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花】国之利刃+花与剑+番外 by 酉时笛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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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花】国之利刃+花与剑+番外 by 酉时笛声(上)
 ·第1章 . 烟,照片,他·“输了输了输了啊哈哈哈哈白老弟你这是多少盘了有十五了吧该兑现彩头了啊”穿着件褪色T恤的男人哈哈大笑着丢下手里的烟头,笑声响亮,震得临时租屋的房檐都在抖。
上头停栖的几只野鸟闻声惊起,拍着翅膀呱呱大叫着飞走了··被称作“白老弟”的小青年穿了身衬衫仔裤,多日没洗的衬衫上,汗水油渍和灰尘把原本的粉红色糟蹋成了一片灰灰黄黄的模样。
汗和着土灰在他脸上抹开一道道灰黑色的印子,衬得那副忿忿不甘的表情格外幼稚,更显得比实际年龄小了七八岁··对遥远故土的漫长思念与常年的重体力活,使得这群来自远东的工人都有着疲惫和麻木的神情,只有在赌博戏的刺激下,才会偶尔露出一些兴高采烈的神色。
唯独这个染了头红毛的小年轻除外·这名叫白华的年轻人刚来不久,自我介绍说是大学辍学生,家里看他每日在家游手好闲,便打发他去做海外劳工··“也算是到国外走了一遭嘛”白华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都闪烁着快活的光。
工友们觉得十分好笑·这傻小子大概还以为这儿是中国呢,卖卖力气就有钱拿,攒够了钱还能回去讨个媳妇儿·虽说大家也都是这么个指望,可兵荒马乱的地界上,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哪天就做了冤死鬼。
高兴也就这傻小子才高兴得起来··但白华到底还是年轻,活泼好动又伶俐,什么事情学起来都能立刻上手,还没几天就和大家混成一片·大学辍学生嘛,大概也就20岁出头的年纪,在这群下至18上至30的工人们眼里立刻就成了“白哥”“小白”和“白老弟”。
有酒带他一起喝,有加餐带他一起吃,除了这人赌牌的手气着实不太好导致没人乐意做他的牌搭子之外,下了工,大家倒是做什么都乐意捎上他··虽说白华赌牌的手气不太好,可为人着实痛快。
愿赌服输,绝不纠缠,虽然会垂头丧气一会儿,但很快就又快活起来了·今天他不甘寂寞地下水赌了几局,谁想竟然连输十五盘·这会儿只得站起身来,故作潇洒地拍了拍身上的灰,“今儿点背,我们下回再赌过烟嘛,我现在是真没有。
马上去买一盒回来,姚头你看成不成”·被喊做“姚头”的男人佯怒,冷不丁一脚踢上白华的屁股,“混小子,没烟还敢赌,还不快去”·姚头的鞋还没沾着白华的衣服,那小子就已经嘻嘻哈哈地一溜烟跑了。
工友们在他身后哄堂大笑,“姚头,看不出你这脚上功夫退步了啊·这么点距离都让白哥跑了”·姚头啐了一口,”呸,你们姚头我可是练家子,今天那是看在小白买烟的份上故意放他一马”一边心里也在纳闷儿,这白华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可还真灵活啊。
就半米不到的距离,他咋就一闪身就躲过去了呢·“笑屁笑,来来来,还有谁要再来一盘,赶紧的”工友们还在哄闹,姚头把牌洗得噼里啪啦响,想着今天手气这么好,合该他再继续赢几盘才是。
白华双手插兜,弓腰驼背地走在破破烂烂的街道上·夕阳金红色的光让这片与废墟无二的街道有了几近好莱坞大片的景色,就差死里逃生的俊男美女紧紧相拥,再配上大气雄浑的背景音乐缓缓响起了。
他在脑袋里胡思乱想着,抬手把有点过长了的刘海虚虚地撩在一边,整个人都透露出几分落魄年少的颓唐来··身着长袍并以黑色纱巾覆面的老妪步履匆忙地从他身边经过,眼神憔悴而茫然。
光着膀子的少年们也不过十几岁的光景,身躯精瘦,敏捷地流窜在街头巷口·这里是中东,X国的反政府军和政府军在激烈交战数年后终于把本就不多的家底给消耗了个彻底。
政府军,反政府军,恐怖组织,雇佣兵,外国军政力量,地痞流氓——在这只名为战争的大锅里,乱烩着人们所能想象到的一切武装势力·它们盘根错节地仅仅绞在了一起,彼此争夺着这块贫瘠土地上所能榨取到的剩余价值。
无休无止的战争几乎拖垮了这个国家的经济·在当地,贫困和疾病是除战火外困扰人们的第一难题·可这并不妨碍外国人在这块土地上看到利益的存在·顶着纷飞的炮火,一批又一批的外籍务工人员来了又去。
他们建造小型纺织厂和化工工厂,生产一些维持日常生活所必须的商品,在硝烟推进到眼前时又利落地转换阵地·在这浩荡大军中,当然有着中国人的身影··除了从事制造业的外,中国人还在这片硝烟弥漫的土地上倒卖各种已经无法通过正规途径进入市场的外国商品。
比如华为手机,二手海尔冰箱与TCL电视机,又或者是战争年代最珍贵的东西:香烟·中国人总是有办法的,即使在各国纷纷对X国进行贸易制裁的时候,他们依然能弄到香烟。
盒子上或是写着扭来扭去看也看不懂的方块字,或是写着英文,但这时候谁也不会和他们去计较这个··白华是个中国人,对那些门门道道虽然不十分清楚,但多少也知道一两分。
这些日子他被工友们灌输了不少这方面的“生活常识”:比如去哪儿能买到最便宜的手机,几条街外的哪个门洞进去后会有漂亮姑娘冲你笑得暧昧,当然也包括在哪家杂货铺里跟老板能买到烟。
战争年代的物价像是浮标一样顺水而涨,飙升飞快·有年长的工友跟他抱怨说,刚打起来那会儿,只要50美分就能买到一包烟,可现在已经涨到三美元了··“整整六倍啊”他捏着口袋里三张破破烂烂的纸币,想起那个工友痛心疾首的滑稽表情,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工友们告诉他的这家杂货铺子是个中国人开的,老板叫郎吉·铺子里雇了个会说英文的本地小伙子跑堂,在老板的耳濡目染下,也能说上那么两三句中文·而郎老板本人呢,据工友们说,只要不是每周他固定出去“进货”的日子,就天天对着台电视机从早上看到晚上——除非是买烟人的来了。
杂货铺子离他们的工人宿舍并不远,白华远远就看到了那家恨不得能把摊子上的东西给一路铺到街上去的小杂货店·打杂的阿拉伯小伙儿见来了亚洲面孔的客人,很是热情地凑上前来,用半生不熟的中文问他需要点什么。
白华比了个点烟的手势,“老板,在不在”·小伙子立刻懂了·咚咚咚地大步跑上楼去,又咚咚咚下来,告诉他老板一会儿就到···在白华的想象中,郎吉应该是那种年约三十后半到四十前段的,秃头油亮且大腹便便的男人。
谁料郎老板人还未至声先到,一口京片子气震山河··“这位又是从哪儿扫听来我这儿的”·熟悉的声音像是一道平地炸开的惊雷般狠狠击中了白华。
有那么零点几秒,他差点就要遵循本能地伸手摸向衣服底下·在他肥大的工装裤裤腰里,有一把稳妥地卡在枪套中并保养良好的柯尔特0.380手枪·如果遇到“万不得已”的紧急情况,这支装有7发子弹的手枪,将会成为一支嗜血无情的杀人利器。
但白华并没有真的掏出枪来·极度震惊的神情被他强行压制在了眼底,与此同时,他也捕捉到了郎吉脸上一闪而逝的惊愕·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白华心里的惊涛骇浪已经翻滚过千百万重。
这个驼着背的红毛小青年率先打破了这可疑的沉默,他眨了眨眼,“您就是郎老板吧,久仰久仰,我是姚头介绍来的,哈哈哈,姚头说您能弄到,‘那个’,”他伸出手在比划了个涂云吐雾的动作,笑容里满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狡黠,“您看,我这是不是也能……”·看起来还未满三十的郎吉是个高而精壮的男人,眉眼里尽是一股不耐烦的恼火神色。
黑色背心贴在身上,凸出了坚实的胸肌轮廓·与其说是个做杂货生意的小商人,倒不如说更像是个混帮派的·不过,能在这兵荒马乱的日子里还有稳定货源,多少也和当地的武装势力有点关系。
“买烟”郎吉嗤笑,“就你小子这身板,也会抽烟”·白华很不服气,“郎老板,您这什么意思啊,怎么凭得就看不起人我看上去怎么就像是不会抽烟的了”·郎吉在拇指上拧灭了烟头,毫不意外地在白华脸上看到了非常配合的惊讶之色,“烟可不是给你这种毛都没长起的小子抽的。
要是没事就赶紧给我滚回家去,你爷爷我还……”·谁料白华一步上来就抓住了他的手·“郎老板,你,你刚刚是在手上熄掉的烟不会烫到吗真的没有烫伤啊哇靠真厉害”染着头红毛的小青年神神叨叨地把他的右手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里满是晶亮晶亮的光。
“嗬,”郎吉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看不出你小子挺还有点意思,再给你露两手”·这人右手上的茧子层层叠叠,常年握枪与持刀的关节指腹处都生着格外厚而坚硬的老茧。
过往岁月不可避免地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如同一张引导旁人通向唯一真相的地图——而面对这个人的音容笑貌,与那样的一双手,白华确信自己绝不会认错··他心里如江海翻腾,搅得心肝肺腑都哆嗦个不停,而面上却一派没心没肺的快活神情,颇为期待地看着那个郎老板。
郎吉从卡其色长裤的口袋掏出盒火柴,嘴里叼着根烟,左手扣着火柴盒,一推一挑,手指翻转间,单手就划燃了一根火柴·阿拉伯小伙做了个夸张的惊愕表情,非常捧场地给自己老板热烈鼓掌。
郎老板向白华挑挑眉,“开眼不”·白华目瞪口呆的表情很好地娱乐了他·郎老板哈哈大笑,“算了不逗你,我看你挺面生,姚头手下新来的”·“是是,姚头介绍我来。
我叫白华,刚在那儿工作没多久·”白华赶紧连连点头··“我就说,这片儿里也就你们那儿有一个中国人的工厂·”郎老板吸了口烟,含混不清地说,“也算你来得巧,我这儿还就剩那么几包烟了。
我进去拿给你,等着·”说着,转身就没进了昏暗的店铺里··中东4月的天气尚不算闷热,傍晚偶有微风吹来,勉强也算得上温度宜人·白华佯装好奇地东张西望,大脑却跟拧紧了发条似的飞速转动起来。
“喏·”郎吉把烟迅速地往他手里一塞,“回去跟你们姚头说,这星期最后一包,多了没有·”同时抽走了他握在手里的几张纸币。
白华翻开盒面一看,这还是包万宝路,赶紧忙不迭地向郎老板道谢··郎吉吐了个烟圈,挥手做赶人状,“愣着干啥赶紧走·这附近晚上乱着呢,少给我添麻烦。”
这脱线二缺青年的角色白华觉得自己扮演得还不错·至少当他这个新面孔走在街道上的时候,那些扛着枪支来回走动的人们并未对他施以格外的关注·但他的心情却一点也不轻松,自从出乎意料地见到了郎吉这个人之后,白华的心绪就如同被丢入了钠块的水池,不可遏制地沸腾咆哮起来。
在目前所有的已得情报里,他所能确认的事项并不少,可疑点也同样与日俱增··然而令这一切都显得更为雪上加霜的是,在他真实的内心深处,久违的激烈情感正如毫无先兆火山般地濒临爆发,差点就于转瞬间摧毁理智的栅栏,。
他于无人可见之处深深地吸了口气,竭力把自己的个人情感压制回去,重新努力专注于思考当前的局面··回到那个由临时棚屋拼凑而成的宿舍时,工人们的晚饭已经开始煮了。
姚头拿到了他的烟,赶紧喜滋滋地点了一根抽起来·白华在他身边坐下,按捺不住蠢动的好奇心,忍不住问道,“姚头,那个郎老板,来头似乎挺大啊”·姚头点点头,“可不是,能在这鬼地方有门路的,哪个不是有来头的人。”
他拈出根烟给递过去,“来一根”·白华倒也不忸怩,顺手就收下了,“既然有门路,为啥要到这种地方来做生意”·“这我哪知道,”姚头美美地吸了一口,“不过啊白老弟,俗话说,富贵险中求,别看着人郎老板现在做的都是些小本生意,人说不定背后赚着大钱呢。”
“也是,”白华应和着重重叹了口气,“我们哪晓得人家生意上的事情·”·借了姚头的打火机点着烟,白华才吸了一口就给呛得咳嗽个不停,引得身边一众工友哈哈大笑,“小白,你以前都没抽过烟吧”·白华边咳嗽边擦眼睛,“以前,咳咳,以前在家里都不抽烟。
这不是现在,想媳妇么抽根烟也好解解闷”他半真半假给自己编造了个“想媳妇”的借口意图糊弄过去,却立刻就把一帮单身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这上头去。
·“哎哟,看不出啊,白老弟年纪轻轻,已经连媳妇儿都有了”·“几时结的婚呐这都成家了,还放心让你来这里干活儿”·白华被人团团围在中间,半是腼腆半是得意,脸上笑得跟开了花儿似的,“哪有的事儿,这不还没结婚吗”·他越是含糊其辞,工友们就越好奇。
“还是女朋友啊哎,怎么样,模样漂亮不”·他想了想,诚实地回答,“还不错,我觉得挺好看的·”·“什么‘还不错’看把你小子美得咋样,有照片不让大伙儿一块儿瞧瞧呗”·白华立刻弹开几米远,“哎哎,你们给我离远点啊我媳妇儿的照片,那是能随便给们你看的吗”·“这都吃醋啊白哥看看照片而已,又不会怎么你了”·“呸,”白华啐了他们一口,“我媳妇儿不高兴给人看照片,就我这张,还是偷偷撕的证件照”·“哈哈哈哈,看不出小白你还是个妻管严”·“我去,还是个证件照”工友们哄堂而笑,大声奚落他。
白华十分自豪地挺了挺胸,“妻管严又怎么了,我媳妇,那就是特别特别的好·羡慕吧嫉妒不有本事,你们也去找一个啊”·管饭的小伙子吆喝了几个人搬着饭菜盆子进来了,“吃饭吃饭,你们这些找媳妇的想媳妇的,都吃完饭到梦里找去”在饭菜香气的诱惑下,劳作了一天的工人们立刻转战饭桌,再也顾不上什么白华和他媳妇的故事。
是啊,他是……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白华松开了捏在胸口的拳头,一边高声嚷嚷着“今天有白菜炖粉条你们抢得忒快了吧也给我留点啊”一边挤进了人群。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衬衫口袋里,放着一张从高中学生证上撕下来的一寸照·在那张重新加过塑的小小照片上,是来自十数年前青涩稚嫩不解命运苦痛的少年的面庞。
它是他存留下来的,关于过去最美好也最痛苦的回忆·正是那张紧紧贴着心口的照片,在他心里留下岁月风尘都无法愈合的狰狞伤痕·而往来于刀山火海枪林弹雨中的每个瞬间,那又是一道施加于他的护身符咒。
而现在,这张照片的主人的出现却像是一柄手术刀,那些他以为已随着时间流逝而悄然淡去的前尘往事与旧伤陈疮,都被一股脑儿地统统挑开··正吃着饭,老板的助理推门进来,说是明天有大使馆秘书要来。
让大家问啥说啥,咱们这儿做的都是合法经营,没什么不能说的事儿,别遮遮掩掩吞吞吐吐,倒好像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内情似的··白华一脸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手拐子捅了捅隔壁的工友,“欸,大姐刚那是在说啥呢。
大使馆的秘书找我们,能问啥事儿啊”·工友闷头吃菜,“还能是啥事儿,就上个月,这来了个小孩儿,样子看着倒挺机灵·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大伙儿见他没处去就让他住了几天,有天他说要去找自己亲戚,后来就再没见过了。”
工友顿了顿,“前几天说是这小孩的家里也在找他,报到大使馆上去了,现在正满地寻人呢·”·“这,这哪儿还找得到啊,”白华咂舌,“人来来去去那么快,随便搭个车就跑到不知哪儿去了,又不是安分年月,找人哪儿那么容易。”
“就是说嘛,”工友放下碗,“万一搁哪儿遇到打起来了,子弹乱飞又不长眼的,”压低了声音,“要我说吧,这小孩儿还活没活着,都未可知呢”·白华跟着唏嘘了几句,举起筷子又利落地捡走了埋在白菜下的最后几根粉条。
大使秘书来的时候正是午休时段,西装革履还戴着副金丝框眼镜的男人年约三十,自我介绍是驻X国大使馆的三等秘书,姓冷,名暗雷,此次前来向大家了解下情况,还请各位无需紧张。
白华正喝着水,眼见那位全身上下无不都散发文化人气息的大使秘书一脸诚恳地打着官腔,差点没被水给呛到·瞅着周围人都不注意,他冲那位三等秘书无声地做了个“还挺像那么回事啊”的口型。
在两句话的间隙里,这位眉眼含笑的三等秘书几乎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嘴唇——白华立刻就读出了那句回敬··你也不赖嘛··若不是眼下的时间地点都十分不适合,白华简直要把比中指的手势给糊到这人脸上去。
问完了情况,大使秘书又向他们转达了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驻X国大使馆的问候,并分发了带给大家的一点小礼物·他耐心地问候了每个工人,像普通朋友一样问好他们的家人,并关心他们的生活近况。
白华是新来的,自然排在最后·他接过大使秘书亲手递过来的一个小包裹,包裹底部某样东西的熟悉手感令他心头一跳··“我是白华,Q市人,才来这里没多久。”
他赶紧向大使秘书介绍自己··这个……·背对着众人,白华冲冷秘书递了一个口型··“那这还真巧了。
我们是老乡啊”冷秘书颇有些惊喜,微微一笑道··计划有变··“真的啊哎,您家住哪儿呢”白华又蹦跶起来了。
具体·“家父在大学教书,我们以前就住Q大的家属区里,那地方你知道不”·内详··“哎哟这也太巧了我其实就是在Q大读的大学,不过后来家里出了点事儿,就没再继续念下去。”
了解··“Q大其实还不错的,没念下去真是有点可惜·”·“如果当时念下去的话,这会儿也就不在这里了嘿·”·“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干好了,在哪儿都是一样的·如果是在Q大,你也不能留这么个- xing -的发型了,万事皆有利弊,你说对不对”冷秘书状似无意地随口一提。
·白华知道这人八成是有几分看热闹的心思的,表情顿时有点儿挂不住,“哈哈哈哈,这个,随便染了染,哈哈哈哈……”·他们随意絮叨了一会儿,这冷秘书又转身跟老板助理唠嗑了两句,终于在一批警卫的护送下离开了工厂。
白华不动声色地掂了掂那小包裹,随手把这三等秘书所给的“礼物”揣进了怀里··约莫半个多小时后,这位三等秘书出现在了这座城市另一端的一座独栋小别墅里。
方才化名“冷暗雷”的林敬言刚走进书房,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方锐你做完了没,磨磨蹭蹭的你绣花呢拿着纳税人的钱就要心存感激地好好工作,知道不”嘴里叼着根烟的男人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有一脚没一脚地踢着另一个正埋头于笔记本电脑和一大堆演算纸的年轻人的椅子。
·这边厢方锐正埋头演算得昏天黑地只恨不能暴起伤人,抬眼看到林敬言,猛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林大大你可总算回来了来评评理,技术工种就没有人权吗这姓叶的烦了我整整一天真是没法认真干活了林大大,看在曾经的同袍之谊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他装模作样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道,俨然一副幼小心灵饱受摧残的模样。
叶修呵呵了一声,“老林你带出来的人不行啊,区区几个密码,都四小时了还破不开,简直就是块废物点心·”·“You can you upNo can no BB”方锐暴躁地冲叶修竖起了中指。
连夜骇进对方主机还要做得不留痕迹,现在又要马不停蹄地破译出密文的密匙,高强度高负荷工作已经让缺乏睡眠的方锐上尉感到了无比的烦躁··林敬言正好脾气地安抚着试图和顶头上司干架的方锐,叶修却在一旁做扼腕伤心状,“方锐同志,你太伤哥的心了。
虽说你是老林一手带出来的,但现在怎么说也是哥的人,怎么还身在‘曹营心在汉,一颗红心向老林’呢”·“噫……”方锐夸张地搓了搓胳膊上根本不存在的鸡皮疙瘩,特别真诚地回答他,“您就是一祸害,人人得而诛之。”
这次站在叶修身后的临时警卫员也严肃地点了点头·叶修“啧”了一声,头也没回,“小朋友们越来越有个- xing -了,队伍难带啊·小蓝,去给哥倒杯水。”
“嬉皮笑脸,像什么话”韩文清刚走进门就觉得十分看不下去,不由出声训斥道··跟在他身后的霸图副队长张新杰扶了下眼镜,“外事行动,请叶首长也稍微注意下军容军纪。”
转头又道,“方锐上尉,请扣好风纪扣·”·我靠方锐简直要抓狂,瞪大了眼睛跟林敬言偷偷摸摸地递口型··张新杰这是强迫症吗这种时候他还记得要人扣风纪扣你们霸图到底生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里啊·你就扣上吧,省得他老说你。
林敬言看着方锐还是一脸“卧槽天哪杀了我吧我不干了”的表情,只好亲自替他扣上了风纪扣,整了下领子··“上梁不正下梁歪·”霸图队长十分看不惯兴欣小队自由散漫的作风,老油条一根的叶修更是首当其冲。
韩文清队长即便穿着作战服也会严谨地系上风纪扣,站在叶修对面那就活像是标准的军姿示范·更别提霸图副队张新杰,用冯将军的话来说,张副队自律自省严肃端正积极进取的精神简直堪为军人之楷模。
当然,按方锐的标准,韩上校嘛,只是黑起脸来比较可怕,张中校那真是分分钟要逼疯个人的节奏··“正常人哪能进得了霸图的地界”·某次军演后的庆功宴上,叶修曾经如此总结。
当时在座的的红方中级军官,几乎各个都在前几天军演时被这支神出鬼没战力凶猛的残暴小队打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灰头土脸的狼狈记忆尚未淡去,这会儿听闻此言立刻纷纷举杯赞同。
完全忘了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家伙根本就是对面蓝军指挥部的首脑·至于这蓝军指挥部的首脑是怎么混到红方桌上去的,知情人士都纷纷保持了奇妙的缄默··此时叶修上校在椅子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一手接过警卫员端来的水(方锐悄悄对林敬言说,他敢拿他的宝贝电脑发誓,那个叫蓝河的小警卫员递水过去的时候翻了个货真价实的白眼),一边朝正在交头接耳的林中校和方上尉抬了抬下巴,“你这话就不对了老韩。
方锐这块废物点心可是你们霸图的林敬言带出来的,要说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不就把老韩你自己也给骂进去了吗·”·换上了作战服的林敬言微笑着听方锐继续痛陈叶修的斑斑劣迹。
张新杰和韩文清皆是神色不动,早对叶修的垃圾话早产生了免疫能力··连嘲讽都没得到反馈,叶修觉得有点儿寂寞,忍不住开始想念起了当下不在场的另一位霸图队员。
如果张佳乐在这儿,他的反应一定比这三位要好玩多了··“言归正传,”叶上校清了清嗓子,“各位无关人员,请先退个场呗”·方锐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桌上摊开的电脑和纸笔,蓝河跟在他身后替他拿着电脑线打孔机和纸带卷之类的东西。
怀里抱着电脑腋下夹着演算纸,嘴里还叼着尺子铅笔的方锐上尉,临出门前还向自己的前队长愁云惨淡地投递了一个“求安慰”的眼神··“好好干。”
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林敬言从里面关上了门··这栋临时征用的空置别墅本属于X国某华裔的私人财产,但在战乱伊始,户主就已携全家前往欧洲避难·临走前把,他房子无偿借给了中国大使馆,说是若有意外发生,尽可使用他的房子来帮助前往大使馆求援的同胞。
于是,这栋小别墅现在就成了兴欣小队的临时基地··林敬言拿出了一叠巴掌大的小纸条,每张上面都潦草简洁地写了几个句子·“这是张佳乐递回来的信息,结合我今天问到的内容,差不多可以拼一个大概的复原。
他的潜入任务很成功,目前没有引起怀疑·当日有多人亲眼目睹目标离开工人宿舍·目标约在当日上午10时离开,当日8时和10时的轮班表上均无人缺席,佳乐检查过了轮班表签字,确定轮班表上没有伪造的签名。
目前已排除工厂内部有内应的可能·”··韩文清点头,“也就是说,目标确实是出于自己的意志而离开的·”·“所以现在问题的重点有三:首先,第一波绑匪是谁,和目前正在试图寻找他的人是不是同一伙的;其次,东西是否还被他带在身上;最后,他去了哪里,以及为什么。”
叶修用手指敲打着书桌桌面,目光直直落在对面墙所悬挂的世界地图上··把张佳乐的纸条给另外三人看过后,林敬言用打火机把字条烧成了灰·“不管是谁,对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下手……”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叶修从椅子上直起身,微微皱眉,“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子,养尊处优,不缺零花,也没什么复杂的社会关系·出于什么样的动机,他才会想要拿走这东西”·韩文清看了他一眼。
“和家人关系亲密,与父亲关系尤为良好·我问了小唐,小唐也说这孩子没什么可能为了报复家长而做出这样的事·”叶修加快了敲桌子的节奏,显然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
·“唐柔你们组的那个心理学专家”张新杰若有所思,“有让她联系笔迹鉴定组,分析过目标留下来的笔迹没有”·“她和鉴定组分析过了。
虽然从字迹上看,有些浮躁好胜的小毛病,但总体而言就是个普通的男孩子·没有任何反社会反人类的极端或者病态倾向·”叶修转了下椅子,“说到这事儿,你们霸图都是什么毛病,又不近视,一个两个都要戴平光眼镜装斯文以为自己是超人吗,摘了眼镜别人就认不出你们了”·霸图好人林敬言,再一次赶在人民群众的内部斗争爆发之前站出来圆场。
他捏了捏鼻梁,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张佳乐还跟我说了一件事·”·他说··“孙哲平回来了·”·包括林敬言在内,霸图在场的三位队员齐刷刷看向了叶修。
叶修自己也愣住了,“你们看我做什么”·韩文清也不客气,开门见山,“孙哲平在这儿,是不是又你搞的鬼”·饶是叶修道行高深,也被这直白的质问给结结实实地噎了好一会儿。
半晌,他无奈地摆摆手,“你们这都是对我有偏见吧把个大活人藏起来丢去中东做线人,再制造出行动中失踪的假象……我就是有这么丰富的想象力,也没这等手眼通天的能力啊。”
“既然他不是我们安排下去的人,”张新杰一针见血,问题直指要害,“那孙哲平在这里,是遵从了那边的命令”·“谁有那么大的能耐,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在军方的眼皮底下大变活人,还能瞒天过海这么多年。”
叶修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什么人发问,“当时那地方地毯式地来回搜索了好几遍,就差没把地皮都给翻过来了·里面还有张佳乐亲自带的队,梳子似的反复梳,怎么都不太可能让人给带着跑了。”
“那他现在还是不是我们自己人”韩文清问··书房里一片静默··孙哲平会在这里,是因为和他们一样身怀高度机密的任务,又或是早在数年前就已被策反,借着四年前是那场事故脱离部队另投阵营……·已经被默认牺牲的人依旧活着,旧时的搭档和战友却对此毫不知情。
从人间蒸发四年后,不偏不倚地就出现在老搭档张佳乐面前……是巧合还是- yin -谋又或是什么他们尚且无从得知的高层战略这背后似有千万蛛丝彼此粘连,却又繁杂飘忽令人无从猜测。
叶修摊手,“目前大概就只有他自己和他背后的人知道了·”他转头又问林敬言,“哎老林,张佳乐对此什么表示”·林敬言摇了摇头,“当那么多人面,又是潜入任务,他能有什么表示。”
言下之意倒很清楚,虽然没表现出什么,但作为孙哲平的前搭档,张佳乐的心情如何却着实不难猜测·“虽说这么多年了,但我觉得,”林敬言斟酌了一下措辞,“这事儿一直都是他心里的一道坎。”
岂止是一道坎·叶修想,一道坎还能迈步跨过去,一道捂在怀里反复流血的伤疤,那才真是令人无可奈何·“在这儿会遇上孙哲平,先前谁也没料到这层,现在临时换人也来不及,我觉得也没必要。
张佳乐他、也不是温室小花朵,放心吧·”他习惯- xing -地去掏了下口袋,摸空后才想起来,因为张新杰坚持二手烟有害健康,他的烟已经被蓝河带出去了。
不平等条约啊……叶修在心里嘀咕·回忆着有烟在手的触感,他撵了撵指尖··“其实,张佳乐自己一直都相信孙哲平没有牺牲·”叶修说,“两个月前,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 ·第2章 . 尘封往事·53天前·浙江舟山某军港··距离海军224舰艇编队赴地中海叙利亚海域执行护航任务的欢送仪式开始,尚有半小时。
海军陆战突击队,代号轮回,虽然隶属海军,但区别于普通水兵,他们在送别仪式上并不需要穿白色的海军常服出现·这会儿已经纷纷全副武装起来,一身从头到脚的黑色作战服,头盔和钢枪全部配备到位。
远远看去就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但打散了混在陆战队员的阵列里,乍眼也看不出这柄剑最锋利的刃究竟藏于何处··要于大众面前主持欢送仪式,叶修的衔儿还不够大。
他手头这会儿也没什么工作,刚好得空四处转悠·他在忙前忙后的人群周围绕了两圈,啧啧感叹了句果然时代在进步啊,新配发的海军常服帅得令人心生妒忌·上下里外一身雪白,金色的扣子和领花在阳光里熠熠生辉。
小白杨似的笔直往那儿一站,姑娘们的眼睛挪都挪不开,难怪高材生们都挤破脑门儿想往海军那块儿去··他正嘀咕着呢,刚一转身,迎面就撞上一个急急忙忙跑过来的小白杨,稚气未脱的小孩见叶修穿着陆军的衣服,肩上扛着两毛三,立刻像见了救星似的立正敬礼,句子连珠炮似的噼噼啪啪往外掉。
小同志又紧张又急切,语速飞快还带着浓厚的地方口音,叶修听了好半天才勉强捕捉到中心意思···按惯例,仪式上和起锚离港时,都要有身着常服的海军立在甲板敬礼致意。
这次还是举国关注的国际事件,不仅有首长和领导前来,电视台也要录像做节目·虚荣之心嘛,人人有之·于是上头发话,让模样最端正的去给海军撑个门面。
于是就有人想到了这次“浑水摸鱼”地混编在护航队伍里的人··其实初衷也算是好的,本来这几支就是连番号代号都属于机密的队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电视上被家人看到的可能- xing -几乎为零。
搁这会儿去给海军撑个门面,一来可以混淆外媒视听,二来也是个难得的机会·叶修觉得这主意的确不错,立刻教唆那小白杨去陆战那里借周队·结果人家说,陆战的除了周队,连江副和孙翔都已经被借走了,问有没有还方便的。
叶修心思转了转,轮回,这支特种突击队虽然是挂靠在海军陆战名下,但那也是海军编制里的·给人海军撑个场面,理所应当·现在轮回几个撑门面的都被借了个干净,只能再往霸图和蓝雨身上打打主意。
可蓝雨和霸图这俩家跟海军压根儿就不是一个军种,让人去披着海军的皮,这像话吗转念又道,像不像话关我什么事儿,能不能借到人还得看人家买不买海军的面子。
于是他和蔼可亲地拍了拍小白杨的肩,给他指了俩方向,“那个,喻政委;这个,韩队长·你去问问他们能不能借点人出来·”·哥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看着小白杨跑向韩文清的背影,叶修愉快地想·好战友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对不对·欢送仪式上没叶修什么事,以他的身份本就不需要在这种场合抛头露面,此时乐得一圈圈在舰上“熟悉地形”。
冷不丁看到一个挺眼熟的家伙一身迷彩作训服,以一个特别扭曲的姿势趴在舷窗下面,可怜巴巴地瞅着外面的送别仪式·叶修知道这小同志也和自己一样,没穿海军军装不方便被外面看到,便也有样学样蹑手蹑脚地摸了过去,“张佳乐同志,这是看啥呢”·张佳乐早就觉察出后面有人,听见是叶修,干脆动都不动地继续扒着窗,“欢送仪式啊,”他目不交睫地继续盯着外面,“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经历欢送仪式呢。”
口吻里还有几分情真意切的羡慕··叶修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不就是个告别亲人告别祖国的场面活吗,有什么好看的·”·“就算是场面活,有也总比没有好。”
张佳乐声音飘忽,似是意有所指··叶修立刻回过味儿来·外边的欢送仪式上,海军官兵正与家人依依惜别,在里面的这个难免触景伤情·宽慰人心的话语早在四年前刚出事的时候就说完了,时过境迁,饶是当时有镂心刻骨的悲恸,如今也只剩相对无言。
还没等叶修开头,张佳乐已经回过神来,语气陡转:”我去,老叶你这什么ia怄气就随口感慨一下,怎么严肃得像是要给我开追悼会似的”·叶修被他强行活跃气氛的技术之低级给呛住了,“……我说张佳乐同志,今儿咱们大部队开拨,你就不能说些吉利的”·“子不语怪力乱神。”
张佳乐神气活现地向他龇了龇牙··叶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别太勉强·”·张佳乐不笑了··“我相信他还活着,”他说,“他一定还活着。”
“……嗯”叶修挑眉··“我没法跟你解释,”张佳乐从舷窗边转过身来,坚定而坦荡的神色在他的瞳孔里闪着细小的光,“这只是我的一种感觉。”
“希望你的感觉是对的·”叶修说··“借你吉言·”张佳乐再次笑起来··“不过我刚才就在想,”叶修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海军到处借人,怎么老韩没把你这霸图队内一枝花给借出去。”
张佳乐正蹲得腿麻,被这称呼恶心得直接一个踉跄,“我靠,一枝花是什么鬼玩意儿”·“敢情您老现在是借不出去呢。”
叶修伸手在自己的头上比划了一下,模仿着张新杰的口气:“头发该剪剪了,注意军容军纪,中校同志·”·张佳乐一腿横扫过去,怒骂:“少开两句嘲讽会死啊”·叶首长哪还会等到他站起来动手,一个侧身就溜得连影儿都没有了。
孙哲平··你现在又是在哪里》·张佳乐目不转瞬地看着海军军官代表和家人们拥抱,吻别,挥手·等他们回来的时候,码头一定有无数鲜花迎接着他们吧,一定有无数的笑脸和泪水等待着他们吧,一定有扬起的旗帜飘荡在他们头顶吧。
那么你呢,你当时说的“一定”还会兑现吗·你还会回来吗··他的手指扣紧了舷窗的窗框··海军224舰艇编队对外宣称是受X国所托,在地中海进行护航任务。
而实际情况是,在多方势力的渗透下,X国战乱已经陷入了僵局·顶不住来自国内和国外双重压力的X国张副终于向中俄求援·虽然在X国的投资数额并不高,但考虑到国际声望等种种原因,中国最终决定派遣部队前往X国进行维和行动。
至少,在出发前,海军224舰艇编队里的人们都是如此理解的·包括行动总挥叶修在内··海洋是个温柔的陷阱··出海第三天,叶修在头痛欲裂的昏沉中如是想到。
海军224编队由三艘船组成,分别为旅洋III级的“荣耀”号078D型驱逐舰,现代级的“华夏”号导弹驱逐舰,以及”千岛湖”号综合补给舰。
其中,“荣耀”号为我国海军目前下海服役战舰中科技最为先进的一艘·本次的行动编队,颇有些扬大国军威的意思·这点道理别说是叶修这种军队里摸爬滚打十多年的老军痞,就连普通群众都能一眼就看个明白。
可无论科技再怎么进步,技术再怎么革新,也不能改变一个海上远征的终极难题···晕船··人称战神的叶修上校,已经十分深刻地认识到了一点··叶修以及在他领导下代号为“兴欣”的特别行动小组,作为这次行动中的指挥核心,毫不意外地被分配上了“荣耀”号。
与兴欣小组一同混编登舰的,除了连代称都是机密的霸图小队,还有蓝雨飞行大队第一中队,以及海军陆战突击队··海军224舰艇编队上唯一一支能被报出番号的特战部队,就是代号为轮回的海军陆战突击队。
东海舰队有个内部笑话说,轮回这名字,取的就是阎王要你三更走,不可留人到五更的意思·虽然是个空- xue -来风的段子,但也很能说明这支部队的锋锐杀气·海军陆战突击队嘛,强调的就是海陆两栖的多环境作战能力,对海上的情况自然是熟。
登舰前几天,叶修还曾经溜溜达达地去轮回队长周泽楷那里问过,你们轮回在海上会晕船晕得厉害不·当时周泽楷正在吃午饭,他睁着一对儿桃花眼,很茫然地看着叶上校,“……不厉害。”
叶修当时就放下了心,区区一点小风浪,能耐他何·——事实证明,术业毕竟有专攻·轮回群众对于“晕船”一词的定义就根本有异于常人。
这批混编上来的人都是作战精英,上头对他们是放一万个心·X国求援,事出紧急,要把精兵干将都练练再拉过去,那显然是不现实的·好在从港口到地中海需要7周左右的时间,在进入公海前的这段距离,足以让精英小队适应海上环境并应付公海上可能发生的任何状况。
上头是这么想的,叶修本人也是这么想的·但事到如今,叶修觉得在自己真是太年轻太天真··整艘“荣耀”号上,除了海军那些有近海护航经验的老兵和轮回那群人,其余人士无一不晕船晕得昏天黑地。
登舰的高级军官都分配了双人间,一连几天,起床铃响起之后,叶修都没听见韩文清和张新杰从自己门口走过的声音·以张新杰那种令人闻之色变的高度自律而言,这已实属非常,若不是叶修眼下已自顾不暇,还是挺想去隔壁看看到底啥情况的。
·他正在经历人生中的头一回晕船·晕得厉害·特别厉害·眼前的所有景物都在旋转扭曲,吐得连胆汁都要呕出喉咙口,最后胃里干净到喝口矿泉水进去都能给你干干净净地倒出来的地步。
而蹭着叶修的光得以分到双人间的方锐同志,早在出海第一天就壮烈地晕成了一只弱鸡·相较而言,叶修觉得自己还是不错的,至少撑到了第二天才开始有严重的晕船反应。
恶心,呕吐,眼花·多种严重晕船反应的叠加,令叶修恍惚以为自己是被敌人抓住而被进行逼供的革命烈士··以至于当喻文州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叶修和方锐都以为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
“我去,这真非常不科学……”叶修气若游丝地接过喻文州抛来的橘子,喃喃自语·“整船的人都晕成这样,文州你却一点没事儿”方锐只觉得脑壳疼得要炸,掰了片橘子皮狂嗅不止,连捧哏的力气都没有。
蓝雨飞行大队政委喻文州是船上为数不多的“活人”之一,受托来帮忙分发橘子·喻政委和叶修也算是老相识,眼看叶修这会儿在海上虎落平阳,忍不住也要调侃几句,“晕船毕竟是一种晕动病,像我们这种运动神经不太发达的非战斗人员就不太容易被影响。”
时运不济,龙困浅滩,叶修正决定闭上眼睛继续试图装死,突然灵光一现,“哟,少天呢也晕得说不出话了”·喻文州笑而不语,临走前还十分贴心地带上了门。
看样子那位蓝雨王牌也正衰着呢,叶修掰开橘子,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同病相怜的幸灾乐祸之情··张佳乐也没好到哪里去·理论上而言,高度专注于某一件事从而刺激高级神经中枢,能有效遏制晕动反应。
但他眼下晕得七荤八素,连站起来都成问题,更妄论做点其他事情·林敬言稍微比张佳乐好一点,风浪不那么大的时候还能出门去看看方锐,回来后把叶修那万年难见的悲惨模样说张佳乐他听,就权当是转移注意力了。
恶心的感觉一阵高过一阵,有时候张佳乐简直想把五脏六腑都给吐出来·呕吐物带着胃酸冲刷上消化道,被酸液灼伤的喉咙口一阵火辣辣的疼·如果不进食,胃中就没有食物可以吐,更加伤身。
而食物从食道进去,再从食道反出来,就好像钝刀在身体中上下拉锯一般··他的确是想昏迷过去了事,但睡眠似乎并不十分眷顾他·在半梦半醒的意识边缘,他隐隐约约地听到孙哲平在对他说话。
『难受躺平我给你揉揉·』·『……你当我五岁吗』·『话都说不利索了就闭嘴吧·』·『靠等我好了再收拾你……』·『行啊,明早训练场见』·『滚吧,是男人就靶场见真章。
』·『呵·』·张佳乐并不记得这段对话究竟发生在什么时候,他甚至无法确认这段对话是否曾经真的发生过·但当生理上的痛苦与心理上的焦灼齐齐压在心头时,他却依然会想起孙哲平。
想起他们意气风发并肩作战的岁月·想起那些夹在枪弹迷彩与演习训练里的温柔与爱意··“孙哲平……”·头痛脑裂的昏沉中,他低声喊出了那个并不为众人所陌生的名字。
正喝水的林敬言略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半晌,终于还是沉默地放任他兀自在清醒与迷梦中沉浮··林敬言并不是第一次从张佳乐口中听见这个名字··自打两年前,他和张佳乐同期通过霸图选训并成为好友起,“孙哲平”这个词,就时常溜出张佳乐的嘴边。
霸图号称单兵的巅峰,能通过选训的无一不是精锐中的菁英·这异动自然瞒不过与张佳乐室友林敬言的耳朵·孙哲平这名字,林敬言并不陌生·但也仅限于这人被追授烈士与个人一等功时,军报上的那一纸公告而已。
但透过张佳乐,林敬言才慢慢体会到那一纸公告的不可承受之重··失去自己的队长、搭档和好友,是一种什么样的经历··在训练与任务里同甘共苦生死相托的战友,生活中朝夕相处如同彼此半身般的挚友,突然被贴上了“死亡”的标签,却连最后一面都无法得见,那又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很多次,林敬言觉得庆幸。
虽然选择加入霸图的代价是他离开了自己亲手带出来的队伍,离开了自己的战友、下属和亲朋,但他毕竟从未真正品尝到绝望与死别的滋味··叶修晕了快整整一周,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
于是,在某个浪头不那么大的早上,觉得自己稍微回了点魂的叶修上校,终于晃晃悠悠地走出了舱门··军舰内部结构颇为复杂,一般水兵需要至少一周的时间才能在舰船内畅行无阻。
可叶修虽然满脸惨淡地写着生不如死,却对来为他指路水兵摇摇手说他认得路·穿着蓝色作训服的小水手愣愣地看着这毫无首长模样的人背着手叼着烟,无精打采但准确无误地逛进了船尾的甲板。
没等叶修看清眼前乌泱泱的这堆人到底在做什么,震耳欲聋的叫好声就已震得他鼓膜生疼·幸亏叶上校的眼睛尖,从人潮的缝隙里,他看见了正在进行训练的轮回突击队。
说准确点,他是看见了周泽楷··今天海上的风浪不大,流线型的船体划破海面,在周身切割出大朵大朵晶莹雪白的泡沫·阳光洒落,一望无际的碧蓝色海面如同一整块深邃幽亮的海蓝宝石。
趁着难得好天气,轮回的队员们搬出了武备箱放好了靶标,就着颠簸不定的甲板,开始进行常规的- she -击练习··轮回队长周泽楷上尉,年方二十五,人称枪王。
寡言少语,却长着一张能迷倒无数少女的好皮相·无论走到哪里都有正值青春妙龄的姑娘们频频送上爱慕的眼神··轮回队员骄傲宣称,他们队长只要一支巴雷特M82A3在手,1800米内都是绝对死亡领域。
但作为轮回的队长,周泽楷并不仅仅是一名优秀的狙击手·但凡是枪,在他手里都温顺得仿佛金毛寻回犬,指哪儿打哪儿,毫厘不差·虽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但天赋区别了天才与庸才。
而周泽楷不仅具有对枪支的强烈兴趣,还有令人眼红的天分··只是普通的训练,周泽楷并没有拿出他的那柄巴雷特·他与普通队员一样,架着一把88式狙击步枪,冷静又精准地贯穿面前每一张靶标的靶心。
轮回队员们对自家队长的命中率早已习以为常·周队能一连十发都命中靶心,那是应该的,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如果周队脱靶,那才是会让轮回上下都吓出一身冷汗的怪事。
可甲板上前来围观的水兵和普通陆战队员哪里晓得这些,周泽楷的枪法本就被传得神乎其神,如今亲眼目睹这百步穿杨的神技,各个都拼命鼓掌叫好·周泽楷本就不善交际,在人群的热情欢呼下,更是窘迫得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才好。
·叶修在众人身后看得津津有味,顺手掏出了自己兜里那只还没剥皮的橘子,冷不防就直直抛了出去··橘子越过围观群众的头顶,划出一道巨大的抛物线。
“小周”·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周泽楷听见叶修的暴喝,脑后有风声迫近·轮回队长立刻做了个侧身滚地的战术避让动作,起身反手朝正前方就是一枪。
空包弹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那只橘子,金黄色的汁液和饱满果肉在空中炸成一朵飞溅的花·然后,越过船栏,轻轻地坠入了无边的海洋··围观群众们愣了几秒。
刹那间,欢呼声,掌声,赞誉与叫好如潮水一样向周泽楷涌过去··“漂亮·”叶修看到轮回队长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抬手向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得到了前辈和首长的赞许,周泽楷露出了一个羞涩腼腆的笑··”我靠,周泽楷他不是吧这还能脸红还害羞他今年几岁啊幼儿园毕业了没难道说周泽楷其实是个女扮男装的大姑娘哎哟我看有这可能啊,长那么好看还不是个妹子这简直暴殄天物……哎哟我是不是扒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八卦”·尽管声音都快虚飘到天上去了,但那股神烦的劲头却丝毫未减。
蓝雨飞行基地的王牌飞行员黄少天,虽然晕得连眼睛都不怎么对得上焦,标志- xing -的话唠却是半点折扣都不打·“哟,这不是老叶吗,听文州说你也晕船晕得爬都爬不起来哈哈哈哈,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说得好像你自己没晕船似的,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要是王牌人选的都是小周这样的该多好,为什么你们蓝雨的王牌就特别极其尤为地烦人呢”直接忽略了黄少天气急败坏的垃圾话轰炸,叶修转头对喻文州说道。
喻文州也不与他争辩,一手扶着仍脚步虚浮的黄少天,“蓝雨鼓励队员发展个- xing -·”似乎还挺有点蓝雨基地不以此人为耻反以为荣的意思··黄少天得到自家政委撑腰,越发得意洋洋神气活现起来:“嘿哟老叶,你挑拨什么离间呢我们蓝雨内部坚实的革命友情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撼动得了的吗”·连日来的足不出户可把叶修闷坏了,几天下来他唯一的娱乐竟然只剩下了口头上欺负暂时毫无还嘴之力的方锐。
这会儿遇上活蹦乱跳的黄少天,免不了要你来我往一番:“如果让你们蓝雨票选烦人之王,少天你妥妥满票当选·”·“次奥老叶你到底要脸不要咱们摸着良心说话,在讨人嫌这种事上你要自认第二谁,还有敢自认第一我可是走哪儿都能听到别人对你颇有微词的叶首长,您是不是也该反思一下——咦”·黄少天连比带划地想用垃圾话喷回去,没成想眩晕感尚未消退,脚步一晃差点就来了个当街立扑,还是喻文州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你看看你们政委,忙里忙外还要给你当贴身保姆,你好意思吗”叶修嘲笑他,随手补刀。
黄少天气得直跳脚,“叶修你妹不得好死”·“小同志怎么说话呢”叶修斜乜他一眼,“就事论事,不要攻击无关人员。
你对沐橙有什么意见”·黄少天气绝,“怎么天下便宜都给你占尽了苏妹子是你亲妹,鬼才信啊”··“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叶修闲闲地吐了口烟圈··“靠靠靠有种等我好了咱们训练场见”·叶修瞅了眼轮回的方向,周泽楷把- she -击位让给了孙翔,正安静地站在一边——和黄少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给你提个建议啊,在海军的地盘上,你要单挑,干嘛不去找小周呢”·“我去你以为我会这么简单就上钩吗你这调虎离山祸水东引的把戏……“·真是好吵啊,叶修心想。
秉着“占了上风就撤”的战略指导思想,他迅速地晃到了甲板的另一边··除却蓝雨飞行第一中队,其他混编人员在“荣耀”号上依然按人头各自占据一个战斗位置。
霸图队员虽然也都正晕着,但既然韩文清要求紧急集合,众人也都强撑着爬起来肃整军容,2分钟内就准时出现在了甲板上·叶修晃过去的时候,霸图刚完成了本日计划内的五次“紧急集合——各战斗人员就位——解散”的简单演练,现在正叉着手看轮回训练。
军舰上是海军的主场,出风头的事情自然是要留给海军·无论是霸图还是兴欣都十分懂规矩,并没有在别人地盘上抢人眼球的举动··霸图这支全部由职业军人组成的神秘队伍,就连代号都是军方的高级机密。
他们的名字不曾在军报上出现,所执行的都是由中央军委参谋部直接下达的机要任务·就连叶修也都只曾去过霸图基地仅仅一次,还是直升机拉着飞过去的——所以,他也只能模糊得推测出霸图的训练基地位于中国北方某气候- shi -润地域。
而鉴于此人在霸图基地游荡期间多次表示了对霸图硬件设施的羡慕嫉妒恨,并连带有针对韩文清队长的垃圾话若干,已被正式列入了霸图基地来访军官的黑名单··针对本次任务,霸图派出了一个以韩文清为首的十二人精锐小队。
他们穿着普通的陆战作战服,肩上扛着的肩章都比各自的真实军衔低了两级,完美地隐匿在了普通陆战队队员里·如果不是和这支小队里的大多数人都是老相识,叶修也没把握自己就一定能从气场和形貌上把霸图的人从陆战里一一分辨出来。
叶·心脏·闲·上校·修,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韩文清和张新杰在一边谈论着什么,叶修无意窥探别家机密,再看看自己松懈懒散的军容,也懒得过去听张新杰说教(或是找老韩的骂)。
林敬言虽然是个温和的好人,但人家已经被不知从哪儿爬出来的方锐大大给困住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块废物点心肯定又在背后说自己坏话,叶修眼睛转了转,正巧就看到一边儿站着的张佳乐。
张佳乐头顶上扣着军帽,黑色作战服的风纪扣一直扣到了脖子·虽然看起来十分合群,但眼神深处却已然潜伏着岁月的沟壑与忧郁的暗流··关于张佳乐和孙哲的那些前尘往事,叶修自认比霸图的要了解得更多些。
五六年前,韩文清人在霸图,小仙张佳乐和孙哲平尚入不了他这尊大神的法眼;算算时间,张新杰应该还没进霸图的选训;林敬言坐镇华东,正带着方锐和其他大头兵们四处摸爬滚打演习训练热火朝天着呢。
倒是叶修,在种种机缘巧合下,和当时还在西南某特种部队的张佳乐孙哲平打过几次照面,结下梁子那自然是和交情一样的深厚··他们第一次正面杠上是在某年的联合军演里。
叶修作为万年蓝军专业户,带着一支三人小队单枪匹马地埋伏在山岩下,趁着红方过路,一枪一个全部送回去,顺手还端掉了人家的弹药库·红方指挥官大怒,一个电话挂过去问导演组这他妈是怎么回事区区一个小队竟然扫掉我们这边这么多人还端了个弹药库,这他妈不是扯淡吗导演组从来唯恐天下不乱,四平八稳地回复说不能总让蓝军陪太子读书嘛,假想敌不按剧本进攻,是符合演习“一切为了实战”的指导思想的。
红方指挥官骂归骂,反应还是非常迅速的·立刻指派调出了一支精锐小队,下达死命令:“就算对方是妖怪,也务必将那拨捣蛋的全部毙了”·那只精锐小队,正是以孙哲平为队长,张佳乐为副队的西南某特种部队第二中队。
演习用的子弹都是空包弹,在安全距离外被- she -中虽不会致伤,但也够人疼的·张佳乐擅长枪械和手雷的组合运用,一通天女散花似的试探- xing -定点- she -击外加准确的手雷投掷,能从各种复杂地形中逼出隐蔽着的敌对目标。
孙哲平玩得一手好冷兵器,被孙哲平用军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叶修还在想这次红方不错啊竟然也有打得这么狂的小朋友··不过,若是比试近身格斗,号称战神的叶修自然不会比孙哲平差到哪里去,何况此人以心脏见长。
眼见着自己对红方的偷袭已得手,这下就要被功成身退了,心下一横,索- xing -来个玉石俱焚·对拆几招之后,愣是拖着孙哲平一起引燃了身上表示“战力丧失”的白色烟雾。
叶修的- yin -谋得逞后,俩人还就地开起了嘴炮,结果还没喷上几句就各吃了三颗子弹,疼得叶修是龇牙咧嘴··“卧槽小同志,你这是鞭尸啊”叶修狼狈地避开头顶上- she -下来的第四颗,距离太近,旁边又是孙哲平,想躲也不是那么容易。
结果那个枪法不错的小同志狠狠瞪了他一眼,“死人没人权,多废话一个字再多送你一颗子弹”,叶修仔细一看,人气得眼睛都红了··我勒个去,不是吧您,看军衔也是个上尉了,不就是军演里同伴“牺牲”而已,多正常一事儿,至于这么激动吗·旁边的另一具尸体招了招手,“那队伍就交给了你了啊张佳乐同志。”
“孙哲平你他妈给我滚蛋”那位小同志非常生气地踹了这“尸体”一脚,转身就沿着既定的战术走向消失在了丛林里。
叶修躺在地上,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尸体”的角色·“来一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弹了一支出来··旁边那具很擅长近身格斗的尸体不客气地接过来,“火呢”口气和战斗风格一样,特别大爷特别狂。
叶修摊手表示自己身上可没有,“全程防红外呢,您不如自己就地钻个木取火吧·”他特诚恳地建议道·“演习嘛,也就尝个味儿·”··“尸体”同志倒也不在意,就那么干叼着烟,舒舒服服地躺在地上,翻开了身上表示”死亡“的小牌子。
这哥们儿- xing -情爽快,身手也不是一般士兵的水平,不由得令人刮目相看·叶修瞧着那人家的那肩章,心里大概有了个底·他装着很不经意的口吻,“哎这哥们儿,哪个山头出来的身手不错啊。”
“不信你猜不出来·”那哥们儿白了他一眼,“揣着明白装糊涂很有意思”·叶修当即确认了心中的猜想·“叶修,刚偷袭你们红方那队伍的队长。”
他伸手··“孙哲平,刚把你们一锅端的队伍的队长·”对方也意思意思地回握了下··叶修嘶嘶抽着气动了下肩膀,估摸着刚才那颗子弹下来的位置应该已经成了青紫色。
“刚才那个枪法不错的,看肩章是你副官这么凶残你也不管管”·孙哲平十分狂气地回敬了一句,“我喜欢,别人管不着。”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叶修觉得和这种护犊子的大爷沟通心真累,比跟韩文清单挑还累··后来他们也有过几次合作训练任务·那个叫张佳乐的副队枪法花哨,- xing -格也很活泼,还是个一点就炸的小炮仗。
叶修为了报军演之仇,从没少欺压过人家·孙哲平通常先是围观他俩对喷,眼见着张佳乐落了下风才加入这场针对叶修的嘴炮战局——虽然时不时也要回头再给张佳乐补几刀。
起初叶修只是觉得这俩搭档关系够铁,渐渐地就咂出点不对味儿来·叶修自己的副官吴雪峰,和叶修那也是过命的交情,平日里相处就如亲兄弟一般·但也没见着吴雪峰和自己眉来眼去也没什么指代不清含含糊糊的对话·叶修一向能从周围细微的风吹草动里捕捉到潜在的情报,当然也包括一些第一手的八卦。
比如这次··所以,自从当年还是中校的叶修同志顿悟了点什么之后,就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要被这俩人闪瞎了··“雪峰啊,我觉得我需要向后勤部门申请一副墨镜。”
叶修啃着自己手里的烤鱼,对副官喃喃自语··篝火另一边,孙哲平手起刀落,左手三指拈着条一拳粗大花蛇的七寸,右手利落地斩头剥皮放血去胆分粗段,然后由张佳乐接手抹盐上火烤蛇肉。
眼神交汇时还冲彼此笑一下,要多瞎眼有多瞎眼,简直该绑一起再投进篝火里烧死··当时还没退役的吴雪峰少校愣了愣,“说啥呢,大晚上的要墨镜干嘛”·叶修当然是不会去传播这种八卦的,他并不是太介意,通常也不会很上心。
这种事在部队里虽然是禁止的,但私底下多多少少也依然肯定有,只要瞒得过去,也不会有人像政治审查一样来严格检视你的- xing -取向·可这种,当着所有人面放闪光弹,却只有他叶修一个人受到有效伤害的感觉……简直残酷。
光棍叶修,二十余载人生里尚未有过与人交往的记录·如今面对俩人形自走闪光弹,感到了深深的不爽··于是,不爽的叶修同志自然在分组训练时把不擅长近身格斗的张佳乐往死里虐,最终换来了张佳乐处声望敌视成就。
叶修有自己的办公室,孙哲平和张佳乐也有·借着合作训练的往来之便,经常是叶修和孙哲平在电话里讨论着呢,几分钟后就变成了张佳乐&孙哲平VS叶修的垃圾话对喷。
张佳乐还嫌打电话对喷不过瘾,弄来叶修的收信地址,洋洋洒洒地写上几张纸再寄过去·他知道署自己名叶修肯定看也不看直接扔掉,所以换了各种笔迹写过各种各样人的名字。
到后来叶修看到来自西南的纸质信件都直接扔垃圾桶,转头就对吴雪峰吐槽,“张佳乐幼稚不幼稚啊,以为写个别人的名字我就不知道是他了部队内部寄出来的信上都有特殊三角邮戳的他不知道吗”·后来,张佳乐那边突然消停了一段时间。
时过不久,军报上就登了327大案的报道·西南某部上尉孙哲平在执行任务时牺牲,追授“烈士”称号,记个人特等功··那天下午,叶修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抽掉了半包烟。
他从抽屉里扒拉出几张信纸,想给张佳乐写点安慰的句子,想了想,最后还是打了个电话··队长办公室里没了孙哲平,接电话的只能是张佳乐·叶修还在斟酌这应该是喊“张队”呢还是喊“张副队”呢还是喊“张佳乐”呢,那边已经平静地甩了句话来,“叶修我张佳乐。
我准备回去读书了·”·“我去真是人不可貌相,你竟然还能考上国防科大”叶修咂舌··“滚你,我本来就是那儿毕业的”张佳乐拍桌而起。
叶修愣了下,“等等,原来你是回去读研”·“不然你以为我是回去读本科超龄了好几年了好吗”张佳乐鄙视他。
“哦,终于决定面对这辈子都没可能赢过我的现实,决定改行做科研人员”叶修调侃··“滚滚滚·”张佳乐在电话线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我们会找到他的。”
他说··无论花费多少时间,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一定会找到他··这话张佳乐没说出来,但叶修明白··“加油·”他说。
孙哲平失踪两年后,张佳乐毕业,通过选训进入霸图··孙哲平失踪的第三年,霸图在联合军演里加入蓝军阵营·已经晋升为蓝方总指挥的叶修,正在通讯频道里要求包荣兴带一个小组掩护罗辑和技术组撤离所在地。
五分钟前罗辑截获红军通讯说要袭击蓝方技术组,而罗辑这个信息工程和计算机专业高材生是他们组里精密又金贵的技术中枢,在现代化战争的时代,高精尖技术人员的重要- xing -丝毫不亚于指挥首脑,所以这名今年才从走出军校大门的小新人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就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刻,叶修的通讯频道里突然切进了一句冷静的声音,“尖刀第三小组前来支援,编号G-1,通话完毕·”·帐篷外,涂了满脸油彩佩戴蓝军标志的张佳乐手里握着QBZ03式5.8mm自动步枪,背上还背着一柄JS12.7mm大口径狙击枪。
霸图的高强度训练在他身上留下了鲜明的痕迹,他像是被重新铸炼过一样,淬出了锋利如刀的凛冽杀气·那对曾经笑意明媚的眼睛,如今在浅淡笑容里沉淀了某些更为沉重的东西。
相比较于叶修曾经认识的那个张佳乐,霸图的张佳乐糅合进了某种他原先未有的冷冽气质···叶修明白,孙哲平的失踪,重回学校深造,霸图严苛高压的选训……经历这一切疼痛的蜕变,张佳乐终于成为一柄开过刃见过血的利剑。
锋芒所指,再无可挡·· · ·第3章 .亦有不可承担之重·叶修觉得自己身为本次行动的总指挥,很有关怀每位参与行动的成员的心理健康的必要·尤其是这位来自霸图眼神忧郁的小同志。
于是叶修上校背着手叼着烟走了过去,”想啥呢乐乐,闲着没事不如来和小周比比枪呗·“·张佳乐连白眼都懒得翻,“叶修你有意思吗你”·“我听说你们最近又拿了个集体二等功”·“……什么叫‘又’啊”·叶修摸摸下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所以你这次又是二等功诶张佳乐同志,给大家讲讲你这么多年来和数字‘二’结下不解之缘的心路历程呗”·哪壶不开提哪壶,伤口专挑痛的捅。
叶修嘴炮技能的最不要脸之处就在于此··虽然本人拒绝承认而且每次被人提起都会恼羞成怒,但张佳乐和二这个数字似乎真的有某种难以用科学解释清楚的奇妙缘分。
据说他从小到大都是某年(2)班,学号02,逢大考必年级第二·他从国防科技大学合讯分流的指挥科毕业时为第二名,加入了西南某特种部队第二分队,因为出勤任务总是和队长孙哲平组成双人小组搭档,所以他的个人通讯代码也很不幸地是02。
叶修第一次知道此典故时笑得差点把烟摁倒自己脸上去,气得张佳乐跳起来就要揍他·虽然自从张佳乐进入霸图后,他和数字二的缘分似乎就浅了不少,但这次的集体二等功似乎又让叶修找到了重温典故的机会。
张佳乐赶苍蝇似的挥手,“滚滚滚,叶修你要点脸你丫真当老子还稀罕这个也不想想一等功那是颁给活人的吗”·“呵呵,谁知道呢。
你身边不就有过一个领一等功的”叶修闲适地吐了个烟圈··张佳乐白日见鬼似的瞪他,“……靠你不是在说你自己吧”·“当然不是啊看看哥哥是稀罕这种玩意儿的人吗”叶修对着烟头发誓自己的思想觉悟境界很高,才不稀罕此等虚名。
张佳乐愣了一下,跳起来就去扯叶修的领子,“叶修你给我说清楚你什么意思”·“我哪有什么意思,”叶修一闪身从炸毛的张佳乐手底下闪了过去,“一直相信老孙没死的不是你吗。”
张佳乐抹了把脸,眼睛底下有一点儿亮闪闪的水迹·他看看周围,旁人都在看江波涛和孙翔两人在练习自由搏击,并没有注意到他的些微失态,心下稍微松了口气。
看着叶修老神在在的表情,忍不住低声嘶他,“我日叶修你大爷的别咒我成吗”·“哭啥呀,”叶修扔了手里的烟头,拍了拍他的肩,“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是吧。
没死,那就是还活着·”·张佳乐觉得过去这么多年了自己竟然还会被这事儿给弄哭,实在太丢人·于是他别过头去·“别说得好像你很懂似的。”
是啊·过去那么多年了··那么多年·如果他还活着,哪怕有任何难言之隐,为什么没有想方设法给过我传达过哪怕是一个字的消息·叶修重又点起一根烟,慢悠悠地吐个口淡青色的烟雾,“像我们这种人呐,在那种九死一生的境地下能见着人活着回来就算是最好的消息了。
哪怕缺胳膊断腿的,只要是活人,那都成啊·” 这位传奇的面孔在烟雾里竟显得有些恍惚,只是被海风一吹,全都又散了··“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叶修你丫要再给老子说一个不吉利的字,看爷不分分钟削了你”张佳乐张牙舞爪地恐吓他。
·叶修语重心长地看着他,“张佳乐同志,你这觉悟有待提高啊,殴打首长可是违反纪律的·而且,你确定你要为了一己私愤就把试图谋杀本次任务的总指挥官吗中校同志要具有高瞻远瞩的大局观,不能被个人情绪蒙蔽了双眼哪”·张佳乐一把抄过叶修头上随便扣着的军帽,照着叶修那张欠揍的脸就狠狠盖了下去。
和个没下限没节- cao -的人谈人生你他妈这不逗我吗··扛着上尉肩章但实际军衔为中校的张佳乐同志拍了拍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烟灰,瞪着双兔子似的眼睛气咻咻地下了甲板,转回自己屋去了。
叶修用了一周多的时间在船上来来回回爬了个遍,对接下来几天可以在船上搞点什么“有益身心”的“娱乐活动”大概有个了底·还没等他来得及去回去折腾一下在背后说自己坏话的方锐,就被人喊去了直升机甲板。
“哟,王大眼儿啊·”叶修绕着刚停稳没多久的武装直升机走了一圈,“你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啊我看着直-20里也装不了多少物资,可别告诉我你们是空手来打秋风的”·被叶修喊做王大眼的是王杰希中校,年纪轻轻就在总后勤有一席后勤指挥之地。
几次演习中负责后勤指挥是都显现除了其缜密谨慎却屡有奇招的战术风格,颇为上头所看好·内部已经有点儿风声说,王杰希早被上头看好要当做总后的接班人,但有人笑说王大眼儿才是个中校,连个将军衔都没够着就被当成接班人,太胡扯了吧。
这其中的真真假假和政治考量,一时半会儿叶修也看不清楚·但王杰希做事,大家都放心,何况无事不登三宝殿,大老远从北京坐飞机追过来,想必也不会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果然,王杰希没搭理他的垃圾话,转头对同行的一名年轻少尉说,“英杰,东西·”·那个看起来有点腼腆的年轻少尉抗出来一个挺大的密封箱,看起来重量也还不轻。
“……什么玩意儿”叶修没伸手去接,转而看向了王杰希那双略有些大小差别的眼睛··“你上次提出来的那个想法,我跟上头争取了一下,最后还是让肖时钦那边给做了。
里面芯片的部分有点复杂,肖时钦带着人加班加点都没能在你们出发前赶出来·总算赶在你们进公海前的做完了,赶紧的给你们送过来·”王杰希解释得简练,脸上也带着点长途飞行的些微倦意。
·叶修用力摇了摇那箱子,“每个人都有”·“对·给霸图的那套做了特殊处理·肖时钦对霸图的芯片加了密,全部的真实资料只能用我们的程序刷开,如果接触到其他程序,将只显示医学资料,其他部分的内容都会自动被一个写好虚假档案的子程序覆盖掉,旧有资料将无法被找回。”
王杰希解说得很耐心··“辛苦你们了·”叶修点了点头,“留下来吃顿饭”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又几名年轻军官扛着几件行李下了直升机。
叶修看了看王杰希,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你们,这是不打算走了”话中有话··王杰希领着许斌高英杰和刘小别跟在船长身后往生活区走,“先吃饭。”
素有魔术师之称的后勤指挥官先生说得轻描淡写··这天气可真不晴朗啊·叶修看着碧澈如洗万里无云的天空,心想··不晴朗的除了叶修的天气,还有会议室里的气氛。
吃完中饭,王杰希带着他的下属去适应环境去了·叶修把霸图轮回蓝雨和兴欣的队员统统喊进会议室,关门落锁,等众人坐定,一声“包子,上菜”,桌上就稀里哗啦倒了一堆银色金属牌和链子。
“这是总后勤的王杰希中校给咱带来的礼物啊,人人有份,别拿错了·”叶修夹着烟,说得随意··霸图的人早养成了“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的习惯,一声不响地起来找出自己的牌子,抽出条链子串好直接挂脖子上。
黄少天虽然咋咋呼呼地彪了几箩筐垃圾话,仗着眼尖手快,利落地把他们蓝雨的牌子都划拉了出来·叶修不急,兴欣的自然也不急·轮回的周泽楷队长没怎么动,倒是他的副官江波涛先拈了块上头刻了杜明名字的金属牌看了看。
他们拿到的军士牌为一式两份分正副两块的套牌,每个都约莫半个掌心大小,配有一长一短两条颈链·军士牌的正面刻着轮回海军陆战突击队的队徽,“轮回”两个楷体汉字银钩铁划。
而反面则是在LUN HUI拼音下,写上了所有者的姓名,血型,指纹,军衔和隶属军种··“我记得,我国好像是不配给军士牌的”江波涛把手里的合金片儿颠过来倒过去地看了两遍,谨慎地问了一句。
叶修点了根烟,脸上依旧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这次任务特殊,异国他乡,又是真枪实弹的,这不是怕出意外吗·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有这玩意儿在身上,至少不会让大家成为无名烈士哈。”
孙翔唾了一口,“晦气·”闷闷不乐地把链牌儿栓到了脖子上··“呸啥呸,等你在战场上需要被人道主义医疗援助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一块带着有你血型的军士牌是多么的重要。”
叶修吐了口烟··周泽楷抬头看了看正用拈着自己军士牌看的张佳乐中校,又看了看自己的副官江波涛,半晌,开口说了两个字··“……霸图。”
叶修夹着他的烟,眨了眨眼睛,转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江啊,你们周队这无口的毛病真的不能治治好吗,虽说和蓝雨那话痨比起来言简意赅是好事,但用字精简到小周这地步到底谁知道他在说——”·“队长的意思是,为什么霸图的军士牌上没有个人信息”江波涛抢在叶修的嘴炮技能读条完成前翻译了自家队长的话。
蓝雨的牌子和轮回很相似,除了把轮回换成了蓝雨之外,其他部分完全一模一样·而兴欣则稍有些不同,正面是非常简洁的中国海军陆战标志,反面的隶属军种里也写的是海军陆战,相比起激光刻印了威武队徽的蓝雨和轮回而言,朴素了很多。
而霸图,那干脆就是写着姓名拼音首字母缩写的光洁牌面··叶修往霸图众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吐了口烟圈,“职业- xing -质不同嘛,新手村给的装备自然不一样。”
扯你妈的淡啊·孙翔看叶修不爽很久,于是他直接就跳了起来·“敢不敢说清楚点啊遮遮掩掩搞什么鬼还是说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黄少天凑过去跟喻文州咬耳朵,“哎哟那个就是轮回的孙翔吧竟然敢跟叶修叫板好小子我欣赏他只是他叫板的方式似乎不太对啊真让人觉得拙计文州你说是不是啊是不是啊~”·这边张佳乐也在和林敬言窃窃私语,“轮回的那个孙翔枪法倒是不错,怎么人却有点二不愣登的,难道他们全队的情商都加在了江波涛身上”·林敬言冲他做了个“老韩 is watching u”的口型,张佳乐立刻腰背挺直地在椅子上坐得端端正正。
叶修看着孙翔,一脸朽木不可雕也的神情,“孙翔你把脑子落在轮回基地了霸图这支队伍的存在能让外界知道吗你还指望霸图大喇喇地把信息刻在牌子上给人看”·方明华,吴启和吕泊远一起做了个“哎孙二翔就这样我们都习惯了”的沧桑表情。
“这军士牌里面都有芯片的,一些更深入的个人资料,还有像是过往病史医疗和疫苗记录等都在电子芯片里·霸图的都直接存芯片里面了,而且做了加密,要是被外国人拿到只能通过芯片读取医疗资料。
如果是我们自己的人拿到,就能从芯片资料里辨识出这块牌子的持有者·”叶修把王杰希讲给他的话囫囵说了个大概,“牌子上只刻姓名缩写,看起来就只像是普通装饰品了而已,也帮霸图的哥们儿加大伪装力度。”
叶修说的所谓给霸图加强伪装并不是没有道理·比如张佳乐带着一长一短两条挂着军士牌的链子,看起来就像是个时髦小青年,而他旁边戴着副平光镜的林敬言颇有几分雅痞绅士的风范;至于韩文清队长,叶修笑呵呵地给出了“再戴副墨镜儿就是黑帮大佬”的赞誉。
只有张新杰仔细地把牌子收到了作战服里面,又重新扣上了风纪扣··“王杰希中校过来,并不只是带来了这个吧”喻文州轻轻敲了下桌子,唤回了在座人员的注意力。
他看着叶修,笑意温和,问话却一针见血···叶修也不跟他们打太极,“是啊·王大眼儿可给我们带来了一份大礼·在我说之前,就先给你们五分钟做一下心理建设。”
“幼稚,”韩文清冷哼了一声,“有话快说·”·被喻文州下了噤声令的黄少天忍不住冲霸图队长竖起了拇指··被训斥了的叶修上校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呵呵,老韩还是一如既往地有冲劲嘛。”
他示意乔一帆开打开投影仪,“从去年开始,X国国境内一直有绑票我国公民的案件出现·截至上个月,已经发生了五起,”·乔一帆翻动着临时制作的幻灯片,白底幻灯上用加粗的红色字体标注了五次人质绑架事件的时间地点和赎金金额,另附上了人质的个人简介。
“小江,你觉得这些人都有些什么共通点”叶修看着幻灯片问··江波涛没料到叶修会突然点名自己提问,愣了几秒,笑着问了回去,“分析这个似乎不是海军陆战的专长吧叶上校何不请教一下专业人士呢”·叶修似笑非笑地看过来,“随便说说你的看法呗”·江波涛无奈,他对着幻灯看了片刻,犹疑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这三人……与其说有什么共同的特点,倒不如说是没有特点”·叶修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这五起绑架案的绑匪都是当地的恐怖组织,绑票中国公民所能图谋的无非就是金钱·绑票的人选估计也就是随便挑了几个有头脸的·只是这次,他们似乎绑到了了不得的人。”
乔一帆点了下一张幻灯片·白底幻灯上出现了一张我军高级军官的正面照··“照片上的人你们也许认识,他是我国驻X国大使馆武官·”叶修冲着幻灯片抬了抬下巴。
孙翔还在问江波涛“谁啊那是”,张新杰已经皱起了眉·“卢大校”·“哟,我就知道新杰你会认识他,同是总参出身嘛。”
叶修笑,“不过这次被绑的不是这位卢大校,而是他儿子·”·下一张幻灯片弹了出来,时间显示为一个月前,附着的照片上,一名大概十四五岁光景、尚未褪去婴儿肥的少年冲镜头笑得阳光灿烂。
“卢瀚文”这次叫起来的是黄少天·他一脸惊愕地看向叶修,“卧槽叶修你在开玩笑吧这次被绑票的是卢瀚文那臭小子你是认真的吗”·叶修没想到黄少天的反应那么大,“少天你认识”一抬眼看到蓝雨的几个人都脸色不佳。
“不止是黄少,我想整个蓝雨就没几个人不认识他吧,压力山大啊·”连一直懒懒散散的郑轩都露出了罕见的严肃神情··徐景熙接口,“是啊,因为瀚文的叔叔是蓝雨基地的。
卢大校任驻我国X国大使馆的武官,常年在外,他妈妈又是文工团出身,一年四季都有演出,所以经常跟着他叔叔住蓝雨基地的宿舍·就在我楼下,以前每天都打照面的。”
“以前”一直在记笔记的苏沐橙捕捉到一个重要的关键词··“嗯,因为一年前他妈妈终于从文工团退下来了,就带着瀚文随卢大校一起去了X国。”
宋晓补充了一句··“谁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李远跟着叹了口气··“是啊这小鬼平时上窜下跳闹腾得要死只要他从学校回来整个蓝雨就被他折腾得鸡飞狗跳的而且还嚷嚷着以后也要做飞行员肯定比本剑圣要厉害他也不相信本剑圣是这么好打败的吗而且他爹是陆军出身这臭小子跑去考空军会被打断腿吧喂喂现在那边的人质援救行动进行得怎么样了一定要把瀚文好好地给我们送回来啊”黄少天连口气都不带喘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四六不着,眼睛里却流露出了实实在在的担心。
“少天·”喻文州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叶修难得没有吐槽黄少天的话唠,“是啊,要把人质完好无损地带回来·所以这个光荣而伟大的任务就落在我们身上了,激动吗少天,可千万别在你未来的后辈眼前丢脸啊。”
没理会他的垃圾话,喻文州和张新杰对视了一下,“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们,叶上校”张新杰扶了扶他的平光眼镜··“王杰希告诉我的,我全都告诉你们了。
一个字的资料都没私留·”叶修摊开双手做自证清白状··喻文州笑了下,“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前几次绑票事件都只是给X国政府军施压,通过他们来完成人质解救。
而独独只有这次,需要出动我们呢就算卢瀚文是卢大校的儿子,以他的安全级别,也是够不上这种等级的‘特殊待遇’的·”·“我说是因为‘刚好我们在’或者‘扬大国军威’,你信吗。
“叶修反问··“不信·”张新杰冷静地回答··“呵呵·”叶修点了根烟,“我也不信·”·周泽楷一言不发地保持着端坐的姿势,眼神有点困惑。
林敬言的右手边就是方锐,两人就方锐手上正在写的那个程序开起了小差·韩文清似乎想到了什么,但黑着张脸没有说话·张佳乐神色动了动,终于开口··“……与其说是叶修瞒了我们什么,倒不如说是上头不想我们知道吧。”
这是一种可能- xing -非常高的猜测·在座的都是各自军种中的精锐,手上多多少少都接过几个前期资料有些微妙的任务·出于保护国家机密的需要,这种事情并不是不能理解。
“可小卢才十五岁诶他做了什么能让上头都注意到还来插一手啊打着救援他的旗号能顺手端掉几个恐怖组织是可能的但是这种事情交给X国政府军来做不也是一样的吗”黄少天反应极快,噼里啪啦就把喻政委想说的话都说掉了。
叶修弹了弹指间的烟,“是啊·卢瀚文才十五岁,他为什么会被上头注意到就因为他是卢大校的儿子”·“也许目的并不是解救他时顺手做的点‘什么’,而是目的本身就和卢瀚文有关“江波涛显然跟上了节奏。
·黄少天已经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等等求解释啊什么叫‘目的本身就和卢瀚文有关’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啊”·“就是说上头大概不想让我们知道小卢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景熙好心地给他们的话唠队长解释··“为什么”这次发问的是孙翔·他被选入轮回才一年多,尚未接触过那些”表里不一“的任务,所以对这些敏感的话题完全无知无觉。
张佳乐好心给他解释,“有时候,因为涉及内容属于国家高级机密,你实际执行的任务可能和你接到的任务并不相同·”·“搞什么,还有这种事”孙翔大惊,“实际任务和任务说明不一样还要怎么- cao -作”·“- cao -作起来都是一样的。”
张佳乐说得心平气和,熟知内情的几个人却齐齐扭头看向了他·“因为你并不会知道,你要去面对的那些全副武装的毒贩,到底仅仅只是穷凶极恶的毒贩而已,还是同时经营着贩毒、军火走私和翡翠黑市交易的小型武装反政府组织。
你要做的,只是执行命令·而任务说明有时候出于种种考量,可能会说一半藏一半·反正最后任务执行完后得到的结果一样就行·”·孙翔听得一愣一愣的,倒是周泽楷在一边轻轻地点了点头。
叶修看了眼张佳乐,知道这人又想起了那件事··是的·孙哲平失踪的那次,所执行的就是这么一起“说明”和“实际”有所脱节的任务。
而且具体情况也和张佳乐所说的大差不离··他们接到的任务其实非常普通,根据线报,三日后某武装贩毒组织将从金三角出发,带着一批高纯度的海洛因由M国进入我国国境内。
上头下达的命令是要求将这批毒贩全部击毙··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虽然在东南亚各国的严厉打击下,金三角的毒品种植和毒品贸易早已大不如从前。
但也正因为如此,在早期毒品交易中积攒下大量资产的毒枭们引进了新技术,不再贩售利润较低的低纯度海洛因,改而贩卖纯度极高而利润巨大的高纯度海洛因,加之这类毒枭的大都装备有精良武器,令东南亚各国的边防缉毒特警和驻守部队都头痛不已。
他们依然是分双人小组行动,张佳乐依然和孙哲平搭档组合·按计划,各行动小组将分散在丛林里,站定各自的战术位置,等待毒贩们一头扎进包围圈··可这次的情况却和以前不一样。
毒贩的火力之强远超出他们的预计,还有几个显然经受过职业军队的训练,很可能是东南亚的退役特种部队·东南亚的国内局势常常不稳定,退役后的生活得不到保障,在高额利润的引诱和肾上腺素的刺激下,有人重又拿起了枪支,只是这次,他们站到了人民的对面。
张佳乐当即就要求增派人手支援,但在交火中已经接连有数名队员受伤,再拖延下去情况只会愈发不利·孙哲平当机立断,让张佳乐指挥其余几个小组尽力牵引分散开敌方的火力,孙哲平则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落单的毒贩身后送上致命一刀。
近身格斗的危险系数极大,但不同于枪支的爆炸声响与中弹后的惨叫,冷兵器配合准确而迅速的动作却能杀人于无声中·他们既然试图采取逐个击破的攻势,就不能让这一战术被对面发觉。
他们就快成功了,但对方的接应久久不见人来,竟然先一步派出了支援··敌我悬殊过大,再不撤退必然要面临被动挨打的局面··他们选择了先行撤退·可嚣张的毒贩竟然紧追不舍,妄图将他们全部扑杀。
张佳乐和孙哲平本来殿在最后为前方撤退的队伍进行火力掩护,但孙哲平有伤在身,张佳乐还要同时在通讯频道里对整支队伍做出战术指挥,很快就到了强弩之末··于是,作为这支队伍的队长,孙哲平主动选择了一条和队伍撤退截然不同的方向行进,以毫不遮掩的大火力- she -击引开了敌方的注意。
张佳乐带着队伍在撤退的半路正好遇到援军,二话不说就立刻折返回去寻找孙哲平··但他们没有找到··两方交火后,这次他们将敌人全部击毙了·可清点现场时不仅尸体数和张佳乐记得的总人数不合,而且没有发现线报里提到的高纯度海洛因粉末。
更没有孙哲平··当时的队员后来调去了其他部队,在一次交流会上遇到叶修·那人回忆说张副队当时杀得眼睛都红了,身上还带着几处枪伤,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大有找不到人绝不善罢甘休的凶狠气势。
医疗组给他处理了下伤口,副队立刻又带着人地毯式地把那地儿搜了几天几夜·这事儿当时闹挺大,当地军方和特警都出动了,差点把地里的土都翻过来一箩筐一箩筐地筛。
后来,通过其他渠道,张佳乐被告知,他们所面对的并不只是一支毒贩组织而已·那是一支进行贩毒和军火走私,顺便也做点翡翠黑市交易的武装反政府组织,虽然针对的并不是我国,但放虎归山总归是祸患。
种种迹象表明,当时在场并携带着货物的反政府分子肯定逃走了,且很有可能劫持着孙哲平·这件事上头会继续追查下去,但跟张佳乐他们就再没有什么关系了··虽然很残酷,但大家都并不觉得在那种情况下,孙哲平还有生还的希望。
三个月后,孙哲平被认定”死亡”··张佳乐确实想到了这件事··他经常想,如果当时他们能提前知道自己所面对的是怎样的亡命之徒,会不会做出更加恰当的战术安排会不会就可以避免如今的结局身为军人,他理解他们的一切行动都要以国家利益为最优先。
可在内心深处,属于张佳乐这个人的挣扎和苦痛,依然会偷偷冒出头来··他的眼神黯了黯,转向了叶修,“我知道上面自有更高层面的考量,但信息的不对等会带来的后果,我们很可能承受不起。”
“这次任务底下肯定还有隐情·我们是在自己并不熟悉的地方作战,理应得到更进一步的资料才方便做出合适的战术部署·”张新杰复议。
喻文州表示他很同意··叶修取下了叼在嘴里的烟,他环视了圈气氛压抑的会场,“套话什么的我可不擅长,趁着文州新杰和小江都在,不如我们叫来王杰希问个清楚哎,说不定王大眼儿看到老韩你的脸就什么都说了。”
·说了半天,这人就是要拿在场所有人的“民意”来撬开王杰希的嘴··真是心太脏··王杰希是带着自己的副官和两名年轻军官一起过来的。
他刚走进会议室,就接收到了十几道探询的目光··叶修在一边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毫不掩饰脸上看好戏的表情··总后勤呆了那么几年,王杰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桌边坐的一圈霸图轮回蓝雨兴欣,叶修那个心很脏的搬出这阵仗出来所图为何,他心中立刻有了谱。
“你们要问我的事情,我不能说·”·开门见山,王杰希刚在椅子上坐下,就淡然地丢出了这么一句··叶修对着烟灰缸弹了下烟,“有备而来啊大眼。”
他摇了摇头,“你本来也没料到我们会这么快就觉得有隐情是不是”·王杰希倒也很坦白,“我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发现这点。”
“想不想知道为什么”叶修不急着跟他进入正题,反正是兜圈子,那大家都慢慢来兜圈子好了··“愿闻其详·”王杰希双手放在桌子上,一副颇有些兴趣的神情。
重新叼起了他的眼,叶修顺手把皮球扔了出去,“文州,你蓝雨的,给王大眼解释下呗·”·喻文州一开口,王杰希就知道整个事情的漏洞在哪里了·卢瀚文和蓝雨飞行基地的关系,这点就连上头交代给他的资料里都没有提及。
本来,一个被绑票的高官之子,能让人自行联想出的东西就很多·可这孩子和蓝雨的渊源不浅,蓝雨的几个对他都是知根知底,再加上喻文州和叶修那俩嗅觉敏锐的战术家,想瞒天过海·不切实际啊。
王杰希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他当初就跟上头说过的话··“我们需要知道真实的情况,才能做出最有效和伤亡最小的部署·”张新杰也很坚持,这位霸图副队的意见显然是得到了韩文清队长的许可的。
周泽楷说了个“嗯·”,喻文州只是带着一贯的笑意看了过来··“我没有告诉你们这件事的权限·”王杰希思考了下,说出了句很值得玩味的回答。
韩文清脸色一沉,“那就让有权限的来说明·”·“还是老韩有魄力·”叶修一直很欣赏韩文清果断的作风,尤其在这种时候··心脏战术家们和各自的老大们在台面上玩文字游戏,张佳乐有些走神地又翻开了自己的军士牌。
王杰希出去打了个电话,很快又回到了会议室·正跟乔一帆隔着会议桌小声说着什么的高英杰吓了一跳,立刻规规矩矩地重新坐好·王杰希不做声地把这些小动作看在眼里,一边对会议室里的一圈人说,“上头要求进行视频对谈,这里有没有电子通讯和计算机专长的”·江波涛站了起来,“报告首长,轮回副队长江波涛,解放军理工大学电子通讯专业。”
另一个颤巍巍站起来的是罗辑,“报、报告首长,我是罗辑,那个,呃,国防科大计算机和信息工程……”·“我刚想说我是自学成才,现在看来似乎不需要我啊。”
方锐摸了摸下巴··“会在原视频通讯频道上做加密吗”王杰希问得直接,没有指名说是他们中的哪一个··罗辑左看看,右看看,他心里估摸着自己应该行,但又不是很有信心。
“我,我应该可以,但是通讯的话……”·“那方面的技术我可以帮你·”江波涛立刻接口··方锐也表示他能帮点小忙。
叶修突然插了句嘴,“为什么这么麻烦霸图不是直接受上面指挥的吗,直接用霸图的那支卫星电话不就好了那条线上本来就有加密的吧”·“上头要求视频对谈。”
王杰希又重复了一遍··众人心下了然··既然是国家机密,这次视频通讯就会是一场双向对证,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成为涉密人员··在江波涛的帮助下,罗辑对视频通讯频道进行了加密计算。
方锐帮他重做了初级身份验证的公钥私匙加密算式,眼神还在往罗辑的电脑上瞟,“哎哟你这算法真高级又有序列密码又有分组密码啊怎么算的直接进行两次加密吗”·“不是啊……还有对称和非对称加密法,一起重构了一个混合置乱加密体制。
无论是差分攻击、统计攻击还是穷举攻击,这种多层级加密法都能扛得住·”罗辑噼里啪啦敲着键盘,一边还要分出些心思回答方锐的问题··叶修听不懂这群技术人员在说什么,扭头就看到张佳乐正支着耳朵听呢。
“听啥呀乐乐,好像你听得懂似的·”·“你文盲不代表大家都跟你一样文盲好吗”张佳乐中校不屑地甩他一枚白眼··“哟,张佳乐硕士挺威啊可我们组的罗辑是双博士学位。”
叶修呵呵一笑·“要排这里的学历高低,你大概只能是顺位第二·”·“第二你妹啊”张佳乐恨不得抄起桌上的记事本往叶修头上砸。
罗辑适时地插了进来,“加密程序做好了·”·“这么快”王杰希和叶修异口同声地问了句··罗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我用的是我的毕业设计的那个程序,当时教授和答辩专家组都测试过,还是比较可靠的,就稍微在原程序上改了改……”·“我好像有印象,”与方锐同是专长于情报的林敬言转过头,“罗辑是吗张以川教授在一场针对内部的信息情报学讲座里介绍过你做的那个面向数字图像的多级多层加密系统。
那个就是你刚才所使用的程序吧”·“是的,张以川教授是我的导师·”罗辑最后测试了一遍程序,确认无误后给江波涛做了演示,论及自己所擅长的领域,这名尚未褪去书卷气的年轻人多了几分自信,“现在这个通讯频道的加密,从理论上来讲应该是牢不可破的。
哪怕对方采用穷举攻击,以现在我国最先进的计算机天河一号为例,其每秒能进行一千亿万次运算,如要将一百台天河一号联网做云计算,通过穷举法来对此通讯视频进行破解,需要的计算时间依然大于千万亿年。”
·叼·炸·了··在座的所有人,无论有没有听懂罗辑到底在说什么,都不由得对这年轻人肃然起敬··江波涛在加密程序下连上了来自总参情报部的通讯频道,身份验证,密匙交换,序列号认证。
王杰希对着摄像机说了几句,已经打开的投影仪上终于出现了视频通讯的画面··“冯将军,下午好啊·”叶修漫不经心地冲屏幕上的人打了个招呼。
总参情报部冯宪君中将,看到叶修懒洋洋叼着烟的模样就忍不住感到一阵头疼·叶修和他所领导的代号为“兴欣”的特别行动小组虽然直接隶属总参指挥,但其人不走寻常路的战术风格——我们暂且称之为战术好了——总能在每次军演后都受到五湖四海的抱怨和抗议。
虽然你叶修是个战术大师,每次执行上头所下达的任务也都特别圆满,但你的战术就一定要在军演里也运用出来,而且次次都让大家没法跟着导演组的剧本玩下去吗作为常年在办公室里替叶修收拾烂摊子的人,冯将军觉得自己不甚强健的心脏迟早会因为这人而提前退休。
冯将军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依然是一副平静的神情·“老叶啊,据说你对这次的任务有些想法”·他这说法很委婉,也很给叶修面子。
通称“二部”的总参情报部门直接下达任务,那都是代表国家利益,哪给你什么讨价还价的机会·叶修虽然扛着中校军衔,但他那年龄资历在一位总参将军的面前,还远够不着被称为“老叶”。
但把叶修这尊大神放那儿,谁敢喊他“小叶”·叶修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什么叫“据说”“我”“有些想法”这措辞是王杰希刚电话里跟他说的吧所以我就说王大眼的心也脏得很,怎么别人就不信呢·他顺手取下嘴里的烟,摇了摇头,“冯将军,我们也不用互相试探对方的底线了。
现在所有会参与到这次任务的人员都在场,大家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次的绑架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亏得叶修和冯宪君熟,换成别的将军给他这么一抢白,非得给他头上扣个处分不可。
冯将军早习惯了这人把会议室当自家客厅的懒散,通过摄像机看了看在座人员,“这么多人”·叶修笑了下,“已经不算多了·蓝雨带来的几个地勤可都不在场。”
“各队政委和队长留下,其他人立刻离场·”冯宪君说··听闻此言,不担任队长或政委职务的人纷纷起身清场,被叶修一个手势拦住。
“别急着走·”叶修说··冯宪君的脸色已经显得有点不太好看·“叶修上校,根据保守国家秘密法第十六条,国家秘密的知悉范围,应当根据工作需要限定在最小范围。
这点你应该清楚·”·“‘根据工作需要’,这就是工作需要·只有知道事情具体为何,我们才能做出准确有效的战术布置·”叶修答得坚决,“卢瀚文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按照以往的程序委托对方的政府军解救人质绑匪为什么能突破卢大校家人身边的安保系统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X国内部的情况又极其复杂,就这样贸然一头撞进去,浪费时间和精力不说,无异于自投罗网。
如果我不能掌握应该掌握的信息,我本人无法做出带着每位队员安全归来的保证·”·“但这并不构成让如此大规模人员涉密的理由·”冯宪君回答。
叶修从会议桌边站了起来·“这里在座的,冯将军你应该都认识·我挑几个重点给你说,”他伸手指了指会议桌边的人,“轮回队长周泽楷,枪王。
副队长江波涛,电子通讯专家·孙翔,周队的观测手·那边,蓝雨王牌飞行员黄少天,空中剑圣·蓝雨政委喻文州,蓝雨实质上的战术指挥·这儿,老韩我们就不说了,张新杰副队,霸图的战术专家。
林敬言,情报分析专家,还是霸图特地从人呼啸那儿挖来的,还有张佳乐,武器和爆破专家·我自己队里的,除了副官乔一帆,还罗辑这个高材生,从肖时钦的信息技术部门里撬来的,肖时钦当时差点要跟我拼命。
方锐,老林带出来的情报分析专员·还有唐柔和沐橙俩姑娘,一个心理学家一个中东问题专家·”·“我去叶修你自己手下的怎么就不挑重点了啊我们蓝雨的也都是人才好不好要点脸要点脸”黄少天冲他龇牙。
叶修不理他,通过摄影机和被层层加密的电子信号,他的声音和神情被传达到了远在祖国另一端的总参谋部·“老冯,你们在那个位置上坐久了,很习惯通过电话线对下面说‘请务必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
但你让我们所‘不惜’的一切代价是什么,你有这个概念吗”·“在座的各位都是共和国军队里万里挑一的精锐,是共和国未来的中流砥柱。
培养一个枪王,一个王牌飞行员,一个能进入特种部队的高精尖技术人员或情报专家,国家为了培养这么一批精英,在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砸下了至少几百万的金钱,更有数不清的后勤人员为了成就他们而付出青春与精力。
这次任务,我带出去的是共和国最锋利的刀刃,我不能让这柄利刃折断在我自己手上·”·“我从战场上一路打过来,经验告诉我,在现代战争中,信息和情报就是决胜的关键。
掌握了第一手的信息,我们就有可能于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战争不是演习,指挥官按照编好的剧本下达指令,每个小队各自完成就行·在真实的战场,风云变化于瞬息之间,总有无数种我们难以想象的意外和变化。
所谓精兵,就是在那时候能顺应局势,自己做出最有利于任务和国家利益的判断·”·叶修的站姿依然懒散,字字句句却掷地有声·“这是一场长线作战,我们明面上是去进行维和行动,解救人质的行为只能在‘顺手’进行。
绑架卢瀚文的究竟是什么人,我们在和什么样的势力纠缠,在异国的战场上,这不仅是指挥官所需要知道的事情·毕竟我们在明,敌人在暗,本就处于劣势,而我们的战士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所要面对的是什么还对此毫无准备这种严重的信息不对等会让我们付出无法想象的代价。”
·“我既然受命带他们出来,就要把他们都带回去·”·叶修说··“我需要和上面再研究一下·”·冯将军从摄像机前离开了。
只是十分钟而已,沉默着的会议室里却好像走过了几个春夏秋冬一样漫长··冯主席再度出现在视讯另一边的时候,神情十分严肃··“我接下来所说的内容属于绝密级国家秘密,绝对不能扩散给任何第三方知晓。
在座的各位在未来三十年内都属于涉密人员,脱密期未知·如果右觉得有困难的,现在可以退场了·”·五分钟过去了,没有人起身··“12天前,卢瀚文带着一份绝密级的机要文件失踪。
这份文件为电子格式,以闪存盘作为载体,闪存盘本身已加密·5天前,我国驻X国大使馆接到绑匪的勒索电话,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们知道卢瀚文手里带着的东西。
我要求你们带回卢瀚文和被卢瀚文带走的那份文件·”·“像叶修上校所说的,为了国家与人民的利益,请务必不惜一切代价·”·跨越海疆与地域的遥远距离,冯宪君在摄像机的另一端向他们行了一个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如同之前的每一次,他们如此回答··波涛晃动的海面抖碎了一片夕阳西下的金色辉光··而在更遥远的前方,这支搭载了精锐之军的舰队即将驶出属于中国的领海,最终踏上异域远征的战场。
 · ·第4章 . 绸缪·视频通讯刚切断,叶修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老冯那话说得挺耐人寻味啊·卢瀚文12天前带着文件失踪,5天前才接到勒索电话。
这小孩真的是从被绑走的”·“我靠叶修你在说什么呢你瀚文自己带着国家机要文件跑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啊”·听闻此言,黄少天就立刻气咻咻地跳了起来。
要不是喻文州和徐景熙各摁住一边儿,这位蓝雨的王牌飞行员估计已经直接冲进机库开了飞机直接朝X国全速而去了··叶修坐下来,心情也不怎么好,“少天你能冷静点不,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丢了的是你儿子。”
“……呵呵·”周泽楷也应了一声··”次奥你们什么意思啊周泽楷说的就是你别装听不见叶修不要脸你来凑什么热闹你不是语言功能缺失吗要做三无青年就敬职敬业地把无口属- xing -进行到底啊还有叶不修你个不要脸的什么叫好像是我丢了儿子似的给人传出去就要说我们蓝雨有生活作风问题了你懂吗懂吗懂吗我可是一路看着瀚文读完整个初中三年的这种深厚情谊你怎么会理解啊”·叶修想再去摸根烟,结果发现盒子已经空了。
“文州,让你们的话唠王牌少说几句,吵得人头疼·”·“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喻文州把话题拉回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针对此次行动先做出战术布置。”
战术会议一开就开到了晚上10点多,几个军衔比较低的年轻尉官们出去给大家端了晚饭进来,但也没人认真吃上几口·二部那边让“有关部门”把有关这次任务的资料源源不断地传输过来,方锐在苏沐橙的帮助下筛选着其中的有效情报,各色标记在文件上批注得密密麻麻。
各队的正副队长或是政委在一起分析可能可用的战术方法,叶修招手把张佳乐喊了过去·“乐乐你自己掂量下开个单子,缺什么都尽管跟王大眼开口·”·王杰希竟然也很配合,“我会和上头争取,尽力满足各位的需要。”
作为霸图大队中的实战人员,又是武器和爆破专家,张佳乐对于不同地形环境和不同任务需要下所需配备的武器种类堪称是深有造诣·但总后勤的中校往你面前一坐,任你狮子大开口的感觉……·好比银行金库钥匙在手。
“……我觉得……压力山大……”桌子对面正在进行蓝雨内部讨论的郑轩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张佳乐正巧坐蓝雨面,听了这话也觉得深以为然也。
各队的负责人都在讨论战术,张佳乐只能见缝插针地问上几句再在纸上涂涂写写·因为肩负着维和任务,所以明面上的行动使用的都是国产制式装备,维和行动中只能携带轻武器,目前配发的都是95式突击步枪。
但私下里的小动作必须使用非本国生产的武器以扰乱视听,虽然霸图轮回和兴欣都带着自己的武备箱,可他们带来的武器里并不包括这些外军枪械,得让王杰希去搞过来·对付恐怖分子——啊哈,劫持了携带机要文件的人质,对方是恐怖分子还是渗透了他国势力的武装反政府组织,谁知道呢——必须要做好巷战的准备,手榴弹,破门枪榴弹,穿墙弹,乃至火箭筒,这些都是必要的。
维和行动,走场的形式大于实质的任务意义,打的是以“我军的气势威慑,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主意·所谓维和,大都以维护本国利益为第一,若能不战,当然还是不战的好。
可现在出了这事儿,实打实的复杂环境下作战肯定免不了,何况城市巷战俗称“绞肉机”,易守难攻,在武备选择上必须慎之又慎·如此重担落在他肩上,显然是对他这个武器和爆破专家丰富实战经验和专业理论知识的信任。
张佳乐列了长串的武备列表,甚至还要了几套工具准备自己动手做点改装·叶修见他写完了,捞过那张单子转头跟张新杰韩文清江波涛他们又讨论了下,提笔勾掉几个又添了些,转手丢给王杰希去跟上头要。
“大眼儿啊,”叶修像是想到些什么,“上面把你空投过来……意思是让你负责这次任务的后勤”·王杰希大略看了下单子,顺手交给了刘小别和高英杰,“机会难得,我也算是带自己的人来练练。”
叶修啧啧了几声,“演习还不够你玩儿的,非得带人来战场·不过这次行动连你们总后勤都来参一脚了,公安厅那里也真沉得住气”··维和,城市巷战,人质解救,这本就是特警部队所擅长的领域。
之前这维和的香馍馍让叶修借着南海舰队的东风又撺掇了上头,弄了支跨编制的特别行动部队出来,所谓“扬我大国军威”,硬生生地从公安厅手里给抢走了·现在这人质事件一出,消息灵光的那些大佬们估摸着这次说什么也要让特警加个塞。
苏沐橙正给方锐解码出来的资料做分类,闻言笑盈盈地抬起了头,“这次的情报工作连秀秀都参与了,估计派特警过来也就这两天的事了吧·”扬了扬手里的资料,“这次的资料是烟雨那边儿送过来的,这分析一看就是秀秀的手笔。”
“我以为总参直接指挥已经够高规格了,这下连国安部都有份儿·他们以为我们是在干吗,分蛋糕”叶修没烟在手,感到非常的不满。
张新杰把桌上的战术地图收起来,“维和,人质解救,又是在异国战场上,如果成了,那就是在国际层面上为国立功·没人会不想来·”·“可笑。”
韩文清平日里就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这声冷哼听得连张佳乐和黄少天都有点抖,“他们以为这是军事演习,小孩子玩过家家拿自己部下的生命去换几个虚名,我国之耻。”
叶修耸肩,“公安那边想让特警来就来吧,他们的训练重点是巷战,说不定真在城市里交火我们还得仰赖人家的经验·”·林敬言摇头,凑过来跟张佳乐窃窃私语,“简直一团混乱。”
刚又被张新杰交代要做一个简单介绍巷战武器注意事项的PPT,张佳乐正马不停蹄地对着个人便携式电脑敲字儿,“是啊,”他一边写PPT一边低声说,“这任务就够让人头大了,结果连胜利果实的影子都没出来上头这群人就做好了分果子的准备,真是……”·“这不没办法吗,手里没几个功勋,拿什么去要训练经费。
精兵精兵,都是多少钱砸出来的·”林敬言叹气··“老林你也早点做完早点回去睡吧,别看老叶老韩现在这通宵开会的架势,明天老韩是肯定又要加大队里训练量的。”
张佳乐饿得不行,扒了几口手边的冷饭又继续对着电脑屏幕干起了活··林敬言拍拍他的肩,温和地笑了笑,“你也是·”·离靠岸还有三天时间。
X国的局势瞬息万变,与卢瀚文曾接触过的人有关的资料和X国各势力分析等等资料源源不断地传送过来·虽然不知道这次任务让总参二部三部和国安进行了何种程度上的合作,总之,来自国安部第一局”烟雨“组的最新情报每天都会通过加密路径传输到”荣耀“号上。
“蓝雨那小孩到底带跑了什么资料竟然连国安都惊动了啊啊啊啊啊”方锐每天光做情报分析都做得直想要咆哮。
叶修残酷地对方锐上尉进行了武力镇压,“有什么可不知足的,你只要分析个情报就行,哥还要带人训练,劳心劳力啊·资料分析完了记得交给沐橙·”·“带人训练个屁啊轮回霸图还需要你带着训糊鬼呐”·无视方锐在身后哀哀戚戚的惨叫,叶修上校晃晃悠悠地进了舰上的训练场。
这是他们起航的第五周,几乎全体作战人员都已克服了晕船的不适,战备、训练和情报搜集分析工作都已走上了正轨·霸图和轮回每日都有不同科目的训练,汗水如舰船劈开的浪头般浸- shi -了他们的作战服,因潮- shi -而显得贴身的衣料下,一具具年轻精悍的身体正在这万顷碧海上展示着力量的美。
黄少天拉着徐景熙和郑轩边看边碎碎念,“小卢现在怎么样了啊又好几天过去了啊他不会真的出事吧我好担心啊我去霸图和轮回竟然还能在船上训练我们蓝雨的还只能把飞机停在机库里我好无聊啊越无聊就越揪心景熙郑轩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啊”·一个穿着地勤人员制服的年轻少尉向正闲得发霉的蓝雨三人组走过去,“黄少,”那个目测只有20岁出头的少尉把记录板递给黄少天,“刚刚喻政委让我们地勤组去检查下机库里飞机的状态,这是‘冰雨’号这次的检测数据,请您过目。
其余两架座机还在检查测试中,大春他们应该很快就会送过来·”·“哎呀已经开始做检测了吗文州怎么都没告诉我真是辛苦你啦蓝河”黄少天拿着记录板叽里呱啦又说了一大堆。
“过两天就要上岸,少天你还是担心下自己还记不记得飞机怎么开吧·”叶修叼着支眼,闲闲地插了一句··黄少天一脚踢过去,“呸呸呸本剑圣怎么可能不记得飞机怎么开倒是老叶听说你昨晚打牌输给张新杰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好的全军第一战术大师呢我看你还是赶紧退位让贤了吧”·叶修伸手就和活蹦乱跳的蓝雨王牌对拆了几招擒拿术,“昨晚张新杰的下家是喻文州,我上家是张佳乐。
所以说,除了战术,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啊少天·”·“喂喂喂张佳乐中校看这里看这里叶不修正在说你坏话呢他说你手气特别特别差简直到了令人发指人神共愤惨绝人寰不忍直视的地步啊要和我联手揍他吗来吗来吗”黄少天一边躲闪叶修的魔掌一边冲叶修身后直嚷嚷。
叶修呵呵笑,“少天你这小花招不是文州教的吧,也太低级了·以为我会那么容易上当就算张佳乐真在后头我也不怕啊刚好再连他一起虐。”
“叶修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把你那枪搞哑火·”张佳乐在声音凉凉地从他们后面传来··黄少天一边揉手腕一边叽叽咕咕和郑轩咬耳朵,“我去武器专家真是太可怕了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些会技术的人啊难怪魏老大经跟我说流氓会读书挡也挡不住如今看来这果然是蕴含着人生智慧的至理名言”·“黄少,”郑轩压力山大地捅了自家队长一肘子,“你说得太大声了。”
张佳乐刚做完自由- she -击训练,手里握着把练习用的九五式突击步枪,这会儿正在手上反复用空包弹弹夹反复练习单手更换弹夹的战术动作·“对了黄少,喻政委之前拜托我对你的配枪稍微做下改造以符合你的使用习惯,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换弹夹的噼啪声响配上霸图特有的肃杀气质,就连黄少天都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不不不这就不用了哈哈哈哈哪能麻烦张中校您来做这事儿啊咦我想起文州喊我有·事儿我先……”·话还没说完,人称空中剑圣的著名机会主义者就拖着蓝雨的几号人,一起脚底抹油干脆利落地溜了个没影儿。
张佳乐当时光注意着给手上的动作计时计数了,其实根本没听见黄少天私底下的嘀咕,这下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黄少跑这么快做什么”·“怕你为了打击报复他,故意把配枪折腾哑火啊。”
叶修点起根烟,眯着眼睛看前面那群正练习匕首术的轮回大队成员·周泽楷正以左手格挡对面的进攻,右手银光一闪就把匕首抵上了孙翔的喉咙··张佳乐莫名其妙,“你以为我是你心黑得跟被烟熏了五十年的肺似的。”
叶修也不解释,他看着孙翔身位骤降,横腿就扫向周泽楷的下盘,周泽楷虚晃一下,反手揪住孙翔持着匕首右臂就把人摔在了地上·“还有三天上岸,你们霸图训得怎么样”·“随时随地,等待出击。”
张佳乐收起枪,答得很是轻巧·好像他们正谈论的是周泽楷一句话最多说几个字一类的问题··然后他们的战术手表同时跳进了一条提示··几乎就是在同一秒,周泽楷对孙翔打出”暂停“。
“有最新进展,”听到这话,在会议室里聚集着人都精神一振·可发布消息的方锐上尉本人却一点都没有高兴的样子·方锐这几天都熬得眼睛通红,虽然林敬言在训练间隙也会过来给他帮忙,但依然无法阻止自己曾经的得意下属被情报与数据无情淹没的残酷命运。
被叶修喊做是“废物点心”的情报分析专员喝了口茶,胡乱朝乔一帆打了“往下翻”的手势·“我们在X国的情报人员指出,当地时间的昨天下午3点27分,目标被人目击到曾独自进入这座工厂的宿舍区。”
方锐上尉抓了把头发,“但是他今天就已经不在那儿了·目击者声称在这两天内曾多次目睹其出入此工厂,这是自目标失踪后我们第一次得到他的线索。
然后别问我,烟雨传来的情报里没有‘然后’·”·“……他不是被绑架了”江波涛第一个提问。
林敬言敲了敲桌子,“重点在于,目标既然有行动自由,为什么不联系自己的家人”·“被人监视着吧”张佳乐猜测。
张新杰专注地看着幻灯片上那几张工厂厂房和充当宿舍的简陋出租屋·“很可能是因为,他觉得外面比回去安全·”·“安全”叶修这话意有所指,问的是兴欣小组的心理学专家唐柔。
唐柔摇摇头,“我现在还无法确认·但如果能确定目标在当时不处于行动受限状态,从他这么多天以来的高效隐蔽程度来看,目标具有极高的警惕- xing -和反侦察能力,同时,目标在很大程度上对周遭环境抱有不信任。”
“目标具备反侦察技巧·无任何证据表明目标失踪当时受到外力胁迫·这已经足以让我们做出假设,目标携文件的离开与失联是出于自己的意志。”
韩文清说得毫不留情,他没有看向谁,但蓝雨的众人都保持着罕见的沉默··在整场会议里,黄少天都没有说话··卢瀚文的反侦察技巧是跟着他学的,或者说,是跟着蓝雨的这群年轻空军学的。
一群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带着个小鬼,枪支不能给他玩,飞机当然更不能给他玩,空下来也就带去训练场上练两手防身术,转头再教几招侦查和反侦察的潜伏技巧让他去学校里炫耀炫耀。
他们曾经的无心玩闹之举,如今造成了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后果··卢瀚文究竟怎么了他的离开是出于胁迫,还是出于其他不可言说的理由·即使是和卢瀚文一起度过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蓝雨众人,也忍不住想起了军中比死亡更可怕的字眼。
“腐蚀”··“还有三天登陆,现有的与目标行踪相关的唯一线索就是这座工厂·这也说明,我们有很大的几率在这座工厂及工厂人员中里找出和目标去向或是与下一个目的地相关的信息。”
叶修和张新杰背过身去谈了会儿,转头看了眼张佳乐·“张佳乐中校,组织上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哦,还有大眼,这事儿还要再麻烦你们一趟。”
挂在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了下午五时三十分··距离他们登陆X国地中海军港,尚有不足七十个小时··“我将尽最大的努力,保证完成任务”接过张新杰递来的资料袋,张佳乐“啪”得向自家正副队长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选择了你吗,张佳乐同志”叶修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笑意促狭··张佳乐和叶修认识了那么多年,在演习场上用枪指过彼此,也在曾作为队友协同作战过,他对叶修的恶劣趣味和心脏程度的了解之深绝不亚于韩文清。
这人一露出“逗你玩儿”的表情,铁定说不出什么好话·张佳乐中校干脆地表示拒绝上钩,“我相信指挥官的判断一定自有其理由·”·叶修很是遗憾地叹了口气,“乐乐,你这也太缺乏好奇心和求知欲了啊。
来来来,看在你即将为组织做出重大贡献的份上,我就好心地给你解惑答疑一下·”·去你大爷的叶修,谁会想要听你那个版本的解释啊·“你看,兴欣不是一线战斗人员,对面儿那群蓝雨的,在地面上的战斗力也就比他们的政委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儿。
剩下的自然只能在你们霸图和隔壁轮回陆战突击队里挑了是不”·“叶不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蓝雨在地面上的战斗力很渣了啊信不信我分分钟打扁你啊”·“黄少天你闭嘴,哥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我刚说哪儿了,哦,说到蓝雨都是一群战五渣·然后轮回那边儿,战力和实战经验综合一看的话,打头的就是小周小江和孙翔·我们这是个渗透任务,需要和人沟通获取信息的,这任务小周那语言功能障碍的肯定是做不来,小江也不行,小江走了轮回里都没人能和小周交流了,这不是破坏人家的内部团结吗孙翔就算了,他的脑子还在轮回基地放着呢。”
·“叶修你个混账你说谁把脑子落基地了”·“孙翔你坐好,说的就是你·张佳乐同志,首长跟你说话的时候要保持态度端正懂吗啧什么啧,说正经的,你们霸图这儿,战力和实战经验丰富到足以独当一面的就你,老林,老韩和新杰。
老韩一看就不是干渗透的料,他那张脸上简直是用加粗初号宋体字写’‘杀’,太吓人了,还获取什么情报啊·张新杰也是,我们就不折腾强迫症了。
虽然搞情报老林比你擅长,但论综合战力你比老林高点儿,保险起见,就你了·”叶修拍板··张佳乐忍住了当着韩文清队长的面糊叶修一脸文件的冲动,这排除法,这嘲讽……“首长同志,出于战友间情谊,我就想提醒下你刚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个遍。”
那边韩文清已经宣布了散会,叶修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往门口走,“哥只是陈述了事实·张佳乐同志,好好干,不要辜负组织对你的信任·”·张佳乐在他身后直翻白眼。
叶修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正边走路边低头看文件的喻文州身后,“文州,注意下你们蓝雨的情绪·”·喻文州笑笑,眼睛里有几条熬夜熬出来的鲜红血丝。
“我会去做他们的心理工作的·”·这次任务对于蓝雨的众人来说非比寻常·他们怀有比其他人更复杂的心情和更大的压力·“如果必要的话,我可以考虑让……”叶修的话还没说完,喻文州就开了口。
“谢谢叶上校的好意,”蓝雨飞行基地政委喻文州温和而强硬地打断了叶修的话,“但我相信,所有蓝雨第一飞行中队的成员都会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叶修不再说什么,“那就辛苦喻政委了·”·“哪里,应该的·”·张佳乐看完了张新杰给他的资料·卢瀚文被人目击到出没的地点,是一家中国人投资开设的日用品加工厂,投资方的背景很单纯,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
拖了战乱年代物资紧缺的福,这个小小的日用品加工厂所生产出的廉价商品在周边地区供不应求·但这里工人的人口流动非常快,出于对战争、军队和恐怖分子的恐惧,很多工人都不会在这里干超过一年的时间,但回三番五次地回到这里来谋求同一份工作。
这些工人几乎都是来自中国大陆的海外劳工,在海外即时结算薪资的工厂里打打技术含量很低的零工,如果战争来了就夺去其他地方的工地上修修路,等这拨密集的交火过去,说不定又跑回到了原来的工厂继续干活儿。
他们出卖使不完的力气以换取微薄的外汇,去养活那在远东故土上嗷嗷待哺的一家老小··而张佳乐要做的,就是伪装成这庞大务工群体中的一员,去调查清楚卢瀚文在那工厂里接触过什么人,是否曾经透露过自己的信息和未来的去向,以及工厂里是否存在与绑匪相勾结的人员。
王杰希接管了本次任务的后勤指挥工作,暂时成为了代号为微草的后勤部门负责人·他会为张佳乐的本次任务提供必要的后勤援助,其中就包括一份滴水不漏的伪造履历。
这个计划今天才成型,微草折腾东西出来还要点时间,刘小别传话过来说大概最迟明天早上就能做好··王杰希深谙在总后勤工作多年,“假作真时真亦假”的扰乱战术运用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箱子打开,众人先是一愣,然后纷纷感慨起王大眼的心思缜密··张佳乐开出的单子上除了枪械,其他都是诸如北约制式的战术头盔和迷彩服之类·而王杰希捎来的那些头盔迷彩,都是些仿品。
其中道理很简单,虽然美军的制式装备在海外黑市上并不罕见,但比真货更常见的,还是仿货·既然决定私底下动作的时候打死都要装成恐怖组织的内部火并,要伪装成恐怖分子,假货倒反而比真货更像那么回事。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战术本来就是无穷无尽弯来绕去的心理战··“不愧是魔术师啊王大眼,”叶修蹲下来翻了翻,“可我有一个问题啊,这玩意儿黑市上来的”·王杰希用他那双略有些大小差别的眼睛向叶修看去,“质量你放心。
内部出品·”·在“荣耀号”上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张佳乐还要测试和改在武器·黄少天早上说着不麻烦张佳乐中校改造配枪了,到了下午还是颠颠儿地把枪送过来了。
张佳乐陪他去靶场试- she -了十几发,心里立即就对黄少天的用枪习惯有了谱··张佳乐当着蓝雨王牌的面,对那把CF07式9毫米自卫手枪进行了全分解,直接拆成了一桌的零件。
目瞪口呆的黄少天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以表达他的震惊,最后还不忘问了一句,“诶诶我听郑轩说你以前也是出名的神枪手啊那你跟周泽楷比起来怎么样啊你们要是去靶场上比一比应该谁胜谁负啊”·仔细检查了分解出的零部件没有任何锈蚀,张佳乐仔细擦拭着每一块零件,并把运动件和相关零部件涂上油。
“我和小周”他笑了笑,“那得看你怎么比了·”·“哦哦哦听起来似乎很厉害的样子啊你们神枪手之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比法吗”张佳乐久闻蓝雨的王牌和轮回的枪王似乎在私底下不太对盘。
现在看这人兴奋的样子,传言似乎还挺可信的··张佳乐继续做着他手上的工作,他知道如果自己不给这话唠剑圣一个回答,就得听这话唠说上俩小时的单口相声·“如果是普通的靶场- she -击的话,我和小周都可以保证手里打出的每一枪都是十环。
但我可以用任何枪打出十环,即使我之前从来没有用过这种枪,哪怕没有瞄准镜,甚至说没有经过校正,它只要还能打出子弹,我就都有这个自信能打出十环·”他把几个零件组装起来看了看,“但周泽楷之所以被称之为枪王,是因为他准确。
无比的准确·”·“你给小周一把狙击枪,让他试试手,校对好·然后在1600米的地方,插个靶标·你随便打一枪上靶,小周能让他自己接下来的每一枪都从你刚才那枪的弹孔里过去。
靶纸上标着十环的区域跟个苹果一样大,一个弹孔却只有三分之一个小指甲盖大小·这不是每个神枪手都能做到的·”张佳乐刚把组装起来的几个零部件拆开,就发觉有另外的人正在靠近。
·果不其然,几秒钟后,喻文州出现在了门外·他示意- xing -地敲了敲门板·“张中校,打扰了·我能借走少天一会儿吗”·有人愿意把这话唠弄走,张佳乐在心里额掌称庆,“当然可以,让黄少过会儿再来试试枪就行。”
“我就耽误你们一刻钟时间·”喻文州身上有一种值得信赖的沉稳,即使在疲惫和备战的双重高压下,他依然保持着平和稳定的状态·即使是身经百战的战斗人员,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紧张情绪的外露。
而作为一个非作战人员,喻文州的心理素质强大得令张佳乐都有些吃惊··“没事,我这儿还需要不少时间·”张佳乐挥挥手让黄少天跟他家政委出去,乐得落个清静。
黄少天的- xing -格其实并不讨人厌,除了实在话多得有些令人吃不消之外,他身上那种近乎信念般坚不可摧的乐观与积极颇有感染力·绝不相信有毫无转机的局面,抓住每一个微小机会,最终扭转局面,这就是被成为“空中剑圣”的蓝雨王牌飞行员。
有关黄少天的传奇,无需看军报上有关他试飞新型实验机种的报道·所有在演习里和他相遇过的人,都对这位废话很多、- xing -格更是活泼过了头的空军上尉印象深刻。
·蓝雨飞行基地被称为共和国空中精英的校园·依托蓝雨飞行基地的选拔和训练,经历风雨和动荡的时代,最终组建出的蓝雨飞行大队,被誉为是共和国的“蓝天利剑”。
本职工作是从事党政建设的喻文州,以他的沉稳冷静和处世通融,成为了蓝雨新生代里如基石一般不可或缺的存在·而黄少天,则是这蓝雨这把蓝天利剑上最锋利的刃,他咬住缺口,撕破重围,毫不留情地斩断一切来敌。
黄少天和喻文州,他们或许会经由蓝雨登向更高的地方,在未来成为中国空军的新一代高级指挥官也未可知··张佳乐沉默地进行着枪支的校准··这艘船上的特殊作战人员里,受到高层瞩目的不仅仅只是蓝雨。
且不说被藏着掩着的霸图和兴欣·轮回陆战突击队的周泽楷和江波涛,包括那个天天被叶修喷作是没脑子的孙翔,都是具有巨大进步空间和极高可塑的人才·张佳乐自己带过兵,也成为过别人手下的兵,他很习惯同时从战略的高度和战士的视角去看同一个人。
他知道什么是人才··就如叶不修所说的那样,这次任务里共同出战的他们,是共和国最锋利的剑··……可最锋利的剑,也是会卷刃,或是豁口的。
锋利,并不意味着无往不利·只要是战争,就会有胜负,就会有牺牲·再优秀的指挥官和战士,在面对战争的时候,也都只能尽全力将战损降低到最少··在生死面前,谁都无法做出绝对的保证。
他举枪对着靶纸进行了几次试验- she -击··这就是为什么,即使做了无数次演练,在每次任务前他们都依然需要留下以防万一的遗书··死亡对所有人而言都是公平的。
曾经张佳乐也因为对这世界有无法割舍的留恋而在内心深处畏惧着死亡,但现在的他已然无所畏惧·他不畏惧死亡,他不害怕死亡,今天的张佳乐如果发觉他必须要以死来完成必须完成的任务,他是真的会毫不犹豫地为此而慨然赴死。
并不是说张佳乐不热爱生命·虽然发生在孙哲平身上的那次意外,依然会在午夜梦回时如梦魇般令他感受到近乎窒息的彻骨悲恸·但他依然喜欢这个世界,喜欢活着的感觉。
喜欢美好的明亮的艳丽的东西,喜欢枪支弹药,喜欢霸图食堂师傅做的鱼肉饺子,喜欢妈妈每年都会做的玫瑰糖,喜欢基地里那只外表凶恶却忠诚聪明的德国黑背··只是,自孙哲平以后,世上再没有什么人或事会令张佳乐舍不得放手了。
喻文州看着黄少天在椅子上坐下,推他一瓶矿泉水··“果然还是文州对我最好了虽然今天没说多少话但还是喉咙好干对了文州,我知道你想找我谈什么。”
黄少天拧开瓶盖,咕嘟咕嘟就灌下去了半瓶水··喻文州挑眉笑了笑,“哦那少天就说说我想找你谈什么吧·”·“是小卢,对吧。”
黄少天坐直了身子,眼底有钻石般的锐利光芒·“如果是和小卢有关的话,文州我们就不需要再谈什么了·”·喻文州只是看着他,没有打断他的意思。
黄少天抓了抓头发,“一开始听到说瀚文可能是自行带着携带文件出走的时候,我也觉得挺震惊的·文州你别这样看着我呀我没有胡扯真的是震惊好吧我承认我还有点觉得受打击,不是有点,是……非常。”
他轻轻晃了晃头,像是要把一些恼人的东西从脑海里甩掉··“但我相信瀚文·他是我们蓝雨带出来的孩子·我觉得他是个立场坚定也能明辨是非的好孩子,即使他是真的主动带着文件走的,主观情感上我愿意相信他一定有自己不得已的理由。”
说着这话的蓝雨王牌脸上带着明亮灿烂的笑意·“这小鬼可是我们蓝雨带出来的孩子,连魏老大都很喜欢瀚文,我觉得我们这么多人都看走眼的可能- xing -不大。”
他收敛起笑意,被誉为空中剑圣的王牌飞行严肃而坚定,“但作为共和国的军人,我们需要在任务中摒弃个人情绪,并以完成国家交予我们的任务为第一优先。
找到目标,取回文件,这将是我在本次任务重的首要职责·而且,正因为蓝雨和那小鬼之间的感情,所以我们更要保证他能平安无事地归来,安全地带回文件,并尽力配合找出背后的指使者以证明瀚文的清白。”
“报告政委,蓝雨飞行大队第一中队队长黄少天上尉,必将不负祖国的希望和战友的信任,圆满完成本次任务”·他站起身,透明的日光与自信的淡淡笑意,一齐从那年轻的眉梢眼角旁流淌开去。
喻文州向他还了个军礼,“黄少天同志,我谨代表蓝雨大队,预祝你本次任务顺利”· · ·第5章 .利刃出鞘·黄少天回去试了枪,张佳乐又马不停蹄地给他做了点细节上的精细调整,几番折腾下来,蓝雨的话唠王牌终于揣着这把新改过后极其顺手的配枪,心满意足地找周泽楷去了。
“我要找周泽楷去靶场练练手枪- she -击”这人临走时如此说道···……虽然我说小周适应新枪支确实是需要点时间,但并不代表小周他就不擅长手枪啊这是有多想不开才要去枪王面前自讨苦吃张佳乐看着黄少天一瞬间就跑没了影,在心里默默地替他点了根蜡烛。
收拾好工具,把各样物品都物归远处后,张佳乐对着走廊里军容镜照了照·霸图被打包扔上“荣耀”号驱逐舰之前刚结束了一场冬训,冬训之后又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全军演习。
这几个月来张佳乐一直忙得脚不沾地,头发没来得及打理,确实长得有点过长·虽然还不至于违反部队纪律,但要是再继续留下去,那也就要离违纪不远了··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接到渗透任务后,张佳乐还恨不得自己的头发能长快点,最好能一夜间就留成时髦青年那样的小马尾。
可惜唯物主义世界观教育我们要尊重世界的一般规律,头发是不可能一夜之间就长出来的,就像叶修是不可能突然就不再对人开嘴炮了一样··张佳乐看了下时间,估摸着现在大约来得及,他回到舱房,从柜子里掏出王杰希丢给他的那几只瓶瓶罐罐,他三两下扒掉了包在外面的塑料封纸,揣上毛巾脸盆就钻进了浴室。
等他晾干了头发走进食堂的时候,正正好就是是开饭的时间··出于狙击手的高度警觉- xing -,周泽楷第一个注意到了走进门来的张佳乐·轮回的队长眨了眨眼睛,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和他同一张桌上的轮回突击队队员注意到了队长的目光,也纷纷抬头往门口望去·江波涛还没来得及阻拦孙翔说,孙翔已经一拍筷子哈哈大笑起来··“张佳乐你哈哈哈哈你的头发哈哈哈哈怎么那么像红毛狒狒哈哈哈哈”·方锐被这声杀伤力巨大的笑声吓得一口汤喷了出来,差点殃及他周围一圈无辜的兴欣同僚。
包子用力摇晃罗辑,“小弟啊,你们这群高材生真是太深不可测了·”·蓝雨那桌上就听到黄少天正滔滔不绝,“周泽楷竟然会用CF07式手枪啊我觉得这很不科学不是说这枪只配发给飞行员和团级以上的军官吗为什么周泽楷丫也会用啊难道就因为他是海军的脸面所以什么都能给他玩吗”·“所以黄少你为什么要去找周队比枪啦。”
徐景熙吐槽得一针见血··“我那还不是是因为——诶你们在看什么”黄少天一回头,立刻笑得整个人都趴在了喻文州肩上,“文州文州你看到了没天哪我的眼睛要瞎了个么张佳乐你那是在搞什么玩意儿啊是杀马特还是洗剪吹啊这造型实在太雷鬼难道是村口王师傅剪的没听说过大眼儿什么时候还负责舰上的美容美发啊”·喻文州温和把蓝雨的王牌从肩上扒下去,“少天,吃饭。”
只有霸图那桌,在队长韩文清的霸图结界与副队张新杰“食不言寝不语”的双重威慑下,依然保持着就餐时间一如既往的沉默··张佳乐中校热泪盈眶地感受到了来自战友的温暖。
然后他看到林敬言在桌子底下偷偷冲他打了句“新造型不错”的手语··……老林你他妈被方锐带坏了吧我就说叶修手下带出来的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张佳乐悲愤地在心里给叶修加扣了新的罪名。
尽管烧得耳根都发烫,可面对一整群笑得东倒西歪的革命战友,张中校嘴上倒依然很是硬气,“看什么看,没见过为国献身”·叶修瞅着他,乐不可支,“张佳乐同志,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这头红毛配你现在那表情,特别特别像某种冲冠而怒的禽类”·张佳乐冷静地走向了叶修,“报告首长,我想咨询一下殴打您的后果。”
叶首长笑呵呵地回答,“张佳乐同志,首先,你要打得过我·”·在绝对的近身格斗实力压制面前,系统判定,张佳乐的嘴炮攻击,miss··这顿饭吃得张佳乐坐立难安,因为就连韩文清和张新杰都要时不时地抬头打量他两眼。
虽然是任务需要,但自己朝夕相处的战友突然染了头颜色鲜艳的红毛,总归让人不由得有种打开世界新大门的感觉·孙翔笑得现在都没缓过气来,黄少天的叽叽喳喳继续像精神污染似的在食堂里飘来荡去……·张佳乐同志,冷静。
你这是为国献身·为国献身··他正默念着呢,邻座的林敬言拿胳膊捅了捅他,示意他往门口看··王杰希一丝不苟地穿着军常服,向他打了个”出来“的手势。
“为了尽可能地达到隐蔽的效果,霸图和兴欣将按原计划混编进陆战队登陆·为了后续的行动不至于引起怀疑,将被识破的可能- xing -降到最低,你不和我们走一条路。
两小时后将有一艘我国的商船向本舰靠近,你迅速携带必须的物品转移至那艘商船,随商船抵达民用港口后独自登陆·细节上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和商船的船长谈好。
这边给你制作的假身份有两个,一个用于潜入任务,另一个身份供你在最糟糕的情况下进行脱离·具体的英杰会跟你细说,先回去收拾东西·”王杰希语气平淡,眼睛底下却有一片浅青色的- yin -影。
王杰希做事,大家都放心·这句话传了好几年,当然不是说着好听的·在战场上,后勤保障是最直接影响到前线士气的因素·一个完善后勤系统的良好运转,除却后勤指挥本人的决策外,还仰赖于强大稳定的信息传送能力,以及高效准确的运输投递能力。
王杰希被人私底下称为魔术师,是指他总敢想常人所部敢想,为常人所不能为,在演习和战场上都能以超乎想象的高机动- xing -完成后勤物资的及时投送·还有坊间传说曰,某次演习时王大眼做红方后勤某分部指挥,蓝军死活就是摸不到红方在该阵地的油料库和弹药库,当年尚不是蓝军指挥的叶修还纳闷儿说王大眼难道是多啦A梦,能把物资揣四次元口袋里到处跑不成·此类坊间传说虽不至于是空- xue -来风,但也不可尽信,以张佳乐对叶修的了解,这么温和的嘴炮着实不符合此人天赋嘲讽技能的等级。
但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要保持后勤补给线的畅通与高效,并能在此基础上保证后勤部队的高机动- xing -,自然也绝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张佳乐虽然从来没有从事过后勤工作,但他打心眼里尊重王杰希这样后勤军官。
因为正是有了王杰希和后勤小组们在后方所付出的心血,实战人员才能在前线作战时毫无后顾之忧···他们现在是一部精密机器上大大小小的齿轮,牵一发而动全身。
级别高一点的各部门指挥官们是大齿轮,级别低一点的普通战士是小齿轮,大齿轮带动小齿轮转,而小齿轮也必须分毫不差地完成来自大齿轮的指示,唯有如此,这整部机器才能完美运转。
迎着直升机甲板上的猎猎海风,张佳乐套着件有些过大的衬衫站在那好似被墨汁浸染过的漆黑夜色里··他离开宿舍的时候,把自己无法带进潜入任务的战斗装备全部托付给了林敬言。
林敬言看着张佳乐从作训服口袋里掏出了张加过塑的一寸照片,小心翼翼地重新塞进衬衫前胸口袋,仔细地扣上了扣子·他什么也没说,林敬言也如往常一样静静地陪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他的肩道,“加油。”
直升机螺旋桨发动了,卷起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啸风声··霸图的正副队长站在他身后,韩文清和张新杰本就不是多话的人,每逢任务送行的时刻更是比平日还要寡言上好几倍。
张佳乐记得以前他还在特战旅的时候,每逢出特殊任务,他和孙哲平都要对自家队员们说上几句鼓舞士气的话,一来振奋精神,二来也缓解紧张的情绪·他们当年虽然也是特种部队的,放演习场上让人听了名字就胆寒,但真论起实打实要见血的机会,一年里也就那么四五次,一个大任务下来,全连队都枕戈待旦。
可这里是霸图·霸图队员手里发出去的子弹就是为了取人- xing -命,基地里每天的训练都以实战为目的·他们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被寄予以少敌多出奇制胜的殷切期望。
他们从不表演,也从不参与友谊赛,因为战场上从来就没有掌声、名次、鼓励或是奖章·在战场上,永远只有生和死的区别·霸图手里过的任务太多,命令一到立刻整装发车就走的情况比比皆是,枕戈待旦这个词在老队员眼里根本就是个笑话。
即使同为特种部队,霸图每年的任务牺牲指标就比张佳乐以前呆的特战旅要高出三倍·没有人想死,但出任务就是在枪林弹雨中和死神搏命·鬼门关前来回过几遭,最后就连小鬼阎王都成了寻常。
·直升机平台的地勤人员跑来报告说请立刻登机,张佳乐点了点头,迎着狂风般四处流窜的强气流走向了机舱·他滑进座位,熟练地扣上了安全带·驾驶员得到起飞许可后,直升机的机体摇摇晃晃地开始挣脱地心引力向上升空,在那巨大的噪声里,张佳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大功率探照灯的照耀下,韩文清和张新杰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浓黑得像是宣纸上重重的一撇··他看着直升机平台正离自己越来越远,霸图的正副队长依然沉默地看向这个方向。
而搭载着自己的直升机,正朝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商船笔直飞去··张佳乐吐了口气,摸向了他膝上并不大的尼龙行李包·在那只行李包里面,夹在几件寻常换洗衣物中间,一柄被他自己改造过的柯尔特0.380手枪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一次他没有专业狙击步枪和微型冲锋枪,没有C4高能炸药,没有手雷和枪榴弹,他只有这把非制式的手枪和他自己··直到他的任务结束为止,他都不再是霸图的行动队队员,也不再是什么双本一硕的武器和爆破专家,他甚至不再是那个张佳乐中校。
他是白华··一个在中国所有城市里都随处可见的游手好闲小青年,因为在学校里打架滋事而被退学,除了一身力气外别无所长,被嫌他在家碍手碍脚还干吃白饭的哥嫂连哄带骗地怂恿去当了海外劳工。
……王大眼带着微草那群搞后勤的都尽编些什么瞎扯淡剧情,虽然看着还挺像是那么回事儿,但怎么越琢磨就越苦逼呢人要有多缺心眼才能被哄到这鬼地方来当海外劳工地里黄的小白菜都比他好点儿。
张佳乐,不对,白华,一边在心里来回过着他的身份设置,一边不禁有些被逗乐··他本来就长得挺好看,人生的大半都在几乎与世隔绝的部队和军校里度过,眼神里有着少见的清锐与坦荡。
现在又刻意卸掉了那份被军旅生活冶炼出的凛冽气势,笑眯了的眉眼立刻就带出一股不谙世事且天真无害的气息··常年的高强度训练使得特战队队员的身上都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赘肉,张佳乐又是那种不容易长大块肌肉的类型。
平日里穿的军装常服还卡肩掐腰,一眼看去,那个腰细腿长,那个气势逼人,就差就把“青年才俊”几个字写脸上·当年在军演后的庆功宴,多少位高权重的参谋长和军长打听了这年轻上尉的简历,酒桌上都要拐弯抹角地试探试探他是否有意来自己麾下。
叶修端着个全是白开水的酒杯啧啧咂舌,说看不出乐乐你虽然二是二了点,但穿了常服还挺人模狗样的哈·但眼下,穿着件过分肥大的衬衫和宽松的阔腿牛仔裤,他看上去就跟街边那些靠打架练就了点儿小身板的混混们没啥两样。
人们通常认为,那些肌肉块越大越明显的人,比那些肌肉块较小或者不明显的人,具有更强的力量和爆发力·而正是借着这个认知误区,他将轻松地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来自中国西北某二线城市的普通无业青年。
白华闭上了眼睛,被体温捂暖的军士牌正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而衬衫的左胸口袋里,一方小小的照片沉默地聆听着这颗心脏一次又一次的起伏跳动··“荣耀号”登陆的前一天,叶修接到冯将军拨来的卫星电话,说明天将有一支特警小队搭飞机前来和他们汇合。
叶修咂了咂嘴,懒洋洋地问了句领头的那位什么衔儿啊·冯宪君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会儿,说老叶你又打什么坏主意呢结果换来叶修一声意味不明的呵呵笑。
“领队是个上尉·”冯宪君懒得和这人玩心理战,说完就撂了电话··叶修对此表示很满意·能来打实战的上尉,说明科班出身,实力不差。
而且领队的上尉军衔和他本人的上校军衔两相对比之下,也确保了特警队将直接接受叶修的指挥··来分一块蛋糕不是什么要紧事,如果弄来个衔儿还挺大的要来瞎指挥,那才是最令人头疼的部分。
不过好歹来说,他们这次任务总算是没有被添上这份乱··36个小时之后,“荣耀”号上下来的一行人受到了来自中国驻X国大使馆的热情接见,除了大使本人外,一同前来的还有政务参赞和一等秘书。
一行人里除了船长,就叶修挂着个上校军衔,虽然霸图队长韩文清也同为上校,但出于伪装需要,整个霸图都扛着低两级的衔,根本救不了一枝独秀的叶修同志···叶修左瞅瞅,右看看,也实在不好意思躲到最后去装死,只好不情不愿地去上前和大使互相对几句场面话。
一边说着,他一边随意打量了下其他随行人员,眼角余光晃了一圈,停留在了那个一等秘书身上··以叶修多年实战经验来看,这个文质彬彬的一等秘书虽然看起来一股子文人傲气,但他的身姿站位却是个非常标准的护卫姿态。
他看得出来,这身西装下包裹着的是一具警惕- xing -极高的年轻战士的身躯·那人所处的位置近可攻,退可守,拳脚功夫必然娴熟,很可能也配了枪··……早听说大使馆里卧虎藏龙,没想到还真不简单……他脑袋里转了转,余光瞄到的那个一等秘书似乎像是注意到他的目光般,也向这里看了过来,然后,又极其自然地挪开了视线。
叶修眨了眨眼睛··大使公务繁忙,余下的接待工作交给了政务参赞全权处理·驻X国大使馆的规模不大,使馆工作人员的年纪也普遍都偏向于年轻化·担任政务参赞一职的李轩也不例外。
这人的年纪不会超过27岁,或者更年轻一点也有可能·出于职业习惯,叶修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的青年,同时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也正被政务参赞身后的一级秘书观察着。
李轩自我介绍完,又指了指身侧,“这位是我使馆的一等秘书,吴羽策,若大使和我都不在的话,找他就好·”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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