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君如玉 by 青竹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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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祖师)君如玉 by 青竹子(2)
·一切想要诉说的话语,想要抒发出来的情感,只全部化在激烈的吻里和手上的动作里··屋里的温度逐渐上升·刚换上的衣袍又脱下了·脸上一贯的冷静不复存在。
嘴里喊着的从“宗主”“少爷”变成了“若寒”··“若寒·”·“若寒·”·当温若寒终于在对方体内释放出来的时候,莫逐流也是浑身一颤。
莫逐流紧紧抱着温若寒,眼角落下的一串泪水不知是生理- xing -的,还是因为心里太悲伤、太害怕··*·莫逐流开始跟随温若寒做事·温若寒刚刚做到这个位置,况且温不云也没有彻底放下他不管,还是时刻派人暗中监督,因而温若寒现阶段的动作并无出格之处,顶多是增加了门生数量,对练兵的要求更严格了,还在岐山边界加重了兵力。
温不云让温若寒每月都要上山向他汇报,严厉禁止了与其他家族起冲突的所有行为·温若寒虽心有不服,但无奈不能当面发作,也只能在回山下不夜天的时候,糟蹋一番当晚厨师做的饭菜。
“哗——”·满桌佳肴都被他掀下了桌,男人脸色难看至极,胸膛一起一伏,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莫逐流劝他说,不要这么着急,如今温家的状态正好能与各仙家达到平衡,互不干扰,也并无不好。
温若寒却道:“我追求的不是平衡·”·莫逐流沉默着闭上眼·在那个时空里所听到、看到的一切,都在时刻打击着莫逐流的精神状态,他感到心里如火烧般难受。
他随即睁眼道:“宗主,若您继续一意孤行下去,还不知道温家会有怎样的下场·”·“你什么意思,”温若寒捏紧了桌角,桌面隐隐有裂开的趋势,“连你也不愿支持我吗,你怕了吗”·他怕了吗兰陵金氏的浮雕上,温若寒失去生气的脸庞又在眼前浮现。
人人指着他的脸,说出不堪的词汇骂他、侮辱他··“对,”莫逐流轻声说,“我怕·”·温若寒一手抓住莫逐流的衣襟,把他直接拽到自己眼前来,眼神复杂而又恼怒地看着他:“你居然说你怕当初说要追随我的人是谁这样你就怕了”·莫逐流颤抖着把手覆在对方手上,对方的手冰凉的,又或许是自己手太热了,莫逐流觉得全身发烫,脑子都有些不清醒。
“你不懂,”莫逐流闭上眼,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地组织语言,“这五年里,你不知道我见到了什么,又知道了什么·他们……那群人,对我说,你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你会被玄门百家视为讨伐对象,你会死……你会死……”·“你被他们骗了。”
温若寒松了手··莫逐流揪紧胸口的衣襟,无力地问道:“那,你会去杀害那些修士吗,你会和百家为敌吗·”·温若寒张开手臂,一身炎阳烈焰仿佛在徐徐燃烧,他道:“你瞧,我已经走到这一步,已经无法停下了。
你难道要让我停下吗·”·他放下手,冷静地又问:“莫逐流,你还愿追随我吗”·“……你要让我为你杀人吗。”
“当初是我救了你·这不应该吗·”·莫逐流顿时瞪大了眼,嘴唇颤抖不已,最后他低声吼道:“救我没错,但我,永远是我自己”·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因缘邂逅·旁人问了他无数遍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叫温逐流·父亲每□□迫他读书,考科举,望他将来官场得意,娶妻生子。
却没想到,最后一家人都死在腐坏的官场··满腹圣贤书,却得一声糊涂,能教谁人来渡·唯有自己……不可辜负··他难得情绪这么激烈,眼眶都红了。
温若寒锁起眉头,心情不佳地看着对方,他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五年不见,身边亲近之人竟如此驳他面子··“如果你想要我这条命,”莫逐流说,“那我……还给你”·他抬起手,突然狠狠拍向自己的胸口·“你”·温若寒伸出手,却被一股灵气狠狠打开。
莫逐流浑身灵气混乱,暴躁的气流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啪·”·腰间一轻·那块赤色玉璧,终于也裂成了两半·· ·作者有话要说:·|ω?)小激动· · · · · ·第14章 第 14 章·“喂,没事吧。”
莫逐流醒的时候,看见温尝正在照顾他,除了脸变尖了点,对方还是老样子,长发高高束起,左瞧右瞧不见碎头发,端正严谨得很,因而年纪虽轻,旁人却无法低看他的能力。
温尝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才终于松了一口气道:“太好了,温度降下去了·你是不知道,你先前身体滚烫得,扔冷水里都能把水烫热咯·喂,你没烫傻吧”·见床上的人愣愣的没有反应,温尝急忙去摸他手腕的脉搏,道:“不应该啊,南红玉保你一命,不应该有事啊。
才五年没见,难道是认不出我了我是温尝,温尝你认识不”·他焦急地念着自己的名字,像是在教婴孩学说话·莫逐流被他逗笑了。
但又突然从对方话里抓住了关键词:“南红”·莫逐流下意识去摸腰间·腰间空空如也··这时温尝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探入莫逐流颈边衣襟之中。
他的手指冰凉,摸索一下就轻轻挑出一根红线,上面串着的,正是那块原本断成两半的赤玉··温尝说:“还好裂得不过分,还可以修补·若是碎成渣,可就真的没办法救你了。”
莫逐流分明记得,自己用了全力一掌拍向自己,然后就没了知觉,怎么会还好端端在这里·便问:“怎么回事”·温尝叹气道:“当初果然不该让温老宗主指导你灵气之术。
你先得‘化丹手’称号,在修真界评价褒贬不一,人人避之而不及,而如今又落得个走火入魔的下场……”·莫逐流于是明白,自己这是走火入魔了,没死成。
温尝差点想一巴掌呼在他脑壳上,怒道:“你他妈找死啊你和温若寒两人怎么回事,就算不愿跟他,怎么还打算把自己弄死呢要弄死也该弄死温若寒那个家伙”·虽然温尝一向对温若寒抱有敌意,但毕竟二人从小一起长大,莫逐流听得出来也看得出来,虽然温尝说得如此无情,但也只是嘴上的气话,否则也不会跟随温若寒多年还不离开。
莫逐流便说,我的命是他救来的,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杀了他,否则我是个什么人了·“你……你就是个傻子”·“温尝,是不是这块玉碎了,我也活不成了”·温尝陡然没了声响。
半晌,他才淡淡道:“嗯·”他又说:“除非你舍了这一身法术和修为·”·也就是掏出金丹咯·莫逐流惨笑一下。
这算是对他这“化丹手”的恶报吧··“温尝,”莫逐流最后拜托对方,“姑苏蓝氏的二公子身体一直不好,你有空去亲自看看好不好”·温尝哄着道“好”“我一定去”,然后替他拉了拉被子,盖住肩头。
莫逐流没在床上躺多久就能下床了,也还没等他主动去找温若寒,对方就主动找上了门··温若寒的模样愈发冷漠,也愈发有宗主的架势,俯视满脸憔悴的莫逐流,不掩一身的锐气。
他只丢下几句话:·“你以为你是谁,你的命又能给我带来几分价值·”·“我不需要你,你滚吧·”·依稀记得上一次温若寒对他说滚,还是那次他要同江家前去捕水虎,便扯了个谎说自己是去云梦玩儿。
但那次他只当温若寒是醋劲发了,全未当回事,听着也只是耳朵痒痒,回来送了礼物笑着哄哄,对方也就消了气··可是这次,温若寒却是来真的··是啊,自己的命值几分钱呢果真是他太自以为是,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听温若寒把一番羞辱的话语说完,莫逐流最后几乎是狼狈地逃离了温家··他已经没有什么理由再说服自己留下·再留下未免太厚脸皮··他一边跑出温家一边在惨兮兮地想:自己算什么东西·他莫逐流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会有那个能耐改变温若寒·*·春末,城外一排树抖落了满枝的花。
街上人仿佛一年四季都很多·如今时局稳定下来,街上小贩所卖的货物种类也多了起来,街上人头攒动,好不热闹··莫逐流抱着采购回来的东西,站在陈旧的告示牌前,那上面的告示撕了又贴,贴了又撕,也早已经不再张贴他的通缉。
转眼过去那么多年,改朝换代,物是人非·转来转去,他似乎又回到了原点·这么说来也是有些可笑了··回铺子的时候,其他小工正在后面进货,老板撇着胡子站在一边监督他们。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因缘邂逅·铺子仍然是那个铺子,老板也仍然是那个老板,不过相比于当年,如今是越办越大,店面好看大气了不少,不再是那个朴素到寒碜的小铺子了。
老板见莫逐流来了,便招手让他赶紧来帮忙··莫逐流赶紧放下手里最新一期的修真界快报,转而给一小工搭把手··他在这里工作了有四五年,收入稳定,身体康健,生活平淡如水。
他会定时通过小道消息得知如今修真界的大小事··比如哪家的少爷公子成亲了有孩子了,哪家的老宗主退位了··温家如今稳定得很,温不云依旧坐山监督,但依莫逐流看,过不了几年,温家就会有大变故。
只是时机未到罢了··莫逐流这日正在柜台算账,老板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去瞧外边·一看,原来是不知哪家不懂规矩的,竟在对边摆起了小摊,抢起了生意。
莫逐流于是把账本和算盘让给一边的小工,自己出了门去,打算去劝那人离开··摆摊的是个瘦巴巴的小老头,看他一身破烂的道袍,指不准是被哪家赶出来的··莫逐流先不动声色地凑过去看看他卖的东西,果真是些修真秘籍之类的,不过既然上面写了“秘籍”,肯定是个瞎编出来的唬人玩意儿,毕竟玄门百家各家的秘籍可没这么好偷出来,更别说编印成册一套一套整出来卖。
刚想客气一点说道理把人打发走,就有脚步在这摊前停住了·莫逐流一看,竟是个女子,虽然她穿着素雅,但头插价值不菲的金钗,举手投足又流露魅态,猜测是风流馆的女子,只是年纪已不小,怕是身处那处,很不得待见。
那里的女子,不去逛胭脂水粉店,怎会对这种物事感兴趣·只听那女子开口道:“请问有修真的书么,我想买给我儿子·”·那摆摊老头随手一指,道:“喏,那儿都是,一本二两,两本三两。”
见女子真的要掏出钱袋来,莫逐流赶紧止住了,三言两语让老头赶紧离开此地,去别处卖去,那女子还想追,莫逐流便拦住她,一指对面修整得漂漂亮亮的铺子,道:·“去我家买吧,方才那老头卖的是假货,姐姐赚钱不易,信我一回,不会错。”
莫逐流生得秀气,不算上那五年,如今不过二十有七,唇红齿白的,精神气足·那女子微红了脸,连声说了感谢··女子姓孟名诗,有一个儿子,如今年幼,是位玄门人士在此处风流之时留下的情债。
她坚信说那人还会折返此处带他们母子俩回去享福,莫逐流听罢笑笑,并不说话,只是日后特意在店内挑了些书留给孟诗,尽可能关照母子俩·孟诗不知道他会法术,莫逐流也不愿旁人知晓。
后来孟诗带了孩子来看他,店内所有人立即对他报以另眼相看,莫逐流大窘,连忙领着母子二人出去后门说话··“孟姐,您怎么来了·”莫逐流问这话的时候,孟诗身边的男孩缩在他娘亲背后,胆怯地抬头看他。
孟诗蹲在男孩身边,温柔道:“这是我儿子,单名一个瑶·我带他来看看你·阿瑶,是莫叔叔给你挑的那些书,还不谢谢莫叔叔·”·这孩子生得有他娘亲几分姿色,看上去温软中有股难得的坚毅,就是眼睛不太像,男孩的一对眼是无辜极了的样子,直把人心给看化了。
不过现在年纪尚小,若长大了,也许就是另一种感觉··男孩腰板端正,几乎是毕恭毕敬地对他说:“多谢莫叔叔·”·“嗯·”莫逐流应声,忽又想起,大概这孩子如今还未认祖,不可冠以父辈的姓,但若要他直接用母亲的姓氏,却又显得太可怜了,想了下,只好直接唤一声“阿瑶”,然而这一声刚喊出,莫逐流就是一愣:怎么觉得这名,好像先前听谁喊过·孟瑶也才七八岁,就被孟诗整日监督着练功,然而孟诗对修真之事全无了解,幸亏有莫逐流偶尔关照指点着,否则这孩子还指不定走上哪条歪路。
馆子里不方便教育孩子,孟诗想将孟瑶寄托在莫逐流这儿,一来看书方便,而来得以莫逐流直接指导·孟诗虽以文采出名,但毕竟不是出身读书人家,识字有限,她又一心想把孩子教导有成,说日后那位仙家来了,看到自己儿子有如此成就,定会高兴。
“放心,我会每月给你寄银两,我……我会努力赚钱,只拜托你照顾好我的孩子·”孟诗抱着男孩,眼泪哗地留下来,把脸上妆都弄脏了。
莫逐流心软就答应了··孟瑶十分懂事,摸摸娘亲的脸,说自己一定不辜负娘亲期望··莫逐流最后送孟诗离开,店里年轻小工们都偷偷摸摸想看一眼,还跟他打趣儿说什么时候去逛窑子了,这么个大美人儿,听说曾是头牌呢,可惜了非要生个孩子……·莫逐流狠狠把他们瞪了回去。
“以后别说这种话·”他气得灵力差点不受控制涌出来··说完急忙去看孟瑶,那孩子脸色十分难看,垂下眼,一言不发,怕是平常听多了这种不怀好意的话。
莫逐流有些可怜他,又有些庆幸孟瑶此时有什么悲伤难过都能表达在脸上,他不希望孟瑶在馆子里学那些女人:即使有再多的悲伤和不愿,也要扬起笑脸来面对不喜欢的人。
幸好,幸好他在自己身边··莫逐流以前没接触过孩子,他父亲虽有过一个侧房,但却未给他添个弟弟··孟瑶乖巧得很,跟他住一间房睡一张床,夜里也从未踢被子,或是有什么过分的要求。
他始终闷不吭声,专心地看书学习,遇到不懂的也不立刻跑出去问,而是记在本子上,等铺子收了,莫逐流回来的时候,才一齐问他··其实莫逐流自己也没有如此扎实的理论基础,顶多当初在温家服侍温若寒读书的时候,闲来无事,温若寒会允许他挑几本书看,或者有时候看书遇到了问题,温若寒就提出来征询莫逐流的意见,又或者温若寒有时候看得眼睛乏了,便让莫逐流一字一句读给他听。
总之一来二去,莫逐流算算,还真是读了不少东西··孟瑶理论学得扎实后,便想试着来些实际的,莫逐流只好由着他,在后院里陪他打几拳,他本不善用剑,只能在体术上多加以教导。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因缘邂逅·练完一身汗,两人便去洗澡·他先帮孟瑶洗头,自己只留了一件单衣··洗好后孟瑶说谢谢,然后突然一怔,伸出小手就去摸莫逐流脖子,摸了半天摸出来一块赤玉,便道:·“噢,我还以为你的脖子受伤了,原来是一根红线。
这块玉真好看,可是怎么裂了·”·莫逐流捏了捏他的手,笑着说:“是莫叔叔以前不珍惜,磕坏了·你瞧,那之后我不就挂脖子上了么·”·孟瑶睁着眼认真地看着那块玉,莫逐流心一酸,便又摸摸他的头,说:“阿瑶,以后如果你遇见了值得珍惜的人和物,一定要好好保护,万不可伤到对方一分一毫,知道么”·“嗯,我知道了。”
孟瑶抬眼看他,眼神十分认真··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两篇文,感叹写得真好哇·那种文风读起来太舒服啦·我要学习的还是太多了· ·这章有瑶妹·哦,真可爱· · · · · ·第15章 第 15 章·秋天的晌午,山上阳光正好的时候,温不云喜欢坐在木轮车上去院里晒太阳。
木轮车的轮子轧过地上落叶的时候,会有清脆好听的声音传来,也是一种享受··在外人看来,他大半辈子都是如此颓废地度过的··灵气的一天天流逝,让他显得比实际年龄要老上好几分。
腿本来就不行了,现在更是连双手都使不上力气,有时候话说得多了都觉得累··温不云笑笑,不知道她和他看到自己这幅样子,会是怎样的表情·她肯定会心疼自己吧,而自己那位好兄弟,肯定又会鼻子里哼出气,凶巴巴地责骂他,但毫无疑问,也是关心自己的。
不对,不对··他摇头··如果他二人在,自己又怎么会是这样呢娘子会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她做饭最好吃·真不知道自己那位大老粗兄弟怎么会有这么温柔贤惠的妹妹,可惜,这样好的妹妹还是喜欢他温不云。
还是不对··是他的错·他贪图力量,恶事做尽·他根本是自食恶果··断腿之痛永远没有妻子身上那一剑要痛,更没有兄弟在自己眼前自爆要痛。
温不云的视线模糊了,有血气蒙了上来··“温老宗主,”身后家仆禀报,“聂小宗主来了·”·温不云抬了抬头,没有力气向后望去,便唤道:“啊,是不为吗”·“是我。”
年轻男人回答,他声音极为冷清,很快又问,“温老宗主,温若寒近来的状况,您可知晓·”·温不云无声地叹出一口气··他说:“不为啊,我那孽子,只能交给你啦。”
聂不为顿时神色一变,上前一步,却听眼前这人只是继续喃喃:·不为啊,不为啊,这是你父亲为你取的名吗··我……对不起你父亲啊··*·偶尔大半天都有空的时候,莫逐流会带孟瑶去隔壁街走走,买些好玩的好吃的给他。
孟瑶一开始还不愿受这个人情,直到莫逐流跟他说花的钱是她母亲辛苦攒出来的,她希望你能过得好··孟瑶虽然脸色不好,但还是跟了他走··莫逐流牵着他的小手,心里暗暗想,孟瑶早已经是懂事的年纪,他母亲若一直在秦楼楚馆待着,对孩子的教育很成问题,他也没法一直收留孟瑶,总有一日还是要由孟诗带着他生活。
孟瑶跟了莫逐流有大半年,总算能放得开了,虽然小脸还是习惯板着,但偶尔还是会笑一笑,笑的时候,眼睛最是好看··这天,听说临街开了家新菜馆,莫逐流便想带着孟瑶这孩子去尝尝鲜。
走在街上的时候,先给他买了根糖葫芦,孟瑶吃了一半,拽拽莫逐流的袖子,问他要不要来一口··莫逐流说好,刚想低下头咬下一颗,就听街上人突然尖叫起来,眼神一凛,他动作飞快地抱起孟瑶躲开撞上来的车马,然而那马车不停,猜是里面还有人,他便脚下运起灵气,身体一轻跃上那马车,再使劲勒住缰绳,撞倒好些摊子才控制住马车。
松了一口气,莫逐流听见后面孟瑶追上来,担忧地喊他,便回一句没事··这时,他察觉到身后帘子被人掀开,果真有人在里面,一回头,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安平王”·男人也是一愣,许久才道:“莫公子”·安平王的气质比起当年愈发沉稳,如果要形容的话,当年他是初出茅庐、勉强撑起场面的小王爷,如今却能在刚经历了生死一线后还能保持镇定,全然是个威严可靠的……·莫逐流突然一怔,想起来,如今已是新皇登基,当年那场战争结束,安平王既然活了下来,那他便是……·“皇上可受了伤”·男人——也就是当今圣上李佑,轻轻抿唇笑了下,说:“朕无碍。”
莫逐流扶他下马车,很快一群伪装成普通家仆的侍卫赶了过来,跪下说自己该死··李佑一身布衣,想来是微服私访遇见了刺客之类的,刺客惊了马,还把马夫给弄下去了。
莫逐流觉得奇怪,便问:“皇上怎的独自一人,何将军呢”·那个名字好像戳了他的痛处,李佑眸色一黯,最后只淡淡道:“他……战死了。”
李佑在酒楼请客,莫逐流带着孟瑶一起去了,后来两人要单独谈话的时候,便去了其他屋子,留孟瑶继续吃··李佑说,自己历经那么多年战争,其实中间懦弱自私得很,想着这场仗一直打下去,就可以多依赖他一会儿。
他却让我夺得皇位,说这样想要的都会有··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因缘邂逅·“我本以为事成之后可以对他说出我真正想要的,没想到再也没机会了,他甚至没机会看到我登基时的样子。”
苦笑一声,便要灌酒·莫逐流想拦住他,但想想还是收回了手··安平王必须当皇帝,否则他就会死,何离很清楚这点,他不愿看到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人儿受到一丁点儿的委屈。
李佑只喝了一杯,便停住不喝了,微笑说:“差点忘了,朕现在可不能醉……不能醉·”·他眼里的悲伤实在太明显了·莫逐流不禁跟着他悲伤起来,这人一伤感,心里就直抽抽,好像真的有什么要发生似的。
*·温若寒自温不云去世后,就开始对外界露出爪牙··他的计划很庞大,很周详,直到让所有家族对温氏俯首称臣,一步一步,一点都不急,但每走一步都让其他人反感,到后来变成惊慌和害怕。
他说清河聂氏宗主杀他父亲,为报此仇,他生生夺去了聂小宗主的- xing -命,留下他两个年幼的孩子这么小没了爹··他统领温氏,欺压弱小家族,强行占其地盘,夺其家中珍宝无数。
修真界但凡提起岐山温氏,皆是一口凉气倒吸,生生打个寒战,闭口不谈,生怕祸事接下来就降临到自家头上··*·莫逐流在看到云深不知处起火之后才迟迟赶上山去。
在山下看的时候,火并不大,但满山的黑烟吓得镇子里所有人都探出头张望··莫逐流也是这时才知道云深不知处被烧了··他提前几年便在姑苏住下,就是为了阻止那次去未来后所听到的,温若寒所犯下的罪行。
他始终相信,命运让他知晓一切,就是为了让他去阻止··孟瑶在六年前就被他送回孟诗那儿了,莫逐流想过替她赎身,但孟诗固执得很,偏要等那情人·而莫逐流眼见着温若寒地行动越来越张狂,直到听说温不云去世,莫逐流终于没办法安静待下去。
莫逐流是走了野路上山的·正路上,那群温家修士都大笑着下山去,好像方才做了什么会被奖赏的好事··云深不知处真的被烧了,往日仙境不复存在,如今只是残垣断壁,焦味熏着人的鼻子,好些蓝氏子弟都小声啜泣起来。
烧的最严重的一处,莫逐流还记得,那处是原本藏书阁的位置,可现在却半点都看不出来了,只有一个瘸腿的少年,正艰难地想把地上没烧完的残书捡起来,他的身边是断了弦的古琴。
那少年的侧脸有些眼熟,莫逐流正想上前去,就感到脖子一凉,一把剑搭在他脖子上··身边其他蓝氏子弟都惊讶地看过来,连那捡书的少年也回过头看向这里,这下莫逐流终于看清他的脸,也认出来,他是未来的含光君,蓝湛。
“你为何在此·”·莫逐流回头看,是个留了胡子的老先生·但微一怔,便发觉那张脸有些熟悉,而那胡子显得他年龄偏大了··“蓝启仁……”莫逐流寻思着该喊他什么称谓。
拿剑的手紧了紧,蓝启仁一向端庄的表情几乎要没了,那双眼里的感情是愤怒,却又好像十分复杂··莫逐流心里突然抽了抽,便说:“我现在和温家没关系,温若寒做出此事我也很愤怒,如果玄门百家要阻止他,我愿意加入。”
蓝启仁冷哼一声,放下剑,道:“阻止”他的意思仿佛是,没人能阻止得了··也是,在温若寒地打击下,现在玄门百家还剩几家·如今连五大家族的姑苏蓝氏都遭受如此重创,分明是他温若寒杀鸡儆猴,要教所有想要反抗他的人瞧瞧,与他为敌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莫逐流皱眉,沉默几秒,才终于想起来,如今温家同蓝家形势变成如此,温尝定是不可能再为蓝安庭诊治了·自他离开温家后,过了这么多年,期间因为自身原因,从未联系过任何旧人,也不知道安庭的病是否养好了。
·想到这里,莫逐流便问:“二公子的病可好些了”·蓝启仁一顿,看向对方的眼神又变得忧郁而古怪,只背身道:“随我来吧。”
莫逐流便立即跟上他·一路上还在想,发生这么大的事安庭都没出门,怕是身体还是没好,在床上躺着·但有温尝的药,他的病情一定会有所好转,至少不会如未来那些人所言,早早的便离开。
他想,许久未见安庭,又发生这般的事,定要好好劝慰他一番·在外这几年,因为要照顾自己,后来还要照顾孟瑶,倒是学得了一身好厨艺··安庭因病口味偏重,但有病在身,吃不得太咸太甜,饭菜着实需要花费一番心思。
到了地方,蓝启仁在门口停下,让开身子,冷漠地说,这是二哥的牌位,你要见便见吧··说罢甩袖便走··莫逐流的心突然不抽搐了··他平静得过分,发现全身使不上一点力气,便轻轻跪倒了地板上,伸手碰了碰蓝安庭的牌位。
他刚刚还想,他一定要多讲些民间趣闻给蓝安庭听,因为他最喜欢看安庭笑的样子··眉眼弯弯··那样子虚弱得让人心疼,却总强装着精神,让旁人不忍再多言。
有一次他对蓝安庭说:“安庭,云深不知处下有一种花,好看得很,我本想摘下一朵上山来,赠与你,但那花的根- jing -实在顽固,未曾想到,这样娇弱美丽的花儿,脾- xing -却这般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得很顺畅(··唉,我的安庭哟·· ·收藏和评论的都是小天使~· · · · · ·第16章 第 16 章·蓝安庭死了。
蓝启仁没有告诉莫逐流其它的,比如什么时候死的,是病故吗,温尝的药不管用吗·其实想想,他愿意领着莫逐流去祠堂见蓝安庭的牌位就已经大发仁慈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因缘邂逅·莫逐流记得当年在姑苏陪温若寒听学,因他这个家仆走得同蓝家的二公子近了些,蓝启仁又撞见几次他和安庭不端庄的模样,因而对他十分讨厌,时常对自家二哥说要雅正,别被没规矩的外人带坏了。
安庭每当说到他聪明的弟弟,便要笑一笑,很是好看··他总是以兄长和弟弟为豪,即使他自己这个病秧子,未曾得到外人一点的关注·这些他都不在意。
蓝启仁竟返回头来,把一个檀木盒子递给莫逐流·当莫逐流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是一沓厚厚的信的时候,猛地鼻尖一酸,一颗心终于开始抽痛起来··        ——那都是他以前写给安庭的信。
        以前向安庭承诺的所有,现在想想,对安庭来说是多么残忍··他想到那个年轻的皇帝在他面前几乎要落泪的模样,手里一杯酒晃啊晃,终究还是没灌下去。
*·莫逐流在去云梦的路上遇见了江澄··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来,只是他一身紫色轻袍亮眼得很,让别人无法不在意,莫逐流瞧的次数多了,就发现眼熟,那紧皱的眉头和微微吊起的眼角,同在未来凶狠质问他的江宗主十分相像。
不过这时的他实在年幼,那张俊脸上一点气势都没有,又累得好像几天几夜没休息也没进食,就这样直愣愣倒在泥地上,幸亏再走一段路便是莲花坞了··莫逐流便扶起他往莲花坞去。
江枫眠和虞紫鸢夫妇俩见到莫逐流的时候,反应截然不同,前者震惊加喜悦,后者震惊加纠结复杂··不过重中之重是赶紧关心一下自己儿子··江澄终于清醒,强撑着让父母赶紧去救魏无羡,江枫眠亲自出动,大概过了三四日,终于把那未来的夷陵老祖带回家来了。
期间在照顾江澄之余,虞紫鸢也找过莫逐流谈话,大概是在知道莫逐流早已不在温家之后,便彻底失了兴趣,任由他是去是留也不再多管··虞紫鸢- xing -子直,是爱是恨一向果断,就是一旦扯上江枫眠了,就开始变得糊涂。
所以莫逐流知道,她这幅样子,表示并不排斥自己··当年在眉山即使只有一面之缘,好歹也是一起打过水虎的同伴了··江枫眠和虞紫鸢还有一长女,温柔贤惠,对自己弟弟关爱有加,厨艺也很不错,空闲时,莫逐流便斗胆与她切磋一二。
后来魏无羡终于也被救回来了,昏迷数日,莫逐流听江枫眠说,他竟在这个年纪斩杀了上古凶兽屠戮玄武··莫逐流一惊,屠戮玄武他当然知晓,温若寒一直都对这只王八喜爱非常,只是碍于不好动手,便一直搁在那儿,说是等以后温家兴旺了,就找一群人帮他抓王八去。
没想到,那只王八怪,竟是被这样一个年轻的少年给杀了··莫逐流一时有些五味杂陈··江枫眠私下找莫逐流谈话,问他怎么会突然来莲花坞的时候,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莫逐流不奇怪,毕竟他曾是温若寒的属下,谁又能想到昔日同窗如今成了修真界人人喊打又不敢打的大恶魔。
莫逐流便把对虞紫鸢解释过的又解释了一遍,继而又补充道:“近半月,温家恐会派人来打探,届时定会对江家动手,当做好万全准备·”·他这次绝对不会让血洗莲花坞的惨剧发生。
*·那日江枫眠早早便有事要出门去,莫逐流便知晓不对劲,催促他一定赶紧回来··后来江家来了位不速之客,一个打扮得甚是妖艳的女子,说是温晁派她来的,有要事,模样很不客气,看得虞紫鸢的法器一直滋滋闪光。
莫逐流便悄悄问婢女,温晁是谁,婢女面无表情说:“是温若寒的小儿子·”·莫逐流嘴唇动了又动,竟什么也问不出来,便索- xing -去看温若寒的儿媳。
大厅里发生了场闹剧,虞紫鸢本是打得挺爽,结果局势一转,女子在温家护卫的掩护下逃走,并且飞速发了信号弹··“嘭——”“啪——”·信号是很好看的烟火,在空中炸裂成温家张扬的太阳纹。
莫逐流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虞紫鸢脸色也不好看,当即命令弟子开启禁制,但她也知道,这只是一时的抵挡罢了,如此这般根本全是温家的借口和掩饰,很快……很快温家的修士就会同他们展开一场你死我亡的战斗。
温氏来的速度比他们想象的要快很多,密密麻麻的攻击说来就来,禁制被无间歇的攻击打破,敌人攻入莲花坞··但幸好前几日江枫眠听了他的话,提前部署防备,不至于被打得手足无措,虞紫鸢冷静指挥,早就恢复神气的江澄和魏无羡也加入战斗,只是被命令必须在虞紫鸢眼皮子底下战斗。
江枫眠乘小船火速归来,莫逐流去接应他同虞紫鸢汇合··虞紫鸢一见到江枫眠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骂了他几句,泄愤说“都是魏婴害的”,江枫眠笑着看她骂,也不说话,等她骂够了,便从怀里掏出一块白绢来,露出里面的一根簪子。
莫逐流看了,是十分普通的簪子,要说精致程度,全然比不上虞紫鸢头上正戴着的那串儿,甚至上面还有修补过的痕迹,然而虞紫鸢却眼圈一红,接过那簪子,颤抖着插在了自己发髻上。
莫逐流隐约想起,少年时去捉水虎,去之前在街上,他曾瞧见江枫眠偷偷买下了一根簪子,却不知他要赠予何人,只记得魏长泽笑得不怀好意··有很多故事,本该就是如此美满。
莫逐流举起借来的一把剑,对那夫妻二人一笑道:·“这是我们第二次并肩作战了·”·剑起,长鞭落,无一落网之鱼··等到杀得差不多的时候,莫逐流本以为这次事情终于结束了,结果海那边又快速驶来十几艘船,温家的旗帜飘了整片海。
魏无羡皱眉说:“一定是温晁,王灵娇向他通风报信的·”·然而,当终于看清船头的人影,莫逐流浑身犹入冰窖,几乎连怎样呼吸都要忘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因缘邂逅·船头站着的,是温若寒。
——他怎么会来·温若寒下了船,没有他下令,任谁也不敢先下手,江家这方更是浑身紧绷,生怕他突然做出什么危险举动··温若寒先与江枫眠客套几句,若现在不是黑夜,而且遍地横尸,只会让人觉得他仿佛只是路过此处,一时兴趣便来莲花坞采采莲蓬,看看美景,不一会儿就会离开。
莫逐流在他说话的时候一动不动看着他·温若寒个子好像更高了,脸上表情虚情假意得很,炎阳烈焰袍穿在他身上,甚至只能是个陪衬,任何事物都无法抢夺他自身的气势和魅力。
温若寒终于客套完毕,突然把视线转向了莫逐流,那双眼里没有丝毫温度··良久,久到莫逐流一度以为温若寒已经忘了自己光临此处的目的的时候,温若寒才开了尊口:·“莫逐流……呵。”
他嘲讽的笑容让莫逐流心痛··“我不是让你滚了吗·”·莫逐流便说:“我不能眼看着你做出丧尽天良的事·”·温若寒缓缓收起脸上所有的表情,说:“是吗。
能阻止的话,你就阻止看看吧·”·数不清是哪一方先出手的,温若寒动也没动,两方的修士就叫喊着冲了上来,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莲花坞湖里的水又红了几分。
莫逐流持剑与温家修士相斗,他剑法着实一般,毛病也和以前一样,坚持不了多久拿剑的手就会开始发软··剑被打掉后,他被小兵刺了一剑,正好刺中腰部,他疼得牙齿打颤,为了不让小兵拔剑,他干脆一手直接抓了剑刃,然后运起一掌狠狠击飞了对方。
虞紫鸢在稍远的地方飞起一鞭帮他挡了其他攻击,喊道,集中注意力,把剑捡起来··她没说完就有一剑冲她脸来,于是赶紧对付自己的敌人去了··莫逐流的腰上可笑地挂着一把剑,疼得只能弯腰,冷汗滴落到地上。
视线微微抬起,莫逐流隐隐看到几步远的地方,那人的衣角干干净净没有血迹,有火焰在脚下舔舐,在衣角留下好看的火焰纹饰··如果没有那个人,自己早在十几年前就该死去。
那一晚,那一白衣的翩翩少年,如玉般冷冷清清,步步走到他心底·他以为在他心里,那块玉终会被沾上点温度,结果却没想到结局是寒了自己的心··剑锋堪堪划破衣襟,莫逐流虽然躲过致命一击,但脖颈上挂着的赤玉被挑了出来,摔在被血染红的地上,小兵一脚踏来,便听见“咔嚓”几声清脆的声响。
莫逐流猛地睁大了眼,灵气上涌,他感到手掌充满了力量无处发泄,便全数击在那小兵身上,小兵顿时就吐出血倒在地上··力量还在涌上来,莫逐流想要发泄出去,便把身边的温家修士杀了个干净,最后徒留他一人被尸群包围,浑身是血。
手指还在不断泄露灵气,却已经只有微不足道的丝丝缕缕··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莫逐流抬眼,看到温若寒表情复杂··“够了·”·莫逐流动了动唇,说:“不够。”
温若寒说,你入魔了··莫逐流无力地抽动了下手指,然后猛地甩开对方的手,挥起的气流让温若寒眯起了眼,刚想再有动作,却见莫逐流双眼无神地向后倒去。
船上,随行医师温情一脸沉重地摇摇头,说:“此人灵气混乱,无法控制,再过一炷香时间,便会灵气枯竭而死·先前未发作,大概是有什么法器能暂时压住,可现在无他法,只能……”·温情不敢去看温若寒可怕的表情,只道:“挖去金丹,方有机会,保全一命。”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倒计时咯··祝大家看文愉快~· · · · · ·第17章 正文完结·三年后,玄门百家终于不堪受辱,齐心协力对岐山温氏展开最后的斗争,并取名“- she -日之征”。
*·孟瑶正把前线的情况一点点念给温若寒听··油灯燃得久了,屋里昏昏暗暗的,孟瑶渐渐看不大清,但还是不敢出声,只好凑近了卷轴去看清楚上面的字··他的声音清朗如明月,有种温柔的磁- xing -,很受人喜爱。
温若寒背靠在椅子上,眉头轻轻皱着,近来战事频繁,战线屡屡被攻破,扰得他睡不了一天好觉··孟瑶念完了,关切地问:“温宗主,身体不舒服么”·温若寒说头疼,孟瑶便斗胆说可以替他揉揉。
油灯终于燃到了尽头,一时屋里漆黑一片,孟瑶手停顿了一下,但又接着揉温若寒头部的- xue -位,谁也没出声,寂静的夜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孟瑶是卧底。
他想,现在或许是个好机会可以拿下温若寒的首级·他要做的都做了,到时候事情结束,四大家族也好,玄门百家也好,谁都要对他大加赞扬,更别说是他的父亲金光善。
·温若寒仿佛没有在意刚刚孟瑶的停顿,只道:“孟瑶,你为什么来温家·”·孟瑶心里暗惊,表面平静道:“聂宗主想要杀我,兰陵金氏不愿认我,与其在他们那儿受辱,我不如在温宗主的手下做事。”
温若寒沉默良久,才说一声“好”,孟瑶一颗吊着的心这才放下来,然而一口气还没松完,就见温若寒不知为何突然站了起来··温若寒比孟瑶要高许多,两人又靠得极尽,孟瑶要仰起头才能看见温若寒的脸,那张脸被窗外的月光照亮了大半,月光很柔,像是一层轻纱。
温若寒问:“在我手下,你怕死吗·”·孟瑶一愣,反应过来,便一笑,坚定道:·“不怕,我不怕死·”·“你会背叛我吗。”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因缘邂逅·“我永远不会背叛您·”·温若寒低下了头,他的一只眼里流转着光,让孟瑶生生移不开目光··“温……宗主”·唇上突然传来柔软的触感,孟瑶浑身都僵住了。
他忍不住后退半步,却直接被对方搂住了腰,往怀里带去··这吻温柔得过分了·孟瑶原本浑身都在颤抖,后来竟像被抚慰了一般,慢慢平缓了呼吸,开始一点一点,像小动物似的轻咬着回应对方。
孟瑶去请问温尝,有什么药能快速治好伤口··温尝正在扇扇子熬药,听了便向他看去,问他哪里伤了··孟瑶苦笑着把遮掩嘴的袖子放下,只见他嘴角分明是一处咬伤。
他无奈道:“我近几日还要亲自去见前线那些将军,可不好在脸上留……不太好的伤痕·”·温尝表情古怪地丢了扇子,找出来一盒膏药递给孟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和温若寒”·孟瑶接过膏药便拧开了盖子,指尖蘸取一点那半透明的膏体,轻轻抹在嘴角,抹的时候疼得忍不住嘴角抽搐。
他问:“温宗主心里那人,温尝公子可认识”·温尝顿了顿,又蹲下身去扇扇子熬药,只丢下一句:·        “那人三年前就亡故了。”
孟瑶抹好了药就把小盒子收进怀里,看了看正背对自己一心熬药的男人,笑道:“不知为何,温尝公子似乎对温宗主很不待见,对我也很不待见·不知孟瑶哪里得罪了公子。”
“哦,是吗,我不觉得自己不待见你,”温尝头也不回,冷冷道,“我若看你不爽,方才你涂的膏药里便会被掺了毒·你瞧,有毒吗·”·孟瑶的笑脸僵了一僵,他收起笑容,伸手碰了碰受伤的嘴角,眼睑半阖。
*·炎阳殿上,温若寒在上,底下一排跪着的皆是被抓来的修士,其中更是有聂氏宗主聂明玦,甚至连温尝也在··孟瑶站在温若寒身前,一字一句将温尝通敌的罪行道来,温尝听着,气得发抖,他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全是灰尘,没被绑住,被按着跪在地上,冲孟瑶大喊:·“你胡说你这个装模作样的小人与清河聂氏私下秘密交流的明明是你是你把地图抄给他们的”·孟瑶背对着温若寒,一张脸立即冷下来,当即拔出剑来捅向对方。
温若寒猛地站起来,皱眉,道:“谁让你私自动手了·”·剑已入体半分,孟瑶便愧疚道:“对不起,温宗主,孟瑶逾矩了,我只是不想让胡言乱语扰乱温宗主的判断。”
说罢将剑拔出··温尝叫出声,剑□□时血溅了一地·余光见那人走近,温尝虽痛得弯腰,但还是强撑着直起身来瞪向对方,咬牙切齿道:·“温若寒你这个混蛋……你真是混蛋……”·温若寒轻声道:“长青,你一直如此恨我。”
温尝愣了一愣,突然想笑,便咧嘴无声地笑起来,然后咳得满嘴血腥··“温若寒……”·温尝一边念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什么,然后狠狠砸向眼前的人。
温若寒下意识想避开,然而在见到那道红光时,却硬生生停下了脚步,转而用手稳稳接住·手里冰凉的触感让他震惊地睁大眼,犹豫道:“……南红不是碎了吗”·温尝大笑,接着哑着嗓子喊道:“这是当初你在乱葬岗砍碎了,我他妈把你背回来后一点一点把它粘回原样的你这混蛋……混蛋……”·骂够了,温尝的声音小了下来,最后他无力地说:·“莫逐流还活着,但你已经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你这混蛋,没有资格见他·”·“哧——”·孟瑶的剑穿透了温若寒的胸口··温若寒的手里还握着南红玉·孟瑶拿剑的右手颤抖着。
*·孟瑶成为- she -日之征功劳最大的人,终于被兰陵金氏接纳,改名为金光瑶,号敛芳尊,后来三尊结义,更是成为一段佳话··听到学堂里孩子们谈论到这些修真界传闻的时候,莫逐流正在喝茶,拿茶杯的手一顿,无人察觉他在那一刻变了脸色。
他终于知道“阿瑶”此名为何耳熟了,不正是当初在未来时空里,蓝曦臣口口声声唤着的二弟——敛芳尊金光瑶么··苦笑一下,莫逐流清清嗓子,说休息结束,继续上课,底下小崽子们立刻端正了坐姿,摇头晃脑开始接着念诗词。
一天的课结束后,大部分孩子都被父母亲自接回了家,还剩几个无家可归的就都跟着莫逐流回家··莫逐流说他要先批改作业,让他们几个先自己玩儿,于是他就听着这几个孩子叽里咕噜讨论半天后,决定玩扮装游戏,谁是“蓝忘机”,谁是“江澄”,谁是“魏无羡”,一个一个,玩儿得还真是认真。
他们扮的角色里没有一个叫“温若寒”的人·莫逐流一笔一笔批着作业,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去想那么多,有些事早该忘记了··批完作业领孩子们回家,抽签决定今天谁陪他上街买菜。
莫逐流便提着菜篮子,领着小男孩乐乐走了··出门的时候正好是大家都上街买菜的时候,街上人很多,小贩子们乐呵呵地招呼他们,遇见糖葫芦的时候,大概是那小贩说的实在诱人,乐乐就扁扁嘴说想吃,莫逐流便摘下一个给他,然后跟小贩付了钱。
·正走着,旁边卖面的小摊突然被人砸了场,汤水四溅,莫逐流赶紧搂着乐乐避开,自己再一看,居然是穿着金星雪浪袍的少年在闹事,真是不可思议,兰陵金氏何时收了这样的门生·莫逐流不准备同他们接触,正想带乐乐离开,却没想到乐乐这时突然大哭起来:“糖葫芦……糖葫芦掉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因缘邂逅·果然,应当是方才太突然,没抓稳,糖葫芦还没吃两颗就落地沾了灰。
莫逐流蹲下摸摸他的头,安慰说没关系,等下再买··“喏,糖葫芦·”一根糖葫芦被递过来,那青年一身金星雪浪袍,眉间一点朱砂,脸上笑容温柔得像朵花,把乐乐眼睛都看直了。
“谢……谢谢哥哥·”乐乐红着脸收下了··莫逐流也跟着说了声多谢,站起来想把乐乐拖走,那青年却拦住说:“多年不见,您竟已忘记阿瑶了吗”·莫逐流头也不回道:“我看阿瑶的样子,像是把我先前教与你的全都忘了个干净。”
金光瑶笑道:“不,我全都记着·”·莫逐流便抬脚离开,只听得金光瑶在背后悠悠说了句:“温宗主在我这里·”·脚步顿时停下。
于是莫逐流带着金光瑶和那个闹事的少年一起回家吃了顿饭·那少年叫薛洋,和一群孩子打打闹闹,竟也能玩得开,一对小虎牙很是可爱,像是个孩子脾- xing -,不过莫逐流清楚得很,能跟金光瑶相处得好,这薛洋肯定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金光瑶吃完放下碗,笑着说,莫叔叔的做的饭菜和以前一样好··莫逐流便无奈说,这样,我以为这么多年我的手艺有长进呢··薛洋在一边大叫:“兔崽子别用你刚摸了泥的手戳我牙”·莫逐流本以为去的会是兰陵金氏的地牢,结果却是另一个隐蔽之所,进了那地方,薛洋热情地端了茶给他们喝,金光瑶果断拒绝了。
一路上都是关在笼子里的走尸,最里面还有一扇门,进去走了许久,才看到眼熟的人·说是眼熟,其实莫逐流也险些认不出来那是温若寒··那人一身狼狈,浑身是血,头发拧成一根一根的,衣服没一块干净的地方。
他低着头,五官隐藏在- yin -影里,一动不动,这样看来,是死是活都说不清楚··金光瑶说:“金丹被掏出,修为尽毁,等于是个废人,我没杀他,世人皆当他已死。”
顿了顿,金光瑶又说:“其实我是想杀了他的,只是没想到他胸口有水虎鳞片制成的护体法器,剑便使岔了·”·        他竟又苦笑一声,道:“大概是世上还有人念着他,命不该绝罢。”
莫逐流一声不吭半晌功夫,才终于哭笑不得地说了声:“谢谢你·”·谢谢你··里面那人听到这声音,好像突然被灌了口气似的,重新有了活人的气息。
*·一早学堂开课,莫逐流示意孩子们安静下来,便道:“今天先生要给大家介绍一个人,是你们的新教书先生·”·底下立马有调皮孩子道:“太好啦,这样上课时终于可以有新鲜的脸可以瞧啦”·莫逐流笑骂他一声:“怎么,原来早就嫌弃我这张老脸了么”·“没有没有,我们都喜欢看莫先生的老脸……不是,莫先生年轻好看的脸……当然也喜欢看新的先生”·“哈哈哈哈哈阿兰你这傻子”孩子们顿时笑成一团。
等他们笑完了,莫逐流便到门口去,探头对门外那人道:“进来吧,若寒·”·素衫的男人听到声音,便立即侧头看他,一时间,院里齐齐盛开一树繁花,都比不过那人眼里的光彩。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2.23凌晨打卡·写完我终于可以安心回学校了··会有后记,有个想写的番外,不过看最后情况写不写叭· · · · · ·第18章 后记·正文字数五万八,算上大纲和设定,花了大概有两周多。
我的第一篇万字的文是在高考结束后的暑假写的,也是爽文,三万多个字,当时也写了个后记,感慨写长篇不容易,越写到后面就越划水,惭愧地说,这篇《君如玉》也是这样的,不过好在无论如何,故事是完整的,并且从写设定到大纲到填坑,期间我有了新的收获和感悟。
写文伴随着作者的成长,这句话大概没错··我接触魔道祖师的时间很短,也就是去年十月份的样子,正好动画热播,被室友安利,就入了坑·2018大半年,我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试图在三次元找朋友聊天开导,但结果是越弄越糟,所以我干脆回归到一个人的状态,去尽情追求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在这个时候我遇见了魔道祖师,遇见了墨香,给予我很大的鼓励,也是让我写了七八年同人后第一次有了“写原创”的想法。
喜欢墨香的原因之中,更让我有感触的是她写文时的状态和心境,那晚把天官看完后,在看后记的时候,我整个手都在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激动的,那时候我就在想啊,能创作出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色、让他们在自己的脑海里变得活灵活现,甚至在三次元散步的时候,偶然看到一颗红花树,就想到那个人会站在树下吧,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这样的自己永远不会是孤单一人。
现在想想,如果我能更早一点接触到魔道就好了··来到大学至今,我通过参加活动突破了自己的社交恐惧,当然一半也是为了日后的个人简历,如此这般,我在三次元认识了许多人,有让我难过的,有让我开心的,我有时候真沉醉于社交,但有时候也会想要断掉一切联系。
认识的人越多,好像自己就被禁锢得越紧,几乎是动弹不得(所以我打算这学期结束就离开协会不再留任,专心投入到自己的专业学习之中)·我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还是像这样安安静静把自己所喜欢的写出来画出来比较合我的心。
实习和工作问题近在眼前,我的能力不够,还需更多的专注和磨炼·文还会写,同人还是原创,还是随缘,希望这些可以一直陪伴我··今天宿舍外腊梅开得很盛,路过的时候闻到幽幽的香气,金陵的太阳已流浪,不知何时能再见到(笑)。
2019/2/23 下午五点于宿舍·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因缘邂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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