侯是匈奴人,要是你嫁了给他,在我们大周的地盘上他还不得事事顺你的心意吗咱们大周的亲贵大臣难道会认他弓高侯的名头,而不认你宣威将军的身份吗」·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她如连珠爆发似的道:「而且,郡主真的一点儿也不心动吗你可别想着谎话来骗奴婢,奴婢一眼就能看得出。
」·「这样的大好机会郡主你也不要,难道郡主你还惦记着冠军侯吗」激将法··不远处的破六韩拔陵捏着小糖人的签子下意识用劲,把签子也弄断了,一个齐天大圣孙悟空形象的小糖人啪的一声跌到地上。
「正所谓来日方长,日久见人心·如果郡主你怕弓高侯不是真心的,你且试试不就行了吧」·「奴婢的好郡主啊老王妃已经下了命令,要是你今年之内再也找不到郡马的人选,奴婢这辈子就不用指望能嫁给郑青的了」念夏可怜兮兮的卖惨。
「就当是为了奴婢的终身幸福你就给弓高侯一个机会试试吧试试吧」·为了让李明珠答应一试,念夏都算是使尽兵家要诀了。
一番话下来,李明珠竟是连一个不字也不能说··「这……」·念夏不等李明珠说话,扯着她的手,拉长尾音的道:「就试试吧奴婢求你了──」·「行了行了快放开我」李明珠受不住她的「请求」,只好应下。
「太好了」·念夏转头向破六韩拔陵使劲地挥挥手··破六韩拔陵拿着糖人,三步作两步的大步走过来··「奴婢糊涂,忘了老王妃命奴婢今天去一心斋买点心给她,这个时候才去怕是等很久了。
我家郡主今天想要买东西,不知道弓高侯可有空能够代奴婢陪郡主走一趟呢」念夏笑吟吟的道··破六韩拔陵自然是欣然地答应了··念夏向李明珠打了个眼色后,就欢快得像只小鸟儿似的飞走了。
「我…我只是去买一些女儿家的东西,就不用麻烦弓高侯了·」念夏刚走,看着破六韩拔陵高大的身影,回想起昨晚的情景,李明珠心中一慌,不自觉地想要退缩了。
「不麻烦·只要能和姑娘在一起,无论做什么,我心中也是十分欢喜的·」破六韩拔陵看得出来,他自然不会让好姑娘缩回壳里面··他递了一根糖人给李明珠,那是一个嫦娥造型的糖人。
嗅到来自糖人甜丝丝的香气,李明珠稍稍放松下来··她看了一眼破六韩拔陵手上的另一根糖人,噗的一下子笑了,「你怎会选了猪八戒的糖人啊我还以为你会选那个孙悟空的呢」不自觉地暴露了自己刚才注视着破六韩拔陵的举动。
破六韩拔陵心中一喜,脸上不动声色的道:「听说嫦娥是最美丽的女子,那自然该送给最美丽的姑娘·那孙悟空虽然武功高强,但不懂情爱,在我看来,却是不及猪八戒对嫦娥的一片真心。
」虽然这个比喻有点不合适,但背后隐含的意思简直是赤.裸裸的暴露出来了··李明珠的脸颊一下子又变得绯红起来··她一下子换过自己和破六韩拔陵手上的糖人,「我那个太漂亮了,我不忍心吃它,我们且交换过来吧」·破六韩拔陵低头看着自己手上与李明珠有几分相似的嫦娥糖人,低声地笑起来:「那可就麻烦了,这么漂亮的糖人,我也不忍心吃啊」声音是说不尽的缠绵缱绻。
那个嫦娥糖人可是破六韩拔陵特意吩咐造糖人的老师傅,按照李明珠的相貌而造出来的··看着手上晶莹通透的猪八戒小糖人,李明珠又有点不舍得吃了··看着男人柔情似水地低头凝视女子,女子粉颊晕红,却是七分娇羞,三分喜悦的这一幕,念夏感觉自己今年年末就能嫁给郑青了。
 · ·第一百四十六章 在其位·林寒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 像是人畜无害, 但动起手上来却快如雷霆,在人察觉之前就已经把冯家的产业打压下去,在朝堂上也有无数人同一时间弹劾冯唐了好几次,什么管教属下不严、抵毁同僚、不守国法之类的,言之有物, 言之凿凿, 让人没有办法抵赖。
当中最严重的还有一条, 就是对皇上、太上皇心怀怨望, 口出恶言, 诽谤朝廷·此实属大逆不道之罪,按法当斩··冯唐被太上皇一压, 就压了八年, 不得寸进。
他自问能力、功劳不是没有,却因为无心之失而被朝堂如此漠视, 心中自然不是不怨,只是表面上装得好, 加上自己没法子而已·有时候酒后失态,难免会流露一二。
所以, 这一条怨怼不敬之罪真的没有冤枉他··自古以来, 做臣子的倘若自以为功大赏薄,又或者皇帝待他不公, 皇帝必定甚是痛恨, 臣子不必口出怨言, 只要「心存怨望」四字,就是杀头的罪名。
当今皇上既是皇帝,又是个孝子·既然你冯唐认为太上皇和朕待你不公道,那好朕就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大手一挥,把冯唐从蓝田大营调走,从正五品广武将军贬为正七品城门史,看守西便门。
如果不是冯唐沾了大败草原这一份千古未闻功劳的边儿,又是大军归来没多久,皇上怕别人说他兔死狗烹,又怕军方会兔死狐悲,恐怕所下的圣旨就不是贬谪的内容,而是杀头了。
然而,这区区正七品城门史这个官,说高不高,说低不低,说重要,显然要排在其他掌兵的官之后,说不重要,也还是要掌握一些兵士的·本朝负责职掌京师数千城门守卫的是从四品城门郎,都就是正七品城门史的上官。
要是真的得皇上信重,首先先掌管的自然是宫廷的军队,其次才是城门郎,再次才是城门史·而城门史之间也有分高低的,·京城城门引分为内城九门、外城七门、皇城四门、龙脉口四门和宫城四门,而当中最重要的自然是宫城四门和皇城四门。
冯唐负责看守的西便门是属于京城外城西南端的一座小城门,位于京城城墙西南端角楼旁边,主要由城楼、箭楼、瓮城组成,乃老百姓入城做小买卖、打短工、走亲戚之用。
这样的一个小官没权没势,就连油水也捞不到多少·冯唐一家算是从京城中等人家,一下子被打落到京中普通的小户人家,都就较一般商贾和老百姓强些许··林寒所做的这一切都没有顾忌、遮掩什么,光明正大得很,只差在没有命人去冯唐面前告诉他所有事都是自己所为的了。
强强系统古典名著红楼梦·噢他早就已经表明,可以说是提前告知了冯唐了,「广武将军府」牌匾和大门可以为证··这不得不让满朝上下猜测冯唐究竟是如何的得罪林寒了,竟让这木头发了那么大的火,出手完全不留情面。
另一方面,冯唐这个人不懂说话,不会来事,着实是得罪了不少人·从前他再没权没势,不得圣心,但也是蓝田大营的一员,有贺齐的威名震着,冯唐除了每日自觉怀才不遇之外,其实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眼下报仇的机会来了,加上要知道林寒平日就跟天策府一系的将军混在一起,难讨好、难搭上关系的程度完全可以排得上是京中前三位,因此,有不少人也想要趁机卖林寒一个好,于是使劲地对冯唐落井下石。
然而,这还未完··五皇子李湛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竟然亲自跳了出来,洋洋洒洒一大片什么京中权贵子弟终日游手好闲,暴戾恣睢,骄奢- yín -逸,不思报国,为祸京城…更点名列举出几个名满京城的绝代纨绔。
对此,不论是皇上还是群臣都很是心疼这位五皇子··没错是心疼他··平日背一段千字文都期期艾艾、嗫嗫嚅嚅的李湛,今天居然能够如此流畅,要知道中间可还有不少晦涩生僻的成语,真是太难为他了·为了奖励兼鼓励自家爱子的上进,皇上勃然大怒,下旨训斥了被李湛指名道姓的那几家纨绔,并责令京兆尹严加管束京师的治安。
而其中,冯唐之子冯紫英的名字榜上有名··大怒完的皇上珍惜地把李湛的折子捧在怀里,步伐不停的走向坤宁宫,他得跟皇后一起庆祝自家蠢儿子学好这事·半路上皇上还命人提李湛去坤宁宫,得让儿子在老妻面前好好的再背一遍啊·虽然连皇上并不重视自己这道旨意下去会有什么影响,但李湛这次看似没有什么大用的弹劾,所带来的后果却足以成为压垮冯唐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们虽然是姑娘家,但以后都是要当家做主的,这些事情你们可以不做,但不可以不懂·」冯子芝耐心的道··冯唐这么倒霉,自然少不了来自冯子芝的推波助澜了。
其他不说,至少五皇子李湛无缘无故会上奏弹劾各家纨绔,完全是从冯子芝处得了消息,知道冯家那小子竟然敢和他抢他一见钟情的心上人这不就为了保护自己的爱情,先下手为强把冯紫英打入京中纨绔子弟的行列。
李湛美滋滋的想,想来作为爱惜羽毛的文官,林如海是绝对不会把自家女儿许给那个冯家小子的了··冯子芝觉得这次满朝上下难得齐心一同打压冯唐一家的事例,十分值得拿出来教女(外甥女),于是就有了眼前的一幕了。
漪玉和黛玉两人的眼里都闪烁着惊叹、崇拜的光芒··贾敏的满肚子心思都放在如何生儿子和那病歪歪的庶子身上,本人死得又早,而史氏和小张氏也只是教了她们两个一些管家、驭下之道,可没有涉及到对外斗争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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