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梅林分手了[综]+番外 by 路人小透明(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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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梅林分手了[综]+番外 by 路人小透明(上)(5)
·阿格规文心中一凛,面上却绷住了表情,让自己不露出异样:·“……王,我先告退了·”·他离开王的营帐,匆忙的步伐带风,硬是拉出了凌厉的弧线,让周围人不由惊叹。
连所寻找的目标人物见到他,也开了句玩笑:“阿格,你这是要去找哪个敌人厮杀啊”·“找你们·”·阿格规文僵硬地开口:“不和你们说笑了。
高文,加雷斯,你们收到舅舅的信了吗对了,加赫里斯呢”·高文和加雷斯两兄妹刚好在一起··听到阿格规文这个语气,高文感到惊讶:“信收到了啊,上午刚到,我们才看完呢,你的那份在我这里。”
爽文快穿综漫火影·加雷斯也说:“加赫里斯真奇怪,刚才他把自己的信看完,居然还抢了我的和大哥的,一下子扫完一遍,就把信一丢,慌慌张张地说要去找王——二哥,你从王那里过来,没在路上遇见他吗”·阿格规文没有撞见加赫里斯,可能错开了。
但是,这不是重点··若说在过来之前心中只有极浅的猜测,那么在得知加赫里斯也如此反常之时,阿格规文顿觉情况不妙··加赫里斯心思缜密不比他差,很容易发现他人忽略了的细节。
“给我一下·”·不由分说,他也从大哥和小妹手里把他们的信拿了过来··三行并作两行地匆匆扫过他们的,最后再拆开自己的信·而自己的那封信还没有看完,阿格规文就觉得,有一股凉意从心底泛起,流向全身各处。
坚持着看完的时候,四肢已经冰凉得僵硬无比··“二、二哥你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好可怕,和加赫里斯刚才一样……不会吧,出什么事儿了”·“阿格阿格别愣着,先告诉我们到底怎么回事”·高文回想起自己看过的那封信,实在想不到哪里有问题。
舅舅的家书和以前一样,说的都是些平淡但很温馨的日常,他从没催过他们回家,只是叮嘱,在外要照顾好自己,上了战场不要冒进,安全最重要··可是,脸色难看的阿格规文深深地看向他们,眼里闪过了一丝象征心情绝不平稳的慌张:“我觉得,舅舅那边——”·——可能出事了。
加赫里斯,应该也发现了不对··阿格规文本该这么说··但高文和加雷斯只见他的喉结耸动了一下,慌乱的神情缓缓沉淀,最后,竟然归于平静··“没什么,我只是想提醒你们,别忘了及时回信。”
“……”·“阿格就这点事情,你也表现得太夸张了吧,我还以为舅舅怎么了·”·高文抬手,把信从阿格规文手里扯回来,笑着重重地拍了两下二弟的肩膀。
加雷斯也抱怨:“真是的,二哥,你要把我吓死啦加赫里斯也是的,怎么一溜烟儿就跑掉了·”·他们没察觉到异样,听阿格规文说没事,出于信任,也就更不会多想了。
毕竟四兄妹里,最靠谱的就是阿格了··这几日虽然休战,骑士们暂时驻扎在营地,但实际上,人人都没有彻底放松··高文骑士早已位列于圆桌骑士排行的前列,他的知名度相当高,深受同僚们的喜爱和敬仰。
这不,在外逗留了一小会儿,恰好路过的骑士们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如今的军队面临无比紧张的困境,少一个战力都是损失,更别说缺少一个能够一人抵御敌方百人的太阳骑士。
高文在这里,重要- xing -毋庸置疑··因为阿格规文过来没说什么重要的事,高文最先被寻来的特里斯坦卿叫走·后来,加雷斯也被她的前上司凯卿拖走了。
最后,还在原地站着未动的只有阿格规文··也有人跟他搭话,向他问好·但不知怎么回事,原本给人的感觉只是严肃的总管阁下双眼失神,仿佛整个人都被冰封了似的,已然无法回应。
拆开的信纸被他紧紧抓在手中,也早已抓出了深深的褶皱,眼看着就要破裂··破了,也没关系了·该看的东西,他都看见了··在不久之前,阿格规文看信的那短暂的时间里,他心头的情绪变化无穷,就像暴风雨翻卷起的漫天波澜。
信纸本来是空白的,由于在运送路上染上了点潮- shi -,纸页略微有些泛黄发卷··而在信纸的末尾,有一点极小的痕迹被翻卷的角盖住了·阿格规文用指甲把翻角挑开,便看到了那点发黑的痕迹。
他起初以为是霉迹,目光扫过就不在意了··然而,此时皱着眉再细看,就发现——·这,根本不是纸页潮- shi -的痕迹··是干涸了不知多久,已然变色发黑的血迹。
如果换做别人可能会看不出来,但他们就是少不了与血打交道的骑士,怎么会认不出血干涸后的样子··除了血··只有阿格规文收到的信里,多出了只给他的那一段话。
【对不起,阿格·我想你会猜到,所以,请你拦住加赫里斯·】·【不要回来·无论何时,我的灵魂都会与你们同在·】·这些年收到的信,确实是舅舅亲笔写下的。
但有一些,时间不对··就比如现在收到的这封·从墨迹依稀看得出来,它不是最近才写下的,而是,提前了至少几个月——·他隐瞒了什么。
他骗了他们··……·在原地呆站了这么久,阿格规文终于动了··他倒了回去,目标是王的营帐,步伐跟来时一般气势不凡,迎面的寒潮将他的披风大肆地吹起。
可是,为什么··面无表情、甚至神色可以说是冷峻的黑发青年在流泪··起初,他只是抿唇,随后才因为无处可宣泄,狠狠地咬紧了牙关,直向前方的目光更显凶狠,仿佛一只被抛弃了的只能迷茫着横冲直撞的困兽,让人不敢正视。
‘只选择告诉我,是因为你觉得我没有心,足以承受这一切,不会伤心,不会痛苦——是这样吗,舅舅’·发泄般的无声嘶吼在大步向前的青年胸膛中激烈地碰撞,撞得他身体仿若撕裂,痛不欲生。
而他很快就又泄气,颓唐下来·因为,他知道,他的舅舅不会这么想··“……让我先一步知道这件事,也好·”·阿格规文呢喃道。
“在那个时候,我不会因为身心彻底沉入悲痛,而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和抉择·”·爽文快穿综漫火影·“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
*****·“舅舅哎,睡着了呀·”·莫德雷德抓着好不容易找到的她认为最漂亮的花,跑到树荫里的躺椅旁,本想把花给舅舅看。
结果,舅舅闭着眼,悄悄地睡着了··她稍微有点失望,不过,又很懂事地决定不吵醒舅舅,到一边儿去自己玩自己的··最近,莫德雷德自己和自己玩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因为舅舅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多,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少··他渐渐都不怎么出门了,只有偶尔几次出了太阳,才会到花园来,看着莫德雷德在花丛里钻来钻去··莫德雷德长大了,差不多快到五岁,这座说大不大的花园早就装不下她。
她会跑到城堡背后去,过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才风风火火地跑回来··时间不定,主要是看舅舅什么时候叫她·或者——某个讨厌的白花花一出现,不管有没有声音,离了多远,莫德雷德都会在第一时间往回冲。
她长大了,依旧不是魔术师的对手,再怎么生气,也拿白花花没办法·只能气鼓鼓地坐在舅舅腿上,听他们天南海北好像什么都说地聊天,听着听着……就无聊得睡着了。
不知怎么,她先睡着,醒来之后,每次都发现自己到了秋千上·转头一看,椅子上的舅舅也睡着了,比她醒的还晚··讨厌的白花花会把舅舅抱起来,回房间。
他走得很快,有时候一眨眼就消失了,莫德雷德追不上,这就更加气人··“舅舅舅舅,舅舅你不说话,我觉得好没意思啊。
你说,我现在要干什么好”·花已经找到了,蝴蝶早就扑腻了,莫德雷德盘腿坐在地上,觉得实在很无聊··舅舅不能陪她玩,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即使他在睡着之前,忽然很奇怪地对她说,要找到自己的兴趣,以后要做自己想做的事……·莫德雷德觉得,没有啊·除了陪舅舅,她还能干啥,没有想做的事啊·——和我不一样,你是自由的……亲爱的,你的时间……还有很长。
奇怪··舅舅说的都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啊,听不懂··莫德雷德从来都没想过,舅舅说这些话,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征兆··两岁以前的记忆,她完全没有。
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的母亲好像叫摩根,母亲把她丢到舅舅这里来,就是让她来给舅舅作伴的··舅舅对她很好,舅舅很温柔,舅舅身上有股很舒服的味道,所以莫德雷德一点也不介意一直陪着他。
在她的认知里,“离开”这个概念根本就不存在,更别说,比“离开”更可怕的——“死亡”··“唉·”·“过去多久啦差不多了吧,嗯,唔,应该差不多了——回去了,看看舅舅醒了没有。”
感觉应该耗过去挺久了,莫德雷德懒洋洋地在花丛里打了个滚,爬起来,再带着她采来的花去找舅舅··“舅舅——”·大大咧咧的金发小姑娘大声喊着,带着灿烂极了的笑脸。
想到舅舅醒后,又能和自己说话了,莫德雷德的心里就满是雀跃,以至于步子都迈得更开,整个花园都回荡着她活力十足的声音··“这一次,绝对是最好看的花哦比白花花的花……”·脚步忽然放缓了。
慢慢地,慢慢地,直至停下,再也迈不开双腿··“还要好看……”·“……”·“……舅舅”·那朵最好看不过的花,从女孩儿的指缝间漏下,摔落在泥土表面。
它被尘土尽染,宛若凋零··……·对于这一天的到来,西里尔不意外··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身体一点点虚弱下去的变化过程,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
这种感觉,就像是花的枯萎,由里至外散放出的不是香味,而是腐朽的气息··不是没有任何怨言·他当然不甘过··只不过,那点不甘在现实中就得以消散。
西里尔本就不是会对命运心生怨怼的人·莫德雷德、管家爷爷、安德鲁等人的陪伴让他感到了欣慰和满足··而另一个特别的存在……那位阁下的出现,又让他原本有些焦躁的情绪慢慢地平复。
离去的时候到来了··虽然在这之前,极力地想要做好最后的铺垫——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他身边的人——但果然还是力不从心,西里尔觉得遗憾,可是,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多余的经历去完善了。
他是在一个普通的、平静的午后沉沉地睡去··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就像是寻常午休一般·可他这一睡,意识便仿佛变成了云朵,轻飘飘地浮起,要脱离被病痛缠绕的躯体。
不知过去了多久··云朵一时还是没能回到遥远的天空·西里尔依稀听到了他最爱之人的哭声,因而,疲惫了太久的灵魂复又重新落了下来··“西里尔……”·“舅舅……”·“西里尔大人,您不能……不能就这样离开啊……”·西里尔似乎听到了。
但他无法回话··人们在呼唤他,想尽办法不让他离开,他忽然也不舍得离去,灵魂便无法解脱··还在人间残喘的身体变成了最沉重的枷锁,将他的灵魂紧锁在其中,压得他无法喘息。
爽文快穿综漫火影·‘真……难受啊……’·‘这不是死亡,却比死亡更让人感到折磨·’·有一个恍惚的刹那,西里尔几乎要放弃。
结局距离尘埃落定,只差了最后的那半步·他此刻的坚持,并不能改变什么,能做的,也就只有在绝望的深渊中极力呼吸,让自己的生命再往后延续哪怕一秒··——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再多做挣扎,带来的也只是单方面的痛苦。
放弃吧,你自己也会好受些··这个声音,又是从何处传来·西里尔分辨不出··他的呼吸微弱得近乎消失,可是,在身边的哭声响起之时,那点宛若萤火之光的脆弱生机像是做着最后的挣扎,又放大了一丝一毫。
如此固执,如此顽强,如此……·——我竟忍不住叹息··那声音又响起了,从极其遥远之地传来,同时来的还真有一声轻叹··随后……·西里尔的意识再一次轻盈了起来。
·“……”·“这里……是仙境”·缓缓睁开眼时,他以为自己迎来了新生··身体不再沉重,病痛悄然间离去。
微风卷起了漫漫花香,只穿着单薄衬衣的金发青年置身于花海深处,娇艳欲滴的花儿就在他脚边摇曳··是的·只有仙境才会如此美丽,又能使疲倦的灵魂安宁。
“留下吧·我再一次,向您依旧纯洁的灵魂发出邀请·”·乐园里的魔术师在后方轻声说道··他所观望的属于西里尔·康沃尔的旅程,终于到了结束的尽头。
一直都在观望,区别只在于距离的远近,在这一过程中,魔术师其实什么都没做··他以为自己看到结局,不会有任何意外,自然也不会动容··可事实却是,动容……应该还是有一点。
魔术师莫名想起了公爵阁下的花园,想到那片树荫,从树枝缝隙间漏下的些许阳光,以及被光影轻柔覆盖,依靠在他肩头的金发青年的沉静面容··所以,几经沉吟,他最终还是做出了这个倾向于多此一举的决定。
“您不是人类,死后,灵魂可能会在第一时间消散,来不到这个轮回转接的理想之乡·”·“借这个机会留下,这就是您能够得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可是··魔术师又有种预感··这一次邀请,他还是会被拒绝··果不其然··眼神渐渐清明的金发青年转头,看见了他··“梅林阁下……”·他说:“原来,您——”·“一直。”
“都在我无法抵达的高处,俯视我·”· · ·第四十三章 ·十分奇妙, 西里尔觉得自己来过这里··他站在无尽的花海中,显得如此渺小。
手臂垂下,指尖能够触碰到在身边随风晃动的花朵,抬头仰望, 眼里又能见到晴朗一片毫无- yin -翳的天空··手指勾动到了一点花瓣间残留的露水, 衣衫单薄、但却未被四周美景淹没过存在的美丽青年虚抬起双手,和煦的微风便也吹拂着他, 从指缝间穿过, 轻抚起他柔和的面容。
“这里,就是您以前说过的阿瓦隆吗”·西里尔对仙境的一切感到新奇··不再仰望不变的只是耀眼的蓝天, 他向四周打量, 似是想要寻找魔术师曾经提过的生活在仙境中的妖精和仙女。
这个表现, 就像方才他平静说出的那番话——说,魔术师总是在俯视他的那一句——只是浅浅淡淡吹拂过去的风, 消失后就等同于不存在, 根本无需在意。
可魔术师切实听见了··他不仅没能当做没听见, 还在此前的那一刹那, 面上显露出了一点类似诧异的表情··金发青年说话同时看过来的那一眼, 也让他自以为无波无澜的心莫名地动了一下,泛起来的情绪是微不可见的慌张。
“……啊, 对,这里就是阿瓦隆, 只有转生的灵魂才能经过, 精灵们生活的理想之乡·”·但魔术师还是不明所以地回答了··“果然啊。”
西里尔轻轻地舒了口气, 复又微笑:“真是奇妙,仙境和我的想象竟然一模一样·”·“这里其实是我的梦,对吗,梅林阁下”他问。
“嗯……算是吧·”·实际上,是梦魇把他的意识带到了这阿瓦隆来,不过,跟梦境也并没有多少差别··“真好·”西里尔笑,仿佛真把自己不久前说的那番话遗忘了:“没想到,最后还能有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
“我忽然很想去看一看那处湖泊,啊,就是您曾经提起过的,森林深处湖中仙女们所守护的那个湖泊·其他的地方,时间够的话,也想去亲眼看一看啊。”
“梅林阁下,如果可以的话——能告诉我,那些地方都在哪个方向吗”·“……”·魔术师:“……哎”·很、很抱歉,魔术师居然被这完全不按他预想进行的剧情给弄得懵了一下。
以为自己来到梦中仙境的公爵阁下,跟他所想的样子不一样··是哪里不一样呢不止是给出的回应··似乎,更轻松··金发青年的眉头舒展,身形都看上去轻盈了许多。
爽文快穿综漫火影·似乎,更有活力··苍白的病容不会体现在纵使依然单薄的灵魂上··他说话的语气都比魔术师印象里要重一些,好几抹惹人注目的光在他眉宇间飞扬,继而点缀进了翠色的眼眸里。
一鼓作气说出了好些个想去看一看的地方,金发青年兴致格外高昂·他似是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活动了一下手脚,向四周张望的模样仿若即将开始一场冒险般,省略不掉眼中的跃跃欲试。
“您……”·魔术师只说出了这一个字··他终于深深感受到了,发生在西里尔身上的,是名为“生机”的重大改变··在现实之中,魔术师多次来到公爵的身边,又在暗处更多次地观望他的身影,但却一次都没有看到过,他的脸上出现这般鲜活的神情。
西里尔从小到大,都是病弱的,柔和的,仿佛一汪平静无波的小小碧潭··“活泼”这一个词出现在加雷斯、莫德雷德等人身上一点也不奇怪··唯独此时,当魔术师发现,明明就快要走到终结的青年呈现出的精气神,竟然贴上了活跃的标签。
他的心里免不了震荡,但更多的,是不解··“您……您想去看吗”·“嗯,是的·”·“阿瓦隆太大了,分成了好几块儿小的岛屿,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中心,要往别处走的话……”·“没关系,阁下给我指一个方向就好,找不到也没事,我只是想随意地……”·“不,我的意思是——”·魔术师一边缓缓开口,一边在暗暗沉吟。
他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发展已超出了他可以掌控的范围··所以,最后脱口而出的就成了:“请让我作为向导,带领您参观,您觉得如何”·“……”·忽然四周就安静了下来。
魔术师话音落定后,足足有半晌,西里尔只是注视着他,神色说不出是平静还是淡泊··但在魔术师试图揣摩他的心意之前,西里尔就颔首了:“如果不麻烦的话。”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无论是对西里尔,还是对魔术师,都颇为神奇··他们没有涉及多余的话题,就仿佛真是在此地悠闲游览一般··魔术师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向导。
他对这个仙境的每一处都了如指掌,显然来了无数次,早已经是常驻之人了··妖精们最喜欢在哪里玩闹,他清楚·湖中仙女们守护的湖泊要怎么去,他知道。
除了这些,他还知道阿瓦隆什么地方最美丽,又有何处值得一去,眼中所见之景,有什么可以供人一笑的逸闻··西里尔放心地在魔术师的带领下四处观赏··一开始还是魔术师走在前面,但很快,西里尔走了挺久的路,却一点也不觉得累。
在后来,背影都是白色的他们两人便在不知不觉间并肩而行··魔术师说的一点也没错·隔绝于世的仙境阿瓦隆中,就只有纯洁的精灵能够长久停驻·妖精和仙女们生来就在这里,一起生活了几百年几千年,大家都很熟悉。
因此,突然冒出来的一点也不熟悉的、关键是还带有人类气息的陌生灵魂,就显得非常突兀了··“哇呀呀——好可怕——”·刚来到妖精们玩闹的聚集地,西里尔一句话都没说,就吓跑了所有尖叫的小精灵。
西里尔连妖精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眼前就飞舞起了从花丛中溅开的漫天花瓣··他的到来,就像是也带来了一场迷人双眼的花雨·绚丽的花瓣纷纷落落,不少铺洒在青年的金发上,又从他略带惊讶的面庞边缠绵不舍地擦过。
“……我,真的很可怕吗”·没想到效果这么——惊人,愣了愣,他如此茫然地询问魔术师··魔术师:“噗——咳,怎么会呢,再没有比您更友好的存在了。”
问题出在妖精们身上·它们几百年没见过生人,冷不防撞见一个,自然胆小地四散奔逃··“也是我不对,应该提前打一声招呼,向它们问好的。”
西里尔托腮,沉痛反思··“那它们可能会跑的更快……不,没什么·”魔术师扫了一眼落在花丛里的一堆又一堆果实,全是逃跑的妖精丢下的。
摇摇头,他提议道:“小家伙们跑开之后,暂时不会回来了,不如,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西里尔有些遗憾,但还是应道:“好啊。”
他们又转去下一个地点,在路上,魔术师许是为了给西里尔弥补遗憾,给他描述了妖精的样子,还有包括胆小以外的其他习惯,让西里尔听得不断称奇··本来的确十分遥远的路程,就因为魔术师主动加入的讲述而变得没有那般漫长。
漫步的时间,全被从他口中娓娓道来的动听趣闻遮掩了过去··跟这些年来魔术师来到西里尔的城堡中,给城堡的主人讲述故事有那么几许相似,但也有许多不似。
不似之处,地点算一个,形式也算一个··讲故事的地点不再是仿佛经年不变的花园了,他们来到了更广阔的天地··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公爵··他不再只能坐着安静地听,而是在听的同时,自己也随心迈开了步伐,可以亲身去往魔术师话中提到的地方。
曾几何时,“故事”之于他,便是不知位于何处,也不知何时能及的远方··西里尔最想去看的湖泊,位于森林的最深处··但是,那片森林是生长在沼泽地中,他们需要乘坐停靠在岸边的小木舟,自己划到森林里面去。
岸边已经快到了,视野范围内出现了木舟的一角··爽文快穿综漫火影·可在他们靠近之前,木舟竟没有被拴紧,风先一步从后方掠向前,一下子将摇曳的小舟倒推了出去,眼看着就要进入沼泽地的深处。
“糟糕了”·西里尔看到,不由得惊呼··魔术师当然也看到了,但跟西里尔的紧张不同,他并不担心··正想要说,没关系,他可以用魔术让小舟再飘回来。
身边的青年在短暂的犹豫过后,居然下定了决心,快步向前跨了出去··“咔噔——哗啦啦”·在舟身的剧烈晃动之后,接踵而来的是水花四溅的哗哗声响。
趁着小木舟还没有退得太远,西里尔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岸边,跨了上去··初时因为没站得稳,他和小舟一起摇晃,险些摔倒,但好在及时把舟桨插.入沼泽底的淤泥,才成功地支撑住了身体。
“……呼,太好了·”·西里尔庆幸地松了口气,额角滑下了一滴汗水,但嘴角却是不由自主地翘起··他把此时又往后倒退了些距离的小舟重新滑回了岸边,短短一阵功夫,就又累出了一身薄汗,脸上热气腾腾。
可西里尔自己似乎一无所觉,只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便笑着向前伸出了一只手:“快来吧梅林阁下·”·还在摇晃的小舟上,笑容满面的金发青年向他伸出了手,这便是最真诚热情不过的邀请。
魔术师却没有及时回应··原因是,他的心神又莫名地受到了一丝震撼··在这个地方,不再被病痛折磨的公爵绽放出了此前从未见过的最耀眼的光辉··原来,健康的他是这个模样——魔术师还在分神这般想着,他就被有些等不及的青年握住了手,用力拉上了小木舟。
“十分抱歉·”·西里尔自己都说了:“我是不是太激动了嗯,这个……因为,这其实是我第一次看见真正的沼泽森林,第一次自己划船……”·魔术师坐在小木舟上,不知是傻了还是呆了,居然真让西里尔自己划船。
直直过了一阵,他才问出了一个颇傻的问题:“感觉,如何”·“什么感觉”西里尔起初没能理解,但话音方落,他就反应过来了。
注视着魔术师,他唇边的笑意扩大,眼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重重点头:“说实在的,感觉非常不错哈哈哈,见笑啦·”·摇摇晃晃的小舟从灰暗幕布般的林间穿过,似乎没过多久,就顺利地在最中心的独立岛屿边缘靠岸了。
两人下了船,往前走了一小会儿,就绕过了矮木丛的屏障,看到了隐藏在深处的那片宁静唯美的湖泊··湖水澄澈,宛如明镜,又仿佛天上星河之水倾倒在了这里。
不知从多言的地方飘来的花瓣轻落在湖面,这才扩散出了层层涟漪··很可惜,西里尔只看到了湖,没有看到湖中的仙女··对此,魔术师也只能表示遗憾,仙女虽然不胆小,但相当容易害羞。
她们不想现身,那么就算他来喊,也喊不出来··西里尔:“是吗……嗯,能到这儿来看看就很好了·”·他心态很好,一点也不沮丧。
魔术师本想问他,还要不要去其他地方看一看·可在开口之前,西里尔就在湖边毫不讲究地坐了下来··走了这么久,他终于感到疲惫了,正好,就在风景宜人的湖边休息休息。
魔术师也在他身边坐下··两人的目光没有交汇,而是都往前看,着落在倒映出四周树影的碧波之上··万籁俱寂··连风声都被屏障般的高树挡在了外围,没法漏进来。
经历了这一番并肩而行、气氛好得简直不可思议的游玩,这会儿,魔术师终于有空闲时间返回去继续思索了··他应该是来劝说公爵阁下留在阿瓦隆的··如果留下,人造人的灵魂也能成为妖精和精灵们的同伴,从此生活在无忧无虑的乐园之中,也就避免了凄惨消亡的最坏结局。
所以,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呢·他一开始没能说清楚情况,还是因为一时失误,被金发青年不同以往的笑容所迷……·“梅林阁下。”
“……”·“阁下,有什么话想要问我吗”·“……嗯哦,的确……”·魔术师的反应慢了半拍,但西里尔仍是一笑。
“过去,我总是不明白,您明明就在我身边,表情是亲切的,行为也是亲切的,可是,为什么……”·魔术师不解:“什么为什么”·他的话音方落,就见原本在静谧中闭眼的青年转过头,再度看向了自己。
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眸中,映- she -着冰冷的清亮··“您的目光无法让我寻找到温暖·”·西里尔说道··“现在,我明白了·”·“原来,您是站在这么遥远的地方投来的目光……虽然我不知道更深的原因,但仅此一点,我便发现了。”
“原来您一直都是一个旁观者·”在魔术师错愕后归于诡异平静的视线里,西里尔的语气出现了改变··或许,这些想法,他忍耐了许久,才终于在此时,无法克制地宣泄出来:“您注视着世间的欢喜和悲剧,却从未涉足其中。
你仿佛在守候什么,对与那无关的其他事物无动于衷·可是,在结局无法改变的最后,您为何又在高处向我伸手“·“……”·魔术师品味了半晌,才开口:“公爵阁下,您,对我有所怨言吗”·爽文快穿综漫火影·这话的意思,似是公爵不满于他直到最后才伸出援手……不对,这也算不上援手。
魔术师这么以为,可他居然想错了··“不,请您相信,我绝无这个想法·我对任何人都没有怨言,如果真有怨恨,也只是对我自己·”·“我只是想提醒您,您这样,很容易忽略自己的心。”
魔术师的思绪尚未从不久前船上的公爵向自己伸手的画面挣脱出来,也未参悟透彻这句“自己的心”是什么意思,西里尔就站了起来··他没能阻止,只能看着青年的衣角擦过了自己的肩边。
不止是语气,在看起来柔弱温顺的金发青年的脸上,神色也出现了改变··快要熄灭、却还在不甘跳动的火焰在他的眼里燃烧··“……您还是想要回去。”
魔术师嗓音低沉,“可能正因为我不是人类,无法理解人类的情感,以及——追求·我无法理解,您为什么非要做这个选择·”·“回去也无济于事,您的时间,也许只剩下那微不足道的几秒。
即使如此,您还……”·——您真不如留下··——在这里,您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是的,就像现在这样,您能够快乐,不被包括死亡在内的任何痛苦折磨。
不能理解啊,真的无法理解··魔术师这么自语着,也不知道说的是在消瘦青年眼中燃烧的火光,还是他自己被这火光照亮,莫名体会到被灼烧的疼痛的心··想不明白。
而起身面对平静湖泊的金发青年还在陈述··他的面上是激昂,是多年来沉淀下来终有一日迸发的愤慨,正在燃烧的也不是火,而是被躯壳所禁锢的倔强的灵魂··他把手掌贴在自己的胸膛前,感受着还未停止的心跳:·“不能尽情奔跑,不能大声歌唱,不能有激烈的情绪起伏,不能用我自己的双腿走去遥远的地方。
只能听,只能看,只能触碰就在身边的最近的事物,这就是我的命运·”·“我不是人类,生来就受到仿佛无穷无尽的限制,我想要突破这些屏障,力量却微不足道。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又在呐喊,让我不能停下·”·“我能做什么连仇恨的资格都不属于我,我也没有去恨,去怨的余力。
所以,我想通了,只想用我这点渺小的力量,尽可能地去做更多的事,哪怕它就快要熄灭——”·万籁俱寂··湖面却荡开了惊惧般破碎开来的涟漪。
“又让您见笑了,阁下·”·西里尔话音重归平淡··“至少,如此渺小无能的我,还有一件可以做到的事情·”·他在反驳。
他不肯承认魔术师所说的“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在回归只会带给自己痛苦与绝望的世界之前,这个不是人类、却比人类更像人类的金发青年与魔术师擦肩而过。
“不管怎么说……十分感谢您,梅林阁下·”·“这是我所做过的,最美的梦·”·说罢,本应来到仙境的灵魂去往人间,定然无法回返。
魔术师注视他的背影,没有开口说,他们之前定下的参观点还剩下花海中心那座可以看到乐园尽头的高塔··似乎,心中掠过了一丝后悔,但又闪烁得飞快,捕获不住。
魔术师并没有发现,就在此刻,自己的心底滋生了一种奇妙的感情··不过··他迟早会发现··……·跪倒在床边悔恨不已的女人,忽然间等来了她最爱之人枯竭的体内最后浮现而出的生机。
“西里尔……我错了,只要能够救你,就算要我祈求亚瑟,请求梅林的帮助,我也……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我这就去——”·她正欲离开,但在起身之前,她的手……·被另一只惨白而枯瘦的手轻轻地拉住了。
躺在床上的青年没能睁眼,但他把仅剩的力气落到手中··摩根顿时不敢动了··她的心中被细微的喜悦和巨大的悲痛所填充,此时已泣不成声··而她最爱的弟弟,却摸索着将手抬起,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了女人满是泪的面颊。
西里尔·康沃尔,生命中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像小时候曾做过的那样,轻柔地,为姐姐拭去眼角的泪水··以及……·他干涸的嘴唇似是细微地蠕动了几下,同时,有一抹极淡的光点从摩根胸口脱离,没入到床上的他的体内。
这个细节,沉浸在无尽悲痛的摩根并没有察觉··从今以后,无论过去了千年百年,无论现世还是后世,人们对于魔女摩根的恐惧、怨恨、厌恶所堆叠形成的诅咒,都不会落到摩根本人身上。
西里尔从他所招募的一名魔术师那里得到了转移诅咒的方法,这件事只有他,还有那名魔术师知道··自己死后,姐姐一定会疯狂,做出无法挽回之事··如果他还活着,那些不好的事就不会发生。
可他等不到那一刻,所能做的,就是替最爱的人承受代价··他的灵魂,注定无法解脱·而做出这个选择,他不会后悔··“舅舅……”·床的另一边,呆呆站着的小女孩头一次这么怯生生地呼喊他。
莫德雷德还是不懂死亡··但她,下意识地察觉到,此刻发生的不会是美好的事··“舅舅舅舅,舅舅舅舅”·她猛地扑了上来。
刚好,就是这个刹那··爽文快穿综漫火影·将摩根的泪水勉强拭去的那一只消瘦的右手,就如窗外被风吹散的落叶般,无力地垂落下来··骤然刮起的烈风,像是要倾覆整个世界。
它咆哮着冲进了没有关窗的书房,将堆叠在桌上、早已沾染上灰尘的空白信纸卷起,再从窗户突破,飞洒在- yin -沉的天空中,仿佛要将它们传递到不可及的远方——·……·……·“西里尔阁下这个月的信,什么时候会送来呢”·阿尔托莉雅期待着,先提笔把自己要送去的信写下了开头。
【西里尔阁下,见信如唔·】·【拜您所赐,抵御外敌的战争比想象的更加顺利,我们只付出了最小的牺牲,我们想看到的和平,就快要到来了·】·【因前线战事稍缓,我特许给了高文卿等人几日的假期,算算日子,在您收到这封信的次日,他们应该就能到家了。
这是我准备的惊喜,您一定会惊讶的·】·最后··【望您身体健康,幸福快乐·我最信任的朋友,我最敬爱的亲人·】· · ·第四十四章 ·梅林没有见到西里尔·康沃尔的最后一面。
按照之前的想法, 如果没能把公爵劝说留下,他还是应当去现世一趟·不为别的,至少,就为这二十年来或远或近的观望··他第一次在梦里见到西里尔, 还不知道那个懵懂的孩子是谁。
那时, 西里尔五岁··五岁,到二十五岁, 正好就是二十年··粗略一算, 他亲眼所见的,便是那个人造人青年的一生··而得他这般认真地观望的人, 除了未来早已写下的命定之王亚瑟, 就只有西里尔·康沃尔了。
所以才说, 于情于理,梅林都该去看一看··——可事实却是, 他没有去··公爵头也不回地离去之时, 头一次被人如此强硬拒绝的梦魇还是坐在湖边, 许久都没有动, 看上去似乎在沉思。
先前躲藏着不愿露面的湖中仙女推挤着从湖中升起, 围在梅林的身边,伸手戳戳他的背, 拽拽他的头发,好奇地询问他领来的那个灵魂是谁, 来了, 又怎么不留下·“他……唔。”
久久未能从震撼中醒来的梦魇想了很久, 才给出了一个评价:·“是一个,不甘沉寂的灵魂啊·”·说完,他又觉得这么评价并不贴切,但一时又不知怎么说更好。
仙女们对梅林的回答并不满意,闹了他一阵,讨论了一阵悄悄观察到的陌生灵魂美丽的外表,就无趣地回到了湖里··梅林还坐在那儿,隔了半晌才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来时撑船的人已经不在了,他自己渡过了沼泽,走进了不久前还和那人一起漫步过的花海··约好要去看的尽头之塔仍旧屹立在远方,宛如星辰碎片的晶石绕着塔身缓缓旋转。
梅林在塔前停驻,抬头仰望,心中泛开的不止是唏嘘,还是掺杂了更多别的情绪··“有这么明显吗”·他忽然自语··“不是人类的我,就算掩饰得再像,也……”·说到一半,梅林又顿住了,全因为他临时意识到,用“不是人类”这个理由来为自己被彻底看穿做解释,似乎行不通了。
有一个鲜明的反例在前··“西里尔阁下,你果然是最大的特例·无论从过程,还是您本身而言,都让我感到无比地意外·”·而现在,不管怎么说,“意外”都要消失了。
变数消失,未来就会按照预期顺利地进行,作为推动者的梅林应当高兴才对··可是,也很奇怪··梅林疑惑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半点近似于欣慰或是欢喜的情绪。
·相反,他在乐园中的高塔附近徘徊良久,不明原因地耽误了那么久,才动身离开了阿瓦隆··出去以后,他也没有直接去那座早已熟悉得不行的城堡,而是先回到了自己的弟子身边。
还是少女面貌的王坐在桌后,油灯的昏暗打在她的脸上,却显得那般昏暗··她刚写完了一封信,落笔之时,不知怎么的,从笔尖迸溅出的墨汁污染了她的袖角··而此时,呆呆对着信纸发愣的国王终于注意到老师的到来。
阿尔托莉雅抬头,紧皱着眉头,眼里却透着茫然··“老师·”她问:“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但又无处可寻,方才,我竟觉得一阵心痛·”·梅林张口,本来应该安慰她,亦或者直接告诉她真相。
可是,话音到底没有出口,他只是扫了一眼桌面,语气平静地道:“这也是给康沃尔公爵的信刚好,我——帮你送过去吧·”·“好的,麻烦你了。”
阿尔托莉雅没有多想,把信装起来,封好,便交给到了老师手中··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忽来的念头,阿尔托莉雅在梅林接过信准备离开之前,突然问了他一句:“梅林老师,你经常去见西里尔阁下,他的身体真的还好吗”·“……”·真是个令人为难的问题啊。
阿尔托莉雅的直觉非常准确,她或许,已经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得到与自己有血缘相连的亲人离开的预警了··梅林没有回答·在不久之后,她自会知道答案。
绕了这么大一圈,又在路上磨蹭了一阵,梅林终于带着信来到了熟悉之地··他耽误得似乎太久了些··到的时候,比他后一步出发的那几人早已经抵达了。
虽然,他们的“早”,只是相对而言,真正的情况是,他们仍然来晚了··爽文快穿综漫火影·那一日,大雨下得异常激烈··如长线般狭长密集的雨宛如划破了天空,降在布满泥泞的大地上,拍打出的铿锵声响就像最悲痛的奏鸣曲。
魔术师戴着斗篷,站在前方之人不会注意到的暗处,远望小坡上聚集着的人们··康沃尔家族世代的归属就在这座墓园里,而沉寂已久的墓园中,终究新添了一方被雨水打- shi -、几近看不清其上刻印字迹的墓碑。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那几人,看身着盔甲和持剑的装束就知道,他们都是骑士··然而,备受尊敬的骑士大人们——·无论是面色僵硬的金发骑士,还是偏过脸不看向前方的黑发骑士,亦或者,还有年纪稍小一些的那两位。
如瀑的大雨打- shi -了披风,让水珠布满直垂向地面的剑,全身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他们在雨中,一站就是三天,宛若无法移动的雕像,整个人便石化在了真正僵硬不动的墓碑之前。
梅林不欲去探究那几人此时是什么心情,那与他无关··他向来是只在乎“故事”的结局,而非过程的··可是,当他也在雨里站了三天,好不容易等到所有人都离去之后,一步一步走到那方墓碑前的时候。
不久前还让他疑惑不解的奇怪感情,竟然再度浮现··不仅浮现了,仿佛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无法理解,他实在不明白··阿尔托莉雅写的信已经无人来读了,梅林把早已被雨水模糊掉至极的无用之纸和他自己带来的花一起,放在了墓碑前面的平地上。
“西里尔·康沃尔·”·他再度默念起了这个名字,拿过花的那只手,不知怎么就抬起,落在了白袍上的某一角··指尖所触碰到的位置,刚好对应了隐隐作痛的心脏——假若,梦魇也有心的话。
“直到最后,您好像还想要告诉我什么……我忽略的,我所不知的,我尚未察觉的,您想要提醒我的,到底是什么呢”·这个疑问,无人应答。
能回答他的金发青年已然被掩埋在了重重泥土之下··梅林想,他目睹了他盛放,又目睹了他凋零……·不,西里尔·康沃尔甚至没有等到盛放的那一天,就被迫枯萎了。
带着至今不解的困惑,梅林无声地离去··其后发生的事情,大体按照正常的轨迹推进,但其中,还是有不少可让人悲叹的细节··梅林依旧以旁观者的身份游离在外,那些所谓细微之事,都被他看在眼里。
康沃尔公爵的病逝,让全国上下千万人的悲痛··除了已经无人可继承的爵位,还有他十八岁那年由人画下的一幅画像,与公爵本人有关其他东西,竟然寥寥无几,几乎什么都没能留下。
家族传承下来的财富他一样都没有动,全部给了他的姐姐摩根·他的那几个外甥,也都得到了单独的礼物··而这些年来,由他自己经营而来的私人财产,公爵的遗嘱上写着,他把这些东西分给了身边的每一个人,分量最多的那一份则交给骑士长,让他用以照顾还留在领地内的难民。
这样的公爵,如何不让人悲痛万分,如何不让活着的人敬佩·正因如此,即使后来他已然去世了相当长的日子,人们依旧记得他,口中不断地将公爵的美名传颂,诗人用诗词给予他赞美,想来,后世的历史记载也会有属于他的浓墨一笔。
再把时间回到还没有那么遥远的现在··爵位无人在意了,因公爵的死,曾经热闹非凡的城堡逐渐变得冷清空荡··最先离开的是摩根·她带走了康沃尔公爵仅有的那副画像,哦,还有莫德雷德。
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那个女人··只有多年后,女人疯狂的复仇行为暴露之后,摩根的名字才作为可怕的魔女的代表,与支离破碎的亡国一起烙印进历史长河。
公爵的外甥,无一例外全是后世闻名的圆桌骑士一员的那四人,- yin -差阳错地来晚了两日,没有见到舅舅的最后一面··这数年的时间,他们完全被瞒在鼓里,根本不知道舅舅的身体在自己离开之后一日日变得那么糟糕。
其中的悔恨和痛苦,自是无处可言··公爵的葬礼是阿格规文- cao -持的,葬礼后失去主人和管事之人的公爵府的诸多杂事,也是阿格规文依次处理的,其余三人在沉默中出力帮忙。
悲伤的消息又隔了数日,才传递到远在千里外的国王陛下耳中··阿尔托莉雅没能赶来,她毕竟是一军统帅,还要警觉敌人的动态,根本无法脱身··但纵使如此,从未生过病的王仍是大病了一场。
她不知这宛如心被剖掉一块的剧痛,不止是因为这几年来一直支持她、信任她的好友死去,还有更深层的原因·而这个原因,等到高文等人回来,她才从阿格规文——还有自己的老师口中得以知晓。
原来,西里尔·康沃尔是她同母异父的弟弟··阿尔托莉雅终于知晓,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她看见等在树下的金发青年时,心中为何会涌起一股强烈的亲切感。
可终究知道得还是太迟了··公爵的逝去,没能被时间岁月给埋没·不论其他,他对生者造成的影响,可以说是相当之大··阿格规文在他人不曾知晓的时候变得偏激,加赫里斯远比以前更加沉默,加雷斯仿佛在那静立不动的三天三夜里一下子舍去了天真。
看上去最正常,仿佛没有多少改变的高文只在私底下对他的弟妹们说:“我又一次失信了·”·“我的承诺,不能完成了·”·“生与死的隔阂,我怎样才能跨越——啊,是的,已经……没有机会了。”
岂止是他一人··他们,都是··这场战争拖了足足十年,才以亚瑟王的胜利艰难告终··爽文快穿综漫火影·在第五年的时候,康沃尔公爵病逝。
之后再过了五年,浩荡的骑士军队得胜返回王城,一路上得到了民众热烈的欢呼··国王和少数几个骑士却在中途临时离开了队伍,绕道去了另一个只有墓碑的地方,隔日才回来。
高文他们还是做着王的圆桌骑士,因为,舅舅希望他们代替自己辅佐能够为不列颠带来和平的王··但是,不知为何,几兄妹之间甚少聚在一起,就算重聚,似乎也有无形的隔阂。
之后再过几年,圆桌骑士的列席中多出了一道矮小的身影··金发碧眼,长得和王——还有已逝的某位大人有几分相似的骑士,其名为莫德雷德··再后来。
曾出现在观望者千里眼中的画面,就按部就班地发生了··度过了一段相对平和的平稳时期,圆桌骑士中的兰斯洛特与王后私通,阿格规文最先被兰斯洛特杀死·追捕过程中,加赫里斯和加雷斯相继死在兰斯洛特手下。
最后,连悲愤交加为弟妹报仇的高文也被那位骑士杀死··紧接着,趁着亚瑟王集结军队准备出征讨伐之时,隐藏已久的莫德雷德发起叛乱,让整个国家陷入血海纷乱之中,好不容易被亚瑟王统一的土地再度分裂。
而亚瑟王和叛逆骑士本人,也死在了那一场战役之中··……·这就是摆放在魔术师眼前的“结局”··他果然还是没有去深究,不去探寻故事中人跌宕起伏的情感。
他只是看到了,那一张张足以反映内心的面孔··就比如,看到了弟妹的尸体,在刹那间面色笼罩上极深- yin -翳的太阳骑士··“曾几何时,我在舅舅的身边发誓,一定会保护好我重要的亲人。
然而然而——又一次这是第二次了,我违背了誓言”·又比如,在剑丘之上,面对着重伤的亚瑟王,从此之后将会背负恶名的叛逆骑士脸上等同于虚无的表情。
“母亲的心愿,我算是完成了吧·打倒你,将你拉下王位·可是,为什么我完全不感到喜悦·”·摩根曾经发下狠誓,为了报复梅林和尤瑟,她要夺走他们千方百计才得到的一切。
这跟阿尔托莉雅没有直接的关系,但就是因为她便牵涉进了那两人的计划之中,不列颠也包含在“一切”之中,摩根才不会管那么多··如果康沃尔公爵还活着,就算仇恨还在,摩根也不会做出如此决绝,完全变成了泄愤的事情来。
可偏偏,康沃尔公爵那么早就死去了··再偏偏,摩根自以为地报复了梅林——其实并没有··只有梅林自己知道,他的目的并不是守护注定会崩溃的不列颠,只是顺应发展,把历史向相对美好的结局推动一把而已。
他顶多叹息一声,真正会被影响的,只有还在这尘世体会聚散离合的局中人··没有人来阻止摩根··没有人能够充当缓和这些牵扯复杂之人恩怨的纽带,也没有人来及时地关心他们,成为他们前进的后盾。
如果康沃尔公爵还活着,事态不会发展到这一步,至少,他不会放任莫德雷德成为摩根复仇的工具——换个角度来看,就会发现,如果没有康沃尔公爵的出现,结局不会改变,但过程,应当会减少许多纠结和悲痛。
所以……·——那位阁下的出现,对‘他们’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呢·这个问题浮现在梅林的心里,起初只是偶然的一次。
但后来,因为寻不到合理的答案,它便不停地浮出水面··是坏事·因为无论怎么看,与西里尔·康沃尔有关的人,承受的痛苦都远比“原来”多得多。
梅林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都是这么认为的··可他却没想到,自己会在看到阿尔托莉雅迎来最终的结局前,便独自离开·其原因,竟是莫名地不想去“看”。
他再度想起了那个生命早已遗失在过去的金发青年··枯萎消瘦但却依旧美丽的青年对他说过,梅林阁下,您总是在高处俯视我们,对眼前发生的事冷眼旁观··这一次,仿若弟子与青年相似的面容激起了他心中潜藏极深的那一点痛处,梅林忽然不想见证下去了。
他回到阿瓦隆,漫步在花海中,不知不觉,走到了花海深处那座高塔之前··——登上那座塔,就能眺望到仙境的尽头吗啊,想想就感到期待,在高处望见的风景,一定和在地面所见的大不一样。
耳边似乎还响起了比风还要轻柔的故人嗓音··在产生这丝臆想的同一时间,梅林忽然就后悔了··他想到,那一天,公爵和他并肩游览仙境的时候,他应该率先陪他到这塔上来。
如果那日能够来到这里,或许会让公爵少一个遗憾……·……·遗憾……吗·独自登上高塔的白发魔术师将目光穿透过狭小的窗,遥望向了远方,心口的微痛又出现了。
他不解·对此时的感受,始终不解··进入这座塔后,梅林就再也没有出去了··他自己把自己封锁,一方面是为所做之事反思,在曾经观望过的人造人青年和自己费心照料的弟子相继迎来末路后,终是觉察到了自身犯下的错误。
而另一方面··梅林后知后觉地发现,此前还好,待在塔里清闲之后,他想起康沃尔公爵的次数居然越来越多··他作为梦魇的无尽生命,如今只虽然过了百多年,但遇见过的人,观望到的事,都可用无穷来记。
无数张面孔,包括他自己最喜欢的人类女- xing -动人俏丽的面容,都在这些岁月里匆匆而过,留不下深刻的印记··这跟梅林时刻谨记着自己是与人类格格不入的另类,有一定的原因。
但是,也还是与他自己的- xing -格有关··爽文快穿综漫火影·不懂得“爱”,也没有人心的梦魇,从未如此频繁地想念起特定的某一个人,这人还早已不在。
第一次,这般鲜明·一点儿轮廓都没有模糊,反而愈是想起,便愈加深刻··梅林忘不掉那座总有鲜花盛放的花园··花园角落,独立出的小片树荫里,也总会有一道静谧安详的身影。
是的,公爵阁下……排除会暴露出倔强和一丝气恼的少之甚少的时候,都像是在花园中安然绽开的郁金香,优雅而宁静··他还在的时候,梅林就很喜欢和他聊天,不厌其烦地讲着发生在天南海北的故事,一点也不麻烦,更不会无聊。
那时的魔术师没有察觉到,他那么殷勤地多次前来,目的早已没有开始那么纯粹··现在,梅林似乎察觉到,意识到了··“公爵阁下,您想要提醒我的,我很有可能会忽略的东西……我想,我终于找到了。”
“您那时就明白了吗不,您应该只是发现了我的心不在焉,不会想到,那是被心不在焉所遮掩的,那时还只是萌芽的感情·”·“真是讽刺啊。”
高塔中的梦魇微笑··真讽刺··他自诩为和昆虫没什么区别的冷漠生物,便如公爵所说那般,总是高高在上地俯视众人··然而,就是这样的他——竟然在与某个不该存在的例外接触的时候,不知不觉地爱上了他。
这就是“爱”吧·他终于体会到了··在公爵灵魂深处不灭燃烧的火焰,融化了梦魇竖立起来把自己与他人隔绝起来的冰层,并且,无比强烈地灼烧到了他的心。
“……放任您离开,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事情·”·梦魇还是微笑着·他的指尖向上伸出了窗外,触碰到了一缕带有细微温度的阳光。
“然而,对我自己而言··”·“这似乎,是我做过的最错误的事情·”·从今以后,他将在此间停留,静静眺望不变的花海,同时,品味自己头一次得到的甜美与刺痛交织的滋味。
直到……·——所爱之人,再度出现在远望的视野中的那一天··梅林没能想到,那一天真的会到来··……·……·千年后,某个狭窄密室中。
桌面与地面一片狼藉,空气之中,弥漫着坩埚爆炸后的诡异味道··毫无疑问,这就是魔药熬制失败的事故现场——导致这一事故的罪魁祸首兼受害人,此时便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仿佛已经失去了呼吸……·哦,不对。
失去的呼吸,竟然在时间缓慢流淌之间,重新回来了··“……”·“……”·“唔……”·伴随着从口中漏出的极轻的呻.吟。
倒在地上不动的年轻人,他在爆炸中被染黑的手指,冷不防地颤动了一下··继而··缓缓地,他抬起了极为沉重的眼睑,漏出了半抹茫然的绿色··——我……·——怎么,可能呢· · ·第四十五章 ·“……咦”·大清早的, 西里尔醒来了。
有那么几秒, 他颇显呆愣地眨了眨眼, 觉得自己此时的姿势不太对··身子早已经不是坐着, 而是斜斜地歪倒在沙发深处,就差把腿也放到上了··他竟然不知道, 昨夜自己在这儿坐着出神,怎么坐着坐着就睡着了——睡姿居然还这么不雅观。
幸好屋里没别人, 谁也看不见他··西里尔连忙起身, 试图把别扭的姿势纠正回来··但是, 他还没坐得起来,就因为自胸口之下猛然泛开的钝痛身体猛地一僵,倒吸一口凉气, 重新倒了下去。
“嘶——”·一刹那, 金发青年的面上就失去了血色,嘴唇微微颤动, 连瞳孔边缘也隐现出苍白··他的手紧捂住胸口, 隔了半晌才稍稍从陡然加重的灵魂撕裂的剧痛中缓过来,那时已是汗水淋漓, 仿佛整个人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又缓了一阵, 屋内除了沉重的呼吸声,诡异地安静··等到疼痛感削弱, 降低到他已然习以为撑的忍受范围内, 满脸疲惫的西里尔才得以顺利地坐起身··突然出现这一变化的原因……可能是, 他昨晚梦到了很久以前的往事, 情绪起伏不免大了一些。
这也不奇怪··白日出现的“某些原因”,足以勾起他心中的那些过往回忆··虽然,对此时的他而言,那已然是千年之前的前世·但记忆,无论是美好的还是伤感的,都一如昨日那般清晰,其中烙印下的种种情感,也经久不变。
从作为西里尔·康沃尔死去,到他莫名来到陌生人身体的现在,差不多也就有这千年的时间··这是估算和猜测,西里尔自己并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因为,自死去的那一刻起,他没能去往解脱之地的灵魂就被一丝一丝逐渐增多的诅咒缠绕。
一开始还能保留意识,可后来,不知从何时起,他自己的意识就被诅咒侵蚀,变得浑浑噩噩,连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都感觉不到了··按理来说,他的灵魂强度,应当也支撑不到千年之久。
可能过个百年,就要被如污浊淤泥的诅咒彻底腐蚀,消散在天地之间··结果,事实却是,他真的坚持了这么久,还得以“重生”··爽文快穿综漫火影·当初醒来之后,西里尔很为身体的原主人担心。
他害怕是自己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把原主人的灵魂挤走,又担心自己被诅咒覆盖的灵魂会把原主人的身体污染··幸好情况没有他最先想到的那么糟糕,原主人的灵魂不见了,不知道票到了哪里去,但应该不是被他挤走的。
另一方面,只要小心谨慎一点,诅咒也应该不会外泄··不知自己怎会进入这具身体的谜团,看来还得等到以后才能解开了·他只依稀有点印象,仿佛在黑暗中浑噩挣扎时,有一点温暖如阳光的力量,轻轻地覆盖上来,将他的灵魂包裹……·好吧。
西里尔一直在试图寻找身体原主人的灵魂,但在目前身处的这个世界,并没有找到任何痕迹··对方应当还没有去轮回,这是西里尔的直觉·他想了想,正好借着给顾客们做售后服务的机会,到异世界里找一找。
接下来的这一天,他重复着昨天的日常:洗澡,喂飞到窗前蹦跶的情侣鸟,随意看看书,翻翻论坛打发时间·就只是省略了昨天发生的不那么愉快的事情··前男友——嗯,积极融入现代社会的西里尔已经明白了,前男友这种生物,分手后就不能搭理。
终于,在夜晚来临之前,他打开电脑,进入了自己已经停业了的网店- cao -作后台,打开了待解决顺序目前排在第一位的差评··“唔,ID是‘一个平淡无奇的男人’的顾客,在店里购买了……嗯驱虫剂好吧,购买驱虫剂的第二天,就留下了这个差评。”
西里尔有些惊讶··在魔药专卖店买驱虫剂,这位客人还真是不同寻常··不是说不行,他挂在店里的产品质量都是绝对过关的(除非出现了诅咒泄漏这种悲伤的意外)。
只是,客人买走的驱虫剂是他随手做来驱蚊的,想着做多了没处可用,才又随手挂到了网上··说巧也巧,挂上去还不到十分钟,驱虫剂就被买走了··而且,他一看便惊讶不已的真正原因,其实是这位客人打下的差评的具体内容。
实在是,太——·不符合“平淡无奇的男人”这个ID了··西里尔哪怕没有亲眼见到这位可能一时不慎被他的诅咒坑了的客人,也能从摆在眼前的字里行间中,感受到宛若惊涛骇浪般足以将人吞噬的怨念。
【没有了——没有了没有了没有了没有了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没有了啊这不是我想要的……没有了,我拿什么来保护那孩子——我的力量啊啊啊啊啊还给我啊可恶,可恶】·要不是评论设定有字数限制,西里尔毫不怀疑,发出这般绝望呐喊的客人会用感叹号塞满他的整个评论区,再用强烈的怨恨糊满屏幕后面的店主的脸。
西里尔沉吟,托腮:“什么东西没有了唔,这不像诅咒的效果啊·”·他还是很疑惑··驱虫剂的效果不就是驱虫么一般来讲都不会用在人的身上,顾客到底拿它做什么了。
不行,隐约有点不太妙的预感呀··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信息量有些大,西里尔一一记在心里,反正过去见到顾客本人,一看就什么都知道了··确定好了下一个出发的目标,西里尔便开始收拾行李,临走之前,还把又要空置许久的屋子做了一个大扫除。
哦,还有一件事差点忘记了··“我要出远门啦,你们去别的地方找吃的吧·”·提着行李箱的金发青年站在院子里的树下,抬头,冲并排站在枝头恩恩爱爱的那两只情侣鸟儿挥手告别。
鸟儿们圆滚滚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偶尔互相梳理对方的羽毛,还有叽喳的欢快叫声伴奏··打扰它们秀恩爱的人类过了半天还站在树下碍事,终于,最开始飞来的小白鸟勉为其难地冲他叫了一声,叫得很敷衍,权当做这也是告别了。
好歹是饲主,却得到了如此敷衍的待遇,西里尔却一点也不难过,反而格外开心··“再见·”他又挥手·“直到我回来,你们都要好好的哦。”
这种看似微小的平凡的温馨,哪怕属于更为微小的鸟儿们,也能让他心中熨帖··好了,做完了这看似无聊的最后一件事,西里尔带着他的行李,步伐轻松、心情愉快地踏上了又一次旅程。
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能回来,按照前一次的经验,想来时间一定不会太短··他走远了,没有外人打扰,主人离开的小院便重新平静下来··两只如胶似漆的鸟儿本来还在枝头蹭蹭,只是,似乎忽然又发生了什么事,它们往旁边跳了几下,躲进了被树叶遮蔽的小窝里。
原来,就在这时候,树下多出了一道白色的人影··侥幸穿透枝叶缝隙的阳光洒落在黛色的发丝间,仿佛让这些白发闪闪发光··花之魔术师的表情,却远没有这么发亮,反而显得和脚下的- yin -翳有一丝相似。
他捏紧了法杖,对着金发青年先前离去的方向凝望了很久,方才收回目光··“唉,好像把事情搞砸了·”·不好意思,花之魔术师阁下,没有“好像”——就是把事情给搞砸了。
面对此刻的糟糕情形,梅林再一次体会到了后悔的滋味··这千多年,他真是一步也没有挪,存着深刻反省外加自顾自悔恨去的心思,一直把自己关在尽头之塔中,只通过塔里唯一的那扇窗来看向世界。
会在网上化身为“魔法梅莉”,除了他实在很无聊,以及无意间发现存在于网络世界的“某个论坛”很不对劲之外,原本还有相当严肃的正当理由。
为了调解某个变成人类后与人理存亡事关紧要的关键人物的心态,千里眼看到这一切的梅林担心那家伙在成为最后的杀手锏之前,就因为严重过劳不争气地死掉,决定给他找一个可以发泄积压情绪的渠道。
爽文快穿综漫火影·把这成为冠位Caster(咦说了什么奇怪的词吗)之间的互相帮助吧,差不多就是这样··当然,梅林也不会否认,他做这个好事,根源上还是有自己的私心。
因为打算帮助的那个家伙,才叫做真正意义上的“没有人心”··那家伙明明是人类,却连不是人类的梅林还不如,根本就是毫无属于自己的情感和需求的机械、工具。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可悲的工具,却萌生了“想要成为人类,体会人类感情”的愿望··多奇怪,多浪费时间的愿望··如果换做很久以前的梅林,在听说还有这回事时,一定会在不解之余,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
但……很不幸,在一段割舍不去的短暂相遇后,产生了一点“感情”的梅林此时是笑不出来的··就稍微地帮点忙吧,顺带,把“他”当做一个可以参考的对象——这就是梅林的想法。
他很想知道,没有人心的所罗门王,究竟能不能找到他本来不复存在的“心”··而这之中,最初时想到的“参考”……·反而是这一点,让梅林在愣神后,隐隐有中想要发笑的冲动。
嘲笑的对象,当然是他自己··参考得来的收获,兴许会让情况和那家伙有些许相似的梦魇越加深入地了解人心,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那点情感,也能够再度得以生长壮大。
但是——有什么用呢·让无心的梦魇产生了“爱”的那位可叹可敬的阁下早已经死去·梅林还是不变地时常想起他,可越是如此,越是让他感觉到,如今再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不过,心里这么想,梅林最后还是帮了点忙,没有袖手旁观··或许是他后来觉得,稍微伸一伸援手,这样不再只是居高临下俯视的行举,是公爵会想要看到的··于是,后面发生的事情就很有趣了。
闲得没事的梅林在网上假扮网络偶像魔法梅莉,玩得不亦乐乎,还特意给自己打造了“魔法梅莉”是超受欢迎的美少女偶像的假象··事实上,会点进他的主页的人,就只有那个变成人类后天天加班的倒霉蛋。
大概算得上同僚的这两人偶尔会聊聊天,主要的聊天方式是,加班的倒霉蛋把憋了一天又一天的心里话倒给网络虚拟偶像听,虚拟偶像背后的梅林给予毫不客气的毒舌攻击。
明面不说,倒霉蛋心里绝对很有意见··同样的,梅林也觉得这个倒霉同僚迟早要过劳死给他添麻烦,最关键的是,和这家伙聊天一点也不愉快··要知道,彻夜长谈这种光是想想就觉得愉快的事情,他只想和公爵阁下——·算了。
总而言之,这两人就是互相戳对方的痛处·今天你提我情人节孤零零加班,明天我间接让你想起无缘无果的情人··若不是后来变故突生,这完全不愉快的相处模式,还要继续不知多久。
天天加班的倒霉蛋忽然不需要跟网络偶像互相折磨了··那家伙有了别的事情,变成了天天在论坛里跟自己(所罗门)的黑吵架,忙得很,根本没空搭理真正孤零零的梅林。
梅林:“…………”·梅林:“呵呵·”·梅林没来由地心情复杂,魔法梅莉这个假身份,也就没有必要再玩下去了。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原本准备立即关闭的魔法梅莉网站主页,竟然会在平平淡淡的某一天,迎来除了如今已经不再受欢迎的同僚之外的第二人的点击··发现的时候,梅林是震惊的,是呆愣的。
他起初并没有方法确定那人的身份就是已经死去的公爵,但直觉,千里眼带来的模糊感应,还有在长久的相处过程中,愈加清晰地发现了那人与康沃尔公爵之间完全相同的地方实在太多。
那人也叫西里尔··他对梅林毫无防备,自然显露出了许多重要的习惯上的细节··到此为止,梅林根本不需要就像确定下去了·毫无疑问,这个西里尔就是他的公爵,西里尔·康沃尔。
只不过,还有些不清楚的地方,就比如,梅林不确定西里尔是否还有前世的记忆··他以为自己遇到的转世后的西里尔,只有这个猜测的可能- xing -最高··在网上认识没多久,他们……嗯,就在一起了。
先告白的是梅林——不对,是披着魔法梅莉壳子的梅林··事后再回忆,梅林都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是怎么想的·怎么就坚定不移地装成美少女偶像,还试图隐藏身份隐瞒事实呢·告白后顺利和西里尔在一起的那两年期间,不得不说,不久之前还在对谈恋爱去了的所某某嗤之以鼻的魔术师迎来了百花盛放的春天,别提有多轻松愉快。
以别人作为参考得来的感想,跟自己亲身涉及得到的进步相比,简直少得可怜,根本无法比较··仿佛,一夜之间··生机勃勃的鲜花在与外界隔绝的尽头之塔中绽放,倚坐在窗下空出的平台上,白发的魔术师把唯一能在塔里和他作伴的雪白小兽放在腿上,一下接一下地给它梳理毛发。
“哎,凯西帕鲁格,我终于明白啦·”·梅林感叹着,掩饰不了唇边开了花似的笑意盈盈··“之前我所体会到的‘爱’,还是远远达不到其全貌的残缺品。
只有相爱之人就在身边,随时能与他互诉衷肠,表露情意的时候,才会感受到真正的温柔和幸福……”·终于·终于——体会到了··梦魇对此感到新奇,并且,从这一刻开始,更加地割舍不掉他的爱人。
如果说,原来他与隔着屏幕的爱人的交往频率还在正常范围内,那么后来,“梅莉”这边的黏人系数一下子陡然攀升,达到了早中晚无时不刻都要保持联系的可怕程度。
爽文快穿综漫火影·沉浸在爱情中的梅林没有及时看到出现在小兽脸上的表情,充满人- xing -化,非常嫌弃··凯西帕鲁格:“芙芙,芙、芙芙,芙芙·”(等着吧,脸皮超厚还烦死人的梅林迟早会被甩。
)·梅林摇头,不以为意:“不不不,亲爱的凯西帕鲁格,你没见过他,所以不知道·我的西里尔再温柔不过了,他是不可能跟我分手的~”·“芙芙芙”(厚颜无耻,自以为是,梅林去死芙)·猝不及防,暗自得意的魔术师被毛茸茸的小兽一脚蹬在了脸上:“哎呀好痛你绝对是在嫉妒我吧,凯西帕鲁格”·这么说着的时候,梅林的心情是飞扬着的。
或许,正是因为太过飞扬,看穿梦魇本质的兽所作的残酷预言,才会得以成真··梅林完全忽略了,这两年来,他一直装着魔法梅莉,没告诉西里尔自己到底是谁。
最悲惨的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被西里尔看穿伪装的·那之后的事情,前面早已叙述过,应该都知道了。
梅林看到分手的消息后大为震撼,当即不想在塔里待着了·他把凯西帕鲁格丢去了它可以去的地方,自己离开了尽头之塔,去西里尔所在的地方寻找他··然后……·他就得到了,更为震撼,也最为悲伤的发现。
西里尔竟然把魔女的诅咒,转移到了自己的灵魂里·而且,估计还是在摩根本人不知道的前提下做的··怪不得看不透他··怪不得他会得到这般强大的力量。
怪不得……他会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灵魂被撕裂的痛苦··公爵阁下,果然一点也没有变,还是当初的那个用温柔外表掩盖住内心坚强决绝的青年··糟糕了。
梅林心想··这么一来,他怎么可能放得下他——就算会被忽视,冷眼相待,他也得跟上去才行··因此··梅林义无反顾地跟在西里尔身后,来到了这里。
“……”·在度过了初时会被西里尔发现的莫名忐忑,看清楚了此时映入眼中的“老熟人”是谁之后··梅林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什么叫做- yin -差阳错,什么叫做冤家路窄,好事没有坏事全撞一块儿,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的巧合……·——还能说什么,这就是了·*****·“间桐雁夜先生,我已经多次确定,您的身体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没有任何问题了。”
“旧伤全部痊愈,不存在疼痛过度导致意识不清的可能- xing -·所以,您……能就补偿和后续处理的问题,说一下您的想法”·话音落下,飘远,消散。
没得到任何回应··应该说,其实是有声音响起的,但开口之人两眼发直,是在执着不休地自言自语··“没有了,全都消失了,怎么会变成这样……没有了,一点力量都没有了,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没用……”·一开始是这么念的。
念着念着,内容就更换了,变成了某个人的名字,听着,应该是一个女孩儿··“樱……小樱啊,小樱,樱”·虽是把外界尽数屏蔽的自语,但字句中所蕴藏的绝望悔恨,却是完完全全地倾露了出来,让听者不得不动容。
西里尔的确动容了··他能感觉到,在这位顾客身上,一定发生了非常不好的事——当然不是说误喝了他的驱虫剂··可是,再是动容,再是想要帮助他,也得和当事人对上话,了解到详情经过才行啊。
对方毫不配合,西里尔一时也没有办法··他是在黑漆漆的暗巷里,把昏迷不醒的顾客捡到的··当时,顾客先生的身体千疮百孔,枯竭到留不下哪怕一丝生机,若不是他赶到,早已在那小巷里死去了。
还得多亏果然不慎流入驱虫剂里的那一丝诅咒··西里尔其实也来晚了,全靠那丝诅咒变作的力量,吊着体质特殊的顾客先生最后一口气··同样是诅咒,曾经的宇智波泉奈先生差点被饱含负面情绪和晦暗能量的诅咒害死,到了这位顾客这里,却成了救命的能量。
于是,迅速救援,把顾客唤醒··此时平躺在床上的干瘦男子是清醒着的,但却像是疯了还是傻了,根本不搭理他··西里尔(皱眉):“唔……不愿意说话吗,那等您的情况再好转些,我再问您。”
他站起来,端起了已经用过热水的水盆··转身··在走向洗手池之前,西里尔的目光略微倾斜,落到房间的- yin -暗角落时··他平静无波的绿眸,竟是微不可见地暗了一下。
那个角落,还有一团比影子还要漆黑的“物体”··那一团黑影中,偶尔会泛出刺目的红光,还会时不时漏出几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是这么吼的:·“Ar……thur——Arthurrrrrr嗷嗷嗷嗷嗷嗷”·西里尔在他咆哮着冲向自己的那一刹那,把全身包括脸都被盔甲和黑线覆盖的迷之骑士阁下捆成了毛线团,丢在了无人问津的角落。
西里尔慢吞吞地擦手:“嗯,不好意思·”·“因为您,实在是太吵了·”· · ·第四十六章 ·间桐雁夜醒来的时候, 西里尔正在熬药。
木勺将坩埚内黑得发亮的药水均匀地搅拌开来, 魔药专属的诡异味道, 顿时充斥了整个屋子,让闻到的人不由面色扭曲——·爽文快穿综漫火影·啊,这是一个多么熟悉的开场啊。
把间桐雁夜换成宇智波泉奈,这就跟之前的故事开端一模一样了·没有办法, 谁让他的顾客开局之时的模样都极其惨兮兮··“是……谁”·除了沙哑就是沙哑的男声响起,竟没有透出多少惊骇或是疑惑。
就像他只是机械- xing -地问了一句,对方回不回答都无所谓, 犹如一潭死水流过, 只有生无可恋··西里尔一听,就不禁皱起了眉··“我是西里尔,白蔷薇魔药专卖店的店主。
网名是‘一个平淡无奇的男人’的间桐雁夜先生,您在xx月xx日在本店购买了一瓶驱虫剂,然后, 隔天留下了差评的反馈·”·照例进行完自我介绍和前情叙述, 西里尔把熬好了的魔药盛起来, 因为还很烫,就把碗放到了一边, 准备过会儿再端给顾客。
在等待的期间,他搬来了椅子, 坐在还躺着一动不动、只是把又是一潭死水的眼睛睁开的顾客先生床边, 顺势打量他此时的神情, 一边道:“很抱歉打扰了您, 我制作的驱虫剂的确存在质量问题,所以,想在这里真诚地向您道歉……”·西里尔把准备的话都说完了,前因后果,驱虫剂里掺杂了一丝诅咒的事情,还有他绝不逃避责任,要尽自己的最大努力让顾客重新满意。
但是,·床上的顾客先生反应冷淡,西里尔也不知道他是听进去了还是压根没听,总之,间桐雁夜先生依旧是那么生无可恋··哦,他还是说了几句话的:·“是吗……我已经变成了这样,无所谓了,什么都无所谓了。
都怪我自己没用,好不容易得来的力量守不住,还怎么妄想拯救她……啊,我还能做什么……”·一开口,便是这死气沉沉的语气。
可以看出,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的间桐雁夜先生,遭受了相当沉重的打击··他原先将这变故的缘由归结到售卖驱虫剂的店主身上,但没过多久,就转为自怨自艾··就算西里尔的魔药暂时补上了间桐雁夜的生命力,可随他所说的“力量”一起流逝的精气神,还是没那么容易回来。
间桐雁夜已经放弃了··这种打从心底里自暴自弃的人,旁人根本救不起,唤不醒··所以大多时候,都只能放任他自己沉浸在沮丧的世界里·除非——·除非,他恰好遇到了一个最看不得这般情景,还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最巧的是,西里尔便属于这一范畴之内··看到间桐雁夜双眼没有神光,仿佛写了一脸“就这样吧让我自生自灭”的模样,西里尔:“……”·这人实际年龄其实不大,还很年轻,但此时见着,却是白发苍苍、形容枯槁的苍老模样。
间桐雁夜原本的发色应该不是白色,会变成这满口呢喃自语不得解脱的样子,显然有很深的隐情··了解到这一点后··西里尔:“您方才说了什么抱歉抱歉,我没有听清。
这样吧,您先坐起来,我们慢慢说——”·他直接起身,抓住间桐雁夜的手,硬是把他从床上拖了下来··“…………啊”·啪嗒一下摔在地上的时候,间桐雁夜麻木的脸上,到底还是能有一丝迷茫闪过。
这一下摔得有点疼··不过正好,把间桐雁夜恍惚的意识给摔得稍微清醒了一点··“……呃、呃,这是……哪里……你是谁”·他勉强抬起身子,抬眼看到了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再一眼看到出现在视野范围内的金发青年,一怔,又把此前已经问过了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西里尔也不厌其烦地重新回答了一遍··这一回,间桐雁夜似是能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虽然,白发男人的表情依然显得麻木,眼神中的光也颇为黯淡,但也比之前好多了。
而且,间桐雁夜先生的脑回路似乎也不在调上··在听到西里尔说起他是来解决那条差评的时候,男人张了张嘴,下意识说出来的竟然是:“这——对不起,那时我太激动了……给你的影响很不好吗我,我现在去把那条评论删掉”·“啊,我是想请您撤回那条差评,不过,不是现在。”
西里尔有些失笑,但心里却是一暖··就凭这一句条件反- she -的话,便能证明,间桐雁夜先生本身是一个善良的好人··只不过,会把这么一个会为陌生人担心的善良好人逼上绝路的事情……·西里尔想到这里,神色微凛。
“实在抱歉,我用的力气稍微大了点·来,我拉您起来,我们坐着聊聊,可以吗”·他伸出手,把还搞不清楚情况的男人拉起来。
在间桐雁夜神色不安地坐好以后,西里尔却没急着坐下·他把差不多冷了的药端过来,递给了间桐雁夜··男人看着手里散发着奇异气味的黑糊糊药水,纠结了好半晌,才鼓起勇气一饮而尽——然后便被呛得剧烈咳嗽。
西里尔帮他拍了拍背,同时道:“间桐雁夜先生,我想知道,在您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找到您的时候,您的情况……相当糟糕。”
只是“糟糕”,还不足以形容··间桐雁夜那时的情况,纵使西里尔已有心理准备,也在探查清楚之后不禁被吓了一跳··前面就已提过,那时昏迷不醒的男人体内生机枯竭,空空荡荡。
再说得详细点,他体内的器官全都残缺不堪,像是被虫子啃咬过了一般,惨不忍睹··另外,西里尔还在间桐雁夜的身体内找到了不少魔术刻印残留的痕迹··爽文快穿综漫火影·间桐雁夜作为魔术师的天赋应当不是很高,因为他的魔术回路相当窄小,数量也不多。
如今的西里尔一眼就看了出来,是有人用了手段,强行把不适合做魔术师的间桐雁夜先生的魔术回路改造,让他可以使用魔术,改造后拥有的魔力,甚至可以——·召唤某种近似于使魔的强大存在。
“我……”·间桐雁夜在迟疑··自称魔药店店主的西里尔对他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陌上人一上来就问触及隐私的问题,实在让他不知该不该回答。
可是,西里尔像是看穿了男人的想法,他微微一笑:“请不要紧张,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为了能更好地帮助您,我需要掌握更多的信息·”·“您——是在担心谁吗”他忽然提起了另一件事:“在您昏迷的时候,我听到您一直在默念一个人的名字,好像是……樱”·话音方落,男人枯槁的面容一下子变得惨白。
“樱小樱啊”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捂住脸,竟然当着西里尔的面,无比哀伤地哭了起来··这么大的一个男人,此时却像孩子一样掩面痛哭,场面或多或许会显得有几分可笑。
可是,西里尔却完全没有笑意··他一直等到间桐雁夜痛哭半晌,悲伤到麻木的情绪稍显缓和,才走到白发男人的面前·忽然俯身,双手按住了男人皮包骨的肩头。
“我能体会到,您想要拯救她,您甘愿为心中的美好付出一切·这份心情,让我感同身受……”·——不对没有切身经历过绝望,了解这一切的人,怎么可能感同身受·间桐雁夜本想如此悲愤地喊。
可是,当仿若被西里尔的话激怒了的男人抬头,看清俯身凝望着自己的金发青年此刻的表情,间桐雁夜居然愣住了··反驳的话语卡在了喉咙口,男人说不出“无关之人没法感同身受”的话了。
因为,对方的表情和眼神,都述说着,他们的确有相似的经历··“……你,还好吗”·最后说出的就是这位置倒过来了的关怀。
“您不用担心我·”西里尔重新展颜微笑,“现在可以说了吗我向您保证,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助您,完成您的心愿,自然包括了——帮助您拯救您想救的那个女孩儿。”
·“……”·间桐雁夜安静了一会儿··如今再开口,男人身上的戾气和颓唐似乎散开了一些,还是西里尔提到的关键内容打动了他:“也对……连我这种必死无疑的人都能救回来,阁下,你肯定不是一般人,说不定有办法——”·希望之光摇摇欲坠地燃起,间桐雁夜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如西里尔所愿,把他的全部经历一一述说了出来。
西里尔原本平静淡然的表情,也就随着男人的述说,慢慢发生了改变··一开始只是挑眉,但后来,神色微沉·到了最后,竟是在震惊之余,变成了一片骇人。
“竟然会有人,对无辜的小女孩儿使用这么残忍的手段”·他难以置信··而间桐雁夜却是苦笑:“是啊,这就是真正的魔术师。
最开始听闻的时候,我还在庆幸自己只是个无用的普通人,但是……我后来又不禁痛恨自己,为什么只是一个没用的废物咳、咳咳咳……咳咳”·说到激动之处,男人咳嗽,咳出了一滩血。
西里尔眸色暗了暗,又给他端来了热水,间桐雁夜喝了,脸色稍稍地好了一点,但萎靡的神色已显出颓然··“我就要死了,可我还没能救出樱,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您不会死·”西里尔强调道:“您不会死的·目前身体虚弱,是诅咒的影响,只要消除掉心中最深的执念,您就会好起来·而您的执念……我想,我不用问了。”
‘这一次的任务,完成起来应该要比上一次简单,不过……麻烦也不少·’·西里尔心想,眉宇间的纹路还未舒展··间桐雁夜的执念,就是救出他不停念叨的那个女孩儿,间桐樱。
原先西里尔就觉得,顾客先生的遭遇绝对很凄惨,但他没想到——实在是太凄惨了··从他店里买来的驱虫剂,间桐雁夜很不好意思地说,他没看清楚药名,只看到药效描述就下单购买了。
而且,还真是自己喝掉了··这本来是买给他口中的樱的,但是,男人担心药会不会有问题,就自己先尝试了一下··只喝了一口··他体内的虫子全被效果惊人的驱虫剂一举消灭,没有留下半只漏网之虫。
因此,面对这等简直好过了头的效果,间桐雁夜傻眼,然后就被刺激疯了··虫子,嗯,就是大家能想到的虫子·只不过不是一般的虫,而是经过魔术改造的刻印虫。
事情的来源经过,要从间桐雁夜的家族,间桐家说起··间桐家是诞生虫使的魔术世家,可传承至今,有天赋的后继者寥寥·到了间桐雁夜这一代,竟没有拥有足够魔术天赋的后代。
为此,间桐家的家主间桐脏砚从同是魔术世家的远坂家过继了无法继承家主之位的次女远坂樱,把樱当做间桐家的继承人来培养··明面上看,这是两族都可以皆大欢喜的好事。
没有继承权的孩子就算天赋出众,也会因为得不到家族传承而泯然众人·让远坂樱继承间桐家,不会浪费她的天赋,也能够让这孩子有所成就,这就是远坂家主的想法了。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间桐脏砚得到了改名为间桐的樱,却是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折磨她··年仅五岁的女孩儿来到间桐家的第一天,就被丢进位于地下的虫窟,被数不胜数的丑陋虫子淹没。
爽文快穿综漫火影·间桐脏砚利用刻印虫,强行把间桐樱的魔术回路改造成更适应间桐家魔术的样式··其改造的具体方式……·说不出来··任何一个心有良知的人,都无法亲口来描述那么残暴之事。
这也就是本来安心做着普通人的间桐雁夜无意间发现了樱的遭遇后,差点当场疯掉的重要原因··樱是间桐雁夜年轻时追求无果的女人和远坂时臣生下的次女··许是爱屋及乌,间桐雁夜对那两个可爱的女孩也十分喜爱,凛和樱小的时候,他还时常带她们一起玩耍。
谁能想到,就在他忍受不了魔术师世家的冷漠离家出走的这一期间,昔日天真可爱的小女孩儿就来到了他无法忍受的家中,日夜遭受惨无人道的折磨··间桐雁夜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噩梦。
他祈求自己的父亲不要这么对待樱,但间桐脏砚把他视若无物,根本不予以理会··走投无路之下,间桐雁夜想到了圣杯战争·他转而请求间桐脏砚用刻印虫改造自己,让他作为间桐家的代表参加圣杯战争,用胜利者才能得到的万能许愿机作为代价,交换小樱。
似是抱着拿他当试用品的想法,间桐脏砚答应了··于是,间桐雁夜接受了改造··刻印虫扩张了他狭窄的魔术回路,代价则是,一旦使用魔力,他就会承受被虫子啃咬吞噬的剧痛,而且,寿命会大幅缩减。
可间桐雁夜义无反顾,仍然坚持着忍耐了下来··为了拯救遭受无妄之灾的小女孩儿,这个平凡无奇的男人爆发出了惊人的毅力,硬是支撑到了圣杯战争开始之际,并且召唤出了职阶为Berserker的英灵。
另一方面,间桐雁夜虽然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即将拉开序幕的圣杯战争上,他对间桐脏砚还是有一些不信任··他不忍小樱还要忍受这么久的痛苦,想要悄悄地把移植进女孩儿体内的- yín -.虫去掉。
正好在这时候,白蔷薇魔药专卖店的网址神秘出现,间桐雁夜无意间点了进去,目光扫到了角落里的驱虫剂——的描述,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只要是虫,都能在一秒钟内祛除干净绝无遗留,保证对人体无害,不会有后遗症——他想要的,就是这个·不管不顾,立即下单,并且如上所示,为求保险先把“药”用在自己身上试一试……·这一试,间桐雁夜体内的刻印虫就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带着好不容易扩展出来的魔力一起没了。
发现这等惨状的那一刻,男人心中的绝望可想而知,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被自己给坑了··没有了刻印虫,他连普通人都不如,还怎么参加圣杯战争,还怎么驱使英灵,用圣杯换取小樱的幸福呢·——没有了,没有办法了·所以,西里尔来时,绝望至极的男人才会如此呢喃。
“……”·“有办法的·”西里尔揉了揉不停发疼的眉心,平复了一下有些激荡的情绪,努力从容地道:“我听明白了,目前首要的事,是先把那个叫做小樱的女孩儿救出来,对吗”·“没错,可是——”·“我去救她,间桐雁夜先生就留在这儿好好休息吧。
之后的事情,等我把小樱带回来了再说·比如,您方才提到的圣杯战争和英灵,我还想向您询问更详细的内容呢·”·西里尔此时已经重新站起来,准备出门了。
间桐雁夜(迷茫):“……哎”·西里尔走之前,还把他扶到床边,叮嘱他安心睡一觉就好··间桐雁夜(呆滞):“……哎”·“等等这、这么迅速的吗”·间桐雁夜觉得自己应该着重强调一下间桐家——主要是间桐脏砚的危险- xing -,如果那么容易就能把小樱带走,他就不会这么死去活来地折腾了。
然而,西里尔并没有给他强调的机会··他又是熬药又是断水又是扶人上床,忙忙碌碌地在狭小房间里转了好几圈,竟是惹起了原本老老实实缩在角落里的某漆黑物体的躁动。
这团漆黑物体……很抱歉他用上了并不严谨的形容··好吧,这位通身漆黑的盔甲骑士,正是间桐雁夜召唤出的“英灵”,暂用Berserker来称呼他。
Berserker顾名思义,就是没有理智的狂战士·间桐雁夜在召唤他时,还用上了增加狂化程度的咒文,让狂战士的意识更加不清··可是,不知西里尔怎么惹到他了,这位英灵被捆成球丢到角落动弹不得,还要挣扎着发出刺耳的咆哮:·“A……A……Arthurrrrrr”·Arthur,亚瑟。
这个熟悉的名字,让西里尔微微动容··可他什么都不知道——请务必相信,他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对待没动一下,就会浪费顾客先生本就稀薄的魔力的不知名英灵,当然要采取措施了。
于是,在目瞪口呆的间桐雁夜面前,西里尔走到那个角落,手一抬,砰一声摘掉了盔甲骑士的头盔··头盔被他放在了地上,而他,又笑眯眯地……从两边摁住了从头盔之下显露出的蓝发男人的脑袋。
“这位先生,您在叫什么呢”·“……”·“认错人了吗,嗯,我不叫亚瑟哦·”·“……”·先前还在嗷嗷嘶吼的英灵,忽然间安静了。
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他稍稍恢复了神志,发现了眼前这名青年只有金发碧眼这两个特征符合他呼唤的“亚瑟”··还有一个更直白简单的原因··爽文快穿综漫火影·英灵感受到了杀气。
正笑眯眯地摁着他脑袋的金发青年,虽然在笑,但却给人一种他下一秒就要拍西瓜似的把英灵的脑袋拍扁的错觉··旁边围观的间桐雁夜先生看到,都要吓得发抖了。
然而,最诡异的是·纵然觉察到了强烈的敌意,不会畏惧这点气势的狂化英灵本应该在第一时间反击··可他并没有··英灵仍旧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只睁大一双浑浊的眼睛,呆愣愣地瞪着西里尔看。
不是害怕,也不是瑟缩……·那就只有“心虚”了··看来,就算神志不清,某些事情,这位骑士先生还是印象挺深刻的··西里尔收回了手,面色倒是不变。
“那么·”他笑得温柔明媚:“我就先出门啦,过一会儿再回来·”·吓呆了的间桐雁夜:“再、再见”·西里尔:“好的,待会儿见。”
他出门了··门轻轻地关上了··门后之人步伐轻盈地走远了··屋内,一片沉寂··间桐雁夜:“……”·这是什么发展,太捉摸不透了,他恍恍惚惚,总觉得自己还在做梦……不对·“Berserker”·间桐雁夜试探着喊了一声。
不知名的盔甲骑士:“……嗷·”·盔甲骑士蹲在角落,自带了满身孤寂的- yin -影·他和满头雾水的御主一起,陷入了谁都说不出话来的沉寂。
*****·“这么一看,间桐雁夜先生的执念比泉奈先生好消除多了·只要把那孩子救走,再把她的身体修复好,应该就差不多了吧·”·离开之后,西里尔再想,果然还是觉得这次的任务很简单。
毫不了几年,快的话,几天就能搞定··但,问题就在于,理论上可以这么讲,但莫名的,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必然没有这么简单·一定会有什么猝不及防的麻烦冒出来,强行增加他的工作量。
就比如,间桐雁夜提到的圣杯战争……·“……”·他不该想的··想什么来什么··察觉到异样,西里尔停下脚步,把自己的左手抬起。
借着月色,他很清楚地看清了,左手的手背上,竟然凭空多出了一抹血红色的印记··好巧,就在不久前,西里尔在间桐雁夜先生手背上看到过类似的痕迹··这种印记,似乎是——被圣杯选定的圣杯战争参与者,独有的身份象征。
西里尔:“……”·他看着手背多出来的令咒印记,一时无语凝噎··恰是这时候,有人的声音从后方突兀出现:“要参加圣杯战争的御主啊,需要英灵吗现成的英灵,最强的Caster,必要时刻还能当Saber用,目前还没有御主,走过路过绝对不要错过呀”·“……”·西里尔看都没往后面看,直接抬腿,向前走。
 · ·第四十七章 ·“前面的魔术师啊, 你掉了一个现成的、主动送上门来的、绝对物有所值的Caster, 真的, 真的不打算回头捡走吗”·多么幽怨、却又夹带几分期盼的声音啊。
从刚才开始,一直响到现在,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紧跟不舍,实在是太- yin -魂不——咳, 锲而不舍了··此情此景,也实在令人一见生怜。
昏暗颜色的夜空中, 悬挂着弯弯的一轮月牙·夜已经深了,街道上空空荡荡, 这时候,就只有一前一后两个人走过··金发青年走在前面,神色如常, 泰然自若, 就是走路的速度越来越快。
身后大约两三米的地方, 白发的魔术师拿着繁琐复杂的法杖,走一步便带一步的花,看起来尤其地花哨··显然,烦了一路的“噪音”,就是从这位自称现成送上门不需要打工费的Caster先生嘴里发出来的。
西里尔忍了又忍, 忍完再忍……终于不想忍了··走到半路的时候, 他硬是停了下来··“抱歉, 我没有掉任何东西·”·开口, 语气也是这么硬邦邦的。
对于脾气很好从不红脸的人来说,这已经是“生气”的表现了··“嗯对的,因为我不能算作‘东西’·”他背后的魔术师迅速接话:“咳咳,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好好谈一谈。
比如现在,就挺合适的·”·在难以察觉的袖子底下,西里尔捏了捏拳:“我觉得,不太合适·”·“那你说,什么时候合适”·“什么时候都不合适。”
西里尔转身,看向追着他来到这个世界的魔术师··他柔和的碧绿眸子里充满肃穆之色,明明应是很严肃的模样,看在梅林眼里,却硬是被软化成了十成十的可爱——这便是所谓情人的眼睛了。
“我和您没什么可说的·”·西里尔看了他一眼,就没来由地扭过了头··“不不不,您不会这么狠心·”梅林请求道:“就算您不想听我解释,至少与我无关的其他话题,也是可以说一说的啊。”
许是因为心慌,梅林也被带得用上了敬称··曾几何时,他们就是这么客客气气地您来您去·转眼多年之后,(梅林自以为)关系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怎么称呼不进反退了。
爽文快穿综漫火影·这可不是好事儿··西里尔还是撇过头,态度出奇冷硬:“我本来以为,您应该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结果,您还是这么的——”·后面的一部分话,他就省略不说了。
“不想和您多谈,不只是因为我之前说过的那些理由·这样吧,如果不说明,估计您不会明白,我只好直说了·”·“梅林阁下·”西里尔用紧蹙的眉表示了自己的难得一现的烦躁。
他一字一顿:“我实在不知道,现在要以什么身份,与您相处了·与其纠结,还不如直接不要相处·”·说完,西里尔就彻底地不再搭理呆在原地的梅林阁下,再回过身,自己走了。
梅林:“…………”·“……西、西里尔”·做过王的导师和宫廷魔术师,智慧超群游刃有余的梅林阁下,在自己牵涉其中的事件之上,竟然显得如此被动,根本没有扭转局势的办法。
梅林很不解··梅林特别心慌··他在心里暗道糟糕,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才好,话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西里尔为什么这么生气啊·完全——没有经验。
凭直觉都知道,当年哄女孩子的“经验”绝对不能用到这里来··梅林忽然有些后悔了,自己应该留点心,去关注一下所某某是怎么跟黑粉吵架哦不调情的,那才是有参考价值的现成资料·……然而,事已至此。
梅林也只能继续挣扎,西里尔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试图找到打破这一尴尬局面的转机··西里尔径直去了间桐家··虽然事先没有询问间桐雁夜他家的具体位置,但西里尔要找,其实相当简单,一点也不碍事儿。
他找了过去,轻而易举地越过了那栋古典日式府邸外的结界和陷阱,进入府邸的内部··不过说起来,别看西里尔这么轻松就进去了,还没弄出任何会让结界主人发现的动静。
间桐家设置的层层屏障,对当代的魔术师来说,自是相当严密,堪称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不可能悄悄潜入,要想进去,除非主人欢迎,就只能强行突破··可是,这里的严密,只是针对“当代的魔术师”而言。
西里尔没有亲生度过这千年时光的记忆,但通过观察也能知道,千年之后的世界,魔术的传承似乎在漫长岁月中断了不少,如今之人的魔力,也远远不如当年的魔术师··他所在的时代,即使比不过神代,但与千年后的现世比较,论及魔术的水平,还是要高出不少。
更何况··如今,从他人身体内醒来的他所得来的力量,等同于,全部来自活在千年前的某位最强的魔术师··那位魔术师所会的魔术,他都会了·并且,还因为后世的诸多传闻叠加,在原本就足够强悍的基础上,得到了更上一层楼的加成。
其中缘由……暂且不多说··总之,西里尔成功进入了间桐家,只稍微转了转,就找到了间桐雁夜提过的地下室··此时的间桐家主显然做梦都想不到,他铺设了那么多层的结界竟然挡不住人。
一次- xing -放了两个外来者进来,这两个擅自闯入的家伙,把堂堂魔术世家的禁地当花园随意散步就罢了,竟然还——·旁若无人地吵起了架·……·抱歉。
西里尔并不想这样··倒也不算吵架,只是又没能忍住,就某个问题,他与紧跟不舍的某位阁下发生了小小的争执··“一直跟着我就算了,您能不能不要挡我的路。”
被挡住地下室大门的西里尔有点生气··“没有,我只是想着,这个东西,您等会儿就能用得上·”·不知从哪儿取来一柄火把的梅林话音真诚。
“火吗我自己可以生火,谢谢您的好意·好了,可以让开了吗”·“可以是可以,但我又担心——您没能做好心理准备,会因为地下室内的情景悲伤难忍。”
西里尔微愣··随后,挡了这么一小会儿的魔术师注视着他,白发和紫眸都被橙黄的火光浸染,仿佛平添上了火光的温暖··这副光景,和记忆里的样子竟有几分不似。
所以,西里尔才会愣那么几秒··“现在好了·”·魔术师忽然说,嘴角微微勾起··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沉默不言的金发青年身上,表面不显,心中却因爱人这般冷淡疏离的态度得到些微刺痛。
“请进吧,希望您不要责怪我的多管闲事……”说着,梅林就让开了··西里尔顿了顿,对魔术师自以为掩饰住了、但却仍泄露出的一丝安然仿若不知,将视线收回,便自行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在这之前,他确实觉得,自己已经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了··间桐雁夜先生对小樱此时遭遇的描述不太详细,因为实在难以启齿,可西里尔却猜出了大概··映入眼中的画面,应当十分地……·所以,他才会因魔术师突然的阻拦而略显气恼。
可——·似乎,误会魔术师阁下了··推门而入时,地下室内浑浊不堪的气味率先扑面,但在这之中,竟是混入了不少极为清新的气息··那是……从何而来的花香·浑浊的臭味和香甜的花香混在一起,自然会无比突兀。
但在西里尔愣在原地的这短暂期间内,清新之气就覆盖过了原有的污浊气息,让黑暗与污秽之所一时间焕然一新··爽文快穿综漫火影·“这是您做的……”·西里尔轻声说着,眼中出现了一瞬的明亮。
地下室的空间很大··经年磨损显得粗糙无比的几层台阶下,就连接着向下数米的长方形的凹陷··本来,将这刻意腾出的下陷空间填满的,应当是成千上万形貌丑陋的虫。
无数虫子密密麻麻地重叠、扭曲、蠕动,拥挤在一起,构成了令人作呕的狰狞场景··再是认为自己心理承受力强的正常人,初次见到这样的一幕,也是会无可避免地心惊,继而发自内心感到不适。
然而,眼前所见——没有虫子了··西里尔看见的,是填满了整个空间的花··仿佛曾经得以一见的仙境,将永远不变的春天延续到了这里,那片被春意笼罩的花海,也理所应当地铺洒开。
零零散散,缤纷绚烂的花儿啊,驱赶走室内腐朽气息的芬芳便是由此而来··他不知不觉向前迈出了一步,下了一层台阶··刚好,有一朵孤零零的花攀爬在石梯的边缘,本是摇摇欲坠着,恰好因西里尔的靠近,有了悄悄贴向他的脚踝的机会。
“——您就留在这儿吧·”·梅林忽然拉住了西里尔,往后一带,就变成了西里尔回到了上一层阶梯,他站在了下面,而方才那朵小花,则落到了他的靴子底下,被无情地踩碎了。
“虽然现在变成了花的样子,但实质上仍然是虫·”·魔术师其实也微微皱起了眉,显得很是嫌弃,但是,为了爱人,他还是毅然地挺身而出:“就不要让您沾染上这等污秽了,我去就好。”
西里尔张口,本想要拒绝,可魔术师却轻轻摇头,随即,放开了此前还紧握着的他的手··“请给我一个不再旁观的机会,好吗”·“……”·说完,梅林就踩着下方逐渐将台阶淹没的碎花,踏进了真正把空场地全部填满的群花之中,白色的背影顿时便被花花绿绿淹没了一半。
而西里尔停在原地··不知怎么的,他略带复杂的目光落在自己方才被触碰股的指尖,似是停顿了片刻,方才缓缓收回··这个小小细节掠过去没有多久,踏入花海中的魔术师就找到了此行的目标。
“……”·“……”·果然,就算有了诸多铺垫和缓冲在前,在看到花丛深处的紫发女孩儿后,西里尔和梅林都沉默了。
“情况比我事先想的还要糟糕,不能在这儿多留了,先把这孩子带走再说·”·“嗯,我把外袍脱下来给她裹上了,剩下的……”·“……我来抱她吧。”
“没问题,不过——这个,可以交给您了·”·从魔术师手里接过对方一直拿着的火把时,西里尔还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表情微变,连带着眼中也掠过了一丝厌恶。
这丝厌恶,当然不是针对梅林的··在正事面前,西里尔几乎都不会掺杂任何私人感情·更何况,樱的遭遇激起了他所有的同情和不忍,这么小的孩子,让他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的加雷斯,还有莫德雷德。
对可怜的女孩儿有多怜惜,同等的,他对向无辜少女下此毒手的魔术师便有多么愤怒··等梅林带着被白袍包裹成一团的女孩儿退到了地下室的门外,还留在里面的西里尔扬手,将火把丢进了看似唯美娇柔的花堆中。
火焰一遇到充足的可燃物,便如同得到了最大的助力,气势汹汹地腾升扩大··刹那间,巨大的光影便在原本昏暗不清的墙壁上摇曳,无数花朵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这将“美”吞噬殆尽的一幕,本来应会引发一阵惋惜的感慨··可是,在知情者——知道这所谓的美丽内部,填充的是人类所为的无尽丑恶的西里尔眼里,将之烧却,反而显得大快人心。
“花”还在燃烧,由于数量实在太多,火势蔓延得再快,一时半会儿也烧不完··西里尔他们当然不会待在那儿等··丢完了火把,西里尔就退了出去,把女孩儿接过来抱好,便和魔术师一起原路返回。
地下室内的动静有些大,那些虫子相继死去,必然会引起虫使的注意··西里尔虽然不怕和虫使对上,但,很抱歉,他现在没有心情浪费时间·反正迟早都要回来解决后患,倒也不急于一时。
他和魔术师阁下十分和谐地走到了间桐家的大门口··按理来说,应该还可以继续和谐和睦地同行下去,可是——·“总之,谢谢您的帮助·”·西里尔很有礼貌,不会因为他对魔术师颇有排斥,就省略掉应有的感谢话语。
“啊,没事·”梅林接过了感谢,体贴又亲切:“应该的,我不是您的英灵吗,当然要为您排忧解难啦·”·“…………嗯”·西里尔突然顿住。
沉吟··在间桐家的大门口前,他与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魔术师四目相对··魔术师阁下的眼神点亮了希冀之光,厚重繁琐的袍子脱下来后,上半身只剩下一件无袖紧身衣的样子看着还颇为可怜。
西里尔:“您好像,并不是我的英灵呢·”·梅林:“哈哈哈,签订了契约之后就是了呀·”·西里尔继续:“我不想和您签订契约。”
梅林震惊:“咦”·突觉变故,魔术师仿佛被寒风猛地一吹,刚好衣着打扮还变得极其单薄,当即就显得更加可怜了。
爽文快穿综漫火影·西里尔稍稍移开了视线,但口中仍是坚持:“准确来说,我并不想参加圣杯战争,所以不需要英灵·”·“咳咳咳——”·“那么,我就先走了,您自便。”
“等等等——西里尔你已经被选择成御主了,单独行动的话很危险的,真的”·“嗯,知道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呜,我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Caster呀”·“不要·”·“签一签嘛~”·“不签——您竟然,还要用这个语气跟我说话梅林阁下……您真是,不可理喻,太过分了”·说着说着,西里尔就生气了。
跟之前只是有那么一点生气的情况不一样,这一次,他是真正地被惹出了火··把温柔老好人反复招惹生气,如此高难度的成就,也就只有花之魔术师一人能够达成了。
情绪波动会牵连到灵魂深处的诅咒,此刻的滋味定然不会好受··不过,西里尔还是忍耐了下来,不把疼痛表现在面上··他直接开口说出了“不可理喻”这四个字,把花之魔术师打击成了石像,实在是因为魔术师阁下自作自受。
挽留也好,纠缠也好,说什么都好——偏偏·已经在【前】男友眼皮底下露了脸的某人,竟然用以前在网上假扮美少女偶像跟他聊天的撒娇似的语气跟他说话·哪壶不开提哪壶。
西里尔冷不防被迫想起了他试图忘记的前尘旧事,那旧事还尤其戳他心头的痛处——戳得极痛,让金发青年的脸色先是白了白,随后,便浮起了愠怒的红晕··梅林:“…………啊”·“等等,这是误会西里尔西里尔——”·西里尔倒是没有抱着小樱扬长而去,让习惯闯大祸的梅林在后面悲惨地追。
因为,就在这时候,把旁人旁事都无视得太彻底的他俩,终于把这座府邸的主人招惹来了··间桐脏砚很生气··间桐脏砚愤怒至极··他活了这么几百年,见过找上门挑衅的,见过不要命送死的……就是没见过,光明正大闯进魔术师的阵地捣了极其可恶的鬼,还敢更加肆无忌惮地站在门口不走,自己内部专注着吵架的·发现心血毁于一旦,间桐樱还被带走,怒不可遏的间桐脏砚在第一时间追了上来,要把樱抢回,还要把那两个胆大包天的入侵者抓起来喂虫。
然而,他的确把那(压根没想跑的)两人追到了··可后续发展,却没有半点符合他的残酷设想··——旁若无人在别人家里吵架的那两个混蛋家伙,一边吵,一边出手不留情,把好好的间桐家给砸了。
嗯……·如果间桐脏砚没有那么快被断裂破碎的木梁万岁埋到地底,或许,经过短暂的一阵观察,他还能发现,那两人其实还是不算吵架··哪有人吵架都吵得那般矜持,用词用句还那么客气的。
另一个人就更过分了,除了道歉就是解释,完全是专注哄人——这分明是情侣闹别扭好吗·梅林应该庆幸,他的公爵阁下实在是太温柔了。
就算着实很生气,西里尔也没有真把他怎么样,退而求次,把气愤全部发泄在比魔术师可恶几千几万倍的人身上··此前还堪堪支撑的结界在瞬间尽数破灭,偌大的间桐家族,被他几下全拆掉了。
若是正常情况,应该还拆不了这么快,实乃气愤加成··“轰隆隆——砰轰”·拆完了房子,西里尔情绪稍平··他真的不再跟魔术师说话了,带着小樱回到了临时租下的出租屋。
梅林被远远地丢开,倒是出乎意料地没有跟上来,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西里尔也不想多管··……·门边的动静出现时,间桐雁夜立即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此前虽然一直躺着,但却神经紧绷,半秒都没有睡着,就等着西里尔回来··对于身份不明的金发青年,堪堪从绝望中脱离的男人莫名想要信任,可又担心,害怕会因为这件事,把又一个无辜的人连累进来。
因此,间桐雁夜心中的忐忑不安,直等到西里尔真的抱着女孩儿回来的那一刻,才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恍若在梦中的不真实感,随后,又变成了悲喜交加的复杂心情。
“小樱——”·一时激动摔了一下,但很快就重新爬起的间桐雁夜跌跌撞撞地扑来,想把他想要拯救的已成执念的少女紧紧抱住··可是,很是突然地,西里尔向后退了一步:“请等等,间桐雁夜先生。”
“……怎么了”间桐雁夜的表情显示,他颇为手足无措··西里尔也是临时想起来的,而且,他也很无措:“这,要怎么说呢,就是……”·终于,咬了咬牙:“找到这孩子的时候,她没有穿衣服,我的——用他的衣服给她遮了遮,但现在一想,不能一直这么裹着啊。”
间桐雁夜:“……”·“……对、对啊,没有女孩子能穿的衣物,还得给她换……”·“都怪我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西里尔很懊恼··略过角落里的盔甲骑士,他和间桐雁夜先生面面相觑,针对这一情况,都觉得十分棘手··虽然樱还是小孩子,但也……嗯,不太好……·爽文快穿综漫火影·间桐雁夜先生一边惊喜得泪流满面,一边还要和西里尔一起发愁,好不容易补起来的精神气眼看着就要垮掉。
半晌后,西里尔做出了决定:“麻烦您再多等一会儿,我出去一趟,找一位女- xing -,麻烦她帮一下忙·”·间桐雁夜下意识地应道:“好的,是我们麻烦你——呃,那个,西里尔先生你,在这儿还有认识的女- xing -朋友吗”·他还以为西里尔是突然冒出来的外国人呢。
“嗯……刚刚才发现的,我的故人也来到了这座城市·”·西里尔神色如常地说,实际上,却是极难察觉地恍惚了一下··他没想到,除了那个男人,自己还能在这里……遇到“故人”。
那个故人,其实是他前世的姐姐··在西里尔·康沃尔短暂的生命中,他与那位姐姐的正式见面,加起来不过只有寥寥两次··可是,无论是那时,还是现在。
血缘缔结的无形纽带,都能够跨越空间,将他们相连·· · ·第四十八章 ·第四次圣杯战争举办的地点, 冬木市··飞机引擎的巨大声响打破夜晚的沉寂,漆黑如幕布的夜空中划出了长长的弧线。
伴随着这样嘈杂的声音··本次圣杯战争的参战一方, 来到了这宿命之地··Saber停在机舱门口, 十分绅士地侧身, 让身后的女士先行··这位穿着修身西装,将一头金色长发束起,显得英姿飒爽的男装丽人, 毫无疑问,便是四战中以Saber职阶回应魔术师召唤的英灵。
所谓英灵, 可以理解成英雄死后灵魂的升华··通过历史、传说、乃至于各类文艺创作, 得以在漫长人类史上留名的人物, 他们的名字得到后人长久地传颂, 死后便可以晋升至英灵殿,成为力量远超人类、堪比神明的特殊存在。
英灵殿是独立的空间,按理来说, 位于英灵王座上的英灵无法直接来到现世··可是,后世的魔术师制造出了名为圣杯战争的仪式,又通过特殊的手段, 让自己得到召唤英灵、并且驱使英灵的机会。
而让强大的英灵愿意回应召唤的契机,或者说——引诱, 便是现世的魔术师也在追求的“圣杯”··圣杯, 可以概括为一件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道具, 只有参加圣杯战争的七对主从厮杀到最后决出的胜利组合才能得到的奖品。
“可以实现任何愿望”是理论上的说法, 由于目前圣杯战争还没有出现过胜者, 所以,谁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包括英灵在内,参与者都这么相信着··不仅是还活在当下的人类,会有利用万能许愿机就达成愿望的想法。
哪怕是生前留下了诸多丰功伟绩的伟大英雄,成为英灵后,也会有竭尽全力都想要实现的心愿·这也就是英灵们愿意来掺和这场战斗的重要原因··是的,此时的Saber,便是为得到圣杯而来。
她在德国被御主召唤,等候了数天,便和御主的夫人、也是与圣杯战争相关之人先一步来到了日本的冬木市··对于那个刚被召唤就发现相- xing -颇为不合的御主,Saber不想多做评价,她只要听从御主的命令就行了。
反倒是御主的夫人,爱丽丝菲尔,Saber与她接触了下来,对这位单纯美好的夫人很有好感··她们两人单独相处,就像朋友一般,气氛很是轻松··就比如现在。
“爱丽丝菲尔,小心脚下·”·因连接舱门的通道略微下陷,留出了一个小小的台阶,Saber伸手,轻扶了刚刚走出来的白发女人一把··“啊,谢谢你,Saber。”
爱丽丝菲尔为英灵的体贴所触动,不由得柔声感慨:“要不是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我都会忍不住想,这位风度翩翩的骑士到底从何而来了·”·Saber微微一笑。
她的身形尤为娇小,看上去就像十几岁的少女,会给人以安稳之感,全凭出众的气质··由于英灵的真实身份可能会暴露其实力和宝具,在圣杯战争开启之前乃至于之中,Saber都会隐藏自己的真名。
但是,至少现在,爱丽丝菲尔知道,眼前看似娇小的少女骑士,实乃一位值得尊敬的传奇之王··她最广为认知的名字是,亚瑟·潘德拉贡··鼎鼎大名的亚瑟王也为得到圣杯而来。
没错,亚瑟王真身是一名女- xing -,虽然有些惊人,但这的确是事实··因此,隐瞒了- xing -别的亚瑟王还有一个真正的本名··在她还在不列颠的时候,最亲近的人都用“阿尔托莉雅”来叫她。
只不过……到了如今··无论是能用这个名字来称呼她的老师和兄长,还是她最想念、最难以忘怀的亲人,都早早地离他而去··不多久,Saber和御主的夫人一同,真正地踏上了冬木市的土地。
她们要前往直接从德国搬运到日本来的城堡,将那里作为圣杯战争期间留守的阵地··Saber正欲打开车门,让爱丽丝菲尔先坐进去··可是,不知突然间发生了什么,骑士王还放在车门上的手忽地停滞,惊疑之色取代初时的迷茫,浮现在她俏丽的面庞上。
“Saber你怎么了”·走近的爱丽丝菲尔察觉到同伴的异样,疑惑地看去,却是被Saber不同寻常的表现惊到了··要知道,骑士王一直都表现得格外沉稳,可就在此刻,稳重的王竟然露出了堪称震惊——并且,变化得无比复杂的表情。
爱丽丝菲尔一时说不出来,自己此时眼中所见的那种种神情代表着什么··除了几乎说不出话来的震惊,Saber仿佛陷入了相当遥远的过去之中·她虽然伫立在这里,但心神都不在自己的面前。
爽文快穿综漫火影·不知过去了多久,仿若一瞬,又仿佛在那属于过去的独立空间里度过了千年··终于,从那双微微睁大的碧绿眼瞳中,晕染起了极为鲜明的恍惚,恍惚,怅然,不敢置信——最后是,莫大的喜悦·“……抱歉,爱丽丝菲尔,我方才突然间感应到,在这座城市,应当,有我的一位故人存在的身影。”
“Saber的故人”·爱丽丝菲尔微惊,随即反应过来,亚瑟王的“故人”,应该也是那个时代的人才对。
所以……·“难道,对方也是作为英灵,来到冬木市的吗”·如果是这样,那就有些糟糕了··爱丽丝菲尔看到Saber迟疑,继而沉默。
圣杯战争是一场极其残酷的生死战,每一个参加者,都应抱着获胜的信念誓死求胜··这里面,由于英灵的特殊- xing -,昔日同伴亲友被不同的御主召唤,在同一个战场上成为必须兵刃相见的对手,这样的情况,也是有可能会出现的。
如今看来,Saber在冬木市遇到她的故人,就有极大可能面对这一情况……·“不一定·”·沉默过后,Saber竟是这么说··“咦”·“我会感觉到他在,不是因为从者靠近我们的感应,而是另一种——更像直觉的东西。
说实话,他此时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只有亲眼去看,才能够知晓·”·“直觉吗……很奇妙的样子·”·其实没怎么明白,只好把这理解为王的天赋技能的女人惊叹完,顿了顿,却是问了一句:“那么,Saber要不要去你故人那里呢”·看她之前收敛的表情,应当是很想去的。
不过,Saber紧接着摇头,沉声道:“master命令我保护你,我就不会离开你的身边·西里尔……”·少女骑士似是放轻了声音,在齿间呢喃出了一个名字。
与此同时,她严肃凝重的神色也再度舒展,变得柔和起来:“一定会见面的·这一次,不会错过,也不会被隐瞒,我这么坚信着·”·见英灵都这么说了,爱丽丝菲尔自然不会反对,只将疑惑和一丝担忧藏在了心里。
两人终于坐进了车中··Saber来到现世后自带了现代的知识,这里面就包括了驾驶相关的内容,所以,她来开车··然而,她的双手刚落到方向盘上,还没有让轿车行驶起来。
十分意外的情况出现了··——Saber的直觉显然没有告诉她,她所坚定不移的“重逢”,这么早就会到来··有人走到了她们的车边,微微弯下腰,腾出一只手,轻轻敲了敲升上去了的车窗。
坐在副驾驶座窗边的白发女人率先偏头,透过暗色的车窗,她只看到了一团像是用衣服裹着的东西··哦,还有,抬手敲窗户的人只显露出一小半的脸··像是跟着车内的人一起怔住了,漆黑的车窗呆愣了好半晌,才如梦初醒般唰地降下。
这样一来,被暗色隔了一层的不那么清楚的车外之人的面容,还有他所环抱的白色物体,便由此清晰地呈现在爱丽丝菲尔的眼中··“……”·“晚上好,女士们。
打扰你们了,我——想来请求帮助·”·悠悠传来的嗓音,宛如夏日潺潺穿流过森林的溪水,流淌进听者的心间,清凉而动听··来人再把头往下低了低,正好,能够让车厢内往这边投来目光的两人,看清他的金发,金发下含着柔和笑意的碧眸。
“你好,先生·”·爱丽丝菲尔回应道··她不好掩饰惊讶的表情,因为眼神全表露出来了··在金发碧眼的青年露出完整面容之前,她就先一步看见了,青年将被白袍包裹住的那一团抱在胸前的左手。
他左手的手背之上,有一道颜色极为鲜艳的印记··赤色仿若有生命般缓慢流动着,这是令咒·每一个圣杯战争的御主手上,都会有的标志··和她们是敌对关系的一名御主,在圣杯战争即将开始之际,来到了她们面前,口中所说的居然是——请求帮助·爱丽丝菲尔感到不可置信。
为这青年似是莽撞之极的举动,同时,又是为……·她此刻,竟然无法对他生出警惕和敌意的心情··太奇怪了·其实是人造人的白发女人心想。
在这一刹那,她从只见了一面的金发青年身上,感觉到了亲切··就像是见到了“同伴”的亲切感,由心而生·默认了对方不会有恶意,自己,似乎也无法对这个青年产生敌意。
“这孩子,出什么事了”·被青年抱在怀里的白色一团,原来是被衣服裹着的小孩子·没有被全部包裹住的地方留出供给呼吸的空隙,那里恰好露出了一张秀气的小脸。
“她睡着了,身上目前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西——西里尔阁下”·终于,一道充满复杂之情的嗓音响起,盖不住心中的跌宕。
“您……没有变·”·Saber——不,阿尔托莉雅说··他其实变了·但改变的只是样貌,只能勉强找到一分与以前的相似。
可阿尔托莉雅还是在第一时间,只是听到声音、而非见到面容的那时候,就把他认了出来··她重新打开车门,下车,站在了阔别千年终得再见的公爵阁下身前··“再在这里见到任何人,我都不会像此时见到您一般感慨。
因为,跟诸位卿不同,我永远欠您一个正式的告别·”·爽文快穿综漫火影·“那不是您的错,都怪我刻意隐瞒·”·除了在金发碧眼的特征上相同,其他的地方并没有多么相似的两人相视,在这番对话后,竟是久久地沉默。
然而,从两人简短的话语中,依然可以寻觅到重要的线索··虽然对彼此的称呼都是敬称,但他们的关系显然不浅,所蕴含的情感就像经年沉淀的酒酿,除却深厚,更多带有的是难言的沉重。
“不过……”·“嗯”·“我不确定您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但是,还是让我说上一句……”·“——我们还要这样生分地客套吗,陛下”·金发青年笑了起来,温暖了从头顶投落的清冷的月光:“如果可以,我更想用另一种身份来与您叙旧。”
“……”·阿尔托莉雅的表情忽然凝固了一瞬··后知后觉地,她才发现自己忽略了相当重要的一件事··如今,阿尔托莉雅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忙于战事,对“友人”疏于关心,关键的真相还被瞒在鼓里的青涩的王了。
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其实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姐姐,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与她心有灵犀,给予她众多帮助,被她视作无可或缺的挚友的西里尔·康沃尔公爵,就是她的弟弟。
所以……·阿尔托莉雅还没能从挚友的视角切换到姐弟视角去,一时有些卡壳··幸好,她弟弟一直如此善解人意··“不要勉强啦,陛下。
慢慢来,我们顺其自然就好·”·西里尔说完,就无比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能不能麻烦您……”·“不会咳,我是说,不能这么说,跟勉强不勉强无关。”
少女骑士轻咳,将颇为混乱的情绪理顺,最终,就成了坚定··“让我再说一次,能够在这里再见到你,我很惊喜,也很欣慰……弟弟。”
“……嗯,我也是,亚瑟姐姐·”·姐弟二人终于相认了··场景似有些许不对,但在这时候,些许细节完全可以忽略……·“噗。”
“……”·“啊对不起,我竟然发出了这么突兀的声音·实在不知道为什么,我被你们感动得忍不住微笑……”·在旁边围观了全程的爱丽丝菲尔:“很抱歉打断了你们,不过,先把注意力转移到这孩子身上如何”·西里尔:“是的,正好在场的是你们两位女士。
虽然只是一件小事,但因为我不太方便自己动手,只好拜托二位,看能不能帮忙了·”·“什么忙”·“帮这孩子穿一下衣服。
啊,如果能顺带帮她洗一洗澡,洗一洗头发……实在感激不尽”·“……”·“……啊”·堂堂被圣杯选中的魔术师御主(伪),主动找上对手自投罗网,目的居然是让她们帮忙给小女孩儿洗澡换衣服——·爱丽丝菲尔都惊呆了。
惊完,在听说小女孩儿不是青年的亲生孩子,而是他临时救出来的可怜少女之后,也有一个女儿的夫人不禁落下同情的泪水:“好的,没有问题,交给我吧·”·要不是他们之间还隔着疑似竞争者的身份,爱丽丝菲尔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带他们回城堡。
说起这个··“西里尔阁……咳,西里尔,你是这次圣杯战争的御主我能感觉到,在你身上发生了许多事·”·阿尔托莉雅皱起了眉。
“的确发生了许多事情,一时半会儿解释不完·”西里尔道:“不过,我还不清楚圣杯战争具体是怎么回事·我是从另一个地方过来的,才在这个世界停留了一天,手上就多了这道令咒。”
“可我不打算参加,也不打算召唤英灵·事实上,如果不出意外,见了姐姐你一面,再把小樱送回到我的顾客身边以后,我就要离开了·”·他话语真挚,目光澄澈,显然所说之言都无虚假,皆出自本意。
可是,这就更让其余两人诧异了··先不说他这番轻描淡写的话里存在着多少细思便觉震撼的讯息,光说圣杯战争中必然会出现的七位御主,能被圣杯选定的人,共同点都是有极其明确的目标,或是极其强烈的渴望。
已经被选定了的西里尔却说,他不想参加圣杯战争,也没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因为只是过来解决问题的,他连召唤英灵的步骤都省了··真·被召唤来抢圣杯的阿尔托莉雅有些想不通,但见西里尔不欲多说,也就没有多问。
Saber组的两名女- xing -因为在路上遇到的金发青年,临时修改了直接回城堡的机会,去了附近的酒店,帮忙给叫做樱的小姑娘洗澡换衣服··唔,西里尔本来想找二姐帮忙,但实际上动手的却是与二姐同行的爱丽丝菲尔夫人。
爱丽丝菲尔夫人说,这个小姑娘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伊莉雅,她有照顾小女孩儿的经验,做起来肯定比没照顾过孩子的Saber顺手··因此,在好心的夫人挽起袖子兴冲冲待在浴室里的这一期间。
被隐晦嫌弃了一番的骑士王,便和相认没多久的弟弟等在了外面··“……”·“……”·其实气氛还是有些尴尬。
不管是阿尔托莉雅,还是西里尔,他们都有无数的话想说··爽文快穿综漫火影·西里尔有心想真心地问候他的陛下,他的二姐,询问她来到这里,所追寻的那个愿望是什么。
阿尔托莉雅更想问她的友人,她的亲人,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是人类吗站在面前的是转世后的他可她隐约觉察到的异样,又是从何而来。
她对西里尔的感情,远比西里尔对她更复杂··西里尔生前,她不知他身份·而年轻的公爵又离开得太早,他回避了后来才发生的无数灾难,却又因为他自身,给当时还活着的人留下了难以弥补的遗憾。
想问的越多,到了现实,就越是不知要怎么开口,因为相隔的时间太长了,或许,还有更多的隔阂……·“您穿上这一身西装,真美丽·”·率先打破沉寂的是西里尔,他也在笑:“让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您也是如此耀眼,在阳光下发光,显得英姿飒爽。”
“……耀眼的应当是您·”·思绪陷入了久远之前的回忆中,阿尔托莉雅不知不觉又把当年的称呼带起··不能责怪她,因为,美好的回忆与现实交杂,在短时间的恍惚中,她一时难以分清。
“阁下,我欠您的不只是一句告别,还有用语言难以说尽的感谢·我很惊讶,您并没有怨恨我·我很欣喜,您与我有更深的联系,我们始终亲密无间。”
“是的,正因为我们彼此信任,拥有岁月无法抵消的默契,有些不必要的话,就可以不用明说了·”·西里尔看出来了,阿尔托莉雅太过在意“过去”,所以此刻才仍会这么纠结。
“……嗯,你说的对·”·阿尔托莉雅不知想到了什么,从放松了一点的神色来看,她似乎稍稍释然了些··能有再见的机会,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有些会影响情绪的话,确实不应在此时多说。
经由这一遭,他们两人总算可以正常地交流·很快,便有说有笑起来,气氛温暖,一如当年··“其实,知道西里尔你是我的弟弟的时候,我觉得不敢置信,又觉得,似乎早就有所察觉。”
“这样啊,希望没把您吓到·突然间,多出了一个这么大的弟弟,不说惊喜,只要不是惊吓就万幸了·”·“当然不是惊吓,我当时……”·阿尔托莉雅又顿住了。
当时,得知这一真相的时机并不凑巧,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糟糕··她被震慑到久久说不出话来,心中泛起的不是惊喜更不是惊吓,而是悲痛··仿若失去了至关重要的骨血般,悲痛欲绝。
但是,这一个心理,就不必在此刻对西里尔道出了··短暂的停顿后,阿尔托莉雅又开口了··可这一次,她却提起了西里尔没能想到的事情:·“……我要纠正前面说过的一句话。”
西里尔:“咦”·阿尔托莉雅的神色严肃了起来,她直直盯着西里尔——还抱在怀里的极其眼熟的白色长袍,眼神也渐渐变了。
“我之前说,再在这里遇到别的人,也不会多么感慨……不对,我错了·”·“梅林老师——他也在这里”·西里尔(愣住):“……”·阿尔托莉雅的直觉竟如此精准:“这不是老师穿的外袍吗,这么花哨……不,这个样式,绝对是他没错。
你们见过面了他也到了冬木市”·“啊,你们都在,关系还像以前那么好·这可真是……太让我惊喜了”·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梅林老师和康沃尔公爵还是前世的纯洁关系的亚瑟王,如是说。
西里尔下意识地道:“……不,我刚和他分手,现在的关系……”·阿尔托莉雅:“……”·西里尔:“……”·“……”·“……分,手”· · ·第四十九章 ·“阿——嚏”·夜空之下, 某个上半身只穿着黑色短袖上衣的魔术师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不要误会了··梦魇这种梦幻生物,显然是不会染上人类的疾病的··即使他脱掉了看着就厚的长袍,露着胳膊在刮着凌凌寒风的大晚上不停四处游荡,还不用魔术给自己再套一层布料, 感冒的病毒也不会感染到他——·“阿嚏”·居然又打了一个喷嚏。
阵仗很大,还溅起了一地的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可怜的白发魔术师捂住脸, 过了半晌才放手, 露出的表情绝对和明媚沾不上边儿··“这种头发都要竖起来了的不祥预感……难道就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的感觉”·“是谁呢, 是谁呢唔, 一定是那两个小心眼的王, 好歹都有千里眼,勉勉强强也算同僚, 就不能互相帮……阿嚏咳咳,咳咳咳……”·此情此景, 实在是太心酸了。
被(他就是不肯承认已经分手了的前)男友毫不犹豫抛弃的梅林阁下, 依然德行不改,就是不肯用千里眼看一看, 背后说他坏话的人到底是谁··这千多年来, 背后诋毁诅咒谴责魔术师梅林的话语数不胜数, 尽头之塔里的魔术师本人眼睛不眨,连咳都没咳一下。
只有这一次, 破天荒地, 他反应这么大——这就很能够说明问题了·那位温柔的阁下大概不会说坏话, 但是, 一定发生了相当可怕的事情……·爽文快穿综漫火影·然而,梅林并不想这么久就去直面对他而言相当惨淡的现实。
他也不是一直都在街头游荡,不久前,还停下来跟一位“同僚”说了一会儿话··那位同僚是一个英灵,来头不小,气焰嚣张,不把人看在眼里·他会作为从者来到这冬木市,不用说,肯定是闲着无聊单纯过来寻找乐趣的。
梅林其实没跟这一位倨傲的王打过照面·都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怎么可能见得着··可某某王大概是发现了他这个突兀的存在也来到了冬木,觉得颇为新奇,便出来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魔术师和(前)男友的争执现场就被远处的某某王望了个正着··于是··惨遭抛弃的魔术师,就跟过来嘲笑他的王打了一次不愉快的照面··那位王开口,第一句话就很不客气:“你就是花之魔术师噗,哈哈哈哈哈哈本王真是要笑死了”·梅林:“……吉尔伽美什王,当着被看热闹的当事人笑成这样,你还真是不客气啊”·花之魔术师表示,他好生气。
但能怎么办,面上还是只能微笑··还好嘲笑完了之后,他们就说起了正事,简单说完,特意过来一趟的黄金之王就干脆利落地走人了··梅林心头莫名的悲愤()稍有消退的趋势,却没想到,祸不单行。
分手之后,放在身上仿佛几百年没有动静的手机——没错,就是为了和网恋男友时刻聊天才揣在身上的手机——冷不防地响了起来,表明有新的消息抵达。
梅林以为,给他发消息的是气冲冲离开的(前)男友·亲爱的公爵果然没有那么狠心,当着面不太好说,所以就用手机——·【哦……魔法梅莉,你说,假如一个每天都要争着和你吵架,风雨无阻天天不缺的网友忽然消失了,电话打不通也没留下什么消息……这,是认输的意思还是他不想再理我的意思】·梅林:“……”·气血翻涌的魔术师阁下还没来得及对此发表意见,那个隔了八百年,终于在网恋对象没空搭理他的这时候想起把过气网络偶像当心灵垃圾桶的同僚二号,又在魔法梅莉本人闲置已久的主页下留了第二条言:·【算了,问你也没用,你根本不可能有类似的经历吧,也无法体会到我现在的心情。
唉,我真烦恼啊……】·——唉,我真烦恼啊……·——唉,我真……·——唉……·梅林:“…………”·梅林:“这些都是什么没良心的同事啊”·一个看他的热闹嘲笑他,极其没有良心。
一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给才在与(前)男友的争辩中败下阵来的他予以暴击··有冠位资格和千里眼的Caster果然最可恶了··哦,那两个家伙,前者现在是Archer,后者变成人连英灵都不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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