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限定式关系 by 冰冻杏仁茶(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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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限定式关系 by 冰冻杏仁茶(5)
·龙宿好像明白了什么,又似乎并没有真正理解,“汝放过伊们是因为未成年”·“也是,也不是·”剑子仿佛在沉思,“会被打中,一是酒吧太吵,没听见有人从后面出手;二是我没想到只是两句话的争执,竟然有人会下这样的狠手。”
龙宿冷笑:“因为年轻,所以不知死活·”·他的总结是那么一针见血,让剑子再一次地想起了那几个满脸骄横的年轻人——露出刀疤,就以为恐吓了全世界;伤害别人,就以为赢得了尊严;成群结伙,就以为能无所畏惧。
“如果那天遇到的不是我,说不定就会留下一条人命,动手的人下辈子也许就这样毁了·”剑子低声说,“我走出酒吧,被夜风一吹,忽然觉得自己很蠢。”
他抬头,手心微微用力,紧紧地握住龙宿,“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那样解决麻烦,固然简单;一旦习惯了,就再也回不来正道·所以——龙宿,即使用尽手段,我也绝不会让你在这条路上继续下去。”
沉静的声音,听在耳中竟如此地动人心魄,龙宿和剑子对视良久,忽然勾起唇一笑,凑到恋人耳边轻轻说:“剑子,直到今天吾才觉得……汝真的有一点爱吾。”
雪白的睫毛微抬,眼波含着一丝慧黠,剑子拦住他前倾的胸口,“抱歉,你说的这一点已经用完了·”·龙宿脸色一变,消沉之意不引自发,忧郁神情足可令网上女粉丝心碎千万遍:“吾不是已将北辰集团资料给了素还真吗”·“所以才有机会以观后效啊,”剑子拍拍他,一副事不关己模样,闲闲地说,“重症病人还有观察时间,我生怕耽误了你。”
“啧,汝要治病救人惩前毖后,今日便该留下,秉烛夜谈彻夜劝导,一慰吾相思之苦·”·“彻夜”两个字落得很重,剑子寒毛倒竖,立刻一阵咳嗽:“我还有事先走了……”·手都黏在一起,龙宿怎么能让他跑了,猛力一带,把人落到怀里:“汝这一走,不怕吾想不开,再次偏离正道”·剑子没什么诚意地表示,“我相信龙宿你的自觉- xing -。”
龙宿笑得邪气:“吾确实很自觉……”·一把抓住越来越往不该去地方摸的龙爪,剑子咬牙:“才回来就想我动手吗”·动手好啊,肢体交缠,擦枪走火,吾最喜欢了。
龙宿眼睛一亮,嘴上却是不忘记甜言蜜语:“怎会,汝乃是吾最知心,最重要之人,打在汝身,痛在吾心·打打杀杀伤感情,吾们还是去卧室夜谈才显得风雅。”
“龙宿,我是真的不想知道,你的脸皮为什么会这么厚……”·“被汝抛弃一个月,吾只能修炼龙鳞增厚大法,如今小有所成,多谢好友夸奖。”
看到恋人色变,龙宿立刻堵上,“汝往常总说,吾长日伤春悲秋,不宜养生,如今却放吾独自凄凉,剑子……汝好狠的心·”·这一出怨情剧唱的剑子全身酥酥麻麻,鸡皮疙瘩从头到脚起了个遍,“要我留下,不许再肉麻。”
“跟吾一起睡·”得寸进尺才是龙宿幸福生活的真谛··剑子忽然不挣扎了,意味不明地朝他一笑:“一起睡可以,不过明天六点要早起。”
龙宿被他笑得有些忐忑,“汝若能起来,吾自然也可以·”哼哼,前提是剑子要“能”起得来,龙宿恶向胆边生,脑海中立刻各种限制级画面乱飞。
“我当然可以,佛剑分说之约,岂敢怠慢·”·龙宿终于觉得哪里不对了:“……汝今天来找吾,莫非还有其他事”·“没错,”剑子的笑说的好听是兴高采烈,说的不好听就是幸灾乐祸,“恭喜你好友,你已经被征召进入本年度P大七食堂杯街头篮球比赛了。
训练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六点半记得报道哟~”·街头篮球他知道,这个P大七食堂杯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警惕地看向恋人,“吾的队友不会是汝和佛剑吧”看到剑子一脸“孺子可教”,龙宿终于确定自己不知不觉中又落坑了,“……吾若不会打篮球怎办”·霹雳·“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直接送交素还真处理。”
龙宿脸绿了一半,剑子汝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汝就不担心吾表现不好”·剑子笑得一身轻松:“有佛剑分说在,这从来都不是我需要烦恼的问题……”· · ·第46章 Act 46.0·与剑子和好后的一个星期里,龙宿对床的怨念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每天六点半早起练球,两小时后已经清醒的想睡不能,对他这个每天睡到自然醒的人是极大的折磨。
比这更痛苦的,是恋人每晚睡在身边,却过着比和尚还和尚的素食生活因为每当他想伸出魔爪,剑子就一脸无辜的表示:如果佛剑明天看出来点什么……·好吧,虽然疏楼龙宿一贯自认是大尾流氓,也实在双拳难敌四手,扛不住佛剑分说,就啃不动剑子仙迹。
还好剑子良心发作,不再时不时玩失踪,早晚饭一起吃,QQ上的晨昏定省也有个回音·以“需要人监督吾不熬夜”为名,龙宿还能每夜抓着白毛毛抱枕入睡,稍微缓解了一点不能裸裎相见的焦虑。
托住剑子的下颚,龙宿把脸靠在恋人鬓边:“汝在笑,和谁聊天”·“和战友聊天·”剑子叹气,没有戳穿前者看自己高兴就不爽的暗黑心态,这尾龙最近怨气冲天,总要让他找茬发泄一下。
龙宿有点犹豫要不要上下其手占点便宜,又觉得总之吃不到只会更郁闷,“战友何解”·剑子手一拨,放大了聊天记录给他看——“老大,咱们可是一个坑里苦熬过的战友啊想当初,咱们一起熬过多少通宵,战过多少版本,吃过多少外卖,响应了多少功能。
铛铛铛铛铛,写bug我来,改bug你去,倾全力为需求,只有only you一个~~”·还没看到发送人八堡,龙宿就已经忍俊不禁,再一想似乎……也有那么点道理。
普通坐办公室朝九晚五的人,恐怕无法明白昏天黑地工作中培养出来的同事感情·就像战场上的士兵都希望有值得托付后背的战友,同事也是一个道理——有人关键时刻掉链子让你气结,也有人为难时刻帮把手为你分忧。
高强度合作开发过程中,个人的工作能力和责任心被放到最大,小组的凝聚力和协作精神也被放到了最大,没有人是救世主,因为人人都是救世主··故此好同事有如好良人,各奔前程后,也会在心里默默认可和尊敬着。
八堡跳槽一年多,还是跟剑子好得像在一家公司似的··龙宿感叹:“难得八堡嘴里能吐出一回象牙·”·听了他的话,剑子忽然莫名笑得前仰后合,如果不是龙宿搂得紧,只怕要笑得滑到地上去。
过了好久,才顺着气解释,“刚刚八堡在炫耀他新交的女朋友,据说曾在自助料理店吃完正餐后,一口气吃了九个哈根达斯冰激凌球,所以……外号九球皇后,真是……天作之合。”
龙宿哈哈大笑,顺手一拉剑子,两人半躺半抱地倒在沙发上笑成一团·过了一会儿,剑子念着不知道被甩到哪儿的手提,想爬起来找,却被龙宿一手环紧了肩膀,另一只手熟练地摸索软软的白发,轻抚过那条狰狞的疤口。
剑子不动了,安静地趴在他胸口,只觉倦意上涌,打了个呵欠··“吾还以为汝从不烦恼睡眠不足·”·“早起的前提是早睡,天天跟你熬到十二点我生物钟都紊乱了……”剑子眯着眼咕哝,困顿不堪,下一秒就可以睡过去。
可惜某人不会好心地让他去见周公,龙宿满含恶意地拽了拽鬓边的绒毛,又用指尖轻轻捏揉剑子的耳朵·这么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分钟,终于成功地把瞌睡虫赶跑了。
剑子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狠狠瞪他一眼,起身抓着手提跑到了窗边·所谓“流氓不过你,我躲还不成吗”叫人看起来实在可爱·龙宿也不再骚扰了,拽过一边的白毛毯靠住,开始看电视:“何必费神打字,汝有什么话给八堡,吾明日就可以代劳。”
剑子心头一跳,“你要去八堡他们公司”·切到财经频道,正好在放国际金融纵览,龙宿不以为意地点头,“上周去过一次,明天已经约好了。”
想了想,他又转头,“八堡是和宵一起工作吧,他们的项目很好,我想投资·嗯,年前圣诞夜时候遇见吞佛童子就有意象了,最近才找到适合的机会·”·一通前因后果的交代有些杂乱,却让剑子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疏楼龙宿所作所欲,几时需要向谁辩解分说过,他当然知道,恋人这样的坦白,是为了什么··描摹过白发中疤痕的指尖,轻柔地像是多用一分力也会怕伤害了,每一次都好像在说“请不要怀疑,——为我”。
经过两周地狱特训,让龙宿痛恨不已的禁欲时间终于结束了——P大七食堂杯揭开了战幕··那晚后龙宿很快就弄懂了,所谓“P大七食堂杯”,其实就是“P大狐朋狗友同学会”的别名。
这个同学会涵盖了以素还真为首,P大各系当年学生会的精英,以及周边的损友、亲友和基友们,并随着素神人的交友范围在不断持续壮大中·七食堂原本是教工食堂,因为距离学生会很近,从几十年前起就常常被学生征用来开会庆功包场。
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学生教工都有的食堂,并因此得到了赞助冠名的机会··比赛就在P大化工系前的球场进行,胜出的三甲,可以吃到冠名商赞助的排骨米线一份。
输掉的队伍就不幸了,只有包子可享用·对七食堂的包子,剑子的评价是:其难吃程度当年已经登峰造极,现在则是惨绝人寰——有鉴于此,没人打算重在参与,绝对是一场龙争虎斗。
龙宿的两位队友实力坚强:剑子这带领数学系一帮弱鸡冲进过全校决赛的奇迹队长就不说了,佛剑分说号称史上P大学生会体育部最铁腕人物·会议室里一拍桌,一帮精壮汉子都要冷汗淋漓;运动场上一亮胸肌,无数花痴女生都会尖叫晕倒。
双剑组合战斗力爆表,蝉联过三届冠军·可惜去前年佛剑都在国外没回来,没有搭档的剑子只好坐在下头充当啦啦队,还被勒令不许加油·只要他一开口,一票场上场下的人就会冲过来捂嘴,生怕招来五月飞雪。
霹雳·街头篮球一队三人,允许只上两个人,七食堂杯则规定,半决赛前每队只能上两人,以便轮换保证大家体力·毕竟主旨还是校友聚会,如果真的球场上就趴下几个,晚上酒桌灌人就损失惨重了。
“剑子,我还是要说,这队名十分糟糕·”龙宿站在报名台旁边,一脸不高兴地看剑子运笔如飞写下三个人的名字,在队名一栏填上:三鲜丸子队··“你也这么想吗”剑子领了队伍号码,十一号,“其实我也觉得三鲜伊面这比较好吃。”
“啧,俗气,不如珍珠白玉汤圆·”·剑子拍拍他,“那还是三鲜丸子吧,总算有点荤……”·别看七食堂杯只是同学会,整个策划还是很有模有样的。
解说是名嘴秦假仙三口组,裁判由一页书院长带领教授们组成,场外挤满了大把现役学生啦啦队,男生凑热闹,女生看帅哥·龙宿还看见了十几个流动广告牌,从跪求女友到南门肉饼货真价实,内容五花八门,其无聊程度让人叹为观止。
据素还真说,本届比赛参赛队伍增加了3只,再创新高·一共22支队伍,三鲜丸子作为三届冠军,是种子队,和上一届冠军蝴蝶君公孙月章袤君组成的金钱酥队一样不必进行小组赛。
公孙月是计算机系的,作为学妹,趁着小组抽签,跑来和剑子打招呼打招呼·后者拍着球,第一句就说:“我还是不懂,上一届决赛你们怎么赢的素还真他们……”·公孙月笑盈盈地,一点没有保密精神:“我跟神人说,场下替补坐着谈无欲呢。”
剑子哈哈大笑,才跟她说了几句话,旁边就冒出好久不见十分想念的卧江子,给直接拉走了·剩下龙宿百无聊赖地坐在选手席上,左边是禅定状态不动如山的佛剑分说,右边则是空空的剑子位置。
直到过了一个多小时,小组赛都快完了,剑子终于重新出现,“佛剑,猜猜看我们的第一场对手是谁”·见到他最后一个说话对象是谁,佛剑分说不由地满脸慈悲:“得饶人处且饶人。”
剑子哼了一声:“对药师报仇的机会到了,我今天起码听到二十次求发喜帖…… ”·广播里在通知三鲜丸子队和焦糊饭队入场准备,佛剑抬眼:“剑子,你和龙宿去吧。”
剑子扭头,冲龙宿坏心眼地一笑,“要是第一场输了……”·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紫灰色薄帽衫,龙宿左右扳了扳手指,回给他一个十足傲慢的笑容:“输这个字,我很多年没听过。”
——原本好好的两人队伍,特意拉自己拉进来,剑子的心意他怎会不明白,又怎么能让恋人失望·三鲜丸子队的队服是大款龙宿提供的长袖帽衫加长裤,迎面对上一副运动员打扮的朱痕和羽人,多少显得有些业余。
两队抛硬币决定球权的时候,慕少艾和阿九加油的声音特别突出,剑子诧异地问:“药师不上”·身为艺术生,运动也算很有一手的朱痕染迹感到欣慰:“有羽人这个外援,终于不用他来给我捣乱了……”·羽人非獍拉得一手好二胡,却是作为运动生特招进了P大。
有此强援,怪不得上次吃饭慕少艾充满了信心,还好龙宿的实力远超过剑子想象·作为一名死宅,疏楼龙宿不止有武艺精通这样的隐藏天赋,还能每天保持运动,实属奇葩。
实际训练下来,虽然基本功一般般,但依靠出众的反- she -神经和意识弥补了不足,稍微一练就找到了状态·至于最麻烦的配合问题,对三个老朋友来说是水到渠成,绝对加分的项目。
想在心上人面前得瑟的男人是无敌的:20分钟过后,比分37对22,三鲜丸子轻松地赢下了这场比赛,疏楼龙宿一个人的得分就超过了对手整个队··慕少艾输得没脾气,迎风泪流七食堂的包子我们又要见面了:“你们家那条龙是要逆天啊……三分球六投六中这怎么打”·此情此景剑子也不忍落井下石,只好表示放心吧好友,我会争取送更多人来跟你一起吃包子的……其他队伍对三鲜丸子队的外援实力也有了正确的评估:他不像剑子一样有着眼花缭乱的控球技术,也不像佛剑一样站在禁区里就是一座丰碑,但是得分能力超群。
疏楼龙宿打球的风格一看就很懒,能够一步上篮绝不三步,能够三分出手绝不走禁区·他做的事说简单真的很简单,游离在球圈附近,和剑子完成过人配合,拿到球投篮就够,进球率高的惊人,实乃一名强敌。
接下来没有人能完成阻止三鲜丸子队登顶的大业,前面的比赛龙剑两人轻松完成,半决赛队伍整齐,把素还真、叶小钗、素续缘的莲子羹队斩落马下·决赛则是49比31大胜苍、蔺无双和练峨眉的麻辣兔头队,再度封王。
下场时剑子对苍鄙视不已:“早就让你别坐红眼航班了,还撑得住吗”·苍这人向来是醒着就像睡了,睡着……当然更像睡了。
他半夜一点的航班,延误四个小时,几乎一宿没睡·前头的比赛都坐在替补席上补眠,依靠蔺练夫妻档的神勇表现赢得了最后刷存在感的机会·如今听吐槽如同催眠,靠在剑子背上打了个呵欠,“前头连着加了好几天班,找个地方给我睡会儿。”
“男生宿舍都跟猪窝一样你肯定睡不下去,我在研究生或者教工宿舍帮你找个床,等等啊·”这事对剑子来说小菜一碟,不一会儿就从马哲讲师蜀道行那里借了钥匙回来,“教工宿舍八栋403,钥匙丢报箱里就行。
晚上六点吃饭别忘了,地址我发你手机上·”·按照流程,七食堂“颁奖”过后下午就自由活动了,苍在去吃还是去睡间踌躇半晌,“我那份排骨米线,让金鎏影帮我送来吧。”
剑子一听就抚额,“他……你到底要吸引多少仇恨啊”·苍一点不像开玩笑,仿佛一只咪咪眼的坏狐狸,“有赭杉军这样的好榜样,一定不会有人看我饿死的。”
……反正是有事欺负对头人,没事欺负老实人就对了·剑子管不了这帮人的恩怨情仇,赶紧把苍打发走,去认领脸垮得跟白板一样的恋人··霹雳·“剑子,汝果真朋友遍天下,龙宿以往失敬了。”
至于要气得连儒音都拿出来吗……剑子扯住龙宿的帽子,一边跟佛剑招呼:“我们不去食堂了,下午回家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晚上再过来·”·佛剑本来就不吃荤腥,对中饭早有安排:“我与一页书,净琉璃几位佛友去喝茶。”
一听回家洗澡四个字,龙宿立刻心花怒放,开始拼命脑补浴室的十八种用法,面上则保持一脸嫌弃:“好不容易得来的冠军,不去领奖”·剑子斜睨他一眼,“别装了。
你吃不下食堂的饭,我也不想被人恭贺百年好合·”·唔……被人当面祝福百年好合,听起来好像也很不错哎呀,真正烦恼,一边是浴室亲热,一边是当众表白,到底该选哪个呢……才开始纠结,剑子已经发现一大波损友正在逼近,果断拖着左右为难的龙宿悄悄溜走了。
结果,这一年的P大七食堂杯,首次出现了冠军全队缺席,由解说员三口组代领的怪异场面·· · ·第47章 Act 47.0·那天剑子用足一个下午的“肢体语言”,终于成功地阻止了龙宿前来参加晚上同学会聚餐。
一方面剑子确实不想被损友们八卦私生活,更重要的一方面则是,白天加班的傲笑红尘也会来·奥特曼大战哥斯拉这种戏码,少看有益身心健康……·因为下午缺席自由活动,剑子被计算机系和数学系的学弟学妹们灌了五六瓶啤酒。
等到跟傲笑推盘换盏,全方位洗脑“疏楼龙宿弃暗投明尚可挽救”完毕,坐回苍身边的剑子已经是一副只剩半条命的状态··“好累……你这边还有饮料吗给我喝点。”
虽然同样缺席活动,但多到溢出的黑道老大气质让苍免于骚扰,递过去一杯可乐,“说服傲笑了”·剑子翻个白眼,“对龙宿的好感度从负一百提升到负五十……你说呢”·“前期错过关键- xing -选项,加上相- xing -冲突,已经挽不回了。”
苍表示同情··一气把水喝完,流失的水分总算补充完毕·刚刚才提一个话头,傲笑就开始痛斥龙宿名门之后不走正道,涉黑伤人罄竹难书,行贿助贪罪无可恕。
就算有协助检方调查的立功表现,也不能冲抵这些违法行为,好友你作为一名有责任感有正气的社会人,必不至于包庇此等小人云云云云·总之是义正词严毫不宽待,剑子听得直流冷汗,说不上几句好话,只能在素还真的掩护下撤退了。
“估计他们就是天生相看两相厌的类型,算了,只要傲笑不会一见龙宿就想起诉他,已经算是最大的成功·”·苍倒是不担心,“看在你的面子上,傲笑必定会对龙宿网开一面。”
“咳,这一茬我没说……”剑子无辜地抬头,考虑到傲笑的保守正直,他觉得不宜过度刺激,“只好以名誉做担保龙宿洗心革面了。”
·苍感慨万千,“竟然相信你的名誉……傲笑真是一个实诚人·”·剑子完全无视他的诋毁,“我在傲笑眼里名誉好得很,何况还有佛剑背书呢。”
苍往四周打量,“佛剑他不是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剑子洒脱地表示,“人不在情在,佛剑是不会让我为难的。”
如果还对龙宿心存芥蒂,佛剑不会同意让他加入球队·“话说你中午的米线吃到了没”·“下午三点多吃到了,”苍脸色平静,全不在意。
他以前就常说,一辈子的怒火份额,早就被五个师弟和紫荆衣金鎏影两个用光了,看来确实修行有道··“都过了两个小时……已经泡成凉米粉了吧”剑子咳嗽一声,“早知道就让别人帮你送去了。”
“虽然是马后炮,还是多谢了·”苍沉吟了一下,总结说,“不知为什么,现在看见你,就有种看见无双嫁掉时的感觉……”·“……用光自己的怒火份额后,你就把天赋都用在怎么让别人不爽上了吗”·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一个人身心舒畅,做起事来就会加倍地高效率,龙宿这种一年不开张,开张吃十年的人更是如此。
演示视频播放完毕,幕布上一片蓝光,吞佛童子关掉投影仪,示意旁边的八堡拉开窗户,自己则分发下三份文件:“疏楼总裁,以上就是我们产品最新的demo演示,具体的技术参数在这里,你们可以看一下。”
龙宿道了声谢,和旁边的穆仙凤应无忧分别接过文件翻看·这是他第二次来到宇声公司,也是第四次和吞佛童子进行面对面的谈判·这个投资项目纠缠了几个月,最近总算进入到了实质阶段——为了加快进度然后休个长假,龙宿用力鞭策下属们,获得了可喜的进展。
商业合作很少能一蹴而就,项目投资里猫腻太多,从来就不缺皮包项目和空头老板,拿着国外过期技术资料就骗到上千万的有,装作大老板用小钱骗到产品跑路的也有·因此,必要的前期接触调查免不了,双方的多次谈判摸清底线更少不了,一套下来,两三个月就能签约都算是快的。
龙宿身为大boss,又是低调主义者,当然不会在谈判中过多露面·自从达成意向后,还是第三次来宇声公司,也是第二次看对方的产品演示·再见之下,发现对方又拿出了不少新东西,心中不由既喜且惊。
喜者,合作团队实力深厚,敏于捕捉技术先机;惊者,对方筹码加高,就是变相逼迫己方加注·还好龙宿诚意实力都是十足,看完资料展颜一笑,“能够如此完美地进行3D转2D,也顺利地解决了运行内存溢出的问题,同步数据包更是比之前减小了60%,看来贵公司所图不小。”
吞佛童子沉着脸点头——他笑起来远比不笑可怕,所以没人会觉得这是不礼貌:“接下来我们还会开发基于linux的java编译器,以适应更多系统下的运行。”
霹雳·这是个对技术趋势很敏感的干将啊,龙宿感叹:“多平台是降低开发成本最好的方式,如果实现,可以弥补你们产品开发周期太长的短板·”·“不同平台编译肯定还有很多依赖人力的具体问题,不过我们拥有很强的工具开发能力,可以将这些麻烦的处理时间逐步缩短。”
龙宿颔首表示赞许,到了这个地步,双方已经没必要装模作样互相压价,坦诚相见才是正理·看到技术方面的探讨告一段落,旁边的穆仙凤很自然地接过话头,“这是我们UI公司草拟的合作意向,请看一下。”
纸上的话只有寥寥几行,吞佛一扫就收窄了狭长双眼,这让他的表情变得有些险恶:“一次- xing -注资一千五百万,获得股份51%,管理层会由UI指派重组……”·“不行。”
无机质的声音,因为内容显得格外强硬,在场众人都看向说话的黑发青年——在开头的招呼后,这是宵第一次开口··穆仙凤和应无忧都有些吃惊,他们和宇声接触了很久,知道这位是团队的核心程序,也是技术总监。
宵十分寡言,不和人寒暄,只谈技术以外问题·跟他套近乎,换来的往往是疑惑的目光,以及长久的沉默·后来想想,对方是疏楼龙宿也挖墙脚失败的人物,难以亲近反而变得理所当然了。
给宵一个“不必担心”的示意,吞佛对龙宿说:“疏楼总裁,之前谈的时候,我就说过,控股权不能让出·为此,我们愿意少要一些投资·”·穆仙凤立刻反驳:“没有控股权,我们怎么能保证资金不被滥用”·龙宿皱了皱眉,切入点选的实在不好,果然吞佛轻描淡写地说:“这类风险完全可以通过管理制度来规避,财务总监可以由你们指派,账目也会在UI监督下。”
抬手阻止了想开口的应无忧,龙宿微微一笑,“抱歉,一开始确实约定过不控股,是我没有和他们说清楚·就按照你说的,减少投资吧,你们能出让的最大股权比例是多少”·吞佛在心里计算了一下:“30%,八百万。”
“这是一次- xing -注资,在不控股的情况下,UI不会追加任何投资,你们确定八百万足够支撑到产品盈利”·龙宿的话直接地点出了宇声的困境,也是大多数自主研发公司的困境——那就是缺钱。
这年月无数大款揣着钱找地方花,一个前景不错的靠谱项目,想拿投资很容易·也正是因为其未来可期,造成了被投资者对资金的不同态度·是让出公司自主- xing -,是失去未来的回报大头,是咬紧牙关等待苦尽甘来,还是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不同的创业者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对事业毫无坚持的人,永远无法获得成功。
所以吞佛既迫切需要龙宿的钱,又极力拒绝龙宿的掺和——UI在业内的作风一贯强硬,对技术的未来发展有自己的思路,让其获得控股权的后果,就是宇声彻底成为UI的一个工作组。
反过来,正是因为UI的专业,才成为吞佛想要接触的对象·恒瑞直到现在都不能到位的风投资金,业内形形色色投资者带来的各种怪现状,都让吞佛对外行指挥内行的未来充满了警惕,宁可选择UI这样的同行大鳄与虎谋皮。
和宵悄声交谈了几句,吞佛再度开口:“34%,一千万·”·UI的第一份注资提议里,起码有10%是为控股付出的溢价,龙宿不置可否:“太少,起码40%。”
·“35%,这是宇声的底线·”吞佛开始就知道对方不可能接受,立刻做出了让步,“虽然只是1%,但以贵公司和恒瑞的‘良好关系’,已经足够UI和我们分庭抗礼了。”
龙宿容色不变,仿佛被说穿打算收购恒瑞股份这事不值一提:“后生可畏啊……好,35%,一千万·”·“成交·”吞佛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他没有想错,这1%、或者说50%的股权,是疏楼龙宿同意这笔交易的底线。
这就算是达成了确切的投资意向,接下来就是合同、律师和财务的各种细节折腾·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立刻一扫而空,双方都很老练,立刻抛开讨价还价的过往,开始展望合作者并肩协作的未来。
大约两个小时后,UI一行人从吞佛请客的宴席上离开,穆仙凤不等应无忧发动车子,就不解地问:“少爷,之前谈判的时候,你不是说控股是我们必须的底线吗”·龙宿知道她有此一问:“凤儿,岂不闻此一时,彼一时也。”
穆仙凤一愣,她在龙宿身边最久,对其行事风格也最为清楚——以慎思笃行、勇猛精进八字形容再不为过·这1%的退让,绝不是让出对宇声控制权的妥协,反而更像是……“对宇声公司,有了新打算”·龙宿微微一笑,“不愧为吾贴心的凤儿,不过此事一了,汝就休假去了,不问也罢。”
既然老板不想细谈,穆仙凤当然也不会去费这个脑筋,笑颜一展已经岔开了话题:“婚礼定在下个月三号,少爷,我请剑子先生的话,他会来吗”·“汝的剑子先生行事,吾可想不到,不过……坐言不如起行。”
听他的回话,穆仙凤彻底放下了心:既然少爷也希望剑子先生出席,那来不来这件事,就不是自己需要- cao -心的了··两天后,剑子收到周齐转交的一张喜帖,直接翻开:“穆仙凤,默言歆”·“疏楼龙宿的大秘,你们以前在UI肯定很熟了,”周齐亮了亮手里的红纸,一脸的纳闷,“为什么我也会有就算对红包有杀错无放过,这一刀也宰的太邪行了吧。”
因为光是给一张喜帖,我很有可能借故不去啊……剑子当然不能直接这么说,只好拿出了另外一个理由,“凤儿与龙宿有师长之情·”·周齐恍然大悟,作为后辈的话,邀请关系密切又彼此认识的合作伙伴前往,就不算得奇怪了。
立刻眼珠一转,哈哈大笑,“看来我得准备一个大大的红包了,以免穆大秘之后给我们穿小鞋·”·霹雳·剑子陪着他一笑,心里感叹龙宿挑选合作伙伴的毒辣眼光,像是周齐这样大智若愚,又能搞清定位伏低作小的聪明人,世上实在不多。
他不怕和UI合作,是因为对自己的能力有十足的信心,他肯让UI喧宾夺主,是因为对自己的团队水平有充分的估计·许仁秀被出局,看起来都是龙宿一个人的主张,焉知背后没有周齐的推手第一次会面就暗示制作人于己不合,之后顺水推舟定下合作基调,细想来该是打算已久。
最后许仁秀成功走人,怨念都集中在强势的龙宿身上,憨厚的周小胖面子里子都得保全,真叫一个高明··想起公司里不少人觉得周齐只是个靠山吃山的幸运二世祖,剑子忽然间很想笑:这等坑了你,你还帮忙数钱的人精如果都算无能,那许仁秀可真是走的太冤。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不知道龙宿对上周齐,两个旗鼓相当的女干商龙争虎斗,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 ·第48章 Act 48.0·“呜~呜呜~轰哈哈,我的机器人把你的飞机炸飞咯”·“马小文,已经五分钟了,机器人该让我玩了。”
“再一分钟,就一分钟……”·“马小文你又耍赖”·“你才是,小气鬼多给我玩一分钟会怎么样嘛”·“剑子老师,马小文和金闵又吵起来了。”
“好好,别担心,你等一下,我去劝他们·”·不知道是哪个损友曾经评价,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一个小孩等于一千五百只鸭子·以此计算,剑子简直身处一个超大型养鸭场。
讲哪本故事会吵架,做游戏拉扯了会吵架,谁玩机器人也会吵架……从前来孤儿院做义工时,总能遇见那么一两个帮手,直到今天孤立无援地被丢到小朋友堆里,剑子才知道熊孩子们没被掐死能平安长大有多么伟大。
“一个人带了孩子们一上午,累坏了吧”吃饭的时候,相熟的孤儿院阿姨笑着安慰他··剑子摇头,“偶尔的心血来潮,怎么能比得上你们经年累月的辛苦。”
阿姨笑呵呵地跟他解释:“不是这样的,这些孩子平时都很乖,一般的义工来了也很听话,他们喜欢你,才在你面前特别闹腾·”·剑子愣了一下,这才明白为什么孩子们能够吵架但不红脸。
知道是不被深爱的,所以学习安静听话,希望获得赞扬·都是不到十岁的小朋友,谁不渴望被关注被重视能够恃宠而骄呢他一时说不出话来,阿姨又说:“下午宵就过来了,有他在,你会轻松很多。”
“我来了几次都碰见他,宵每个周末都会来吗”·“会啊·”阿姨肯定地点头,就像夸奖自己的孩子一样自豪地说,“宵可是个好孩子,从他十六岁离开孤儿院生活后,除非生病,不然每个周六日一定会来。
每次来都给大家带吃的玩的,等他一来,你啊,就被那些小家伙抛弃啰。”·把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叫做好孩子,阿姨语气中亲人一般的暖意让剑子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到了下午,宵果然如期而至,还带来了时下最流行的机器人玩具以及十个拼图版·哪个组最先拼出来就奖励给哪组,让上午还在为多玩一分钟而吵架的两个小朋友尽弃前嫌,携手挑战起来。
游戏室里一下变得很安静,宵抱着一个三岁的小娃娃,认真地看不喜欢机器人的女孩子们过家家·剑子靠在门边,对顶着一张吓坏小朋友脸的吞佛感叹:“吵了一上午,这下清静了,宵真是有办法。”
吞佛记得剑子·他见过这个人三次,第一次是八堡一定要带宵去见识一个很牛的程序员,开车去接时匆匆一晤·第二次也是在这家孤儿院,才知道对方是宵很尊敬的佛剑大师的朋友。
第三次则是去年圣诞夜活动会场,他和疏楼龙宿在一起,关系似乎很亲密·奇怪的是,都见面三次了,他们却一次也没有交谈过··剑子仙迹有一种天生自来熟的奇妙魅力,虽然是夸奖,却也并不是在等人附和。
这样不给人带来压力的谈话对象,在吞佛童子的人际圈里也算是少见,很自然地回了一句:“小孩子很容易互相理解·”·“宵……是小孩子吗”剑子眨眨眼,想起和奈落之夜谈话时,对方始终定定看着自己的清澈目光——和一般的明眸善睐相比,宵的眼神单纯直接得毫无掩饰,确实是孩童似的无邪,“唔,这个评价倒是很有意思……”·好像听出来他语气里的不赞同,吞佛一如既往冷漠地说:“不,我没有看低宵的心智头脑,只是他的情绪成熟度,比起同龄人更接近孩童而已。”
这个用词听起来……剑子思绪为之一转,宵平时的言行举止在眼前一幕幕闪过,他忽然意识过来:“难道宵是——”·“阿斯伯格综合症,应该是这个名字吧,”吞佛点点头,“是一种自闭症,院长告诉我的。”
“之前没听佛剑说过……”剑子张了张嘴又阖上了·从前对各种心理疾病的社会认知程度远没有现在发达,而一个不爱说话的小孩,在充满伤痛记忆的孤儿院里,并不少见。
阿斯伯格综合症,泛自闭症障碍的一种,患者表现为社交困难,沟通障碍,顽固易偏执,难以准确理解社会规则,感情往往跟不上心智发展·因为有部分人会表现出易于常人的天赋才能,爱因斯坦等卓越人物都曾罹患此症,也被有些人认为是天才病。
剑子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宵,后者正侧着头,认真听金闵和马小文一左一右地互相告状对方害得拼图没能完成·拜现在的传媒影视所赐,他对阿斯伯格综合症也有一些了解,这种介于健全人和自闭症患者的病症,根据其表现的差异,有很多并不会对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
想起宵曾好奇又认真地问出“猪蹄对心脏有好处吗”这样的话,他觉得好像有些理解前者为什么喜欢和佛剑交谈了··“宵不能理解暗示、伪装、隐喻的语言,也不能理解想通过这种方式传达的情绪。
他的心情很单纯,喜欢讨厌好奇高兴生气,都表现的很简单,很接近孩童·”吞佛童子用略带回声的嗓子娓娓道来,“他有自己理解世界的方式,社会的常理,默认的潜规则,如果不符合逻辑,就无论如何不能理解,也绝对不会去遵守。
从这点来说,宵不是‘小孩子’·”·霹雳·听出他的不满,剑子干脆地低头:“抱歉,是我失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评估这声歉意里有多少真假,过了良久,吞佛确认剑子的态度并没有因为方才所说有任何改变,才淡淡地回答:“无事。”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结束了交谈,都视线重新移到了屋里··具备比常人更加优秀的天赋,对宵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因为这份才能,他不需要忍受别人异样的眼光就足以生存下去;反过来,这份才能也限制了他去了解外界的欲望。
喜欢和孤儿院的孩子们待在一起,不是简单的感恩回馈,而是宵的感情作出的真实表达——他们同样不懂得成人世界的诡诈复杂,孩子们是还未成长,对宵来说应该是毫无必要。
凭着自身的优秀,他已经获得了无视这些的通行证……如果是一个健全者,其过程说不定会催人泪下,对于宵来说,感受不到潜藏的尖锐和伤害,反而成为完美的保护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还真是无敌于天下啊……剑子无意义地感慨着,直接从宵联想到了将“为所欲为”当成座右铭的龙宿。
以同样跨越常理来说,后者是了解了人世各种- yin -暗面,以绝对的手腕将之玩弄于鼓掌,自持优秀而凌驾在规则之上·呃……就是说,如果真做了出格的事,宵是会被人体谅的小孩子,龙宿就是很多人会想给他套麻袋那种死有钱人吗·被这个联想逗得在心里大笑三声,剑子总算把跑到天边的思路拉回到了眼前。
——就在身边的这一位,从各种感觉上,都似乎是和龙宿同一款的讨人厌啊·剑子想了想,忽然问:“宵的事,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吗”·吞佛童子看着他挑唇一笑,既不肯定,也不否认,不过这个杀伤力足以让幼儿痛哭的笑容依旧足以说明一切了。
心头泛起异样的波澜,剑子有些迟疑地想问什么,又觉得交浅言深,最后叹了口气,把问题收到了最低层··不管怎么样,感受着红发男人周身的淡漠和复杂,那排除一切人事物,仿佛深不见底的拒绝,剑子这一刻明白,吞佛在以他自己的方式保护宵,即使,那并不是因为爱恋。
“剑子你——”嘈杂的酒店大堂里,才开口说了三个字楚君仪就知道不对,赶紧一拉剑子,两个人走到靠近咖啡座的角落,才压低了嗓子问,“你怎么会来”·后者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我也曾是仙凤的同事,怎么不能来”·“啊”楚君仪闹了个大红脸,这才发现本来很简单的事,被她想得复杂了:“我不知道……还以为龙宿他……咳……”·疏楼龙宿就算再想不开一时冲动要带自己见家长,也不会选择在得意门生的喜宴放雷云吧剑子无语地拍了拍她,不好谴责因为伴娘这夸张的表现,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反而更多更诡异。
估计周围这圈好奇看过来的,已经在脑补旧爱横刀抢新娘,或者始乱终弃闹喜宴这样的段子了……·危机时刻,自有英雄挺身而出,一位小将拍马杀到:“哇,老大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如此深情如此狗腿的呼唤,除了八堡还有何人他一如既往不会看气氛地拉住剑子就往宴会厅走:“本来还说就我一个不是现役选手有点不好意思,一看到老大你,我是眼也明了心也亮了,这一顿终于可以吃的安心了。”
见到他,剑子也有些愉快,打趣道:“不怕你不安心,只怕你会消化不良·”·听到这话的人都打了个冷战,唯有八堡捧腹:“哈哈哈,老大你说话还是一样好笑”·事实证明龙宿确实没有楚君仪想的那么不靠谱,剑子被安排在UI公司同事一桌,周围都是原本程序组的下属。
虽然两家公司还在一栋楼里,经常电梯不见饭堂见,但大家还是都纷纷对他的出现表示了一致的惊喜,顺便对八堡的出现表示了一致的鄙视·剑子一看别的桌,离职了还被请来的旧同事也有几个,也就心安理得地坐下,和身边人攀谈起来。
·这一晚的司仪不算折腾人,只是请男女方上来说了几句甜蜜的话,又让双方长辈亲友分别祝福了一下,就宣布开席·剑子坐在下面,总算有机会能看清楚新郎默言歆本人,高大端正一表人才,一看就是沉默忠厚之辈,和穆仙凤并排而立,正是一对璧人。
“哇,八堡你这混蛋,酱鸭还没放下来就敢把腿摘走”开席没多久,这一桌就完全变成了公司聚餐的范围,剑子掂起个虾球叹一声好耳熟的惨叫啊。
“知足吧你,还给你剩了一条腿呢·我们一起去吃自助餐的时候,这货能把师傅切出来的一条三文鱼包圆了”·“嘿嘿,知道为什么爷是食神,你们是战五渣吗因为你们的嘴都用来废话了。”
“小子别得瑟,今天不把你灌趴下我就跟你姓·”·“算了吧……风水轮流转,小心以后又一个公司了,八堡回来跟你借钱。”
“对对,八堡啊,老大要收你们公司,是不是真的”·才喝下去的啤酒当场又咳了出来,八堡顺着气问发话的人:“你怎么知道的”·大家左看看右看看,IT圈子就这么小,真有心打听,哪有什么秘密,这个说:“我女朋友是龙老大的fans,她说上次在你们公司外头看见真人了。”
那个接:“我一哥们儿是你们公司主美的同学,他也说见到龙老大了·”旁边的人来劲了:“对对,我老婆她们还给龙老大弄了个粉丝群,里头好几千人,好像是看到这么张偷拍照。”
有人就感叹:“龙boss真心不科学啊,这么霸占妹子资源太凶残·”“喂喂,你歪楼了啊·”·都是不懂轻重的年轻人,随口就把话都说光了。
剑子擦着汗,完全不去提醒他们这一类算是公司商业机密·不过,家有如此招摇的老板,所谓机密也只是奢谈了……事情和宵有关,剑子不能不多关心几分:“八堡,你和UI谈的怎么样”·八堡摇摇头:“不知道,我只负责演示,上头老大们的事儿谁搞的清楚。
不过……UI完全收购我们公司,我觉着不可能,估计是缺钱找投资吧·”·霹雳·听他这么说,剑子来了点兴趣,依他对龙宿的了解,后者是真心看重宵的才能,一心想将之收至麾下:“为什么完全收购不可能”·八堡闷头啃完一块红烧肉,才有空回答:“我猜的。
宵不喜欢公司被吞佛以外的人管,如果是收购,肯定团队要大换血,事情就由不得他了·”·UI前前后后吞掉的项目和公司实在不少,八堡再迟钝,对疏楼龙宿的手段也有所了解了。
其实不论哪个行业,哪一家收购都是这样的,清洗掉过去的旧势力,建立属于自己的新秩序·剑子还待说话,新娘新郎伴娘伴郎一行人已经轰轰烈烈地杀到·穆仙凤一身大红绣金凤滚边白毛的改良旗袍,举着酒杯笑吟吟地直接就找上了他:“剑子先生,您是良师益友,这一杯我可要先干为敬了。”
龙宿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旁边,举着酒杯朝恋人眨了眨眼·· · ·第49章 Act 49.0·一桌人在八堡的带领下,向新郎新娘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喝完头杯的剑子被龙宿悄悄一拉,走到上首一桌坐了下来。
侧头和一位酒红色小礼服女士搭话的周齐看见是他,示意地举了举杯子,然后就只当没看见了·这等重色轻……下属,让剑子也为之诧异:“跟周齐说话的到底是谁”婚宴现场的喧闹实在比养鸭场好不了多少,几百号人同时说话,你不大声点,就得贴着人。
就为了这一句话,剑子差点没凑到龙宿怀里去··龙宿也不知是不是该可惜剑子没能真扑过来,听清问的是什么后,不满地啧了一声:“地税局局长的女儿,仙凤的大学同学。”
看到剑子一脸的满意,他更加不爽了:“和美人搭讪是周齐又不是吾,汝为何又松一口气”·剑子似笑非笑地看看他:“我安心是因为自己没有看错人,周小胖就跟你一样——无利不起早。”
这么一说龙宿抗议了:“子曰小人喻于利,好友眼中,龙宿竟是这等逐利小人不成”·“是我比喻错误,”剑子从容改过,“对你来说,起早可比逐利重要得多了。”
他一垂眼敛目,龙宿就心痒难耐:“芙蓉帐暖春宵短,有好友在侧,岂能不日高方起·”·早上六点起床晨跑也没见你起来陪着……“好友”斜睨一眼,对于龙宿能够把任何话题都转成肉麻言语的能力表示甘拜下风:“你和吞佛他们公司谈的怎么样了”·话题一转竟是这里,龙宿记得刚刚看见了八堡,心里想着剑子关心这件事,是因为八堡还是宵呢,嘴上却回答:“合同要敲定了,最迟也是下周签字。”
顿了顿,索- xing -一起说开:“35%股份,一千万·”·才这么点儿不似龙宿风格的收购价让剑子有些诧异,像是看出他的怀疑,前者苦笑:“吾在汝眼中,便是如此贪得无厌之人”·“你在我眼中,可不是如此温良恭俭之人。”
“啧……”龙宿想反驳,想在恋人眼中重建华丽无双的个人形象,可惜搜肠刮肚许久,发现找不到啥有力论据,黑历史倒是一大把,只好悻悻然作罢。
所以说,一个人要么别做坏事,要做了就别被人发现,不然就是挂号铁证,风吹草动都是你的错了·对待这种状况,他的一般手段就是开始抒情,“唉,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只要抒情对象不是自己,剑子才不管他是吟离骚还是发牢骚,笑嘻嘻地戳穿说:“吞佛童子不好对付吧”·龙宿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念下去,一听他的话,立刻把不吉利的句子丢到一边,“汝见过吞佛”·“就在白天在孤儿院,他和宵都在。”
剑子坦荡荡回答,这本来就是他点出话题的目的,“龙宿,你知道宵有阿斯伯格综合症吗”·沉默了一两秒,龙宿还是实话实说:“会全力收购宇声,这是重要理由。”
隔壁桌轰地爆起一阵笑闹声,巨大的声浪吸引了会场里一大半的目光,龙剑两人也不由地随之注目·却原来是新娘的旧日追求者想借着酒意来个最后的拥吻,被行动敏捷的新郎中途劫胡,一嘴正好亲上。
周围看得人笑得前仰后合,纷纷鼓掌要求再来个背背山之吻,新郎和追求者都是脸色发绿,恨不得马上冲去洗手间擦嘴··这么一闹腾,整个场内的气氛忽然就发生了偏转,先是远处一桌有个男声忽然高叫“元雪我爱你”,换来同桌人阵阵嘘声。
再来是上首某桌一位帅哥猛然起身冲到伴娘面前拉住求婚,却是楚君仪交往中的男友·到了这个地步,婚礼好像成为了毕业典礼或是告白情人节,这一桌那一桌甚至都联谊起来,真叫一个鼓舞喧腾。
知道年纪大的人不耐嘈杂,新郎新娘赶紧再去敬了一轮酒,又是连连道歉,让他们可以先行退场·就这么来往鱼贯的当口,一对气派不凡的中年夫妻相互挽着走过来,招呼龙宿准备先离开了。
只一眼,剑子就知道他们是龙宿的父母,且不说疏楼夫人和龙宿有七八分相像的眉目五官和一对酒窝,只看旁边这位发带银丝的老先生,既儒雅又倨傲的独特气质就和儿子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龙宿立刻起身,规规矩矩站在父母身边,疏楼夫人又交代了儿子几句,虽说现场太吵听不清内容,剑子大约也能猜到总归是天下慈母总爱唠叨几句的起居叮咛·离开前,疏楼夫妇还特意向儿子的朋友点头微笑,仿佛对没能来直接打招呼表示歉意,除了忽悠人外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的剑子仙迹感觉压力有点大……·等到龙宿回来,剑子早早失去了讨论宇声的心情,不待他阻止,已经拎着杯子撤退回了自己桌。
咳,吾真的没想将汝介绍给父母,这样风声鹤唳好友你是何必呢……被恋人丢下让龙宿又开始有了抒情的欲望··八堡那桌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了群魔乱舞的状态,喝高了还不依不饶硬拉着拼酒的,四处寻觅认识的妹子来一杯的,捉对猜拳说出五魁首出了个八的都算还好,两只小蜜蜂飞着飞着飞桌子底下也有一个了。
唯有实力派八堡,剑子走的时候他在埋头苦吃,剑子回来了他还在埋头苦吃·不止把本桌的三盘点心全干光,还从隔壁桌顺来半盘子金银馒头和一碟榴莲酥··霹雳·看得剑子心惊肉跳,不得不劝他:“少吃点吧,我可不想送你去医院。”
八堡泪光闪闪地回他:“老大你就别劝我了,女朋友说我太胖要我节食减肥,吃完这顿就没有下顿了”其语调之悲怆,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连剑子都不忍心阻止,只得出去给买了瓶红茶,让他吃完好消食。
婚宴的高潮很快就来到了,新郎新娘换了一身西式婚纱走上红毯准备离开会场,之后会登上花车送往新房·所有还在场的年轻人都站起来了,边鼓掌边围过去等待新娘丢下捧花,连八堡都放弃了扫盘的机会冲了上去。
这类热闹向来跟剑子无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也该撤了,他也起身,却是往反方向另一个门走过去··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叫了一声:“凤儿——”·人群簇拥里的穆仙凤几乎是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声音,和默言歆相对一笑,她眉眼弯弯地举起了手,在大家期盼的目光里,用力地把花束朝远处扔了过去。
龙宿的叫声剑子也听见了,他脚步一顿,讶异地循声望去,正好见到一个粉紫相间的花球向自己飞来·反- she -- xing -地迈出一大步把它接在手里,剑子心道一声不好,还没说话就被周围爆发的欢呼淹没了。
“兄弟捧花让我吧,我出一百”“新娘花束才值一百吗俗气这位仪表不凡的帅哥你让我吧,这两百块是我的心意。”
“呜呜,老大,今天拿不到这花媳妇儿一准让我跪键盘,别忘了我也是为你披荆斩棘趟过无数bug的人呐”·剑子小退一步,闪开准备抱大腿的八堡,果断把花往旁边人怀里一塞,一脸的无辜:“八堡兄,行此大礼是为何”·“当然是,呃……”八堡准备了大量糖衣炮弹,抬眼一瞧,老大旁边的竟是疏楼大boss。
掂量了一下勇者斗恶龙的成功率,他瞬间缩了,嘿嘿笑着狗腿了两句boss依旧龙鳞风采华丽无双,乖乖回去继续和饭菜战斗·祸水东引的效果立竿见影,龙宿这位爷往那儿一站,防弹玻璃都拦不住的大款气场扑面而来,准备出钱的一众哥们儿纷纷歇菜了。
见众人散尽,龙宿冷冷瞥了远处几个跃跃欲试的姑娘一眼,转脸就笑眯眯地又把花束放在剑子手里:“好友,新娘捧花意义重大,你今日大走鸿运,可要好好珍惜·”·“哦,那我可要感谢你提供的这份‘好运’了。”
剑子细细端详手中花束,洁白的缎带将粉色玫瑰和紫色郁金香紧紧簇拥在中心,花瓣间有细小的白色珍珠做点缀,风格富丽雍容,一看就觉得熟悉到眼痛,“玫瑰倒是应景,紫色郁金香有何说法”·龙宿虽然没想掩饰这束捧花来自他一手策划,也不会大煞风景的事事说明白,只是望着剑子深深一笑:“自然是一样应景,不止应在凤儿默言歆,更应在……汝吾。”
最后的两个字说的轻柔,如送和风,吹在剑子耳中,让握着捧花的他,头一次不想追究龙宿在外头乱说话:“我们走吧,我还有些事想问你·”·喜宴会场距离市中心很有一段,出门来已经九点多,只好去了较近的剑子家。
一开始龙宿还对不能把剑子拐回家过周末还有些怨念,在看见恋人翻箱倒柜找出一个非洲陶罐,把花束好好地放在床头后,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这是借凤儿的手送出花,幻想着它能长长久久地开放在床头,在剑子每一次睁开眼迎接朝霞、每一次闭上眼坠入梦乡时候,能听见只为他而说的那句话。
龙宿设想了好几个恋人知道花的含义后变得旖旎的场景,谁知道剑子摆弄完花之后根本没去开电脑,反而是一脸认真地坐在面前:“对宵的团队,你是怎么打算的”·为何别人在新婚洞房,吾却在一本正经谈公事这个夜晚的走向让龙宿相当不满,剑子的反应也让他相当不解:“好友,吾记得汝从无干涉他人工作的习惯。”
“我担心,”剑子忍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我担心你会踢走吞佛,就像对许仁秀或者……路飞雨一样·”·换了一个月前的疏楼龙宿,面对剑子的质问,有的是搪塞的办法。
远的不说,面上他只占宇声35%股份,要踢走管理层最上面的吞佛童子就是奢谈·可是现在的龙宿不能够——摊牌那一天毫不掩饰的难过,和好那一天毫无虚假的关心——他无法对曾这样对自己的剑子说谎:“吾是有打算先收购恒瑞的15%股份,然后……在关键时刻卡一下,让项目延期。”
·再然后也不用说了,龙宿最擅长的事之一,就是拿钱砸出一条路来·这手段不算光明正大,也在正常的商业行为范畴内·UI和宇声起始目标并不一致,想来吞佛也没有指望过龙宿会精诚合作,否则就不必在股权份额上处处设防。
剑子想来,吞佛肯定不知道龙宿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如果了解后者对项目赚钱与否完全不感兴趣,只想拿走公司最核心的人才和技术,肯定不止于作出开门揖盗之举·再一想,他又觉得不对,龙宿肯定也要赚钱,但按他的风格,一定没打算过光靠产品挣钱,是要再来一次EX战网呢或者是直接包装去香港上市玩笔大的呢·叹了口气,剑子抬头:“龙宿,我不干涉你的决策,不过……如果可以,能否请你尽量不要动吞佛童子”·龙宿不动声色:“吾要一个理由。”
剑子安静地看他,双眼深如渊潭,“如果你真想彻底利用宵的才能,就应该保证吞佛的位置·”停了下,从变得若有所思的金眸里,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激起了龙宿的兴趣,“好些年前,我和佛剑一起去孤儿院做义工,远远地见过宵两次。
但是,再次见面的时候,我没能把他认出来·”·“他变化很大……不是简单的面貌从少年到成人,而是整个人的精神气质·你如果见过十几岁的宵,绝对无法想象他有一天会进入一家公司创业,和一群人一起工作,追求自己的理想。”
“宵从前自闭障碍的情况很严重”调查完宇声,龙宿也特地去了解过阿斯伯格综合症·有这种病症的技术对其他团队来说也许是灾难,对他来说却是求之不得。
霹雳·IT行业的变动是如此迅速剧烈又无法预防,一家公司从兴盛到坠落,只需要短短一年·UI现在看似鲜花着锦如日中天,外人说来它能成功,不外乎管理成熟,产品盈利,结构合理之类的套话。
只有极少数人才能看明白:这家业内最低调的公司对捕捉市场需求有着超一流的能力,始终行进在技术潮流的正确方向上··目前为止,这些决策都依赖于疏楼龙宿个人的技术洞察力和资本- cao -控能力,和他在不在公司上班,每天睡多少懒觉毫无关系。
从创业初期兼任主程的履历里脱身之后,龙宿对UI的核心技术储备就一直未曾间断·UI或许不需要走在技术的最前沿,但必须保证它拥有轻松追赶任何先行者的力量。
为此,他可以把才入职的剑子放在最重要位置,也可以轻易放弃妨碍团队稳定的路飞雨,毕竟,UI如果想做得更大更强,就必须摆脱一只狮子带领一群绵羊的模式··很可惜,公私两方面都是心之所属的剑子没能留住,感叹情场得意职场失意的同时,龙宿只能继续团队主心骨的找寻。
他的要求多又苛刻,UI不是牛人集中营微软,当下IT公司哪一家的主程序不是当老大争先,闯天下恐后·对UI面临的窘境,做了快一年技术总监的剑子就算不是全盘看透,也明白八九分。
因为阿斯伯格综合症,稳定- xing -高得惊人的宵,的确就是龙宿最迫切需要的那种纯技术人员··“很严重·除了佛剑,宵几乎不能和其他人正常沟通。”
其实是,除了佛剑可以探讨的哲学问题,那时的宵对其他沟通都毫无兴趣·这一句剑子没说,因为更关键的是,“假设在场有两个佛剑,宵会因为无法了解哪个更重要而彻底拒绝沟通。”
这个比喻很形象,就是说之前的宵根本无法处理多人沟通合作的状况,龙宿现在完全明白剑子要说什么了:“汝在暗示,吞佛童子对宵来说,是某种镇静剂”·“一定要举个例子的话,我会说吞佛是无照的宵个人专属心理治疗师,虽然看脸他比较像是病人啦,哈哈。”
龙宿觉得身上一冷:“好友,汝的玩笑实在令吾笑不出来·不过汝的确说服吾了,关于吞佛童子之事,吾会斟酌仔细·”·只是“斟酌”而不是“同意”,剑子还是感觉松了口气。
谈过这次以后,两人很默契地像是都忘了宇声这回事·龙宿最近的爱好升级了不少,从赤裸裸的骚扰,到开口不谈私情,但句句都是意有所指,诸如“剑子,汝床头的花还在否”“何时到吾家中做客”或者“上次不能与傲笑红尘一晤,实在可惜,哪日能弥补一二,吾方能聊表歉意”。
以上诸般不可胜数,真是让剑子躲都没处躲·别的也就罢了,药师传话过来,最近素还真跟傲笑一起组织北辰集团的起诉材料,然后神人一不小心说漏嘴……呃,所以现在剑子成天地在QQ上装死,对傲笑绝对是避之不及。
北辰集团的收网行动已经开始,可惜集团几个大股东和年轻的董事长北辰元凰都有国外绿卡,后者更是因为北辰家的家族斗争失败被赶了出去,快一年没回过国·就龙宿估计,想一口气拿下他们所有核心成员,肯定是不行。
还好现在的掌门人北辰胤没跑,一肩扛下了所有罪名,名以上是他侄子,其实是他儿子的北辰元凰在积极和检控方接触,希望用一些他之前带走的证据减轻父亲的罪名……北辰集团的权力斗争中各种狗血梗精彩纷呈,绝不亚于时下大热的宫廷剧,让剑子听龙宿的有声连载就津津有味地听了好多天。
作为曾经的合作者,龙宿对北辰集团的倒掉可以说……十分满意·他的心态和素还真之前分析的差不多:合时有两利,分时难撇清·尾大不掉的合作者如今彻底垮台,昨日种种今日死,很是激发了龙宿将UI彻底带出过往的决心。
这一决心的表现,就是和宇声的合作顺利达成,第一期注资包括龙宿派出的财务监管人员也已经到位·他冷眼旁观了一阵后,确定剑子之前的警告是真的——没有吞佛,留不下宵。
“以吞佛童子的难缠,这买一赠一不是酬宾,倒是赤裸裸的消费陷阱·”某天看报纸看到一半,龙宿忽然有感而发··剑子最近行为有些神秘,常常一个人搬了手提背靠窗户看东西,又坚决拒绝龙宿窥视,闻言抬头:“你对吞佛这么忌讳,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同类相斥”·自认华丽无双无人可比的龙宿当然要抗议:“吾可不似他一般天生苦劳命。”
虽然剑子也觉得吞佛从无迟到早退的业绩魔幻了点,还是得反驳:“我说的是,两个都自认老子做事天下第一的人,很难平等,更难合作·”·不知何时,龙宿已经丢下了报纸,并试图把自己塞到剑子旁边:“好友,在吾心中,唯有汝才是真正的天下无双啊。”
·“谢谢好友夸奖,你就不必专门过来了……喂,别挤”只要不把他们当中的谁劈一半,想并排坐在一人沙发座上就是妄想。
既然龙宿意愿坚决,剑子也只好……干脆站起来把地方让给他了·一双手臂从身后拦腰抱住,涌过来的力量让他差点没站稳摔下去,“龙宿,你成熟稳重华丽无双,一定不会执着于膝坐这样幼稚的行为……”·“如果吾就是要呢……”龙宿埋在他后背低低笑了几声,手上稍微放松,然后趁着剑子松懈,隔着薄薄的衬衫咬了他腰侧一口,差点让后者跳起来:“龙宿”·“今天吾有一个发现,”剑子开始扭动想逃,龙宿边制住他,边继续用手沿着左腰线向上探索:“吞佛童子和宵……汝是因为这样,才劝吾手下留情吗”·剑子被弄得抱不稳手提,只好阖起来单手拿住,另一手握上龙宿靠近胸口的爪子,闻言诧异地扭过头:“他们我……完全不知道……”·这下轮到龙宿诧异了,恋人看起来是真不知道,再一想也就释然:“啧,吾早该记得汝是感情迟钝患者。”
任谁被人有事没事调戏,不爆发就只有迟钝了,剑子懒得跟他计较这些有的没的:“知道与否不重要,我会劝你,因为宵在电脑天才之外,也是一个不普通的普通人,他需要一个可以获得安宁的归处。”
霹雳·将话中未尽之意咀嚼许久,龙宿才用有点异样的声音温柔回答:“吾答应你·不过,吾不会放弃自己目标,之后总还是要用些手段·”·“停,你的手段请省起来,千万麦让我听见。”
“掩耳盗铃又是何必”·“不跟你同流合污就行……等一下,天还没黑呢你在干什么”·吞佛和宵是什么关系,剑子并不想深究,他隐隐能感到,不管看起来如何,维系他们的都并不是世人所认定的恋爱感情。
但是这又如何若他离开这个城市去流浪,不管多久之后回来,第一个想到要见的人会是龙宿·他们在对方身上汲取到那么多的宁静悦乐,从来都不仅仅因为彼此是恋人。
鼻端窜进来一股幽幽的花香,是床头那束已经开始凋谢的新娘捧花,龙宿边怨念恋人不解风情都不去查查花语,边每天勤勤恳恳地把每个掉落的花瓣收集到一个玻璃盘子里,放在客厅桌上。
他其实不知道,从小就跟师父下田的剑子,一直在学习各种园艺知识,是个不折不扣的绿拇指··所以几乎是在拿到花束的时候,就知道了那句没有出口的情话··——粉色的玫瑰代表初恋,紫色的郁金香,代表真爱永恒。
 · ·第50章 Act 50.0·在那一束捧花凋谢落尽之前,剑子就算再希望掩耳盗铃,也被迫知道了龙宿准备的手段是什么··作为技术顾问,他的工作之一就是评估各类IT项目的可行- xing -,才翻阅了几页周小胖递过来的宇声资料,剑子已经做出了结论:“我认识他们的主程,是个真正天才,也看过demo,产品很成熟。”
周齐一张胖脸笑开了花:“认识你以来,这可是第一回 的双料高评价·”·听他这么说,剑子虽然问心无愧,还是分辩了一句:“实至名归,没有感情因素。”
周齐连连摆手:“别多心,要不信你的能力人品,能请你做这个技术顾问吗而且疏楼龙宿这人在业内风评可是不坏,他不至于在这个地方坑我。”
他胖手摸着下巴,“所以我才觉得奇怪,这么好一个项目,他又不是自己接不下,怎么就肯敞开让我入场”·剑子心里就有好几个猜测,可惜不论哪个都是不能说出来的,只好咳嗽一声,以问代答:“他怎么说呢”·“说是恒瑞有意抛掉宇声的股票,因为我跟他们小公子关系好,宇声管理层又不希望他持股过多,建议我接手一半,还希望我参与产品运营。
对了,你认识宇声主程序吧,他们的管理层真有这么难缠”·龙宿给出的理由不管哪个面上都很能说得过去,剑子不知道内幕,当然听过就算·周齐的问题他也是实话实说:“纯研发公司都比较排外。”
变相的默认听在周齐耳中却有了另外一层意味:“疏楼龙宿都搞不定这是想引我进局,坐山观虎斗……有点意思。”
剑子看不透龙宿的目的,却知道绝不该这么简单·作周齐的技术顾问比做龙宿的技术总监轻松得多,后者还可能因为朋友情会越界多言,对前者,他只需要公事公办地贡献专业知识就够了。
该说的说完,剩下来都是神仙打架的层次,他这个领薪水的死上班族还是不要随便掺和的好··对周齐端起的爱岗敬业好员工面孔,转头就丢在了龙宿面前:“好友,你算计的好妙啊。”
在知晓他是周齐得力干将,一定会正确提供宇声情报的前提下,成功促使后者对形势做出错误判断,达到诱其吞下这个毒饵的目的——换了剑子自己,能做的也不会比这更好。
“汝算计吾时,吾也不曾抱怨·”龙宿自认“很小声”的嘟哝,换来剑子似笑非笑的目光·他心头一凛,暗叫糟糕,那边剑子已经念上了:“还记得第一次遭你算计,还是UI工作时为炒掉路飞雨做烟幕弹,如今我的地位倒是提高不少,已经变成敌方卧底了。”
“剑子汝真是好记- xing -……”龙宿干笑:“敌我之说,纯属无稽,吾与周齐合作颇多,断不会让汝为难·”·剑子竟然颔首:“你是没有让我为难。”
下一秒就变成:“这一招利用熟人因势导力,颇有我一位好友风格,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呃……好友,吾正常运用所得情报推出结果,至于要被汝用素还真来讽刺吗”龙宿大叹冤枉,何况横竖算来,两人认识至今,是他“被因势导力”的次数多不胜数才对,“汝若想知晓吾之布置,不妨明说,吾自然言无不尽,腹中黑水四溢面上欲盖弥彰的,却不知是谁”·“说的也是,不知是谁呢”剑子端起茶杯,悠然细品,光看他逍遥自得的神情架势,简直不像身处大都会中心的高楼里,倒仿佛端坐在哪处名山大川的亭台上。
·龙宿看着他只能无语:好友你再这样神棍下去,离天桥算命仙就真的不远了……剑子仙迹的架子向来端得起放得下,站起来是一派有道高人风范,弯下身是一脉闾里世俗心境——疏楼龙宿还就是吃这一套。
回头想想,他也只能感叹一饮一啄由天定,但凡毛病,都是被这么惯出来的……·“好友,再装就不像了·周齐也能看得一清二楚,汝何必明知故问”·“真是为了坐山观虎斗”剑子本就浓密的毛茸茸眉毛皱成一团,无法理解地问,“这对你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龙宿举起钢琴家一样好看的手,做了个“三”的手势:“一、宇声的产品需要运营,吾目前并无适合之平台,而周齐有。
二、恒瑞早已心存退意,吞佛对吾十分警惕,两方之间若有缓冲,可以减少摩擦·三、引入新投资人,减少运营支出,可助吾规避风险·”·剑子盯着他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虽然说了这么多,怎么在我听来,你就是想找一个冤大头下家捞回本呢”·霹雳·是狐狸尾巴没有藏好,还是恋人太过了解自己呢,这么多废话也给他一下子抓住重点,龙宿看似惭愧地眨眨眼:“剑子,诚实固然是一项美德,不合时宜的实话实说可并非好事。”
剑子迟疑地:“你……不会想故意弄垮宵的项目吧”·龙宿脸黑了一半:“吾再不择手段,亦不会用一千万来开玩笑。”
但是一直以来疏楼总裁你的定位就是这种一掷千金我高兴的类型嘛……现在轮到剑子在心里吐槽对方了:“好吧,但是如果不这样做,我想不出吞佛和宵还有其他理由会放弃自己公司,并入UI旗下。”
反正在恋人那里自己信用早就告负,龙宿也不介意抓紧时间就宣扬一下自己:“如果吾并未答应汝之条件,那也许事情会是如此·”看剑子听的很认真,他又说:“原本吾之打算,是购入恒瑞股份,然后高价将产品转让他人运营,在中期撤出宇声。”
“你就这么肯定这个产品不能成功”剑子觉得真能这样,那干脆神棍给龙宿去做算了··龙宿薄唇一挑,锋利又无情:“单个产品的成功,总是伴随一定偶然。
吾不喜欢将命运交给天意,所以从来不做产品,而是做资产增值,一个有价值项目的孕育,成功几乎是必然·”·如果是别人来说这段话,剑子或许可以嗤之以鼻,不过想想龙宿的成功……好像确实是不走寻常路的结果。
“至于宇声,吾完全可以通过挑选合作对象,将其成功的因素降至最低·例如说,吾可以选一个和宇声工作方式理念完全冲突的运营商,毕竟,再好的产品,也要靠人去推动。”
“然后在宇声投注心血的产品血本无归后,你就可以顺理成章以救世主的面目拯救这个嗷嗷待哺的团队了……”说完这话,剑子重重地叹了口气,忽然用手端住龙宿的脸,一言不发地看了又看。
龙宿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剑子”·剑子再次叹气,放开了手:“我在认真思考是不是做错了,就不该劝傲笑红尘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这条孽龙还能为祸人间。”
“哎呀,汝这样一讲,吾就觉得需要去亲自感谢傲笑检察官,与吾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啊·”·“咳咳咳……”剑子一阵猛咳,虽然他为了让龙宿安心,是表示过已经劝服了傲笑,但实际的情况……真是天知地知就好,“傲笑现在每日为北辰集团奔忙,要谢也等之后再说吧。”
龙宿笑眯眯地,两个梨涡里盛满了不怀好意:“哦既然如此,那吾就改日登门拜会了,到时候少不了请好友一同前往,也让吾好一并感谢。”
心中默念谎话说一百遍就是真的,剑子依旧一张严肃刚正,绝无虚言的脸:“这是自然·”——大不了到时候请佛剑去坐镇,就算打起来也有人看场子·龙宿自然知道他是色厉内荏,提这岔就是想看恋人又心虚又嘴硬的模样,目的达到当然不再纠缠于此:“原本的做法最为简单,可惜汝想要卖好,吾又不舍得汝不快,只好随之修订计划,多花费无数心血手段。”
他说的这么赤裸裸,让剑子不好意思地别过眼:“是是是,我胡乱插手的确不对,让你添了许多麻烦·”·虽然已经有了那么多亲密的举动,直白的情话还是会让恋人难以招架,这种天生保守的方面,该说不愧是在道德真人身边长大的准道长吗龙宿心中莞尔,又说:“至于引入周齐,吾不想追加运营投入是一个方面,一方面则是要促成宇声以股份换运营资金。”
产品运营下来估摸也要上千万,龙宿想要的是团队,当然不肯拼命往里头投钱让他们羽翼丰满,但他也不会让这笔钱血本无归,找个冤大头来接盘是理所当然·“如果是股份换资金,周齐所持股权超过你怎么办”·“如果不这样,吾怎能绕过吞佛,得到完全的控股权”·剑子觉得太想当然:“周齐为什么就一定会把得到的股份让给你”——那也是个对赚钱生意嗅觉超群的主儿啊。
“因为他没钱·”龙宿一句话说得荡气回肠,当场就堵了回去··“周齐之前不是做投资的吗”剑子一愣,这……还真没想到。
龙宿现在的笑容是彻底的嘲讽了:“投资公司也分很多种,周齐是拿的父辈资产,说是小打小闹也许轻了,也绝不是什么庄家大鳄·”他看剑子还是有些懵懂,又往深里说:“之前周齐玩的是金融期货,本来赚了一些,可惜遇上前年做空铁矿失败,赔了不少进去,这才开始规规矩矩做实体。
这个web项目可算是将剩余家底全部投入,虽说运作得不错,正在回笼资金·但吾观周齐之意,是想不断做大做强,趁还无其他人关注这一处市场,巩固优势成为领先者。”
联系顾问过的项目,剑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周齐确实是不断地在购买同类web产品上线,投入远远超过了盈利所得,龙宿的论断确实很有道理··“对周齐而言,当下的web网站乃是立命的根基,就算入股宇声,最多算是跟风投资。
动态公司即将进入爆发增长期,到了需要抉择时,孰轻孰重,他当有决断·”·剑子彻底明白了,龙宿这一次用的,是一个很光明正大的阳谋,精髓只在于五个字——信息不对称。
IT公司在达到某个规模门槛后,会有一阵爆发- xing -的增长,动态公司快要摸到这扇门外,就等用钱把市场彻底洞开,可惜周齐没做过实业,对此并无深刻认知·龙宿抛出宇声这个饵,周齐没吃下也就罢,一旦吃下,就会在某个时候知道什么叫不上不下的痛苦。
他微微一笑,“如果周齐知道你对宇声志在必得,只怕会敲你一大笔竹杠·”·表决心的时候到了龙宿含情脉脉地倾诉:“如此才显出汝吾无分彼此,吾对好友言无不尽,相信好友必不会辜负。”
·霹雳这一回可不比平常甜言蜜语,对宇声的谋划,是UI未来战略里极其重要的一步棋·剑子是周齐的技术顾问,难免瓜田李下之嫌,龙宿本可以什么不说,却选择了如实相告。
这一份毫无保留,确确实实担得起“信重”二字··就像那一束意外落下的捧花,就像为了自己答应的无理条件,这么故意地事事坦白,生怕彼此再有嫌隙,怎能不让人心生柔软。
他心中感动,嘴上却不习惯地还是要开个玩笑:“若好友完不成约定,害得人劳燕分飞,我说不定就要辜负一二了·”·龙宿怒了:“剑子,吾答应过汝之事,何时反悔过”·“……我的笑话已经冷到要让人发怒这么严重了吗”·“哼,”疏楼总裁非常有骨气地一扭头,“总之,汝怀疑吾吾一片真心待汝,却换来如此猜疑。
唉,荃不察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齌怒·”·这几天跟《离骚》卯上了是怎么的剑子现在十分确定肯定以及一定此人是在借题发挥:“龙宿,江湖有言,牢骚太盛防肠断,你最近火气很大,千万注意。”
“吾火气大都是谁害的”龙宿怒而拍桌,他努力工作了一个星期这么久,容易吗好容易攒了假准备出去玩,还被嫌弃选择的目的地太差遭到恋人拒绝。
剑子知道理亏,只能好声好气地表示:“我没有不想出去玩啊,但是前阵子请假太多了,而且……去马尔代夫这实在……”两个男人手牵手去蜜月胜地这么破廉耻的事,他真心答应不来。
龙宿哼了声,脸色稍微缓和了点,“请假之事吾来,最多跟周齐说是借调几天·汝不去马尔代夫,那大溪地如何”·这个选择和马尔代夫有很大区别吗剑子无奈地看他:“你选择旅游地点的原则到底是什么”·回答一如既往地让他黑线:“住的舒服,吃的舒服,不用走路。”
简言之,就是换个地方吃吃喝喝宅起来,剑子彻底放弃了纠正恋人的旅游观:“既然你不喜欢走路,那大溪地也行,最多我一个人去逛·”·听他回答的爽快,龙宿稍微纠结了一下,觉得自己顶着南太平洋的太阳舍命陪君子的可能- xing -很小,也就转了口风:“汝不许总是出去。”
哼哼,反正把人拐到了地方,只要每天这样那样让剑子没力气跑出去就可以了·这些伤风败俗的打算龙宿简直是写在了脸上,剑子假装没看见,以免自己手痒给他漂亮的脸来上一拳:“你最好适可而止。”
“一言为定·”身为资本家怎么会害怕空口白条,龙宿至此终于心满意足,侧头偷了一个吻,虎牙轻轻啃着剑子下唇,忽然说:“汝知道流川飘渺吗”·龙宿的两颗虎牙十分尖锐,常被剑子笑作是吸血鬼预备役。
气息弥漫在唇齿碰撞间激起阵阵酥麻,带着点一不小心就会被啃噬出血的紧张,后者有些恍惚,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好像是明达物流的总经理”·“答对。”
扶住恋人的后颈,龙宿给了对方一个长得让人窒息的深吻,在唇舌分开的时候轻轻说:“他很快就不是了·”·剑子不解地眨眼,睫毛扫过脸颊痒痒的,可惜龙宿说到这里就不肯开口。
只是神秘地笑了笑,好像在说你很快就会知道·然后,手上微微用力地,将恋人整个人朝沙发里按下去··怀着伸头缩头也是一刀的心情,剑子把已经一年多没用上的护照又翻了出来。
这一看才觉得老天爷果然有眼,还有三个月护照失效就要过期,只能在龙宿怨恨的眼光里花了一个周末回户籍地重办护照·还好大溪地目前还是雨季,这事耽误个把月也没什么。
唯一可怜的是龙宿,他一周的勤勉并不足以让接下来两个月都轻松,赚周齐入敷的事当然只能亲历亲为··两人按照瓜分了恒瑞15%的股份,龙宿拿走三分之一,周齐拿走剩下10%。
吞佛从小就生活在最复杂的环境下,市井百态无不看遍,眼光十分毒辣·开始还怀疑他们有什么私下协定,接触两次就放心了一半——这两人都是坑人的一把好手,貌合神离,相互防备。
入局的又是一个棘手人物这点,彻底地激起了吞佛的战意,由是看来,龙宿评价他是劳苦命还真没说错……然后想当然的,一开始周齐就和吞佛童子对上,是否将产品放在动态平台足足斗争了两周。
如果不是有剑子这个双方都信任的技术顾问在,恐怕早就一拍两散伙·接下来就是运营费用的问题,龙宿之前把选择权交给了吞佛,现在则是只看周齐的表演,就打算扮龟到底了。
为了不露面,他做得更绝,干脆将总裁办公室搞起了重新装修·能摆出这样的闭门羹,以吞佛童子和周齐的老辣也只好叹一句伤不起……·于是,谈吧。
龙宿估计的没错,吞佛最忌惮的是有各种吞并前科的UI,对目的明确就是为了赚钱的动态,反而不介意给对方一些甜头·最后谈下来,周齐拍出一千万推广和运营费用,吞佛和龙宿各出5%股份给他做补偿,并分别让出产品未来盈利的10%。
签约的时候龙宿满脸笑容地表示,新办公室已经装修好了,两位有空可以去坐坐,弄得一屋子人头上挂下黑线来··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买回周齐手上那20%股份,剧本就完美达成。
龙宿一点也不心急,每天悠哉游哉,上网做做攻略,畅想一下阳光沙滩的甜蜜——把股份分出来就已经成功了八成,他不认为和周齐的交易是什么问题··又过了大半个月,就在周齐投资到位,宇声的产品开始进行第一轮市场预热几天后,他等待的时机终于到来。
动态网站访问量一下子比平时增加了10%,接下来每日都在增长,旗下产品的人数也有了同比上涨·一开始周齐自然是大喜,很快就感受到了硬件备机数跟不上的压力。
这年头客户就是上帝,马上开始采买布线租机房,一轮下来周小胖赫然发现口袋里的钞票不多了·眼看流量还在蹭蹭蹭飙升,从返回的数据来看增长和广告无关,而是网站群聚效应和口碑宣传经过时间酝酿开始作用。
求都求不到的好事掉下来,周齐再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知道这就是顺势进一步扩张,大作宣传的最好时机·可是他……真的没钱了··霹雳·最好的广告位可不容易拿,要人面,要钱,要提前预约,一个也不能少。
周齐只好求助于前辈疏楼龙宿,后者很爽快地帮他拿到广告位并帮忙预付了一周款,但也委婉地提醒,如果这个高速增长期继续,该怎么办·现在周齐不得不认真思考,是否要放弃对宇声的投资。
他知道这项目能赚钱,但——这不是还没赚钱吗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可是入了场,却打个酱油就出来,连利息钱都没赚到,这也让周齐没法甘心。
想来想去,唯一能够利益最大化的交易对象,只有一个——疏楼龙宿··这个时候龙宿开始拿乔了,他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急迫,让周齐觉察到真正的意图。
所有的提议,所有的交易细节,都应该是先由周齐提出来·人就是这样一种生物,一旦是别人提出的,哪怕受益的是自己,也会忍不住去想对方所得是否更多·但若是有求于人,那心态就变成怎样力争少损失一些了。
龙宿等得起,周齐可拖不起·坚持了不到五天,后者就交了底:不追回先期投资和运营权,八百万让出手中20%股份和10%利润,运营后这款产品的利润照样获得,直到产品停运。
这价格大大低于龙宿的心理底线,但买卖怎能不讲价,同意的太快了只怕周齐还嘀咕呢·于是两人又你来我往就利润10%还是15%折腾了两天,周小胖扛不住了,一步让到12%,打电话给龙宿要求来签约。
“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等待龙宿的时候,周齐一个电话把剑子叫到办公室,“你说,我把股份卖给龙宿,是赔了还是赚了”·“赔和赚,只看你的标准。”
剑子回答的不亏心·收购恒瑞股份用了一百五十万,一千万买下产品运营权,倒手就拿回70%投资·相当于三百多万买了个产品,就算将来只拿走50%的利润,也算是稳赚不赔。
周齐当然清楚这一点,不过特地叫剑子过来,也有他的目的:“你跟疏楼总裁处得那么好,透露一点内幕嘛·”·“关系再好,也是两家公司·”言下之意人家不会什么都跟我说。
嘿嘿一笑,胖子的表情有点猥琐:“把兄弟当外人了不是都一起去大溪地度假了,那得是多铁的关系,怎么会把你当外人·”·这件事他怎么知道的剑子心头一跳,脸上却是一贯的不动声色,打个哈哈:“周总消息真是灵通,要不然我们一起去海边,也算组个单身聚会”·周齐笑得小眼睛都要变成一条缝了,说起话却分外意味深长:“我这电灯泡要真去了,疏楼总裁一准撕了我。”
剑子确定了——他是真的知道··脑中急速转动,猜测周齐的目的,表情不露一点异样:“周总说笑了·”·看见他无悲无喜的模样,周齐也明白这一回是彻底踩过界了。
他不是徒劳伤感之人,笑眯眯地一撮后槽牙,语重心长地说:“剑子,我现在说的话,今天出了这屋就没人知道·这么久以来我对你怎么样,你也清楚·就说一点,明知你和疏楼龙宿的关系,还肯百分百信任尊重你这个技术顾问,说请假就请假,说旷工就旷工,这样的老板,恐怕天下间也找不出几个吧”·见对方脸色稍缓,周齐也叹了口气:“其实这些话我不该说,说了对大家都没好处,不过我是真的希望,你能看在难得共事一场的份上交一句实话——宇声的股份,其实疏楼龙宿很想要,对吧”·剑子一愣:如果还是问股份有没有卖亏,他依然可以回答自由心证,问题变成龙宿想不想要,他本就自觉身在曹营心在汉有些对不住周齐,这猛地一下竟不能若无其事地把“不知道”说出口。
周齐两条浓浓的扫帚眉舒展开来,他笑了,他知道了那个答案··剑子看着他,紧紧闭上嘴·他已经反应过来,不管回答是或不是或不知道周齐都不会相信,对方其实已有定论,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的,只是证实龙宿看重宇声到什么程度。
如果只是和枕边人轻描淡写地提过一两句的程度,那几秒的犹豫就不会出现··秘书敲门通知UI的人到了,周齐挥挥手说就去,他最后看了十分欣赏的下属一眼,摇摇头:“剑子,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太重感情。”
 · ·第51章 Act 51.0·周齐关上门的同一时间,剑子知道自己犯下大错,没有空闲后悔,他必须马上告诉龙宿这件事·短短几十秒的接通等待漫长无比,还好,龙宿一看是他就马上接了起来:“剑子吗我正好要找你。”
“龙宿我……”·不想被别人听去的小小低语,仿佛呢喃在耳边荡起,“机票订好了,大后天出发,先住一天酒店,再去你想要的水上屋,这样可以吗”……听着电话那一边温柔到无所顾忌的述说,想到龙宿是那么高兴地在说这些话。
一切是如此甜蜜美好,足以让人窒息……·剑子突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龙宿还想说什么,一看周齐已经推门进来,立刻换了公事公办的口吻:“咳,要开会了,还有一件好事,回头再说给你听。”
回身坐回椅子,他朝桐文使个眼色,后者拿出合同草案:“周总,这是草拟的合同,请看一下·”·周齐呵呵笑着把几张纸接过来,根本没看就直接按在了手掌下,龙宿眉头一跳,就听前者一团和气地说:“UI的律师团能力,我当然信任啦,这合同看不看无所谓,不过具体的条款嘛……疏楼总裁,我们再商量商量”·坏预感成真,龙宿眯起了眼:“周总,你这是什么意思”·周齐打了个哈哈:“哎,别这么说,谈生意谈生意,不谈怎么成生意宇声我也算接触了一个多月,和吞佛童子的合作也渐入佳境,忽然之间要完全丢下,还真有点舍不得。”
临阵反口,提价意图昭然若揭·这又提到了吞佛,让龙宿不由开始猜测,莫非这是两家背后协定了什么,想临时抬价吃一家·其实这是周齐有意放的烟雾弹,诈剑子话的事儿做得太不地道,剑子- xing -情一贯温和也许能不计较,这位心黑手狠的疏楼总裁可就不一定了。
他对剑子说早就知道两人关系,容忍了多久云云,纯属骗人·如果没有注意穆仙凤婚礼上新娘捧花那一幕,龙宿来帮人请假时又多存了个心眼去查他们行踪,就算给周胖子十个脑袋,他也想不到这么玄幻的事情上去。
周齐不是老派人,但也被隔应得不行,当下就存了心要眼不见为净——绕不过疏楼龙宿,还开不掉剑子仙迹吗·霹雳·知道了龙剑两人是那种关系,他心存偏见,也不再信赖剑子的为人- cao -守,对过往种种都充满了怀疑,- yin -差阳错地看破了真相。
为了求证,顺便反利用一下剑子,正好一箭双雕··一连串复杂因果相互交缠,云遮雾绕不见庐山,恐怕只有周齐自己才明白··现在事情做下了,和龙宿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好彻底撕破脸,想想就把吞佛拉下水了。
坐山观虎斗——两只虎联起手,就算是真龙,也能斗一场,不怕你疏楼龙宿不顾忌·周齐心里在冷笑,脸上还是很憨厚:“何况,这一回疏楼总裁你做得不地道啊,想要宇声的股份一早跟兄弟我明说,把我赚到里头进退不得,是人都看不过眼吧”·剑子仙迹你——·叭嗒一声,一支钢笔竟生生被龙宿单手掐断了会议室几个人都被吓了一大跳,在惊恐的眼神包围中,龙宿低头望了会儿掌心里的划伤和墨汁,抬起头粲然一笑——色艳似刀,灼灼刺目——很好脾气地问:“对不起周总,把你办公室弄脏了,能给我点纸巾吗”·周齐看着他和风细雨的表情,一股寒气从脚底慢慢冒起,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龙宿一脸笑容,一副心情愉快之极的模样,温言说:“我还有事,不想浪费时间·周齐,开个价好了——你想要多少”·剑子坐在龙宿家,看着不远处的落地窗发呆——龙宿给过他家里的钥匙,还是第一次用到。
递完辞职信,他就收拾东西来了这里,一坐就再站不起来,连时间过了多久都意识不到··用手抚摸龙宿心爱的白毛毯,剑子轻轻叹了口气,极力压住心头一阵一阵的悸动。
这种紧张、不安和忧虑混合的焦躁,真是久违了·上一次这样,还是高一时天天逃课去游戏厅,考了个满江红·成绩出来那天,他躲在外面不敢回家,就怕被师父责骂。
那之后,剑子才明白,真正可怕的不是被骂被责罚,而是重要的人对你露出失望的表情··龙宿被周齐狠宰一刀,一回家铁定发飙·剑子巡视一周,心想如果龙宿真的很生气,干脆动手打一架,让他几招出气算了。
只是可怜这间客厅,又得重新装修一次··目光回到门口,忽然发现龙宿拉开门站在那里——没有笑意,没有怒火,唯有金色的眸子,在冰冷地燃烧··剑子还没来得及道歉,龙宿已经先声夺人,音调沉郁,泛起丝丝寒气:“剑子,你有什么话要说”·连儒音都忘了,果然是气得不轻,剑子苦笑起身,却没法为自己辩白。
到了这时,是不是故意的有什么分别,一句道歉又能挽回什么:“……没有·”·“好——你没有,那我有话要说”龙宿反手一摔门,砰地巨响的同时手里的文件包也被甩出去,东西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剑子头疼地想上前收拾,又不知道怎么收拾起:“龙宿,一切是我不对,有话可以慢慢说·”·“哈,能从你剑子仙迹口中听到一句话认错,真是疏楼龙宿三生有幸我还以为自己早已被你判入十八层地狱不得超生。”
龙宿怒目而视:“你要我放过吞佛,我答应;你不喜欢我太多手段,我就不用;你担心我背后做什么,我就什么都说给你听·和素还真合作,搞垮北辰集团,我甚至让流川飘渺把明达物流卖掉——就因为你会在意剑子,我做的所有这些,依然换不来你一点点的信任吗”·剑子的动容,龙宿没有看见,被背叛和被辜负的感觉是这么难受,让他根本无法去顾及其他。
钱有什么关系生意是做得完的吗一千万两千万三千万都可以给,一两家公司他根本不会在乎·让龙宿愤怒和悲伤的,是付出了最高的信赖换来的却是猜疑,剑子宁可联手周齐和吞佛,也不肯信任自己。
“你就这么害怕我拆散吞佛和宵这么不信任我的承诺我对你的信赖尊重在你眼中就这么一钱不值”·发觉他好像误会了什么,剑子着急地说:“你冷静一点,这真的是意外。”
“意外剑子仙迹,我对你的信任已经到谷底,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我说什么你最好也别再相信·”每多说一句话,都好像把自己的心割开一刀伤口,曾有多珍惜,就有多憎恨。
愤怒让龙宿很想说一些更恶毒的话去伤害剑子,让他痛苦,让他难过,让他露出比现在更惨白的表情,所以,龙宿就说了——·“你和我就是一个错误,从今天起,我们江湖不见。”
话一说完,他一眼也不看剑子,转身就走,绝不回头··呆呆地看了洞开的大门好久好久,剑子终于露出一丝苦笑,自言自语:“能把主人从自己家气走,剑子仙迹,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他开始挪动僵硬的腿,蹲下去收拾一页一页飞了满地的文件。
一角熟悉的蓝色被压在文件袋下头,伸手抽出来,不意外地在上面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再一翻,另一张票上是龙宿的名字·时间后天,737直飞,目的地帕皮提机场,头等舱联票两张。
“真奢侈……”剑子想笑,却笑不出来,紧紧握着再也无法成行的机票,眼眶一片模糊··开着车在环城路上转了大半圈之后,龙宿终于意识过来自己根本不需要离开,但是……闭了闭眼,无所谓,因为他不能把自己留在那里,留在一个有太多太多和剑子的回忆的地方。
全心全意的爱就是如此的可怕:你把心赤裸裸地送到一个人手里,每时每刻都在害怕被拒绝,然后有一天,那个人松开了手,说——我不要了··冷冷地扫视落到尘土里的那颗心,龙宿知道,最可怕的事,是它还在跳动着。
还在跳动着,还在期望着,还在渴求着——也许就这样,直到死亡··旁边一辆红色帕萨特想抢道强切,龙宿金眸眯起,一腔怒己不争的火尽数发作·大脚一踩油门加速,方向盘一打,硬生生用车身把帕萨特顶了出去,两车碰撞,刮出一阵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跟在他后头的是一辆出租车,司机一看不禁咂舌:“卧槽,宾利硬撞帕萨特,多亏啊这脾气火爆的,绝对是个富二代,说不定还是个官二代。”
霹雳·被刮花的帕萨特不干了,边开了窗破口大骂,一边减速准备停在了缓冲带,想等交警来协调解决·龙宿懒得跟他计较,随手从皮夹里抽出叠钱,错身时直接丢进车窗,然后换挡长蹬油门。
帕萨特车主被飞舞的大钞弄了个手忙脚乱,也没敢去追,就这么看着宾利扬长而去··沿着环城路随便上了一个高架,龙宿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听,谁也不联系。
就这么连续开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夜幕低垂,手脚开始发麻,才开进了一个加油站·跟人一打听,已经离开X市几百公里远·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打听了高速出口最近的城镇后,驱车继续前进。
龙宿就这样走走停停,简直用完了一辈子所有的自驾份额,花了快一周跨越大半个中国来到了另外一个城市·他有位堂伯在这里的重点大学教书,老人家也是过来人,看见侄子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儿。
得,也不用问什么了,直接丢给他一串钥匙,让他去郊区的小别墅好好休息··这时候龙宿才觉出累来,一休息就是小半个月,吃饭包的村里小饭馆,打扫则由堂伯家阿姨每周一次兼任。
等到他想起来自己还有诺大一家公司,终于肯开电话,那边的穆仙凤眼泪都要急出来了·还好属下们一个个忠诚度点满,早就习惯了上司时不时犯懒不上班·稍微处理了一些事务,龙宿又可以继续做甩手掌柜了。
就要挂电话,穆仙凤吞吞吐吐地说,周齐有事找他,两三天一个电话,催得很急··那天周胖子一看龙宿的反应,知道玩脱了·于是也没真敢狮子大开口,象征- xing -地加了个两百万就算把这件事揭过。
再瞧见剑子的辞职信,总觉着不是滋味,心想毕竟疏不间亲啊,就打算弥补一下关系·但现在的龙宿简直一听什么周齐、吞佛、宵的名字就烦,剑子仙迹四个字更是绝对禁区,当即说叫他以后都别打来,把电话挂了。
时间忽悠悠又过小半个月,一个龙宿怎么都没想到的人找上门来了——沙罗的妈妈,他的四表姐··四表姐蹭蹭两步跨进屋,把将“宅”诠释到位的表弟打量了两次:“啧啧,堂伯说你在失恋疗伤我还不信,现在一看,果然是一脸老婆跟人跑了的表情。”
遇上这样插刀专业户的亲戚,华丽如龙宿也只能干瞪眼·还好四表姐不是专程来戳他疮疤,“收拾一下,跟我走·”·龙宿皱眉:“要去何处”·“回X市啊,你……你果然没看邮件沙罗可以动手术了,进手术室前见不到最喜欢的小舅舅,她一准要哭鼻子。
正好堂伯一家子也想回老宅,我就自告奋勇来抓你一起上路·”·龙宿一愣,然后一个月来头一次,实实在在地觉得高兴:“等我几分钟,马上就走·”·沙罗的身体这些年大有长进,也到了最适合手术的年龄。
原本一直打算去国外手术的,但是据业内熟人说,这类心脏换瓣手术近年国内水平发展得也很快,未必需要都迷信外国,一个体弱的小女孩也未必适合长途奔波·加上疏楼老爹的企业一直资助的医院终于购入了最新微创手术器材,又有一位国外专家应邀前来讲座。
天时地利人和,她和丈夫一合计不能再等,就咬咬牙申请了手术··住院准备手术期间,作为沙罗第七最喜欢的人,龙宿荣幸地获得了全程探视陪同的权力·手术前一天,本该午睡的沙罗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小舅舅,你能再陪我一会儿吗”·龙宿示意四表姐自己一会儿出去,拖过凳子在床边坐下,轻轻摸着她软软的粉色头发:“沙罗是不是在害怕”·沙罗害羞地动动脑袋:“小舅舅,我不敢和爸爸妈妈说。
但是我真的很害怕,医生说手术也是会失败的,如果失败了该怎么办啊”·龙宿沉吟片刻,决定换种说法:“明天一早医生会给你打针,打得时候有点疼,打完以后你就会开始睡觉。
这一觉很长,等到睡醒了,你可以和别的小朋友一样蹦蹦跳跳,那手术就成功了·如果醒了以后,还是和现在一样,就是失败·”·“咦”沙罗睁大了眼睛,“失败了就是什么也没发生吗”·龙宿忍俊不禁:“不然你希望发生什么”·“可是电视上手术失败的人都会死掉的”·龙宿无语,狗血八点档害死人啊,“不同的手术,失败的后果是不一样,你的这种,失败了就是什么也没发生。
不要担心,医生伯伯非常有经验,一定会成功的·”·“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沙罗松了一大口气,“小舅舅你真好,为了感谢你,我决定永远保守你的秘密,绝对不告诉其他人。”
小大人似的口吻听得龙宿扑哧一笑,伸手揉乱她的头发:“我能有什么秘密啊”·沙罗气鼓鼓地嘟起腮帮子:“哼,明明就是很重要的秘密,大人最虚伪了”·龙宿只觉好笑,顺口说:“好好好,请一定帮我继续保守秘密,非常感谢。”
第二天一早沙罗被推进了手术室,疏楼一家来了十来个人等在外面,颇为壮观,引得旁边一家手术的两个儿子频频扭头来看··手术室外椅子有限,龙宿身为小辈,只能站在一边低头拿手机看财经网站。
过了快一个小时,看了手术中的荧光灯好几遍,龙宿也开始有些焦虑了·突然,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想了想还是走到楼梯口把电话接起来:“喂”·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从没听过的男子声音,用十分焦急的语气开口就问:“疏楼龙宿对吧我是剑子仙迹的朋——”·呯咚、呯咚——心脏重重地跳了两下,好像是反- she -似的,龙宿连思考都来不及,已经按下了“挂断”。
盯着手机屏片刻,他极力按捺狂跳的心脏,想也不想地把这个陌生号码拉进了黑名单··电话另一头的慕少艾先是对忙音呆了呆,过了会儿不信邪地又拨过去,却听见了“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屏蔽音。
瞪了手机好几秒,这瞬间他恨不得能把疏楼龙宿拎出来暴打一顿··“我——”要不是一辈子没说过粗话,肯定要爆出一连串粗口来··霹雳·旁边的麻醉科大夫终于忍不住了,怯生生地对满脸鬼一样表情的药师问:“慕医生,病人家属的手术同意书到底谁来签”·“——我签现在除了我,谁还在乎他的死活”慕少艾眼睛都红了,一把抓过纸笔刷刷刷签上自己大名:“剑子仙迹你就把自己玩死吧”·沙罗的手术无惊无险地成功了,手术后三个多小时醒过来一次,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疏楼一家子欢欣雀跃,恨不得放鞭炮普天同庆,龙宿狂跳的心脏也在十来个小时的安抚下回复了正常·他积欠的事务不少,估摸着还是要去公司露个面·接下来的几天,除了每天定时去看看沙罗,时间就都花在工作上了。
·刚刚手术完的沙罗身体十分虚弱,时睡时醒·过了两周,彻底脱离观察期以后,她的父母征得医生同意,将孩子带回了家里休养··这天龙宿来看她的时候,沙罗正好用游戏手柄在电视上玩一个卡通赛车游戏。
看到龙宿来了,沙罗把跌跌撞撞的小车一丢,扑到怀里甜甜蜜蜜地喊了一声:“小舅舅~”·龙宿抱着她惊呼:“沙罗你变胖了·”·“才没有呢”女孩子不论大小,对体重都是一样在意,沙罗恼怒地挣开他跑到一边:“小舅舅是坏人”·龙宿很受伤:“沙罗不欢迎,那小舅舅就走了。”
“走吧走吧,”沙罗大大的眼睛瞪得圆滚滚,朝他做个鬼脸,“走了我就把你的秘密说给别人听·”·龙宿这才想起,手术前是提过这么一茬,估摸着这孩子又是看了什么电视剧闹得。
沙罗是小孩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龙宿帮她过了一关之后就消气了,向四周瞧了一圈,发现妈妈和护士们都不在·她用手拉了拉龙宿的衣服,小小声地凑到后者耳边:“小舅舅对不起,我刚刚是开玩笑的。
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把秘密告诉别人的,我发过誓的”·沙罗有点兴奋,又有点紧张的模样,好像一只小仓鼠警惕着怕人来抢自己的坚果·龙宿摸不着头脑,也不忍心让她失望,只好假作认真地表示:“我绝对相信沙罗。
不过,到底什么是我的秘密啊”·“咯咯,小舅舅你真笨,连自己的秘密都不知道·”小女孩笑了一声,继续很小声地说:“是圣诞节的宴会啦,沙罗看见了哦——”龙宿一愣,就听见她害羞地说:“你亲了那个头发雪白雪白的叔叔,他是你最喜欢的人,对不对”·……人满为患的会场里,小女孩无聊地坐在远离人群的椅子上。
爸爸邀请妈妈跳一支舞,就把她自己丢下了,还不许她乱跑,大人真是没有责任感她晃着小脑袋在舞池里寻找父母的身影,却在不经意的错落间,看见小舅舅熟悉的侧脸。
他正在跟一个白色头发的叔叔靠得很近在说话,两个人近地几乎贴在了一起,就像爸爸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候一样·从沙罗这里看过去,小舅舅好像在亲那个叔叔··沙罗张大嘴望着那边,脸上热热的,偷看别人亲亲,真不好意思。
但她又觉得这两个人好看极啦,小舅舅比这里所有的人都更帅气,金色的眼睛闪闪发亮,整个人都在微笑着··就在这个时候,白色头发的叔叔目光突然转了过来,漆黑的眼和沙罗直接对上了。
糟糕,偷看被发现了她啊了一声,马上捂住嘴,对方却笑了笑,朝着沙罗调皮地眨了下眼睛,一下,又一下·然后就跟小舅舅说了什么,在后者离开的时候,那个叔叔走过来沙罗面前蹲下:“沙罗你好,我叫剑子仙迹。”
“剑子叔叔好·”沙罗小脸红彤彤的,被人抓包真是好害羞·可是剑子叔叔一点也没有在生气,他就像是记忆中的大哥哥一样,有一双非常非常黑的眼睛,温柔又好看。
“我们现在互相认识,就是朋友了·”剑子对小女孩微笑着,“作为朋友,沙罗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沙罗用力地点头:“可以啊。”
——沙罗觉得自己好喜欢这个一见就觉得很眼熟的叔叔··“刚刚你看到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好不好,这是我们的秘密·”·沙罗一点也没有犹豫,庄严地握起小拳头:“我发誓,一定帮剑子叔叔和小舅舅保守秘密。
唉,不过……是什么秘密啊”她歪着头想了想,忽然一拍掌,“我知道了,你和小舅舅就像爸爸妈妈一样互相喜欢,但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对不对”·还好沙罗并没有质疑“男生和男生可不可以彼此喜欢”这样的常理,剑子松了口气。
虽说尴尬得要命,但面对小女孩坦率如明镜的目光,他实在无法说出任何谎言,只能轻轻点头,微红着脸柔声说:“对,我们好像你的爸爸妈妈那样互相喜欢……世界上最喜欢。”
沙罗满意了,圣诞节真是了不起的日子,她知道了一个很重要的秘密·听完小外甥女悄声说出的那句话,龙宿彻底愣住了,他记起了那个夜晚,剑子忽然变得僵硬的表情,看向自己的温柔目光,灯灭以后甜蜜的亲吻。
心脏不顾主人意愿地大声躁动着·如果不再做一点什么,它简直就会跳出来飞走似的··顺手摸出电话,忽然想起剑子的号码已经被删了,又想打电话给仙凤问,一转念干脆跳起来冲了出去,连招呼都忘记打。
一路开车闯红灯回到久别的自宅,打开门就见到茶几上整整齐齐放着一摞文件,文件最上方是两张机票,机票的上面则是两串钥匙··龙宿一眼就认出来,一串是他家的,另外一串,则是剑子自己家的。
心沉沉地落下去,他抓起钥匙,直奔剑子家,半个多小时的路被生生缩短到十分钟,迎接龙宿的,却是空无一人的房子·——电视柜上的纪念品,书架上的杂物书籍,卫生间里的毛巾牙刷……都不见了,在他面前的,是一间被弃住的出租屋,冷冷清清地等待着下一个主人。
恍恍惚惚地走下楼,看见穆仙凤回的短信,龙宿不抱希望地拨出了那个号码···霹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停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机械的女声反复念着同一句话,龙宿没有挂断,听着她念了一遍又一遍。
楼下的小理发馆拉了根线,很大声地在放一首有些年头的老歌:·“从相识到现在,从冷淡到关怀,从拒绝到依赖,从陌生到相爱··从深信到疑猜,从疼爱到伤害,从炫烂到苍白。
从厮守到分开··从感动到感概,从体谅到责怪,从期待到无奈,从狂喜到悲哀……”·蝉鸣嘶哑,忽而今夏·· · ·第52章 Act X.0  【尾声】·11月的深秋,在国内大多数城市,已经是要裹上棉袄,穿风衣都太不顾温度的气候。
在这个南方小城市,却是日日的艳阳高照,二十五六度让冬装毫无用武之地··剑子完成了今天的晨跑,边散步调整气息边走进小区,帽子盖住的头发有些闷热,不舒服的感觉让他想马上回去洗个澡。
常年坐在小区口打麻将的几位大叔大妈跟他可熟,一见就热情地说道开了·这个说:“年轻人就是要每天锻炼,我女儿就能学你就好了·”那个说:“剑子,可多亏了你帮我修电脑,回头来阿姨家吃饭,一定做顿好的谢谢你”·一个一个回完话花了好几分钟,拿了今天的报纸,剑子低头边翻账单边走到电梯间,猛一抬头就愣住了——·以为不会再见的疏楼龙宿半靠在一边的墙上,不知保持了这个姿势多久。
见到他,男人直起身招呼,“剑子,好久不见·”·还在愈合的左臂忽然剧烈地疼痛起来,莫非是要变天了吗剑子茫茫然地想着,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电梯门开了,这个点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楼里已经空了一半·一招呼完,剑子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默默地走进去,按下最高层·龙宿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两个人一个站在左,一个站在右,隔着一臂的距离,不约而同将目光牢牢钉在光洁如镜的电梯门上。
过了快十楼,面对金属镜面上模糊的白影,龙宿先开了口:“你的手,还有伤……好些了吗”·剑子也找回了从容,向面前的门扉洒然一笑:“已经没事了,恢复的不错。”
救人时的忘我,被碾过时的疼痛,骨骼碎裂的撕痛,愈合时的无力难耐……种种记忆只在他脑海里打了个旋儿,就如清风吹去,全部都忘记了··龙宿沉默,他能听出剑子在微笑。
微笑时的剑子语气是那么轻松随意,就像面对的只是一个很久不见的老熟人··22楼到达,剑子终于扭过头,朝他笑笑,仿佛在说回见,又仿佛在说不见,就那么走了出去。
凝视了他的背影好几秒,龙宿猛地大步跨出电梯,在走廊里沉声叫了一句“剑子”··剑子已经走到家门前,听见他叫,握着门把扭头去看龙宿··龙宿在距离他几步的地方站定:“周齐跟我说了,那天……我以为你是有意的……”·清晨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透过无云的晴空,透过走廊的玻璃窗,金灿灿洒了一天一地,耀眼得无法直面,仿佛一凝视就会被那光芒刺中。
光照让剑子没能辨别出龙宿说话时的表情,他只能说出真实的想法:“我知道,不是你的错·”·背光也让龙宿看不清剑子的面容,可他就是知道,那双黑眼睛一定在望着自己:“我说了很多气话……”忽然地停下了,龙宿出神地想了一会儿,才自己摇头:“不,不是气话,我和你…都是当真的。”
剑子没有说话,龙宿好像也知道会有这样的沉默,没有间断地说了下去:“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思考……然后突然有一天,我想到——如果,我和你就像这样,就在这里,真的分手——会是怎样·“一开始会难过,会愤怒,但是慢慢地,也能习惯。
过上一年两年,我们也许终于能平静地想起对方,再过一些时间,也许对有些事感到遗憾,却明白无法再回头·然后,一个人的日子里,总有人会张罗着给你介绍对象……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但我知道,我会找一个和你完全不一样的女人。”
他顿了顿,“也可能是男人·”·剑子没有插话,龙宿的语速慢慢加快:“不管怎么说,你可能会结婚,我也可能会结婚·我们分别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肯定也会遇见这样那样新的不愉快——生活就是这样,世上没有人总是快乐。
我不会和任何人分享你的回忆,甚至不会再念你的名字,哪怕醉倒了、熟睡了、失控了……也是如此·你可能会因为某个似曾相识的场景对话猛然想起我,也许是愉快,也许是感慨,但都会被忘记。
“多年以后,我和你可能会在某个地方重逢,身边站着彼此没见过的恋人·回忆已经淡去,只剩下一些模模糊糊的味道·虽然我们都老了,还是能一眼把对方认出来。
就跟现在一样,你或者我先开口,我们平静地打招呼,问问对方的近况,邀请对方来家里做客——当然,只是礼貌地随口一说·最后我们告别,忘记这段相遇,仿佛一切不曾发生。
“如果有人问到我是谁,你也许会笑笑说……曾经认识过·”·像是讲完一个长长的故事,又像是被从错乱的时光里惊醒过来,龙宿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但很坚决:“这样的未来,我,不接受。”
金眸冷酷地睨视他,锋利的嘴唇将一句平淡的称述变成了一句危险的断言·霸道、贪婪、傲慢,让人毫不怀疑为了达到目的,可以用尽一切手段的坚硬决心。
剑子从没见过这样的龙宿,但是他立刻明白——这就是龙宿的本- xing -——是男人与这个世界妥协,曾试图掩饰过的真我··这一刻,龙宿无须再伪装什么:“我不接受你忘记我,我不接受你避开我,我不接受,你的生命里有一天,疏楼龙宿成为过去的一个姓名。
因为我不接受,所以——剑子,我和你,永远脱不了生死的纠缠”·霹雳·灰尘在眩目的晨光中狂乱舞蹈,叫人怀疑是否真的看清过这世界。
剑子和龙宿对视着,好像一对头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都没能看懂彼此的表情,却竭尽全力地专注而较真··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龙宿觉得剑子必须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后者突兀地别开眼,低下头,开门。
光溜溜的钥匙串上一共三片钥匙,剑子先抓住了一匙,对着锁眼试了几次,半天插不进去后才发现弄错了,只能又换了一匙·这一匙还是不对,像是突然间罹患了记忆丧失症,不是一就是二,不是二就是三,简单的算法,却怎么也找不出对的那个答案。
手指微微颤抖,没法好好对准锁孔,插不进去的钥匙尖不断碰撞门锁,划出阵阵金属铿锵声,剑子眉头紧紧皱起,在额心变成一个焦虑的符号··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甚至连呼吸也静默,只有哗啦啦的一次次徒劳无功,响动不绝于耳。
好几分钟过去,剑子依旧没能打开门·终于意识到这样很蠢,他停下了动作,左手抓住右手狠狠扣拢,抬头深深地吸气,然后吐出··反复几次呼吸后,他低下头,终于看见了正确的选择。
咔嚓一声,门打开,剑子平静地转向龙宿··“进来吧·”·【非限定式关系·完】· · ·后记:·完稿那天,特意翻墙去了36雨,找出非限第一章 发表的时间——2008.5.13,距离——2013.5.10,将近五年,巧合的让我汗颜。
刚刚完坑时固然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只有种……“啊,对不起,如此宝贵的漫长时间,让你们陪着我浪费了”的愧疚·(笑)·这是我的第一篇霹雳同人,第一篇龙剑同人。
五年的时间,内战够打近两次,大学足以重修一年再毕业,如果是现实的情侣,七年之痒都快了·对这篇文来说,却是作者的心态、文笔、剧情都在一路偏转:从前生怕ooc了人物无数纠结,好几回觉得无法下笔,最后大彻大悟,于“再玩玩不过官方”的感召下向着ooc一路不回头地狂奔……·因为萌上剑子,快两年没动笔差点变废柴的我被鸡血鼓励,想写一篇表达自己想法的龙剑同人。
但是——霹雳正剧它简直比同人还同人啊,口白录下来简直只差H就一切圆满了啊,剧情一发挥就过犹不及,不发挥又会变浑身不舒服斯基啊——面对这么有挑战- xing -的任务,我再三纠结,可耻地逃到了AU现代世界里。
本文开始的时候,只有三条情节线是确定的,就是沙罗相关、寻相关、吞宵相关;有两个场景是确定的,圣诞节伏笔+结尾小清新告白和好(揍)·剩下来基本是在原剧指导下,想到哪儿写到哪儿。
在此必须讴歌一下龙哥的爱情光环,本文调情场面之多、发糖数目之高令从不写甜文的作者感到震惊,只要一不注意就要往动作戏跑,这这这绝对不是我的问题·数不清有几个桥段构思了拖啊拖啊不写又忘了(……),也别管哪些人物要出场却没出场,当然,不该出场却出场了的人物更是多不胜数。
只说一点,开坑时只预定写到30章,结果……呃,大家都看到了 =  =||||·文里使用了大量原剧口白和情景,甚至大体的故事架构真相破闹翻+雨夜和好+丢书再闹翻+和好也依循原剧,算是不成器的致敬。
毕竟,在个人眼里没有什么龙剑同人,能够比霹雳原剧血印到奇象这一段更萌更美好——“非限定式关系”,无法以爱情简单涵盖一切的小说题目,就是我对龙剑这个CP全部的理解和表达。
最初,这篇小说并不叫这个名字,也不是这样的开头,那时我写了这样的开篇词——·“有一天,他们和我们一样也将渐渐老去;倘若不出意外,那时他们也还在一起。
原谅我这个故事不够曲折离奇,平平淡淡日复一日就这么进行··至少,没有人要说,此情可待成追忆·”·——给和我一样喜欢龙剑的大家,谢谢你们对本文的耐心和包容,没有你们的期待,它永远没法写下完结 ^ ^·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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