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盅+番外 by 离川挖掘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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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盅+番外 by 离川挖掘机
东方玄幻江湖恩怨文案:·古风玄幻架空,有四大神兽出没·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东方玄幻 ·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修,蓝河 ┃ 配角:全职众 ┃ 其它:叶蓝· · ·第1章 第 1 章·时值天命不振,常有洪荒异兽出没。
各个门派都在为其信徒谋一份安身立命之所在,以修炼得道为目的,同时以拯救世人为己任··而名门大派嘉世教的后山嘉印山上,则有七枚封印,乃武林诸人开山立派之前,一群豪杰游侠封印妖兽所在之地——天枢印封印了饕餮,天璇印封印了混沌,天玑印封印了梼杌,天权印封印了穷奇,玉衡印封印了蝎子妖,开阳印封印了蜈蚣妖,摇光印封印了蜘蛛妖。
十年来嘉印山一直未尝有风波,没想到就在年关之前出了一场大事··嘉世教大祭司陶轩声称教主叶秋叛教,毁了嘉印山的摇光印放出了蜘蛛妖·据说叶秋偷偷跑去了嘉印山打开了封印,企图获得妖兽的力量以期一统武林。
而此事被当日负责巡察嘉印山的堂主刘皓发现了·刘堂主为了百姓的安危而以身犯险,力克叶秋夺了他的战矛却邪,只可惜未能将他捉住·那反贼叶秋不思悔改,反而对他下了“诛心蛊”。
嘉世教掌管外门弟子的舵主陈夜辉途经此地,奋不顾身地为刘堂主挡了叶秋下的剧毒··所幸陈舵主吉人自有天相,刘堂主偶然得了一本苗疆秘籍,得以为他解了此毒。
只可惜陈舵主容貌尽毁,昔日的翩翩佳公子如今耳如蒲扇目如牛铃,甚是可怖·而反贼叶秋携武林盟主的至宝潜逃,不知去向,故嘉世教向全天下发放通缉令,悬赏百万两黄金,死活不论。
结果没过多久,反贼叶秋又偷偷回了一趟嘉印山,拆了玉衡印和开阳印,一时间蝎子妖、蜈蚣妖、蜘蛛妖横行无忌为祸人间,好好一个年都过得提心吊胆,武林群情激愤,百姓怨声载道。
这时江湖上又出了个名叫君莫笑的怪人,据说就一客栈打杂的,可却对治理妖兽颇有些研究·他靠兜售治妖兽的药粉和秘籍可是狠赚了一笔·其他门派虽然看不惯他这种行为,可为了外门子弟的安危,只得咬牙买下。
而前一阵子,蓝溪阁的剑圣黄少天偷偷出了个远门,回来后就被阁主密谈了三天三夜,最后更是下令派人去君莫笑所在的兴欣客栈卧底··难不成剑圣大人与那无耻小人君莫笑有什么过节·知道此事的高层人员都有些好奇,但最终这事却是被指派给了蓝桥春雪——蓝溪阁外门五大高手之一。
他即将化名蓝河踏上这条险路··深夜,白日里喧嚣的蓝溪阁早已归入沉寂,只有前山阁门处还点着一盏灯··“蓝桥,此事……”春易老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哽在喉咙口,只好把手搭在蓝河的肩上,“别的也不说了。
兄弟们等你回来再好好喝一杯·”·蓝河——也就是蓝桥春雪,接到了剑圣指派的任务,要去那恶贼君莫笑所在的兴欣客栈卧底,查出此人有何密谋,为何懂得那么多对付妖兽的门道,是不是想颠覆天下欺压百姓。
若任务仅此而已也就罢了,可下达的任务书上还有一条命令——是黄少天亲自抄的一份炼蛊的方案,名为“欢喜蛊”·食者喜,饮者欢,即中蛊者吃了里面的固体会喜欢上另一个喝汤汁的中蛊者。
虽然字迹潦草,但其意昭昭,多半是授意蓝河把蛊下到君莫笑身上··可一旦蓝河下蛊一事被兴欣其他人知晓,恐怕命不久矣·但为了天下黎民的福祉,为了蓝溪阁铲女干除恶的大计,为了得到剑圣的一句夸赞——他决意前往。
春易老好心地替他誊抄了一份,把黄少天的“真迹”给了他,收到藏书阁里的则是复本·握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真迹”,怀里还揣着笔言飞、系舟等人给他“出谋划策”搞出来的洋洋洒洒一大篇计划书,蓝河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他沉声一抱拳:“大春,替我跟他们道声谢·我走了·”此刻他们应该还在酣睡吧,毕竟帮自己查资料忙得昏天黑地好些天··春易老点点头,想了想,又摸出来一小盒香膏递给他:“你多保重,不要勉强自己。
就算不成功被蓝溪阁赶出去,兄弟们也不会放着你不管的·”·蓝河眼角一酸,抓过香膏揣进怀里,转身就走:“你今天的话可真是多·”·春易老没有追上去,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
今日若是不说,往后机会也无多了啊··他看着蓝河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这才进了阁门,拉上了拴·旁边探出来几个脑袋,正是笔言飞与系舟等人,个个是红眼睛配着黑眼圈。
“老蓝,他这就走了”笔言飞有些不满地啐了一口,“没良心的家伙,也不……也不……就知道把烂摊子留给我”说着他一拳头捶在了旁边的墙上,声音都有些发抖。
“你还有脸说哪次不是老蓝给你收拾烂摊子叫你平时老倚着他——”曙光旋冰没好气地反驳··“五十步笑百步你们俩都不是什么好瓜就知道给他添乱”入夜寒也插了一句,揪着曙光旋冰的衣襟把他扯到了一边。
说着说着,三人居然打了起来,一路扭到了荷花池里,滚得一身淤泥也不肯住手··系舟在一旁急得跺脚,正想着怎么去拉架,却被春易老拦住了:“由着他们去吧。
发泄发泄心里也好受些……”春易老又望着他郑重地说,“蓝桥不在,有不少事情还要你也多费心·”·系舟怔了一下,点头告退,抹着眼睛走了。
而在蓝溪阁的山脚下,蓝河正独自一人前行着·清冷的月光落在了路上,有几处水洼映得明晃晃的,耳边听不见蛙鸣与蝉鸣,只有冬日尚未回暖的微风偶尔剐蹭着他的脸颊。
走了数十里地到了城镇,处处都还是张灯结彩,未从正月里的喜庆热闹里脱身·地上散落的红色纸屑和花生果壳踩在鞋底下嘎吱嘎吱地响,路过家家户户门口都能感受到屋里的锅炉烧得很旺。
好温暖,好热闹,好喜庆··唯有他孤身一人,走在不知道是否有回返的那一天的路上···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他开始回忆起自己的过往·过去的二十多年是怎样的呢·尚是垂髫幼童时,家中遭了妖兽的侵袭,他被父母好好地藏在了地窖里,之后被路过的蓝溪阁弟子救了回去,从此在蓝溪阁呆到如今。
他还记得自己被笔言飞怂恿去偷吃厨房的烤红薯,最后是大春出来替他们顶的锅;他还记得系舟刚开始学针灸的时候把曙光旋冰扎得哇哇乱叫,结果曙光旋冰把入夜寒给骗了过来说“系舟技术可好了,专治你这种落枕”;他还记得老阁主领回来的那个孩子,和他们一起在荷花池里摸过鱼,后来成了蓝溪阁首屈一指的剑圣。
·不愧是剑圣,那天他摸的鱼比其他人加起来的都多··他还记得知月倾城那个妹子,笑起来很腼腆,灯花夜、雷鸣电光、云归这三个家伙都来找他帮忙转交情书;他还记得喻阁主亲自给他们烤了一堆红薯——虽然那时候他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他还记得老阁主要走的时候他还追出去把老阁主落下的烟枪送过去,老阁主摸了摸他的头,摸得他一身都染了烟味。
他低头按上了自己的剑柄,从剑柄一路抚摸着剑鞘到了剑尖·他日日练剑,勤勤恳恳,终于成了蓝溪阁五大高手之一·后来的弟子们都尊敬又亲昵地喊他“蓝师兄”,喻阁主也常常给他委以重任,他还偶尔能有机会同剑圣一起吃顿饭——虽然是蓝溪阁年关必有的盛宴。
其实这辈子到了这里也没什么好奢求的了·师兄弟们都说他是个温柔的人·可他也没什么不温柔的理由·世事哪能全都顺遂心意呢能从妖兽口中捡回来一条命,能加入名门正派蓝溪阁,能成为江湖上有名号的剑客,能被朝夕相处的人们所信任和依赖,已经很好了。
就让自己尽心尽力地完成这一次任务吧·不论那君莫笑是怎样狡猾卑鄙亦或是凶神恶煞之人,他都要好好地虚与委蛇,不负自己这前半生受到的来自其他人温柔的馈赠与命运的恩赐。
蓝河走过了这个村镇,拿出地图看了看,又折上了一条小路,没想到却碰见了一个大熟人··“蓝桥春雪”·那树窝上坐着的人,晃荡着两条腿,身旁是一大堆各式各样的草药袋子。
见到蓝河经过此地,他也颇有些惊讶·· · · · · ·第2章 第 2 章·蓝河见到那人也是一愣:“车前子”·这里可是离京城千里的南境,中草堂的外门堂主车前子怎么会在这里莫非是年节还未过完就出来跑任务了·车前子见到他,不禁轻笑一声,从树上跳了下来。
蓝河立马后退了一步,警戒地说:“你不会又是想打探我们蓝溪阁的什么消息吧”·“哟,老蓝,你这么防着我干嘛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半个朋友都当不得吗”车前子扯了扯帽檐,那顶草帽上还缀了根不知名的草。
“呵呵·”蓝河撇撇嘴,“谁知道你又想拿什么药来祸害人·”·“你就不能想点好的咱们可都是名门正派,应该‘心怀天下百姓’,还记着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干嘛……”车前子慢条斯理地把草药袋子给一一扎好了,“我们不过是趁着冰没全化开,来这边猎点妖兽的,防止它们春天泛滥,也算是为民造福嘛。
咱各凭本事,猎到多少算多少,你也不要小气……哎你怎么就走了”·蓝河没听他唠叨,早已转身走上了上山的小路·他事前打算好的就是进深山转一圈以掩人耳目,借机换身打扮,戴上□□,再继续北上。
车前子见他不答,居然还追了过来:“奇了怪了,你见到我怎么不着急赶着回去报信啊”·蓝河不答··车前子绕到他面前,却瞥见了他眼底的决绝和那么一丝了无生气,不禁讶然:“该不是你们蓝溪阁下了什么完不成的任务吧”·蓝河沉默半晌:“我能完的成。”
“咱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没必要勉强嘛·怎么样要不要来我们中草堂”车前子一脸的“大义凛然”,啊不,是“奉劝你赶快弃暗投明”。
“那若是让你到我们蓝溪阁来怎么样”蓝河也不恼,只反问了一句··“你想得美我还没和王杰希仙师一起同桌吃过饭呢”车前子不假思索地回绝了。
“那不就得了·”蓝河耸耸肩,又要走··车前子愣了一下,又追了上来:“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上,这次我就替你保密一回·你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要不,你打我一顿”蓝河居然还真的思索了一下,认认真真地答了一句,“揍到笔言飞都不认识的那种。”
车前子望着他犹豫了半天,拎起草药袋子说:“算了,我随你上山吧·”·于是以往率门下众人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居然就这么破天荒地一块上了山,还一起烤了几只野兔吃。
到了无人迹的地方,车前子让他把胳膊都抬起来,拿起药锄往几个- xue -位上敲了敲:“真把你打坏了我可背不起这罪,帮你搞几处假伤倒是没问题·这淤青十天半个月都消不掉的,我保证”·蓝河点点头,道了声谢。
“我说老蓝,你还真就信我”车前子举着药锄,突然笑了起来··蓝河平静地答道:“你给我们下的陷阱里从来都只有麻药没有毒药。”
车前子闻言不禁垂下了眼睑,目光有些波动,呼吸滞了一下才又笑起来:“你这人,说不服气还真是不行·”·蓝河待他敲完,便换上了一套破烂衣服,烧了原来的那一身,又从包里取出一张□□准备戴上。
车前子见状又塞给了他几包草药:“你那面具不行,碰上有些道行的老家伙很容易被认出来的·你不如吃点这些,保管你的脸能肿好几个月·”·蓝河心头一热,接过了草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拉过车前子小声问道:“你知道这几样草药吗”说着他附耳说了几样名字。
那一瞬间,车前子的表情有些古怪:“我说老蓝啊,你这一次……”·东方玄幻江湖恩怨·“我这一去,可能以后就见不着了·”蓝河笑得有些惨淡。
“也罢,那我就姑且帮你这一回吧·”车前子便爽快地给他指点了一番采集的地点和方法·之后两人就此别过,蓝河继续朝北前行·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刚一离开,王杰希等人就从岩石后面现了身。
纵然他是蓝溪阁五大高手之一,却也察觉不到这些名门的内门弟子的身形··“仙师大人”车前子吃了一惊·他本以为自己和他们走散了,没想到却被一直跟踪了。
他正想解释点什么,王杰希却一摆手:“无妨·我都听见了·”·车前子只得呐呐地退到一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老蓝,我可真的什么都没说啊。
王杰希突然又开了口:“下次年宴,给你一个上座·”·车前子吓了一跳,连道谢都结巴了起来,王杰希却又说:“你清点一下这边分部有多少存货,这几天我带他们出来练练。”
在他身后的内门弟子里,两个清秀的少年格外惹眼·其中一个有些畏缩的模样,腕上绑着一把匕首,一直隐没在另一个少年的影子里··“好好好我这就去”车前子忙不迭地走了。
王杰希却面朝蓝河走掉的方向,手里轻挥:“跟上·”于是中草堂内门弟子一行也往北去了··蓝河在路上行了又是月余,走到江南时,已是春意正浓。
此刻在兴欣客栈里,叶修正肩搭着一块毛巾,在一楼的大堂里来回穿梭,嘴里还有模有样地吆喝着:“哎,来啦来啦几位要点什么”·没片刻,他又很快地绕进了厨房。
包荣兴把一大盆菜扔砖头一样地抛给了他,可把他吓得够呛:“包子,你放这么多菜又得被老板娘说了不是咱自家吃菜,你烧个一碟就够了”·“叶修你又在说我什么”没想到陈果恰好走进了厨房,“说了多少回了,能不能把你那欠打的笑给收起来”·“我哪有”叶修扁着嘴辩驳,“老板娘您好好瞧瞧,我这叫‘热情待客’……”·他还没说完就被唐柔推出了厨房,一边给他手里又塞了一碟馒头:“快点去吧,客人该等急了。”
陈果哼了一声:“叫他之前不好好给我坦白”·唐柔不禁掩嘴偷笑,陈果还在为之前叶修隐瞒身份一事而置气呢·不过这也怪不得叶修,明明他有坦白的,奈何陈果不信。
陈果也不管她,自顾自地叉着腰站在原地发愣·她抬头看了看四周,映入眼帘的三层阁楼灯火通明,在这四周寂然的旷野里显得格外热闹··从前的一个小铺子她一个人也撑得起来,和唐柔一起将就了好几年。
叶修来了以后,先是收服了对面大酒楼请来闹事的包荣兴——没想到他一个小混混做菜倒是挺好吃的,接着又捡回来一个进京赶考却迷了路导致错失了日期的书生罗辑回来当账房先生,然后又诓骗了一个霸图的外门弟子安文逸回来做药膳。
他们一起把小铺子建成了大客栈,还立志要开山立派,成为跻身武林前列的名门——听起来真的很棒,但陈果转瞬间就从美好的幻想中清醒了过来,快步走到了廊下,把那个洗碗洗得像摸鱼的家伙的衣领用力扯了一下:“你还划水呢”·“老夫纵横江湖十几年还从来没人敢说我划水——哎哎哎痛痛痛老板娘您别揪了我马上就洗”魏琛连声呼痛,陈果这才住了手。
她弯腰在水盆里浸了一下手,又皱起了眉头:“不是和你说要用热水吗我给你们包吃包住已经够吃力的了,你这是还想冻坏了诓我药钱吗”·“老夫习武之人,这点寒凉不碍事儿。”
魏琛笑呵呵地摇摇头··“我是老板娘,就得听我的”陈果不由分说地去拎来了一小桶热水,倒进了洗碗的水盆,临走还递给了魏琛一小盒胭脂般的东西。
“这女孩儿家用的‘玉凝香’给我做什么”魏琛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你记着每天晚上抹点,别生冻疮了”陈果大步走了,束得高高的长发显得很英姿飒爽,没耽搁就又去招呼客人了。
魏琛愣了愣,把玉凝香揣进了怀里,还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老夫身体这么康健,怎么会生——阿嚏哪个小兔崽子又在说老夫坏话”说是这么说,他又忍不住挖了一丁点玉凝香覆到手腕上,美滋滋地抹了抹:“啧啧,还真是香。”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蓝溪阁里,黄少天正指使着卢瀚文从冰层下面捞鱼:“怎么可能摸不着难道是魏老大那时候都掏光了”·“少天,赶快让瀚文下来。
冰层太薄了,不安全·”喻文州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黄少天“呲溜”一下从梁柱上滑了下来,卢瀚文也急忙翻过了栏杆,一边挠着头笑起来:“今年冬天好像格外地冷呢,都结冰了……”·“恐怕是因为嘉印山的异变吧,损了天地方圆的根本。”
喻文州不置可否地答道·两人刚要松一口气,就又听见一句“门规抄三百遍,抄完之前不许出内阁一步”,顿时垂头丧气地走了··而蓝河也已经到了兴欣客栈所在的城镇,在城门处一个小茶铺里坐下,听了不少口耳相传的轶事。
按照笔言飞他们的计划书,自己应该是个遭了仇家毒杀然后逃难至此的落魄公子,功力消退,且记忆缺失·既然那个君莫笑就在这附近,那自己不如去郊野等处找找妖兽,说不定很快就能碰上了呢。
于是他好好吃了一顿,结账走了出去·其他喝茶的人都忍不住开始议论··“瞧那人蒙面蒙的,我都能瞧见他那一脸麻痘”·“也亏得他知道要蒙面,比那东施好多了”·“看他身形还不赖,怎么就摊上了那样一张脸……”·“我觉得他身上还有伤吧,走路一瘸一拐的。”
“说不定被人下了毒呢·”·蓝河没听见这些·他出城以后就直奔附近的树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林子里化开的雪水浸得土地都泥泞不堪,他本没打算弄得如此狼狈,更没想到自己居然迷路了。
眼看着夜幕渐渐落下,蓝河没办法,只得找了棵有树洞的大树钻了进去,吓跑了一窝小兽,才得以勉强安眠··东方玄幻江湖恩怨·睡到半夜,一阵骚动惊醒了他,面前竟凑过来了一只熊妖·蓝河刚想挣扎一下,却发觉蜷缩在树洞里手脚都睡麻了,再加上自己吃的药,一时间竟是使不出半分力气。
正当他想拼死一搏之时,一杆烟枪“啪”地砸中了熊妖的脑袋,蹦到了蓝河的怀里·随后又有一个清朗的声音在熊妖背后响起:“帮我照看好这个宝贝,稍后片刻我就回来”·话音未落,那熊妖就已转身追着那来人跑了。
蓝河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手脚恢复知觉了,他才勉强扶着树干爬出了树洞·他捧着那杆烟枪站在月下,映着光看到烟枪上刻了一个“修”字。
就在此时,他只觉头顶上飘来一团黑影,直朝他扑来·蓝河下意识地想躲,却被那个黑影撞了个满怀·他还待要挣扎,却听到刚才的那个清朗声音在耳边响起:“顺便捞了点利息,回去烤了给你吃”·那人一手揽住蓝河还握着烟枪,另一只手竟是拎了一只巨大的蜂晶——好像是很少见的蜂妖产的绝佳良品,也难怪熊妖会穷追不舍。
蓝河都能听见那熊妖的咆哮声就在耳边了,这人却一点都不慌张,抱着蓝河都能挂在树枝上荡几荡,没多久就甩掉了熊妖跑出了林子·他在一个小山坡的背后停下来,松开了蓝河,第一件事居然是先呷了一口烟枪。
·映着月光,蓝河终于看清了这人的脸·他有一双灿如晚星的眼,还有一个无时无刻不微勾着的嘴角·见蓝河愣怔,他又轻笑一声,朝他伸出了手。
“小兄弟,在下叶修·”· · · · · ·第3章 第 3 章·“我……我叫……我叫蓝河……”蓝河本打算把打好腹稿的东西都说出来,一开口却全卡在了嗓子眼——这个人什么来头没见到君莫笑之前就把底兜了个透可怎么办·“原来是蓝小兄弟。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叶修一边回他话,一边却已在旁边拢起一堆干草,摸出火折子点起了火堆··“我……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哦什么情况”叶修手下一停,转过脸打量了他好半天,“——你这是遭了山匪了还是掉哪个毒坑里了”·“我……我不记得了……”蓝河手里微微握了一下拳,把到了口边的“君莫笑”又吞了回去,“请问这儿有哪家招工吗我……我会很多东西……你能不能……”·“不能。”
叶修答得可真是够快··蓝河心下一沉·他瞧这人面善,几次三番差点就直接问他“君莫笑”在哪里,能不能引荐他去“兴欣客栈”了,可没想到这人却是个——·“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指个路。”
叶修笑着眨眨眼,“要不然被老板娘发现我带着烟枪偷溜出来不干活儿,那可就糟啦·”说着他还掰下来一块烤好的蜂晶递给他··蓝河呐呐地接了,沉下去的心又浮了上来。
蜂晶看着就好像烤红薯的颜色,亮黄软糯,入口却是热中带脆,一丝丝交错纠葛的蜂丝又是冰冰凉的口感,别提多美味了··蓝河吃完手里的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再吃一块,却被叶修拦下了:“我瞧你这伤一时半会儿还是少吃点发物比较好。”
这伤都是假的再说了反正都是要“毁容”,再吃点也没关系·蓝河在内心咆哮着,可到了口边还是矜持地应了一声“好”。
眼见着叶修寻了个地方把剩下的蜂晶藏好了,又洒了些药粉在周围,蓝河有些好奇:“你这是做什么”·“明天喊我小弟过来取·”叶修大大咧咧地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所以现在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那个……叶大哥,我刚才说的……”·“哦,你说招工的事啊·你顺入城的路直走,第三个路口朝左拐,走到靠城边的地方再右拐进胡同,再绕过去就能看到兴欣客栈了。”
叶修拍了拍手上的浮灰,重新挟起了烟枪··兴欣客栈蓝河有点激动:“这样就能找到了”·“很好找的,那儿正好靠近城郊——对了,你明天到中央大街上去看看,哪家阁楼顶上挂了条红裤衩,那就是兴欣客栈。”
叶修暗自盘算了一下,决定去“借用”魏琛的红裤衩··“阁楼顶上会有这种东西”蓝河有点目瞪口呆··“现在没有,不过明天就会有了。
为了不让老板娘发现,我只在卯时放半个时辰,你可要看仔细了啊·”·“那就多谢恩公了·”蓝河礼貌地一抱拳··“没事没事,瞧你挺合我眼缘的。
还有,”叶修又笑着磕了磕烟枪,“再叫几声‘恩公’怎么样听着怪有趣的·”·蓝河蹭的一下脸红了·这人怎么这么不正经不过想来也是,能在阁楼顶上挂红裤衩也不是翩翩公子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想归想,说归说,蓝河又是忍不住握了握拳,笑着答道:“‘恩公’说笑了·叶大哥救了我一命,想听多少次都没关系·”·“蓝小兄弟不必多礼。
那就明天见喽·”叶修话音刚落,已是闪得没影了··蓝河望着城门的方向,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直觉告诉他,叶修一定是兴欣客栈颇有分量的人物。
他就算不是君莫笑本人,也一定本事不小·他方才捧着烟枪的时候就有注意到烟枪的杆很沉,应该是玄铁铸的,里面甚至有机关能翻出来一道细密的锯齿刃·普通人会用一个这样的烟枪吗·不过自己身上的一些东西也该处理掉了。
蓝河最后看了一眼计划书,烧掉了它·可黄少天的那份“真迹”他最后还是没能舍得,狠下心叠成极小的一个方块儿塞进了锦囊,挂在了脖子上贴身珍藏。
其他的一应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处理掉了·蓝河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了剑柄,却突然意识到上面还嵌了一块刻了六芒星的青金石,急忙低头去看,却只看见一个小小的坑洞,竟是不知道何时弄丢了·东方玄幻江湖恩怨·蓝河吃了一惊,回头去找,可这荒野哪里能寻得见他不禁有点颓然地往地上一坐。
六芒星是蓝雨的标志,万一被人拾到了——等等那块青金石的图案还是老阁主当年给他刻的,背面歪歪斜斜的“蓝桥春雪”四个字也是老阁主刻的那样一言难尽的笔法大概认不出是什么字的吧·嗯,但愿如此。
蓝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些遗憾地看了看自己的剑,起身上路,朝城门走去··殊不知,此刻在兴欣客栈的阁楼顶上,叶修正沉静地望着暮霭四合的百家楼邸,手里握着一个东西——赫然正是蓝河遗失的那块青金石。
他把烟枪搁到一边,起身从栏杆上跳下来,把阁楼侧窗下面的木板摁了摁,摸到一处机关,只听一声“咯吱”的细响,木板翻起来,下方是一把银光闪烁的铁伞,每一个伞尖都镶着鲜红色的倒刺,伞骨也很韧,伞柄更是样式清奇,还有火铳似的扳机,正是“君莫笑”的武器“千机伞”。
千机伞,其实最早根本不属于自己··叶修的手轻轻抚过光滑的伞面,过去数月的事情又一一在脑海里浮现··近几年的武林大会上,嘉世教战绩不佳·叶修知道教派上下颇有怨气,他也想好好解决一下——可没想到那天刘皓谎称摇光印毁坏,诓他去嘉印山,原来刘皓是为了炼“诛心蛊”而松了摇光印,却合不上了,便索- xing -想把黑锅也推给叶修。
趁叶修仔细查看封印之时,刘皓夺了他的却邪还把他推下了深坑,想趁机对他发动诛心蛊·叶修奋力抵抗,从坑中逃脱·刘皓一个失手,把诛心蛊下到了陈夜辉身上。
·叶修趁二人手忙脚乱之时逃离了嘉印山·他靠着身上仅有的烛龙内甲御寒,其他外袍都撕了烧火,才堪堪躲了那些小型的蜘蛛妖·饥寒交迫之中,他躲进了兴欣小铺的厨房,差点被陈果一个锅盖闷死。
还好采买回来的唐柔拉住了她··叶修为了证明自己是“好人”,刷了两人堆了三天的碗,还修了条引水的小渠,方便冬天取用热水·这样,叶修才得以在兴欣小铺安身。
接着,他出去打猎碰上了月轮斋的一帮人,猎了几回蜘蛛妖和其他妖兽,又采了些药草,换了些银钱,便帮陈果张罗着把铺子扩建成客栈··他去的第一天就告诉了陈果自己的身份,可陈果不信。
第二天嘉世教大祭司陶轩又向全天下发放了通缉令,叶修只好闭了嘴·他又偷偷回了嘉印山取故友埋的千机伞,结果被指控是拆了玉衡印和开阳印··叶修只得另外混了个“君莫笑”的名头,渐渐闯出了些名气来。
一次妖兽下山入城,正是他于危难中护住了兴欣客栈·自此陈果才信了他的话·不过自那之后,叶修都是乔装打扮之后再去打猎,陈果也推说君莫笑神龙不见首尾,不晓得是否还在客栈里。
叶修之后又靠着兜售治妖兽的药粉和秘籍从其他门派那儿捞了不少东西,兴欣客栈也把后院圈出来一大块荒地打算建个门派的基地··眼见着兴欣客栈做大,对面的大酒楼请了一堆混混来闹事。
叶修不知怎么地就收服了那小混混头儿包荣兴,还让他乖乖地当了自己的小弟和客栈的大厨·之后他又在江对面的一次围剿中哄来了魏琛,然后又在郊外捡到了迷路的罗辑,甚至专程北上了半月,诓来了霸图外门弟子安文逸。
“跟着我,保管武林大会能拿状元”·那天庆贺的晚宴上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着··叶修摇摇头,抓起烟枪又呷了一口·他把千机伞小心翼翼地抱出暗格,想了想,把青金石搁到了暗格不见光的角落。
城里传来了打更的声音,已经丑时了··叶修掣起千机伞,劈手合上暗格,攀住栏杆往外一纵,就消失在了旷野里··不多时,他就跑到了西北边的溪流附近。
“人都齐了”叶修扛着千机伞,环视一周,这几个是月轮斋的人,可是还有一个呢·“齐了”·他正想着,树上突然跳下来一个人,还伴随着一声轻灵的脆响——那人手臂上架着一个暗红色的粗筒火铳,面纱绑得紧紧的,可头上盘起的长发上还有一根碧玉簪,末梢坠了个有点锈了的银铃。
“沐——咳咳,沐沐”叶修把到了嘴边的“沐橙”二字又吞了回去,面上的表情倒是憋笑憋得难过··“呀,这个忘了取下来了。”
苏沐橙急忙把簪子取下来塞进了怀里,回头看向周围几人,“你们刚才瞧见什么了”·望着她黝黑的□□口,几人都是咽了下口水,搓手笑道:“啊哈哈……咱什么也没看见啊,大侠这不刚来么……”·“行了,沐——沐沐,走吧,咳咳。”
叶修忍着笑招呼了一声,“今天这水蜘蛛不除,明天可就要出人命了·”·“好嘞都听高手兄的”·几人各自挥剑跟上。
一个多时辰之后,几人各自收拾了一个包裹,分头离开了··卯时之前,叶修已经又回到了阁楼顶上,正优哉游哉地把一个红裤衩拴到了一片瓦旁,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半个时辰之后,魏琛起床了·他骂骂咧咧地爬上阁楼顶,伸手想把红裤衩扯下来,没想到这儿“高处不胜寒”,红裤衩竟是有个角被冻在了瓦上··“叶修你个……信不信老子把你的烟枪里都塞上老鼠屎”魏琛叫骂道。
“哎别吵了老魏·大清早扰人清静,咱客栈的生意还做不做了”叶修的声音懒洋洋地从下面传来··“哼,下次犯事儿了别让老子给你擦屁股”魏琛终于是住了口,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从怀里取出一本旧得泛黄的秘籍《执天万术》,略略翻了几页,默念了几句,又低叹了一句:“真是老了,这都记不住了……”·晨风吹过,秘籍的封面扑啦啦地响着,隐约可见编者的署名——·正是意气风发的“魏琛”二字。
就在此刻,一楼大堂传来了一个礼貌的问候声:“那个……请问,这里就是兴欣客栈吗”·东方玄幻江湖恩怨· · · · · ·第4章 第 4 章·正玩九连环玩得不亦乐乎的包子根本没去看蓝河的脸:“是啊是啊,住店还是打尖”·“不不不,我是想问这里招工吗”蓝河连忙摆摆手。
“招工你是要来当小弟”包子闻言,“啪”的一声把九连环拍在柜台上“铛啷啷”地响··蓝河一惊,心想,君莫笑身边的人都这么凶神恶煞的吗·“问你话呢是要做我们老大的小弟,还是要做魏老大的小弟”包子又追问了一句。
“有……有什么区别吗”蓝河问道··“想做我老大的小弟,你就得和我打一架,然后和他们打一架,排个次序——”包子指了指店内月轮斋的几个人,“想做魏老大的小弟呢,你就得和那一群人打个架。”
他又指了指在廊下长凳旁大碗喝酒喝得不亦乐乎的一群人,瞧着个个膀大腰圆、虎背熊腰··蓝河呆住了:“招工这么严苛的吗非得当小弟才行”·“不想当小弟你想当什么嫂夫人吗”包子斜睨了他一眼,“对了,你生辰几何,五行缺什么,要不要我给你算算”·“哈”蓝河目瞪口呆地看着包子从柜台底下摸出来一本翻得都快烂了的《易经八卦·周公解梦》,心里开始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我是谁我要做什么我该怎么办·正想着,陈果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包子,菜洗好了,来开灶啦”·“哎,就来”包子说着就甩下那本破烂的书,飞奔进了厨房。
陈果擦了擦手,走了出来,见蓝河还杵在原地发愣,便好心地走过去,一见他蒙着满脸麻痘疮包,还一瘸一拐、衣着破烂,不禁动了恻隐之心:“小兄弟,你是怎么了”·“我……我不记得了……”蓝河这回是真不记得了。
蓝溪阁内门外门弟子竟无一是姑娘,他这长途跋涉之后陡然见了个俊俏姑娘,还真的把笔言飞罗里吧嗦的那一长串设定给忘得一干二净··“他是来当嫂夫人的”结果厨房里传出了包子兴奋的声音,那一瞬间蓝河真的很想钻地缝了。
“那个我……我叫蓝河……我是想问问……这儿招不招工……我,我什么都会的吃得了苦,干得了活”蓝河简直想拍着胸脯保证,结果胸口一抽痛,倒是咳嗽了起来。
陈果见他彬彬有礼,声音又软和明了,便生了收留之心,转头朝楼上喊了一声:“小安,麻烦你给这小兄弟把个脉”·她引着蓝河到堂屋里面避风的地方坐,瞥见他的手,又朝楼上喊了一声,比刚才那一声还要响亮:“叶修去库房拿两盒玉凝香下来”·“哎我说老板娘,让我再睡会儿行不”阁楼上传来了懒洋洋的回应。
蓝河心下一拎,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他觉得有点坐立难安··“你再不下来,今晚魏琛的活儿就全给你”陈果没好气地回道。
蓝河忽的一激灵——魏琛老阁主他也在这儿·“哎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正……”叶修的声音隐没在了阁楼上稀里哗啦东西塌下来的嘈杂之中,半晌才见他飘飘然从楼上走下来,手里还掂着两盒玉凝香,“我说老板娘,你怎么一次- xing -买了那么多玉凝香不会是上次那十三张熊皮的钱全给……”·“你是老板娘还是我是老板娘啊”陈果英眉一挑,“上次百花谷来兜售的,说是他们前任谷主亲自调的香呢”·“哎我都说了,他家的东西也就香一点儿,你真要买,得找中草堂才是好买卖……”叶修嘟囔道,转脸看向了蓝河,又笑容满面地打了招呼,“哟,蓝小兄弟。”
陈果:“嗯你们认识”·蓝河:这可是你自己露馅儿的,怪不得我·于是他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叶大哥是我的恩公,昨日救了我一命。”
“对对对,昨天那什么,我不是去采买了嘛,就在那个菜市啊,蓝小兄弟差点被马车撞上了,我就帮了一把,就这样”叶修忙不迭地解释道。
“那你怎么不早点带他回来送佛送到西嘛,你瞧人家小兄弟冻的·带他去你那屋子洗个热水澡吧·还有,你那身新衣服还没穿过吧,先拿给他穿着。”
陈果风风火火地吩咐道,“你先歇着,有什么活儿明天再提”说着就又去招呼客人了··蓝河心里有点讶异·他以为和君莫笑一伙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可这兴欣客栈的人瞧着其实也都还好,刚才那个叫包子的可能只是个- xing -使然吧。
难道君莫笑真的如同他们所说,只是在兴欣客栈昙花一现、深藏不露的幕后主使吗·随着叶修走进阁楼上的小房间,蓝河的心情忽然又忐忑了起来——万一这里的人都只是装的面善,那自己岂不是还没见到君莫笑就会被“咔嚓”了·“嘿,小蓝,你愣着想什么呢”叶修唤了他一声,“热水在这儿了啊,你先洗着,我再去提一桶来。”
“哦,好的,多谢叶大哥·”蓝河见他走了,便脱衣进了木盆,发现身上淤青果然还未消退完,不过脸上的伤口碰到水倒是难受得狠——车前子没告诉自己药量,自己是不是不小心磕多了·热水很温暖,他忍不住闭上眼往下浸没了身子,忽然听见脚步声靠近,以为是叶修,便开口道:“叶大哥,你水放那儿吧,我自己来。”
那脚步声却一直到了跟前,淡淡地回了他一句:“我不是叶修·我叫安文逸·”·蓝河睁开眼,看见一个郎中打扮的青年站在他跟前,眼神淡然,不禁有些羞赧地想背过身。
“别动·”安文逸喝住了他的动作,伸手揭掉了他最后一层蒙面布,又按了按他胳膊上的淤青,沉思了片刻又问:“你是记不得之前的事了”·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嗯,我只能想的起来,我应该是叫蓝河。”
蓝河鼓起勇气同他对视··“那就这样·我给你开个药方,你洗完澡过来拿·”说罢他就毫不拖泥带水地走了··蓝河松了一口气,只暗暗觉得安文逸有点可怕。
殊不知在楼梯的转角,叶修正坐在梁上听安文逸说他的看法:“我觉得失忆不像是真的,但他确实中了毒·至于淤青那些,不好说·目前还判断不出他的来路,但多半是冲着你来的。”
叶修在梁上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说:“我给过他近身的机会,他没伤我·”·“有多近”·“比肌肤之亲多两层衣服吧。”
叶修荡了荡双腿,一个鱼跃从梁上跳下来,拎起了放在一旁的水桶··安文逸不禁咳了两声:“那你也不能掉以轻心·我不希望你诓我来只是说着玩玩。”
叶修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儿,大概知道是哪儿的了,过一阵子就打发他走·”说着他就拎着水桶上了楼··蓝河听见脚步声,急忙回过头,见到是叶修,却莫名地安下心来——果然还是在异乡认识的第一个人比较亲切啊。
“衣服给你放这儿了啊·出来就快点穿上,别冻着·”叶修说完就又离开了··蓝河擦干了身体,穿上了叶修的新衣,把袖口和裤腿都卷了一小截。
他刚寻了块干净的布把脸遮好,就听到又有轻快的脚步声传来,不禁好奇地打开了房门,只见又一个陌生的漂亮姑娘倚在门口的柱子旁,手里拿着一杆锅铲,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的房门。
见他出来,这姑娘气定神闲地三步并作两步跨到了他跟前·正当蓝河友好地笑了笑以为是喊他去吃饭的时候,却听到了银铃般的声音说了让他瑟瑟发抖的话——·“包子说你是叶修新捡来的小弟,要不要切磋一下”· · · · · ·第5章 第 5 章·蓝河有点崩溃地连忙摆手:“姑娘请放过我吧我真的……”·“哦你不会武功吗可我看你有佩剑啊——”漂亮姑娘手里锅铲一挑,锋利的边缘惊得蓝河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她却忽的顿住了手,“而且你虎口这里的茧,很明显是长期握剑所致。”
“可我真的……”·“小唐,别闹了·他失忆了·”叶修却不知何时从梁上落了下来,伴着一束阳光投落下来,晃了蓝河的眼。
他抬头一看,叶修原来是掀了房梁上的瓦,开了天窗溜下来的,不禁弯了弯嘴角··“就算失忆了,剑法总归不会忘吧”唐柔不依不饶地握着锅铲,眼里的光亮得仿佛见了猎物。
“他中了毒,你且看在我面子上放过他这一回,行吗”叶修脚下一抹,身形飘忽地绕了过去,一把揽过了蓝河的肩膀,笑呵呵地朝唐柔说。
“那好吧·”唐柔失望地点点头,随手把锅铲往墙上一磕,转身下了楼··蓝河刚长舒一口气,就听叶修笑着说:“怎么样,我可是又救了你一命。”
“这也算”蓝河吃了一惊··叶修挟起腰上的烟枪惬意地吸了一口,随手点了点墙上留下的锅铲印——居然深达六寸·蓝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兴欣客栈的漂亮姑娘都这么暴力的吗不会那个漂亮老板娘也是这样的吧·“我要求也不多,来喊声‘恩公’听听怎么样”叶修转脸朝旁边吐了一口烟圈,那一瞬间蓝河特别想说一句“烟太大我没听清”,但还是忍住了,憋了半天才声若蚊呐地唤了一声:“恩……恩公。”
“你方才在楼下不是说得大大方方的吗怎么现在又害羞起来了”叶修颇觉好笑··蓝河涨得满脸通红,撇开他的手,蹬蹬蹬下楼去了。
他循着药味儿找到了安文逸的房间,敲了敲门··“请进·”安文逸似是知道会是他,把一叠纸递了过去,“你这毒有点复杂,按这疗程抓药,先吃个十四日,若是没好转就再来找我。”
蓝河道了谢,走出门外,翻开药方瞧了瞧,前七日是挺正常的样子,后七日的药里好像多了不少黄连之类的东西不过他也不懂医,车前子也没给解药,那也只能信了——再说了,一个卧底不摆出点寄人篱下的样子,要怎么继续任务啊·他把药方揣进兜里,打算晚饭后再去抓药,于是便下到大堂去找老板娘。
“蓝小兄弟啊,你喊我陈姐就行·你这毒未解,还是先歇着吧·”陈果笑眯眯地说·听闻这脸上的伤是中毒所致,她突然开始期待这人毒解了之后会是什么样,毕竟一个这么文雅有礼的小青年,应该不至于有一副入不得眼的皮囊吧。
“没关系没关系,我这伤在脸上,不耽误干活儿·”蓝河诚恳地说··“那你就去把檐上的灯笼取下来吧·都三月初了,也该收回仓库里了。”
陈果指着客栈外边挂着的一排红灯笼说,“梯子在楼梯下边的杂物室里·”·蓝河点头应允,去杂物室里搬了梯子到门外,摆到了第一个灯笼下面。
毒未清,他的功力未恢复,自然还是稳妥些比较好·于是他规规矩矩地扶着梯子爬了上去,没想到刚踩到最后一阶上,梯子的一条腿就嘎吱嘎吱响·蓝河正纳闷自己最近没吃胖啊,就只听梯子“惨烈”地“嘎吱”一声,其中一条腿断裂了。
眼见着他就要摔到地面上了,檐上突然“吱溜”滑下来一个人,借着灯笼的钩子转了个方向,把他安全接住,稳稳地落到了地面上,虽是身穿朴素的麻布衣衫,那衣袂却摆得仿佛天神下凡。
又是叶修··这才不到十二个时辰,自己已经被他救了三回了·蓝河颇有种想吐血的冲动··“知道该做什么吧”叶修压低声音快速地说了一句。
蓝河只犹豫了那么一瞬间就张口答道:“多谢恩公·”·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叶修却是哭笑不得:“不我是说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还不快下来·”·蓝河这才反应过来叶修一手拿着灯笼一手架着梯子,正维持着一个艰难的平衡姿势,急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顺手接过了灯笼。
“怎么回事啊”陈果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瞥了一眼碎裂的梯子,狐疑道,“你们这就打起架来了”·“不是,是梯子突然断了,叶大哥救——救了我。”
蓝河说着都舌头打了结··喂,你可是蓝溪阁五大高手之一啊虽不是内门弟子,可也是江湖上有名号的人啊几次三番地出了状况被人救,真的是太逊了·蓝河在内心泪流满面,想谴责自己的不争气,可看向悠哉的叶修时,又觉得无法生起气来——难不成还要怪叶修救了他吗替他赶走熊妖,替他拦了要命的比试,替他缓了落地的冲击,哪一样缺了,他蓝河现在恐怕就得在被窝里躺尸了。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叶修已经和陈果研究完梯子了:“瞧这裂纹,是前几天才搞出来的·”·陈果于是回头朝客栈里喊了一声:“你们谁前几天用过这梯子啊”·话音刚落,包子跑了出来,手上还抓着一条刮鳞刮了一半的鱼:“是我是我前几天北巷那帮家伙来找场子,他们有扁担,我没找到扁担,就卸了一条梯子腿,可我后来又安上了啊。
怎么了”·“你瞧瞧,差点把人家小兄弟给摔坏了”陈果没好气地说··“啊这梯子这么不经用啊——”包子说着又转过来看向蓝河,“我说小兄弟,你是腊月生辰吧我看那书上说,腊月生辰的今天会遭个小霉运。
这事儿是我对不住你,要不我把书借你”·蓝河连连摆手:“不必了不必了,我没事·”·“我跟你说,那很准的……”·包子还要唠叨,被陈果推了进去。
她回头冲叶修看了一眼,又皱了皱眉:“你今天不歇息”·“不碍事·老板娘您放宽心”叶修笑嘻嘻地想抬手比划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顺手又把烟枪给拿在手上了。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蓝河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冲陈果行了一礼:“陈姐别担心,我这儿有叶哥看着,没关系的·”·“哦,那我可就进去了啊。”
陈果点点头走了··蓝河这才松了一口气,结果又觉耳边有热气吹得痒痒的:“蓝小兄弟真是厚道人要不我也喊你一声——”·“不要”蓝河想也没想,下意识地就伸手捂了叶修的嘴。
叶修眨巴着双眼,有点无辜地看着他,蓝河一囧,慌忙收回手:“我不是故意的”·“哎,你慌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叶修笑着把灯笼放下,转身又踩着廊柱攀上了屋檐,继续把灯笼取下来,“喏,接着。”
蓝河急忙跟着在檐下一一接着,不一会儿就把十个灯笼都取下来了·最后一个灯笼叶修没有抛给他,而是直接拎着跳下来了,好像对它格外小心··蓝河仔细看了一眼,发现这个灯笼比起另外九个显得旧多了,甚至上面还有孩童涂鸦的手笔和精细的补丁——可是谁会没事干给灯笼加补丁啊他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叶哥,这灯笼都这么旧了,也不换一个吗”·叶修提着灯笼,却是手里僵了僵,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才开口道:“……这灯笼,是老板娘她去世的父亲做的。”
“啊”蓝河低低地惊呼了一声,只觉得心里一揪··“你瞧这客栈新吧没多久之前,它还只是一个小铺子。
老板娘和她爹相依为命多年,十来年前她爹去世,老板娘就自己一个人把铺子撑到了如今·从前的小铺子只要一个灯笼撑门面就够了,这还是她爹在她小时候亲自动手做的。”
叶修叹了一声,轻手轻脚地把灯笼下面的穗子给拢起来,递给了蓝河,“你小心些拿着,送到杂物室最里面,那儿专门有个大匣子装这个灯笼——哦对,老板娘要是问起来,你可要记得多夸夸这个灯笼。”
蓝河点了点头进去了·他没想到兴欣客栈竟是这么个来历·想到老板娘对他的关切,他又是胸中一阵酸涩·正当他捧着灯笼绕过楼梯时,正好又碰到陈果走过。
她见是蓝河捧着这个灯笼,果然凑过来问道:“这是叶修让你送过去的”·“嗯·叶哥说了,让我放大匣子里·”·“哦那就好。”
陈果点头让他去了··可蓝河刚走开两步,陈果却又追了过来,有点忐忑又腼腆地问道:“蓝小哥,你觉得这灯笼怎么样”·蓝河怔了一下,咬了咬唇,低下头轻轻抚过其中一根灯笼骨架:“很好看,也很让人怀念……”·陈果愣了一下:“怀念”·蓝河扯起嘴角笑了笑:“也许我父亲曾经也给我做过一个吧。”
“你还记得多少说不定我们能帮你找找家人”陈果眼神一软,急切地说··“谢谢,不过我父母都已经过世很多年了。”
蓝河礼貌地微微颔首,捧着灯笼走了··陈果怔了半晌,突然又风一般地刮了出去,差点把架着灯笼进来的叶修撞了个趔趄:“你记着啊,对蓝小哥好点”·“老板娘你是想谋财害命啊”叶修急忙闪身靠到一边,“又怎么了”·“他说他父母早就不在人世了。”
陈果凑过去小声说··叶修也是眼神一凝:“他有说别的吗”·“没了·”·叶修点点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而蓝河放好灯笼出来经过柜台时,发现罗辑正捧着账本纠结——原来他一个书生更习惯的是研究公务,尤其是针对妖兽治理方面的策略研究,而对做账这种事并不怎么熟悉。
蓝河便好心好意地走过去,自告奋勇要教他··东方玄幻江湖恩怨·“……这里这样写”·“对,然后这项记这里,就很清楚了。”
“蓝哥你看这个又该怎么记”·“同第三项一样的,你看……”·两人竟是一钻研就好几天,连带着把陈果之前多少年乱七八糟的旧账都给整理成了崭新的一摞。
余人都很惊讶,纷纷问蓝河还会点什么·蓝河看了看厨房,摸着后脑勺说:“我还记得几道家常菜·”·结果当天晚上兴欣众人就吃了一顿可口的大餐,不仅是家常菜入味,多出来的几道异地风味都让人食指大动,尤其是魏琛更是赞不绝口。
“小兄弟,以后你就是我老魏罩着的人了·有什么委屈尽管和我说啊·还有我跟你讲,嗝——叶修这人心可黑了,你被他欺负了可千万别忍着,嗝——说出来大家都给你做主。”
魏琛喝高了,打着酒嗝儿,还不听劝地拎着酒坛子往脸上倒,包子都拦不住··蓝河有点拘谨地点点头,能不在魏琛面前不开口尽量不开口··接着罗辑又腼腆地给他敬酒,蓝河满怀歉意地摆了摆手:“我还在服药,不能饮酒。”
安文逸抬了抬眼皮,什么也没说,端起酒杯啜饮了一口··“那你功力什么时候恢复,我们再切磋一场”唐柔却跟着满怀期待地补了一句。
蓝河顿时一个激灵,筷子捻烂了碗里的一块豆腐··“别怕,吃你的菜·有我在,她动不了你的·”叶修低声笑着,随手挟了一个肉团放进了蓝河的碗里。
蓝河呐呐地点点头,低头安静地吃饭·那边陈果已经吆喝着叫包子跟着他学学这几道菜了·魏琛又在嚷着要往盘子里加酱油:“你们懂个屁这个菜就是要多加点酱油小兄弟这个手法还是稍微偏了一点京都啊。
哎我说你们可别不信啊嗝——老夫当年,嗝——老夫这道菜当年能一口气吃十盘”·此时已是打烊的点了,兴欣客栈的大堂里只有他们这一桌人。
头顶上的灯火明亮温暖,桌上碗盏相碰的脆响有如一曲和谐的鸣乐·虽非钟鸣鼎食之家,虽非庙堂天子之阕,却给蓝河一种真正“活着”的感觉·这悄无声息渗入骨髓的尘世烟火味,却好像锅铲把儿上的焦印、砧板上的刀痕、还有那个带补丁的灯笼一样,令人缱绻不能自拔。
“此心安处是吾乡·”·忽的有一句诗从脑海里闪过,蓝河不禁一个不留神咬到了筷子,忽然浑身一震——搞错没有我是来当卧底的查出君莫笑有何密谋,防范他继续危害武林各派之间的平衡或者借危难大发横财,这才是他的任务怎么上这儿给人家干起打杂的活儿了还这么开心·蓝河默默地放下筷子,环顾四周,只觉得这一桌人都- xing -情各异却意外地率- xing -可爱,直觉告诉他这都是良善之人。
于是他下定决心:若是君莫笑在他们当中,他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服他不再为祸人间;若是君莫笑不在他们当中,他就说服他们弃暗投明认清君莫笑的真面目,然后自己去“制服”君莫笑嗯,得想法收集材料开始制作欢喜蛊了·欢宴之后,大家各自散去。
安文逸却喊住了叶修,淡漠地说:“我劝你对他还是不要掉以轻心·”·叶修脚步一顿,想抓起烟枪吸一口,却没摸到·他缓了缓,撂下一句便走:“无妨,我不怕。”
 · · · · ·第6章 第 6 章·结果这还没过十日,蓝河竟是成了兴欣客栈的“大总管”·陈果豪迈地把柜台上的钱匣子的钥匙给了他,采买、订座、处理顾客纠纷等诸项事宜也都交给他来安排了。
蓝河也不负众望地把客栈里外打理得井井有条,眼见着兴欣客栈的生意愈加红火了起来··来往的客人中有不少打趣说“兴欣客栈聘了个丑八怪”,引得不少垂髫幼童和大龄闲汉来看热闹。
蓝河却安之若素,依然是半边脸绑了麻布遮着,待谁都不卑不亢、三分礼让··倒是陈果听了以后不乐意了,趁饭点人多的时候大声吆喝:“你们别看我们蓝小哥现在这般模样,人家那是在山里中了毒,过一阵子毒解了,保证是个美男子”·客人们都哄堂大笑:“陈掌柜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先以茶代酒,祝蓝总管早日恢复美貌”·听到这话,蓝河忍不住红到了耳朵尖。
待到午饭后人少的时候,蓝河又出门去抓药了·药铺的掌柜也乐得和他开点玩笑,问他几日能病愈毒清,蓝河也只是含糊带过·这一回他偷偷往单子上加了几样欢喜蛊里的材料。
掌柜接过单子以后,眯着眼瞧了好半天,蓝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蓝总管,你这药是做什么的啊”掌柜的眼神有点耐人寻味。
“这个……咳咳……在私底下研究新的药膳,还望掌柜您帮忙保密·”蓝河别过脸,两手在袖中微微握拳··“哦——”掌柜笑得意味深长,“蓝总管研究透了,可要记得给兄弟我一个优先的试吃机会啊。”
蓝河忙不迭地点头:“那是自然·以后还要靠您多照应啊·”·“好说好说·”掌柜笑呵呵地把他送出了门外··自此之后,蓝河时常在抓药的时候取点材料——倒不是分量需要这么多,而是那份蛊毒配方上详细写了研磨要求和烹制手段,蓝河为了达到要求,只好一次又一次地练习。
不过除此之外,他还需要一些从妖兽和野兽身上取得的东西,一时间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转眼十四日就过了,蓝河再次去找了安文逸,满心期待着能给换一份“正常”的药方,没想到安文逸递给他的新药方竟是看着就让人胃里泛苦水的配比。
他还没开口,安文逸就语气淡然地说了一句:“再服一个月·”·蓝河只得道谢离开·他脸上的麻痘浓疮都已经消了,身上的淤青也退得差不多了,他能感觉到功力在日渐恢复——莫非这苦药方是消除脸上痘印的·东方玄幻江湖恩怨·这么一想,蓝河突然又安下心来。
之前的毒退得很成功,他觉得安文逸不像是会乱开药方的人,便坦然接受了这样的结果··接受归接受,真喝的时候,蓝河都是捏着鼻子给自己灌进去的·他一边告诫自己“不能忘本”,一边握着那个锦囊给自己打气。
这里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龙潭虎- xue -,说不定他还能功成身退、衣锦还乡呢·怀揣着这样的希望,蓝河便愈加关注兴欣众人闲暇时的举动,结果盯了一圈,目标又回到了叶修身上——首先君莫笑是男的,两个姑娘定然不是;罗辑是个书生,也不可能;安文逸是郎中,据说是从别的地方拐来的,自然也不是;包子瞧着就讲不清楚,也不像;魏琛是他认识的,感觉与君莫笑的行径不太对得上——看来只能从叶修这里寻找突破口了。
于是蓝河便天天晚上听墙角,恰好他住在叶修的隔壁,能方便地掌握叶修的行踪·结果他发现叶修常常在半夜离开,有时候带着包子和魏琛一起,有时候孤身一人。
蓝河觉得蹊跷,便经常蹲在窗子下面暗中观察,发现叶修总能扛回来一些野货和猎妖兽得到的东西,血腥味往往都顺着窗缝儿钻了进来··“一定没错”蓝河便开始琢磨怎么打开这个局面,急得都快上火了。
叶修依然日日出去打猎·自从蓝河来了,客栈的不少事情也不用他- cao -心了,他常常白天都窝在自己的房间里打磨千机伞以及给唐柔等人制作武器··倒是有一天晚上,当他独自进入密林时却遭到了追杀。
劈头盖脸的药粉撒过来,连带着从各个方位刺来的锋刃,让叶修吃了一惊·不过其他的他都没有在乎,靠着闪转腾挪就躲掉了,只有一个方向甩过来的拂尘让他不得不架起千机伞格挡了一回。
“王大眼儿,有没有意思啊你”叶修翻身跳到了树上,把千机伞架在肩上,望着树下身穿道袍的人,脸上写满了无奈··树下的正是中草堂的仙师王杰希。
身后的内门弟子们听见叶修这么喊,都憋笑憋得很辛苦·其中一个扛着宽剑的弟子跳出来冲他喊道:“君莫笑,你休得对仙师大人无礼仙师大人这可是菩提眼可以‘知- yin -阳、判生死’,奉劝你乖乖……”·“哟呵,这么厉害的吗那你们家仙师大人怎么没算到那回武林大会被蓝溪阁给夺了头筹呢”叶修笑呵呵地反问道。
王杰希手里的拂尘抖了抖,神态自若:“尽人事,方可听天命·”·“神神叨叨还挺像样的·也不给我算一卦看看”叶修没摸到腰上的烟枪,只好随手揪了一片翠叶衔进口中,吹了声口哨。
“你站得太远,我看不清·”王杰希答道··“你这话是诓我过去吧”叶修摆摆手··王杰希闻言,上前三步,抬手让弟子们都退后三丈。
叶修这才从树上跳下来,笑盈盈地说:“别来无恙啊·你莫不是想说我‘印堂发黑、必有血光之灾’”·“你真命大。”
王杰希抬了抬眼皮,端详了叶修半晌,又开口道,“你今年会有一场桃花劫·”·“桃花劫王大眼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媒婆了”叶修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信,“我这堆破事儿,还是不要祸害人家姑娘了。”
王杰希不置可否地甩了甩拂尘:“不如陪我门下弟子练练”·“免费的可不干·”·“中草堂的库存都清点出来了,可以和你谈谈。
另外脱网的妖兽我们也会尽量出手帮忙的·”·“够有诚意的嘛·成交·”·一个时辰以后,中草堂的内门弟子都横七竖八地躺在了草地上,旁边还有一堆妖兽的尸体。
这君莫笑居然在和他们切磋的时候顺手引来了一堆妖兽,害得他们溅得浑身血污··“明晚我再带个姑娘来同你们练练·”叶修惬意地靠在树干上,把手心摊给王杰希,接过了后者递过来的一兜宝贝。
“什么出身”·“就一客栈厨娘·”·“不怕被打击”·“正合她意·”·王杰希默然无语。
叶修手里千机伞一撑,竟是就这样从林间飞了过去,很快便消失了··回到阁楼上,叶修收好千机伞,又从房间里出去,想洗漱一番,却正好撞见蓝河上楼·原来蓝河发现跟丢了他以后,只好默默自己回来了,不想却碰个正着。
·“这么晚了还没歇息”·“药太苦了,我下来寻点酸果子压压味·”蓝河只好扯了个理由,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脯表示噎得慌。
叶修却皱了皱眉,问他药还有没有··“还有半碗,在我桌上·”蓝河如实答道·他一张口说话,竟浸得空气都带着苦味儿··叶修却大踏步走过去推开了他的房门,摸着黑就端起桌上的药碗一饮而尽,只觉得苦到肠底。
转过脸来看见蓝河亮晶晶的双眸,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冲动竟是喝了蓝河的药··“不苦吗”蓝河忐忑地问··“不苦不苦,这还有点碗底,你要不要舔舔”叶修笑着把碗递过去。
蓝河刷的红了脸,接过药碗跑了:“我去刷碗”·望着蓝河消失在楼梯下,叶修又去寻了安文逸·他果然还点着灯在配制各种解药。
“你给蓝河那药方是怎么回事”·“不伤身的,温养而已·”安文逸依然手里波澜不惊··“剂量呢”·“是多了些。”
“为何”·“若是心术不正之人,我看耐不了几天,或者干脆不喝·”安文逸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叶修,“你别忘了你现在不是孤身一人。”
叶修一愣,半晌才苦笑了一下,转身带上了门··他回楼上碰见了回房的蓝河,便又跟上去拍了拍他的肩头:“以后我陪你喝”·“你又没中毒。”
蓝河眨了眨眼,有些疑惑不解··东方玄幻江湖恩怨·“我问过小安了,这是温养的药,我喝点也无妨,陪你一起好了·”叶修笑着答道。
“这……这不太好吧”蓝河有点为难地拢了拢手,“我一个人的药钱就已经很让老板娘破费了……”·没错,买药的钱是陈果硬塞给他的,买材料的钱却是他自己结余的。
蓝河把这分得清清楚楚一丝不苟··叶修愣了一下,差点笑得打跌:“无妨无妨,小安说我把你的药喝掉一半也无妨·”·蓝河心想,这样也能好得慢一点,那就答应了吧,遂点头应允。
从那之后,叶修每天晚饭后都来催蓝河喝药,一人半碗苦药汤,还非得像敬酒一样磕一下碗沿再喝——只是二人的表情颇有点喝完就要上奈何桥的感觉··借此机会,蓝河提出来觉得自己功力恢复,想跟着去打猎。
叶修想了想,同意了,声称半夜会来喊他·可惜让蓝河失望的是,这天夜里同行的是月轮斋的一群人,压根看不出来有哪里形迹可疑·他只好专心寻找他要的材料。
之后又是几回夜猎,他也只是见到唐柔和包子一起··见他挥剑砍妖兽,唐柔差点一时兴起又想和他切磋·蓝河坚决婉拒,只敢使自己学的筑基剑法——那是他小时候父亲教给他的入门剑法,而蓝溪阁的所学他半点也不敢暴露出来。
很快又是一个月过去,蓝河把欢喜蛊的材料集得差不多了,也摆脱了黄连的噩梦·可他却几乎没见到几回魏琛跟着出来打猎··“那个……魏大哥怎么老是见不到他”蓝河小心翼翼地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他啊,‘奉旨北伐’去了·”叶修狡黠地打了个哈哈··蓝河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从食客们的口中听说了,北边的轮回宗近日多了个外门弟子,甚擅指挥,让他们捕猎妖兽的成果大增。
敢情是去做卧底了啊蓝河无语,魏老大真的不会露馅吗·不过魏琛不在,他倒不用提心吊胆有人认出自己来了,一时间放松了不少。
结果有天他看到有食客的佩剑上刻着六芒星,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蓝溪阁又派人来了·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那人的佩剑只是一个桃木剑而已。
蓝河甚至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食客倒也爽快,告诉他那是带给自己小儿子的礼物:“他不喜欢嘉世教,偏偏要喜欢那蓝溪阁,唉,你瞧瞧,明明这杭城一带,小娃娃们玩的佩剑长矛可不都刻着枫叶吗”·蓝河笑着附和了两声,抹了两把额上的冷汗。
他留了个心注意了一下,这才发现拿名门大派的标志来做装饰的人还真不在少数·从前他多呆在门派里处理任务,或是出门猎妖兽,并没有注意过这些细节,想来竟是堪堪逃过一劫,不禁心有余悸。
可是君莫笑的影子都还没摸到呢·这都来了快两个月了,欢喜蛊也装坛埋起来了,只等正主君莫笑的出现了·蓝河心想此事急不得,只好安心打理客栈的事务。
结果就在四月的最后几天,出了件满城风雨的惨案——杭城外发现了一具被蝎子妖和蜈蚣妖啃噬得惨不忍睹的女尸,是城里徐铁匠的女儿,据说曾倾心于嘉世教教主叶秋。
这姑娘的丧事是嘉世教- cao -办的·刘皓更是向天下广发号召,邀人们前来参加三日后的葬礼··消息传到了萧山城,叶修本打算一人前去,蓝河却说他也想看看,陈果便放他出门了。
下葬当日,杭城的郊外人山人海·蓝河与叶修挤在人堆里,只见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尽头,刘皓身穿白衣,领着一帮嘉世教内门弟子,亲自陪着棺材到了坟坑前·棺材刚一放下去,刘皓却突然走到了人群中央,大声说起话来:“众所周知,反贼叶秋毁了三印,害得天下苍生不得安宁,这条人命是一定要算在他头上的”·百姓们都愤愤地附和起来,七嘴八舌吵吵嚷嚷。
刘皓看了看四周,满意地点点头,又伸出双手在空中虚压了一下:“各位静一静我们嘉世教也是有消息想趁今天宣布一下——我教已经请来了越云门的内门弟子孙翔加入我教,昔年‘一叶之秋’名下的东西都将交给他,他也将担任我教教主。
我们嘉世教必将把反贼叶秋捉拿归案并千刀万剐”·一叶之秋·当年嘉世教教主叶秋以一杆战矛却邪横扫八方,获誉“一叶之秋”。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叶秋一人即可当得了整个武林,是当之无愧的武林第一人,故他也被选为了武林盟主·不过他却一直戴着一副银面具,其他门派的人鲜少有知道他长相样貌的。
如今嘉世教如此表态,也是深得人心·刘皓更是亲自铲了第一锹土盖在了棺材上:“我们誓必会为这位姑娘报仇雪恨”·漫山遍野的人们都振臂高呼起来,甚是壮观。
蓝河瞥了一眼叶修,发现他正沉默地望着那个姑娘的坟头,被激愤的人群推来搡去也毫不挣扎,眼神里更是有不少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情愫··“叶哥,你怎么了”蓝河抓住他的胳膊,艰难地把自己的声音传过去。
·“他说得没错·这条人命确实得算在叶秋头上·”叶修眼神黯淡地说·话音刚落,他一把拽过蓝河,身形如鬼魅般从人堆里穿了出去。
总算是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两人坐下来稍事歇息·叶修忽然又笑着问蓝河:“你觉得叶秋其人如何”·蓝河想了想,认真地说:“未见其人,不能面面俱到。
但之前数十年未有流言,所以他要么是太会装,要么是被陷害了·”·“那就你的感觉呢”·“我的感觉”蓝河的眸光闪了闪,左手不动声色地掩着剑柄上的凹洞,“我能怎么看他毕竟是那个时代的神祇,荣光加身,灿如星宿。
我倒是愿意信他的·”·蓝河没有说,在五年前他曾和黄少天等人一起去看过武林大会,那时候黄少天还没有成为内门弟子·他觉得他永远都不会忘掉那一天看到的精彩比试,然而更让他印象深刻的却是叶秋当时只趁对手不注意用战矛勾断了护身铠甲的所有联结点,待铠甲散落便不再出手,只等着对方主动认输。
别的赛台上多有战力悬殊而导致重伤的事情发生,叶修这里却从来都没有过·——当然如果叶秋没有笑得那么理所当然就更好了,光听笑声都觉得真的有点欠揍啊。
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叶修听他说完,挟起烟枪又吸了一口才问:“那你信我吗”·蓝河一怔,笑了起来,手里什么动作都没有:“我信。”
“若我是君莫笑呢”叶修冷不丁地补了一句··蓝河顿了顿,直视着叶修的双眼答道:“我信的是你,和你是谁无关。”
他说完就默默等着叶修的回答,心脏却是狂跳不止——叶修就是君莫笑·“你会留下来吗”叶修却反问了一句。
“嗯”·“因为——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叶修低下头,顺手在石头上磕了一下烟枪··“为什么”蓝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叶修又轻笑了一声,眼角弯了弯,好似两只淋- shi -了翅膀的蝶:“我就知道你是叶秋派来的·真想不到我这好弟弟还这么关心江湖的事,连带着你们都跟着耳濡目染……不过你喜欢蓝溪阁也是正常,毕竟你用的是长剑嘛。”
蓝河拼命压住心底的狂躁,又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你待人的气度很有大家风范;而且你的剑法是皇城的剑法一脉;听说你幼年家中遭难,我想大概就是叶秋那一次南巡的时候把你们这帮人带回去的吧。”
叶修解释道,“而且你说谎的时候有个小动作,就像这样——”叶修比划了一下拳头,又笑着说,“我把你掉的那块青金石还你,你回去吧。”
蓝河并没有搞明白叶修怎么就觉得他的剑法是皇城一脉了,也没摸清此“叶秋”和彼“叶秋”的关系,他唯一的近乎本能的反应就是蹭的从地上跳起来冲叶修甩了一句——·“我是不会走的”· · · · · ·第7章 第 7 章·叶修端着烟枪,指尖微微蜷曲了一下:“你不走”·蓝河见他不信,又重复了一句:“我不走。”
叶修从鼻腔里挤出一声轻笑,转脸望着远方说:“你不用担心完不成任务而受罚,我会给你一封亲笔信让你带回去·你的主子不至于这么不通情达理。”
说着他又想吸一口烟,蓝河却忽然笑了一声,劈手夺了他的烟枪,迫使叶修转过脸来看他:“你不是君莫笑吗你的武功那么好,你还会那么多治理妖兽的办法,难道要一辈子窝在客栈里当个小二吗妖兽横行,百姓疾苦,你难道都没有看在眼里吗嘉印山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你护得了兴欣客栈一时,护得了一世吗”·叶修怔住了,望着蓝河的双眼久久无言。
“我相信你肯定早有打算·但你这样白手起家一定有很多事情要- cao -劳·让我留下来吧,我想看你名震武林、拯救天下的那一天·”蓝河不知不觉间竟是握住了叶修的手,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眼中的那一抹期待与热忱。
能对付妖兽的君莫笑··能给出名门大派都研究不出来的秘籍的君莫笑··会几次三番救了他的叶修··会顺手牵羊搞走熊妖的蜂晶的叶修··会因为偷偷抽烟而害怕被老板娘责怪的叶修。
会在阁楼顶上挂红裤衩的叶修··会体谅老板娘小心思的叶修··能诓来包括老阁主在内的一帮江湖奇人的叶修··会陪他喝苦药汤的叶修··能,是上天恩赐,是命运的馈赠。
会,却是眼前这人做出的不二选择··这些全部的印象在蓝河的脑海里汇成了一个光亮星点聚成的人形,名唤君莫笑,也名唤叶修··“——也罢,你乐意留下来倒是帮了我大忙了。”
叶修吸了一口气,顿了一下才开口道·他也没注意到,自己下垂的眉尾又飞扬了起来··两人回了萧山城,叶修同诸人私下里说了一声,把蓝河算作自己人。
陈果问了两句,叶修含糊其辞地带过了,只说是自己“家里”的,陈果便也没有再问··蓝河拿回了青金石,重新嵌回了剑柄上,终于能暂时松口气了·他把长剑收在房间里,刚下楼两步,就被一道疾风逼得定在原地——离他鼻尖三寸远的地方有一柄锋利的药锄钉在了墙上。
蓝河惊疑地转头一看,却是安文逸站在身后··“我劝你有什么心思最好收起来·谁倒了都会给我添麻烦的·”安文逸说话间,脚下不停,经过他身边拔下了药锄,头也不回地下了二楼,又在进房间之前丢下了一句话:“你要是有病也不要强撑着。”
蓝河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甚至还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安文逸瞧着淡漠,骨子里却是个热的啊,要不然也不会选择做个郎中吧··不过安文逸倒是提醒了他,这欢喜蛊还没下呢。
然而现在已经大致摸清了君莫笑的身份,要不先按兵不动·蓝河这般想着,便又安安分分地做起客栈的“大总管”来··到了五月初五赛龙舟,陈果图个热闹,便给客栈落了锁,打发众人都去看龙舟赛。
安文逸喜静没去·包子太闹腾了,硬是拽着罗辑去岸上的小吃摊转悠,注意力压根不在龙舟赛上·两个姑娘倒是跑到了最高的那个亭子里去看热闹·结果只有叶修和蓝河在下游的江岸上。
“小蓝,这边清楚些”叶修眼尖,寻了一棵歪脖子树,伸手要拉蓝河上去··蓝河看了一眼窄小的枝丫,为难地摇摇头:“太挤了吧”·“坐我腿上呗。”
叶修毫不在意地说,“别磨蹭了,快开始了·”·“可是……”·“抱都抱过了,你还害羞个什么劲”·叶修一句话噎得蓝河哑口无言,只好默默地伸出手任由他拉自己上去。
结果最后蓝河是抱着树干坐的,半边臀都悬着空·叶修坐在靠外边一点,压得树枝晃晃悠悠地抖·还好赛龙舟的阵阵呐喊声很快就吸引了蓝河的注意力,让他不至于那么尴尬了。
·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啊,第三队最快怎么第五队也赶上来了又变成第七队领先了·蓝河越看越起劲,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叶修的怀里。
叶修怕他掉下树,还贴心地腾出一只手揽着他的腰··“那个……”蓝河刚开口想说点什么,就见叶修点点头,抱着他跳下了树,“你在这待着,我去看一下情况。
还有,你这布借我用一下·”·说着他就松开了手,扯下了蓝河脸上的布,半步也没耽搁地就跑了,还顺手从旁边玩杂耍的江湖艺人手里夺了根花哨的长矛,跑到江岸边,竟是一跃而下。
蓝河吃了一惊,再看向江里,发现有几处水波涌动得很奇怪,甚至还出现了小小的漩涡·有两艘龙舟已经被颠得稳不住船身了··“是妖兽大家快退后”蓝河急忙大喊了一声,见百姓们都愣着,便沿着江岸一边跑一边喊。
这时水面上突然蹿出一条十丈长的蜈蚣,当即就把一艘龙舟掀了底·岸上的人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朝远离江水的方向逃跑··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快看是龙抬头”·百姓纷纷回过头去看,只见江水里已有一群修道者挥着武器与不断冒头的蜈蚣妖斗了起来,原来那是杭城嘉世教派来维持秩序参加剪彩的外门弟子。
当中有一只蜈蚣眼看着就要拦腰咬死一名船夫时,一个身影忽的踩着龙舟的船尾飞身而上,手里长矛挽过一道花弧,伴随着真气波动,竟是卷起一片水雾,而那长矛的矛头则打了个旋,刺开了散漫的水雾,直戳进那只蜈蚣的腰腹,真气一凝,炸得漫天血花,而那个身影则毫不拖泥带水地旋身一拧,落到了龙舟的龙头上,又踩着龙鼻子跃进了水里。
这分明是那“一叶之秋”的标志- xing -手法——龙抬头·蓝河心里一凛,一个可怕的答案浮上了心头··其他修道者也是一惊,可那人脸上蒙了半边布,在这水里根本看不清容貌。
“别发愣了快点动手”其中一位少年凝眸呵斥了一句,余人急忙再度掣起武器,纷纷朝蜈蚣杀去··过了片刻,蜈蚣杀得差不多了,他们便帮忙把龙舟稳住,各自寻了条近的登了上去。
那个少年正想游到一条龙舟旁,突然听到他的同伴喊了一声:“邱非小心”·名唤邱非的少年来不及回头,只好把手里的长矛往身后一送,却戳了个空,回头一看,一条足有三十丈长的蜈蚣正腾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硬壳泛着铁锈一样的冷光,嘴里的涎水“啪”地滴到了他的头上。
邱非没有犹豫,大喊了一声“你们快走,不要管我”说着手里长矛又朝大蜈蚣身上用力一戳,蜈蚣吃痛,立即朝他咬来·邱非转头便朝下游方向奋力逃去。
其他人没有犹豫,急忙督促开船,转眼就驶出去老远·刚有人弯弓搭箭想帮邱非一把时,水面上突然又腾出来那个神秘人,手里的长矛“梆”地敲在了大蜈蚣的后脑壳上,震得它晃了三晃。
“你是——”邱非刚说了半句,就被一个浪劈头盖脸地浇了一通,呛了好几口江水··“看好了,要打这种水蜈蚣得打这几个地方才有效。”
那个神秘人竟然还气定神闲地给他上起课来··邱非一时间连长矛都握不住了·他只觉得气得浑身发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愤怒。
作为一个即将升入内门的嘉世弟子,他曾是被作为“一叶之秋”的下一任来培养的,叶秋待他也如同师徒一样·他不在意能不能成为“一叶之秋”,但他不能否认他渴望成为叶秋那样的武林大家。
然而他曾经有多尊敬叶秋,现在就有多怨恨叶秋·只因为几次武林大会的失利就按捺不住想用邪魔外道来取胜吗他知不知道他开的嘉印山三印给天下黎民百姓带来了多大的灾难现在倒好,居然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来教导他·“看到没有蜈蚣妖不管怎么变都有个弱点在这里。”
神秘人淡定自若地挥舞着花哨的长矛,上面居然还有几团铁雕花没掉,只是染了一层血色··邱非心中愤慨,竟鬼使神差地举起长矛朝神秘人捅去·神秘人手里长矛一挑,邱非最终打到的却是大蜈蚣的后腰。
他几次三番出手,都被神秘人躲掉了··“你为什么要走”邱非又喊了一声·其他人见有高手帮忙,都放心地驶向了上游。
附近的江面上只剩下这两人一妖了··神秘人不答话,只是应了一句“你若还想救天下苍生,就好好记着我现在说的话”··邱非咬咬牙,只好竖起耳朵专心听他教导,狠命地把长矛击向大蜈蚣,发泄着他的满腔恨意。
没想到才半个时辰,这只大蜈蚣就被他打死了·虽然很吃力,但还是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邱非转过头正想再追问神秘人几句,却发现江面上风平浪静,什么人影都没有了。
而在靠近岸边的地方,百姓们都因为突然的骚乱而慌张不已,还有几个孩童掉进了江里·蓝河见状,一个箭步冲过去,也跳进了江里,把几个孩子托了起来,还给了他们的双亲。
蓝河泡在水里,正想爬上岸,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便转头一看,依稀看出水面下有波动,便一个猛子潜了下去·住在南境的他,水- xing -还是极好的··蓝河本想着若是一只小点的妖兽,便想法子弄死,结果潜下去一看,那人不是叶修是谁·他刚想拽着叶修上岸,叶修却拖着他往下游去。
蓝河只得挽着他,往下游游了好几里路,见四周无人才浮上了水面·蓝河心乱如麻,正合计着该怎么办,叶修却勾起了嘴角,伸手过来撩开了他脸上打- shi -了的乱发,露出了他恢复如初的脸,端详了起来。
“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名字”·蓝河如遭雷击,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百种如何圆谎的借口,最终却只是呐呐地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叶修脸上的笑意更甚,接着补了一句:“——叫绝色·”·那一刻,蓝河的表情甚是精彩·他没想到叶修也会说这种如此——如此轻佻的话真是太没有武林高手的气质了毁了他心目中的大神形象真是太不负责任了·东方玄幻江湖恩怨·见蓝河一副被雷劈傻了的表情,叶修又笑了一声,拽住他的胳膊跳上了岸:“你难道还在想刚才的事”·蓝河哑了片刻,低声答道:“你真的是叶秋那个一叶之秋”·叶修点点头:“你还信我吗”·蓝河蓦地睁大了双眼,又是犹豫了片刻:“若君莫笑也是你,我便信。”
叶修忽的把他摁到了地上,一把锋刃架在了蓝河的脖子上——竟是叶修顺手从刚才那长矛上拆下来的··“现在,你还信吗”·“若君莫笑也是你,我便信。”
蓝河重复了一遍,闭上了眼··“为何”·“江湖多有传得沸沸扬扬之事,遇事不可全信·君莫笑是我认识的,我信。
可一叶之秋我不认识,我不能做出虚假的承诺·”蓝河一字一顿地说··蓝桥春雪,你这卧底做得也太失败了吧·连句谎话都编不好,哪怕骗他一句,说不定事情就完美解决了。
你看你今天小命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吧叶秋可是被悬赏百万两黄金的,哪能放过你这个知情人啊·蓝河这般想着,却感觉到脖子上的锋刃被挪开了。
叶修正笑意满眼地看着他:“没看出来小蓝还是个这么有胆识的人·”·蓝河眨了眨双眼,无辜地看着叶修,却见叶修突然拉起他跑了起来:“糟了再不回去就得被老板娘骂死了”·结果当天晚上,两人被罚在后院刷碗——虽然在后院都能听见陈果在和那群常客吹嘘蓝河现在的样貌有多养眼。
望着两大盆碗碟,叶修唉声叹气了好半天·蓝河于心不忍:“你有什么要事就先去做吧,这儿有我担着·”·“无妨,无妨,一会儿就刷完了。”
叶修摇摇头,还是蹲了下来,“再说,老板娘也不是真气我们旷工·她是气我们下水没和她说一声,害她提心吊胆了三个时辰·”·蓝河望着叶修安静地拾起一只碗,抹上皂角,再浸入水里,修长的手指看得人眼花缭乱,甚至心生他念——比如亵玩一下——啊不,是细细欣赏一下。
这便是昔日的一叶之秋,今日的君莫笑·从前叫叶秋,是高高在上的武林战神;如今叫叶修,是平易近人的客栈小二··这是怎样一种心境呢仿佛天上月成了眼前人。
蓝河正发着呆,陈果突然走了出来,险些又要拧着叶修的耳朵教训他了:“你这是跟老魏学的吗一个个刷碗都跟划水一样行了行了,别在这浪费水了,干你的事去,包子打水那么辛苦可不是给你糟蹋的”·陈果赶走了叶修,自己留下来陪蓝河刷碗。
蓝河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道:“陈姐,你们和叶哥是怎么认识的啊”·“说起来,也就一个雪天的事·他那天没有御寒的衣物,两手空空,躲到了我们铺子的厨房里。
后来我就让他住了杂物间——就是现在楼梯下面的那间·再后来嘛,他就出去打猎、找人入伙,还帮我把客栈给盖了起来·”陈果一边利落地刷着碗一边解释道。
见蓝河愣神,她还补了两句,“其实也就这半年的事·你虽然来得晚,也不必有什么介怀的地方·在这客栈里头住下,那就都是一家人·”·蓝河点点头,觉得心里颇有点沉甸甸的。
他往院子的角落看了一眼,那里埋着他那坛欢喜蛊,不知道若是被陈果等人发现了会怎么样·这事竟害得他晚上辗转难眠··叶修那边倒是快活得很·他带着唐柔和包子常去狩猎森林外围落网的妖兽,还老是去诓中草堂的东西。
久而久之,他注意到中草堂的内门弟子里有一个少年很怯弱,虽然很认真地在练习,但总也没什么成效··“你要不要换条修真之途”这一天修习完毕,叶修见这少年恰好落单,便去同他搭话。
见君莫笑这么说,少年有点失落地说:“大概,门派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给我·而且……我这一轮考核没过,大概要被降级了·”·“要不要来我们兴欣客栈”叶修笑呵呵地说。
“您这不是同我在开玩笑吧”少年愣住了··“你可以先试试同我们一起夜猎·我来教你新的修真之途·”叶修认真又热心地招呼道。
“谢谢前辈,我考虑考虑·”少年腼腆地笑笑,应了一声··当他屡次偷偷在夜里离开门派驻地去与叶修汇合时,有人向王杰希报告了此事,王杰希却表示不用理会。
车前子很奇怪地问:“仙师大人,乔一帆这事您是打算……”·王杰希摇了摇拂尘:“这孩子有仙缘,只可惜不在我中草堂·我不如放他一条通天大道,也算是给自己多累一条善果。”
车前子讶然无语··待乔一帆到了集合点,不仅见到了叶修与唐柔、包子二人,还见到了一位蒙面女子·他敢说武林中没有第二个女子能把粗筒火铳使得如此出神入化了,除了嘉世教的苏沐橙。
那么这个君莫笑的身份难道是……·乔一帆心中大惊,但依然彬彬有礼地以前辈之礼相待··一月后,六月初,离七月的武林大会还有一个月之时,王杰希宣布将乔一帆逐出师门,不过理由却是“中草堂愧于不能掘其禀赋,故令其另寻仙途”。
乔一帆含泪叩谢,背着行李转投了兴欣客栈··就在蓝河依旧挣扎于下不下蛊之时,又一个不速之客闯入了兴欣客栈··那是乔一帆来之后的第二夜,众人为表庆贺小酌了一局。
包子把酒给倒错了杯子,结果叶修灌了一杯以后悄无声息地就睡倒了·当晚月黑风高,兴欣诸人索- xing -都早早睡下了,只有蓝河还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只穿单衣也觉得心中燥热不已。
他甚至试过撕花瓣这种决定方式——只不过他用的是厨房里的一捆青菜·每撕一片叶子他就念叨一句“下蛊”或是“不下蛊”,不知怎么的,说着说着就成了“喜欢”、“不喜欢”。
“啊——能不能给句痛快话啊……”一捆青菜撕完了,蓝河得出的结论居然是“喜欢”,而不是“下不下蛊”,气得蒙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他想了很多很多,比如怎么拐弯抹角地询问叶修的计划,比如怎么才能取得叶修武器的情报,比如怎么才能收集所有叶修秘籍的复本——明明这才像一个卧底该做的事嘛,自己都干什么来了·他翻身坐起来,抖开被子,正想给自己打个气,忽然听到极其细微的声音从房顶上传来。
他有些疑惑,便打开房门到了走廊上,听得声音朝叶修的房间去了,蓝河正犹豫要不要进去,忽然感觉头上寒光微闪,好像有什么铁器溜过去了,急忙踹开叶修的房门,冲了进去。
梁上恰好落下一个黑影,手里寒光朝叶修抖去,刹那间有铁链、铁蒺藜、匕首、银针等物把他周身拢了个遍·蓝河抓住被角一兜,旋身挡在了叶修前面,只觉得脖子上一凉。
那不速之客拾起他的一堆东西,竟是果断地就翻窗走了,没有惊动任何人·蓝河无奈,检查了一下,发现叶修还睡得晕晕乎乎的,便把破烂的被子丢在了一边,把叶修拖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清晨叶修醒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地菜叶以及睡在一旁的蓝河,有些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小蓝,你生辰是什么时候的”·蓝河还没清醒,随口反问了一句:“包子又来问了”·叶修笑着拎起一片菜叶子放到他眼前:“我怀疑你是属兔的。”
蓝河一个激灵,蹿了起来,看清之后,羞得满脸通红:“你你才属兔的我这……我这是在算卦”·“小蓝还会算卦啊帮我算算什么时候有桃花运呗”叶修支着下巴,狡黠地问。
蓝河抓起外袍就跑出了房间·等他掬一捧清水洗了脸之后,才意识到脖子上凉飕飕的,突然心中大骇——糟了,那个锦囊装着黄少天字迹的锦囊他记得他昨天收拾叶修房间的时候没有发现,难道是被那个夜袭人给拾走了·早饭时候,诸人都听说了叶修遇袭的事,不禁警惕了起来,只有包子大大咧咧地说:“我记得老大你好像是悬赏什么百万两吧对,百万两黄金老大你可真值钱”·叶修哭笑不得:“那我可得防备哪天半夜你把我拖出去卖了。”
大家又是哄堂大笑··蓝河心乱如麻·若真是如此,那个夜袭人肯定还会再来,保不准锦囊的秘密就会暴露,暴露的话他可就——兴欣众人确实待他不错,可他不敢保证,当他们知道自己是来卧底的以后,还会不会如此和善。
叶修才是最能说得上话的那一个,叶修也是最有决定权的那一个,也只有叶修能护着自己··看来,欢喜蛊,到了该挖出来的时候了··正思忖着,蓝河突然被叶修捣了捣胳膊肘。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小蓝救了我一命·”叶修端起盛粥的碗,煞有介事地朝蓝河敬了一下,“我决定今晚亲自下厨,给小蓝做一桌吃的·我告诉你们,谁也不许抢啊”·“得了吧,谁稀罕啊。”
陈果瞥了他一眼,“咱今晚让包子给咱几个做顿好的·”·蓝河心弦一动,顺水推舟地说:“那我也下厨给叶哥单独做个小菜吧·”·“行行行,随你们折腾。
后院那小厨房借你们了·不许来大厨房偷吃啊”陈果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蓝河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松开了袖中紧握的拳头·· · · · · ·第8章 第 8 章·到了晚上,蓝河偷偷趁着黄昏去掘了欢喜蛊的坛子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小方晶莹如玉的固体浸在绿幽幽的汁水里,隐约有气泡不断咕噜咕噜地冒出来。
蓝河的手哆嗦了一下·他以往听说过关于蛊毒的一些东西,听说被下蛊以后会在肚子里出来许多许多小虫,或者是变得面目全非奇形怪状,总之没有什么好下场·可他这份配方里瞧着也没有什么名字骇人的东西,应该不会下场那么惨吧·蓝河深呼吸了好几回,才鼓起勇气端着坛子进了小厨房。
叶修早已置办好了一桌佳肴在他的房间里了——叶修的房间还是乱糟糟的,便干脆用了蓝河的房间·蓝河取下一只白瓷盅,把里面的东西捞出来,再小心翼翼地把汤汁倒出来,接着把坛子敲碎丢出了墙外。
接下来就是决定成败的时刻了··蓝河捧着白瓷盅到了楼上,刚推开门就看见一桌十分养眼的菜肴——叶修早年和苏家兄妹一起生活的时候,练了一手简单的家常菜功夫。
为了逗苏沐橙开心,他常常把简单的菜肴做成各色美得令人叹为观止的雕花,好让她多吃两口··“怎么样喜欢吗”叶修笑呵呵地邀功道。
蓝河点点头,张口想说“喜欢”,却觉得这两个字仿佛有千钧重,竟是呐呐了半天没能说出来,便急忙上前一步蹲下来,把白瓷盅放在桌上,打开了盅盖,叶修立即就闻到了一股清甜中带着- shi -热的香气。
蓝河瞥了一眼旁边装着白水的水壶,心里忖道,昨晚有往里面掺了些清酒,若是能让叶修沾上一点酒水,想必就会乖乖就范吧·他这般想着,笑着取过了两只空碗,拿起勺子往其中一个碗里添了一勺固体,又往另一个碗里倾了一点汤汁,还不忘补一句:“这样不串味会更好吃一点。”
说着他就起身去拿水壶,小心翼翼地往杯子里倒起来·没想到他刚准备倒第二杯的时候,却发现叶修已经眼疾手快地端起碗来一口饮尽了汤汁,顿时傻愣在那儿呆若木鸡——他想过很多种理由劝叶修先吃固体,也想过叶修若是出于怀疑不肯品尝该如何应对,还想过若是被叶修一眼认出这蛊毒的来历该怎么为蓝溪阁开脱——却独独没有想到叶修会这么不见外地先下了嘴,更别提是先喝了汤。
叶修见蓝河愣住,以为他是恼自己不等他一起开饭,便端起另一只碗,笑盈盈地举筷挟起一小团玉泥般的固体塞进了他的嘴里·蓝河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可舌尖已经自动臣服于这美味,把它卷入了喉中。
蓝河急得想赶快吐出来,结果反倒是呛得自己咳了起来,慌得后退了一步,失手打碎了一只空碗碟·叶修见状便过来温柔地拍着他的背,一边端起杯子递给他·蓝河来不及多想,接过杯子就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清凉的水酒顺着喉咙一路灌进了胃里,没想到却激起了一股热辣辣的气息从腹腔直通舌尖,接着五脏六腑都开始发起热来。
蓝河只觉一瞬间有点头重脚轻,眼里看着叶修竟心生一股想拥他入怀的冲动··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完了蛊毒已经发作了我现在已经喜欢上他了我会叛变的我死之前还没得到黄少天的题字我好冤……”蓝河的内心闪过千万条念头,身上的燥热却半分未减,甚至在向全身蔓延,在小腹处盘旋不散。
(拉灯2500)·只是可怜了那一桌酒菜,竟是无人品尝··第二天早上,蓝河是被饿醒的·可当他睁开眼后,却被眼前的情景吓得差点跌下床去——他和叶修的衣服散落一地,自己的亵裤更是被撕裂得不成样子挂在小腿上,两人身上的青紫浅痕和隐隐觉察到的黏腻干结的东西,都让他有种想跳荷花池的冲动。
·可惜待他冷静下来以后,昨晚的事竟分毫不差地回想了起来·他再扭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叶修,又忍不住鬼使神差地低头落了一吻,啄在了叶修的眼皮上。
我在做什么我怎能这样对待他·蓝河的脸蹭的又烧了起来,心脏处有些酸涩又有些满溢·他伸手摁了摁自己的左胸,酥麻的异样感觉霎时间便掠过了全身,竟是险些有眼泪掉下来——是了,这里一定已经开始生出许多带着蛊毒的小虫了,我已经心悦于他,无法回返了。
蓝溪阁的任务该怎么办我现在一定舍不得再伤他分毫了吧又怎能忍心违背本愿背叛于他呢·不如我就此自己了结了吧·蓝河陡生了心神俱灰的念头,刚要起身下床,却被拉住了:“哟,小蓝醒这么早别急,我去叫包子送点热水上来。”
说着叶修就起身扒着窗户往下喊了一声:“包子两大桶热水”·不多时,包子就拎着两大桶热水上来了。
叶修一开门,包子就热切地冲进来,冲蓝河打了声招呼:“难怪你来的时候不想做小弟,原来真是来做嫂夫人的啊”·蓝河大窘,说不出话来。
“行了行了,帮我们热一下这些饭菜,你嫂夫人必有重谢”叶修把桌上的几碟菜塞进了包子手里,把他推出门外,打发他走了··蓝河没好意思看他,把头蒙在了薄毯里,却不知道那两条白腿露在外边是有多诱人,更别提那件“坚强”的亵裤了。
叶修不禁莞尔,伸手扯掉了薄毯,只见他的小蓝河正鼓着嘴巴红着眼赌气地瞪他:“你做什么”·叶修眉眼带笑:“当然是亲自给你沐浴啊,夫人。”
 · · · · ·第9章 第 9 章·蓝河分外羞恼,抬手想推开叶修:“别乱喊”·“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可不能睡完就不认人啊。”
叶修笑嘻嘻地丢开薄毯,抱起他走到浴桶边,伸手试完水温才把他放进去,替他仔细揉搓起来·蓝河低着头一语不发,叶修无意间碰到了他腿间磨出的红痕,惹得他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要不要我去给你拿药抹一抹”叶修关切地问··蓝河摇摇头,扒着浴桶边缘想站起来,却又碰到了叶修的胳膊,再想躲开,却脚下一滑,跌在了叶修的怀里。
蓝河只觉得全程都有东西在心腔里蠢蠢欲动,不自觉又有泪水滴下来··叶修微微低下头,把下巴抵在了蓝河的头顶,抬起手替他擦掉眼泪:“敢做不敢当吗你在害怕什么”·蓝河哽咽着摇头。
他是决计不可能把蛊毒这事给说出来的··叶修扳过了他的脸,轻柔地在他的唇上落了一吻:“好了别怕,有我在,出什么事我来担着·”他把蓝河抱出了浴桶,擦干全身,给自己也清洗了一番,出门去了。
不一会儿,他又拿着一罐膏药回来了,嘱咐蓝河分开腿··“不用不用,很快就好了……”蓝河羞得不肯就范··“乖,听话。
要不然走路会不舒服·”叶修好言相劝,蓝河只好照办,但还是捂着自己的眼,从指缝里看见叶修耐心地给他涂抹着那两处红痕,修长漂亮的手指在他的肌肤上来回揉捏,蓝河竟隐隐觉得下腹又有一点火烧的感觉。
待蓝河穿好衣服下楼去吃饭,却发现一席上都在眼巴巴地看着他,顿时有点窘,倒是叶修大大咧咧地招呼大家吃他昨晚做的菜:“给你们一个机会品尝一下我的手艺。
都不用跟我客气啊”·陈果白了他一眼,拿起公筷给蓝河夹了一大堆菜:“多吃点,全从他账上扣,你不用管·”·蓝河只得呐呐地吃菜,耳边听到唐柔捂嘴偷笑的声音。
吃过饭,叶修说要出门打猎,叫蓝河歇着·蓝河点头应允,刚走到二楼,又被安文逸拦住了··“这是什么”蓝河看着手里被塞的薄薄小册子,有些诧异地随手一翻,发觉里面是一些图文解说之后,脸刷的红了,“给我这个做什么”·“必要的准备还是得有的,不然是害人害己。
我可不想给你们收拾烂摊子·”安文逸说完,就没事人一样离开了,留下蓝河拿着那个册子呆若木鸡··结果最后蓝河的选择是,仔细看完之后,把册子拿到后院烧掉了,这才放下心来。
叶修那边则被苏沐橙逮了个正着:“你今天迟到了啊·瞧着是有什么喜事”·“也不完全算吧”叶修煞有介事地思忖了一下。
“好事未成”苏沐橙狡黠地扛起火铳瞄准了他,“从实招来不然上刑伺候”·“行了,别闹。
不会少你那杯小姑子酒的·”叶修抬手把火铳的膛口挪了个方向,招呼她跟上,“说起来,最近还有个麻烦·”·“什么麻烦”·“瞧,这不就是吗说来就来”叶修话音刚落,已是把烟枪掣入手中,随着“啪嗒”的机关响声,烟枪杆上弹出了一圈螺纹锯齿,扫荡过去立即就打落了一连串的铁蒺藜。
再瞧前面的树上,站着一个浑身包得黑不溜秋的蒙面人,手里匕首、锁链等物一应俱全··“就是这个开铁匠铺的,前天晚上爬我窗子·”叶修冲苏沐橙解释道。
“你没带那把铁伞”蒙面人却开口了,感觉也不过是个小青年··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叶修把烟枪举到了嘴边又是一吸:“怎么你惦记的不是我这百万两”·“无可奉告”蒙面人一个后空翻纵入了林子里,消失不见。
“看来是冲着千机伞来的·”苏沐橙若有所思地说,“江湖人知道它千机百变,不过没听说有悬赏啊·这人莫非不知道你被悬赏了百万两”·“我看多半是黑市上寻来的杀手,而且是嘉世那边。”
叶修把烟枪挂回了腰带上,拍了拍衣襟上的烟灰,“走吧,先把大阵补补·”·“那得快点”苏沐橙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这么一来,兴欣众人就不动声色地默认了蓝河的身份,尤其是陈果,看叶修的眼神总有点恨铁不成钢,搞得叶修有点摸不着头脑:“我又做什么了我”·陈果:“你还回你那屋子”·叶修:“您吩咐,我听,我听。”
陈果:“蓝小哥的屋子我给你加了床被子·还不快去”·于是叶修推门而入的时候,就看到蓝河对着多出来的一床被子在发呆。
其实兴欣众人眼里他们是这般那般,但实际上二人相处的时候总有些奇怪·叶修每每想问蓝河当时说的“身不由己”是何意,但看见蓝河忐忑小心的眼神又只好闭了嘴。
叶修每次抱他的时候,蓝河都下意识地一缩,到了半夜却无意识地滚进了叶修的怀里·如此一来,叶修的话也只好填在肚子里了·他想蓝河大概是害羞吧,等过一段时间适应了就好了。
于是叶修睡觉的时候就很安分地搂着蓝河的腰,别的什么也不做·倒是蓝河愈发觉得心中焦躁·他一边想远离叶修、逃避叶修、拒绝叶修,却发现自己深陷其中,总忍不住去观察叶修的每个表情,去在意他说的每一句话,去担心他的每一次出门。
叶修提出让蓝河跟随他们一同去打猎,发现蓝河在记录战利品、处理现场痕迹、安排分工放哨方面十分在行·包子都已经开始天天揽着他肩膀喊“嫂夫人”了。
而蓝河也发现,叶修经常辛辛苦苦地在林子外围转,是在布一个很大的八卦阵,不禁有些警觉起来:“这是要做什么”·“请君入瓮的。”
叶修神秘兮兮地说·苏沐橙在旁边笑得可欢了,簪子上的银铃发出了清越的低鸣··蓝河懵懵懂懂,在心里暗暗记下·此时离武林大会还有不足半月,这次由嘉世教主办,于是不少门派在这个时间都已赶往了杭城附近,有的住客栈,有的直接在荒野歇息。
像霸图门、蓝溪阁、轮回宗,都已经赶了过来,更别说早就过来转悠的中草堂了··那个蒙面人依然常常出现,发现叶修带了千机伞出门,便千方百计来夺,甚至又去客栈闹了几回。
陈果很恼火,给叶修下了条狠令:“速度把他抓回来给我刷碗”·叶修自然“不敢怠慢”,竟是亲自去找了中草堂,又去找了霸图门、蓝溪阁、轮回宗,拜托他们见到那个蒙面人就追杀一番。
蓝河默默蒙了半边脸跟在一旁,竟发觉这四家对叶修都是一边戒备一边又十分信任的模样,心里也是一阵温热··“蓝——”黄少天刚开口就被喻文州不动声色地拧了一下,急忙改口道,“难得见你一回啊。”
叶修笑了笑,看了喻文州一眼:“也就半年吧剑圣的记- xing -怎么变差了”·黄少天气得翻白眼瞪他,一边用口型比划:“你别坑我了行不行我上回有多惨你知不知道我可是三天三夜……”话未说完,喻文州就摸了摸黄少天的头,笑着说:“走吧,该回去了。”
炸毛的黄少天立即就安静了下来,乖乖地跟着喻文州走了·韩文清朝他们的背影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叶修便也抱了抱拳,与蓝河一起走了,没出三步,也伸手去摸蓝河的头,故意去拨弄小剑客束起的长发。
韩文清见了此情此景,眉尖都蹙到了一起··江波涛见状,也打算告辞,回头一看,却见周泽楷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树下捡了一只白兔,正在安安静静地给兔子捋毛,急忙拽着他走了,周泽楷还歉意地冲韩文清等人笑了笑。
韩文清的脸又黑了一度:“现在什么时候了”·张新杰答道:“快七月了·”·韩文清冷哼一声:“这些人一个两个都过得跟春天似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张新杰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门主,你要是也想被摸头,就直说。”
韩文清的脸顿时黑成了锅底:“不可理喻”说罢就甩袖走人了··站在不远处的宋奇英偷偷捣了一下秦牧云的胳膊:“秦师兄,副门主刚才说什么呢”·张佳乐突然从树上跳了下来:“我知道我知道我听见了他刚才说——”话音未落,就有一块烧饼飞过来堵住了他的嘴,一个穿得像书生的人走了过来,正是林敬言:“我劝你消停点。”
张佳乐呜呜地嚼着烧饼,摆摆手作罢··就这样,那个被追杀了无数次的蒙面人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源头·当他想离开这片地域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迷路了,无论如何都出不了林子。
这一天,眼见着他又要被兴欣众人追上了,急忙抓住树枝荡了几荡,逃得远远的·没想到刚转过一片树木,他又见到了兴欣堆里那个使火铳的蒙面女子·蒙面人感觉很少见到她出手,心想大概不是什么高手,竟还主动靠近了些,从她上方的树顶跃过,甚至还想取下她的碧玉簪。
不料蒙面人一个转身,那女子就不见了,再一回头,她出现在了对面的那棵树上,隔着面纱也能从那双灵动的眸子看出来是个倾城美人·她笑意盈盈地说:“你是在找我吗”·蒙面人愣了一下,还没答话,就见对面的美人手里火铳一抬,一炮把他轰了个半死,跌到了树下,半天动弹不得。
待到这蒙面人被绑回了兴欣客栈,他们才知道这人叫莫凡,是嘉世从黑市聘请的杀手,想夺走叶修的千机伞,好让他无法参加武林大会··“哼,亏他们还知道弄不死你。”
陈果冲叶修翻了个白眼··叶修哭笑不得:“你这可真不像夸我的表情·”·东方玄幻江湖恩怨·“说好的帮我要个沐沐的题字呢我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就想要个兴欣客栈的题字,你说你给我弄哪儿去了”陈果叉着腰说。
“别急别急,很快就会有的·”叶修服软道,接着转向了莫凡,笑着支起了下巴,“我说,你要不要加入我们兴欣”·“如果不呢”莫凡反问道。
包子立即兴奋地跳出来:“杀无赦”·“太便宜他了非得叫他给我刷一年的碗上回房顶捅的窟窿还没补呢”陈果没好气地说。
“所以,怎么样”叶修笑得像只狐狸··“我……我加入·”莫凡只得低下了头··“那也得刷碗”就在乔一帆解绳子的时候,陈果又强调了一遍。
莫凡险些一个趔趄跌到桌子底下去··晚上,他被安排了一间空房·就在他要进门之时,蓝河却偷偷把他拽到了角落里:“你上回有没有看见我的锦囊”·“锦囊什么锦囊”莫凡诧异地问。
“就……就当时你划到了我脖子上,然后掉了……想问问你有没有拾到·”蓝河小声说··莫凡沉吟了一下:“这个还真没有。”
说罢就进了房间··蓝河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他之前又偷偷进了叶修那间房,可床底下、地板缝里都没有,顿时十分绝望·如果真的被叶修拾到了,那么自己会被——·“小蓝”耳边忽然听见叶修的呼唤声,接着蓝河就感觉到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耳边也扑来一股热息,“怎么站在这儿是要找他打架吗”·“没,就过来打个招呼。”
蓝河低声说,一边把自己的双手覆到了叶修的手上,避免下意识又撒谎握拳··“不用担心,他那个人不会再来伤害我们了·”叶修温声软语地说。
“叶修,”蓝河突然喊了他的名字,“你对谁都这么信任的吗”·叶修一愣·他察觉到蓝河的声音略有嘶哑,不禁把他抱得更紧了:“你怎么突然这么问”·“我听说,你上一次是被刘皓诓过去的,你信了他;陈姐愿意收留你,你信了她;小安是你从霸图诓来的,霸图和嘉世是老冤家,你信了他;莫凡半个月前还要杀你,现在说加入兴欣,你也信了他;我呢我这样的人,你也信吗”·“给我一个不信你的理由。”
叶修的语气安然恬淡··蓝河沉默了,心腔里只觉得扑腾得愈来愈快,到最后才沙哑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我看你就是- cao -心太多。
不如把客栈的事情放一放,歇个几天……”叶修拉着他往房间走,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蓝河不禁又想起了黄少天上次差点喊破他身份的事,情绪愈发低落,却忽然觉得身子一轻,原来是被叶修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蓝河挣扎着要下去,叶修却抱着他走到窗边,踩着窗沿身子一腾,就跃上了屋顶·蓝河刚想说话,就被夏夜美丽梦幻的星空给吸引了注意力。
“美吗”叶修坐下来,让蓝河躺在他的胸前,指着天上的星星一一和他说二十八星宿,忽然有流光划过,急忙招呼道,“看那颗流星,是司命主运的,快许愿”·蓝河一怔,咬了咬唇,望着流星从天穹划过,留下壮丽的一笔。
“别瞎想·我信谁都不会不信你·”叶修把外袍给他披上,一边扬了扬眉梢··蓝河无言··叶修,我许的愿,是你今生今世命中有喜、逢凶化吉,还有,不要信我。
“武林大会的时候,你别乱跑啊·杭城那边有很多小吃,我会带你去一家一家吃个遍……”叶修望着星空,轻声低语,不想蓝河竟已在他的怀里睡着了,不禁又有笑意漾开在嘴角。
天空又有华光闪过,叶修也虔诚地双手合十道:“愿你今生今世安平无忧、永远信我·”· · · · · ·第10章 第 10 章·过了几日,叶修突然提出来叫几人跟随他一起去荒野的林子里,不过却只喊上了唐柔、包子、乔一帆、莫凡几人,嘱咐其他人留下,最好连城门都不要出。
蓝河也被留下了·他刚想开口说几句,却被叶修竖起食指抵在了唇边:“等我回来·”·蓝河怔怔地看着叶修五人出门,陈果却神神秘秘地推了他一把:“走吧,我们去菜市。
这天气得给他们准备点消暑的·”·蓝河随陈果去了菜市,帮她提了一大堆各种东西回来,眼见着陈果和安文逸讨论着什么和什么搭配在一起,一边又去说罗辑擀面的手法不对,该怎么怎么样,末了又催促自己快些把果子给洗了。
蓝河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群人也是要开山立派去争那武林大会的··有月中眠等人帮忙,他们做了三大缸的凉茶,有两缸直接摆到了门外,供城里百姓取饮·他们还摆了五桌各式的菜肴,什么拔丝的、凉拌的、清蒸的,果子都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蓝河甚至开始认真的思考,这一群人是不是想做个天下第一的酒楼出来,而不是争什么武林大会的头筹··而在荒野的林子里,可就热闹多了,似乎四里八荒的妖兽都聚过来了。
不仅是叶修这四人与苏沐橙来了,不少门派的内门弟子也都来了·他们在追逐妖兽的同时还彼此打了照面,可谁也没发现叶修也来了··“莫凡,你再去转一转,最好能把中草堂带到旁边有八块石头的那棵柳树下面。”
叶修吩咐道·莫凡点点头,身形一闪就消失了··“我说,你是不是还没告诉其他人不用追杀他了”苏沐橙笑着问。
“大小姐,行行好,可别说出去啊·”叶修急忙双手合十地讨饶道··“你可把他给坑惨了·”苏沐橙笑了起来,“烟雨楼和雷霆塔那边我都已经带过去了。”
“乾坤两处也已就位·”唐柔人还未至,长矛带起的风声倒是先到了··东方玄幻江湖恩怨·“老大那个唠唠叨叨的剑客也已经被我带到砍树的地方去了”包子从树上跳了下来,手里还掂着一块板砖。
“不是砍树的地方,是坎位·”叶修耐心地纠正道··“有什么区别吗”包子睁大眼睛眨了眨··“前辈,离位的也已经带过去了。”
乔一帆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走了出来··“这么顺利的吗”叶修不禁啧啧称奇··“我报了前辈的名字,那个小兄弟就……”乔一帆解释道。
“来的是邱非啊·”叶修了然地点点头,“好,你们先就位,艮位那边我去看看·”说罢,他把千机伞往肩上一扛,几人都四散消失了。
叶修在林中快速绕了几个弯,停在了一个土坡后面,望着蹲在地上揪着狗尾巴草的那个人,笑眯眯地开了口:“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蹲着的那人把手里的狗尾巴草随手一丢,竟是就地躺了下来,垫着自己的胳膊,朝叶修翻了个白眼:“我只答应你过来站个桩,可没答应你去兴欣。”
“方大神真的不考虑”叶修也蹲下来,揪了一根狗尾巴草··“有什么好考虑的我现在过得挺好。”
方锐望着天空发呆··“呵,那个大半夜一个人喝闷酒的又是哪个”叶修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去去去你一个小客栈有什么好看的我一个人的寨子都比你们的客栈大”方锐翻了个身,后背沾了许多草屑。
“哪怕去尝个菜也行·怎么样”叶修十分有耐心地劝道··“再说吧·你先去忙你的·”方锐摆摆手,不再言语。
叶修也不多说,扛起千机伞又纵身进了林子·莫凡被追得连蒙面的布都被打掉了,踉踉跄跄地找到了叶修,报告任务完成··“好嘞是时候大干一场了”叶修笑着呼喝了一声,千机伞化为长矛,在一个土坑里用力地一戳,顿时地面上就有隐隐灿光从泥土缝里迸- she -出来,整个荒野都微微震了三震,妖兽和修道者们都惊疑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突然有八道不同颜色的光束从八个方位发出,在天空中聚成了一点,如瀑布般垂直落下,正击在叶修戳的那一点,接着从天穹上的那一点散下了弧形的光幕,将这一大片土地都笼罩在了半球形的光幕之下,修道者们忽觉全身真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些妖兽们也都伏地不起。
“仙师大人,我们现在……”中草堂的一个弟子急切地问··王杰希手里的拂尘甩了甩,淡然地说:“是斗转星移阵·不必忧心,过一会就散了。”
霸图的韩文清正要强行突破,却被张新杰给拦住了:“且按兵不动·”·而蓝溪阁那边已经被黄少天的唠叨声给淹没了,其他几家也都各自静观其变。
没错,这正是叶修花了将近半年时间才布好的斗转星移八卦阵,乾位是轮回宗,坤位是霸图门,巽位是烟雨楼,震位是雷霆塔,坎位是蓝溪阁,离位是嘉世教,艮位是呼啸帮,兑位是中草堂。
此刻阵法终于成型,等于是叶修借了他们之手把妖兽聚拢了起来,再借走他们的真气来打击妖兽·此时叶修那五位都是实力暴涨了八倍,正朝四面散开——地面上突然沙石震动,接着钻出了一只大蜈蚣、一只大蜘蛛和一只大蝎子,正是嘉印山逃脱封印的三只大妖兽。
虽然辛苦了些,但叶修等人还是成功将这三只妖兽击杀了,其他衍生出来的妖兽也都各自化为了齑粉··“大功告成回去吧”叶修心情可好了,招呼众人跟着他走,打算路过艮位把方锐给诓回去,不料半路上却被两个少年给拦住了。
“前辈”邱非将长矛横在身前·他瞥见叶修身边那个漂亮姑娘拿着的也是战矛,而且还镶了不少妖兽身上的利齿等物,情知必定是叶修亲自帮忙做的,不觉又是心下一沉。
“嗯等在这儿是要蹭饭吗哟,闻理也来了”叶修笑呵呵地答话,全然不觉有哪里尴尬··“前辈……真的不回去了吗”邱非掂着自己手里寒铁与黑曜石做的长矛,语气越发地低了。
“……嘉世更需要你们·”叶修沉默了片刻才答道·随后兴欣一行人就绕过了他们继续向前了··陈果本来见到叶修又诓了一个人过来有些纳闷,可见到苏沐橙也来了,就什么都顾不上了,急忙把她拽到了一边,亲亲热热地说起话来。
方锐看着那五大桌各式菜肴,不禁瞠目结舌:“不是吧你还真当我是来蹭饭的”·“你想太多·这可是我家夫人给我准备的。”
叶修得意地瞥了他一眼,揽过蓝河的肩膀,当先就走了进去,把方锐给吓得不轻:“你说什么”·“不要客气·吃菜吃菜。”
叶修却轻轻巧巧地就把话题带过去了,叫包子给方锐盛了一碗压实的白米饭·昨夜在萧山城随意寻了处酒肆喝闷酒,早饭也没吃,方锐此时是真的饿了,吃得狼吞虎咽。
“你看看你,呼啸都把你饿成这样了,你来我们这儿绝对不亏·”叶修一边说着,一边在桌子底下抓住蓝河的手捏了捏,害得他又红晕上脸了··“你这理由骗肖时钦呢”方锐白了他一眼,“说吧,你,我,苏妹子,还有蓝溪阁的老阁主,其他都是小年轻,就这样能搞得起来”·“三个封神榜上的了,你还不动心,那可就太贪婪了。”
叶修啧啧了两声··“哪有三个不就两个”方锐毫不客气地夹了一大块卤鹅··“你来了不就三个了”叶修反驳道。
“过年时候的那个封神榜上可没有你名字·”方锐毫不示弱··“不服咱吃完饭遛一遛”叶修挟起烟枪,惬意地吸了一口,优哉游哉地看了他一眼。
方锐无言,看了一眼旁边的唐柔,小声说:“别人不提,就这个漂亮姑娘,你能留得住”·“呵,说出来不怕吓着你——她要是闲得慌,一口气把你们呼啸帮买下来也不带眨眼的。”
叶修神神秘秘地说··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她到底谁啊”方锐也吓了一跳··“我朝第一皇商唐书森的闺女。
你说呢”叶修悄咪咪地说··方锐咯嘣一下咬到了筷子··“来吧来吧,兴欣包吃包住,绝对包你满意”叶修又是说了一大堆,方锐最后勉强点了头:“待我回去禀告一声。”
望着方锐离开的背影,还有叶修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模样,蓝河颇有些好笑——这家伙是狐狸变的吗·又过了五日,兴欣诸人该启程去参加武林大会了。
这一天正是七月初五,天气极好,大早上的阳光就烈得很·临出门前,陈果吩咐诸人把自己的被子抱出去晒一晒,叫月中眠晚上帮忙收一下··包子晒完自己的,又殷勤地跑到了三楼来:“老大,老板娘说你那屋的被子也要晒晒我去帮你晒吧”·叶修应了一声。
他正倚在窗边,看后院里的蓝河卷着衣袖晾晒浆洗过的他的白色中衣,心底仿佛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拨动了·就在此时,包子突然又从隔壁房间跑了过来:“老大,我从你被子里面抖出来一张菜谱”·叶修一愣,却见包子雀跃着把一个锦囊递给他,还展开了一张折痕很多的纸给他看:“这就是里面放的那张菜谱”·叶修凝目一看,那字迹从右到左愈来愈潦草,但还勉强能认得出来写的是什么。
最右边写着“欢喜蛊”三字,中间似乎是配方,写着这样两钱那样三钱的配比,最末一行写着“执行人”,下边的署名是四个字的·叶修抓过这张纸,心中电光火石般地闪过了蓝河那块青金石背面的字,当时难以辨认的字迹这么一看竟然怎么看怎么易辨——·那无疑是这四个字,“蓝桥春雪”。
 · · · · ·第11章 第 11 章·包子见叶修盯着纸发愣,便眨巴眨巴眼睛问道:“老大,这不是你的东西”·叶修闻言笑了一声:“是我的,找了很久还以为找不到了。
还好你瞧见了·”·“是很重要的东西吗”包子一脸的好奇··“没错·不过此事你可要帮我保密,谁都不要说。”
叶修拍拍包子的肩,让他去了··包子又乐颠颠地去晒被子了,叶修则低头把这纸仔细又瞧了瞧,神色有些复杂·既然蓝河那块青金石刻的是他的真名,那么正面的六芒星无疑代表的是他所属的组织——真的会是蓝溪阁吗那个六芒星还有点不够精细,像是直接上手不打草稿就画的,如今已成体系的蓝溪阁会做出这种事吗·他想起蓝河之前所说的“身不由己”,再看了一眼这所谓的“欢喜蛊”里的记载,“食者喜,饮者欢”,再一回想那天晚上的情形,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所以蓝河是想给自己下蛊可后来的那副口是心非的态度又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他把毒下反了·叶修默默挟起烟枪想再吸一口,却发现烟叶没了,正打算下意识地张口却僵住了,把那句“小蓝你帮我装点烟叶”又吞了回去。
叶修低头往下看,蓝河刚把衣物都晒完,正抬起胳膊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然后叉着腰满意地环视了一周,露在外面的白嫩胳膊如脂如玉·他抬起头,发现叶修在朝他看,不禁笑着扬了扬胳膊,接着端起水盆进屋去了。
叶修放下了烟枪,却还习惯- xing -地磕了磕并不存在的烟灰··真的,他不信··他不信蓝河会忍心对他下毒·可这事实却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
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抬手在心脏的地方慢慢按了下去,那里好像有什么酸涩的东西,堵得他喘不过气来··“你对谁都这么信任的吗”·“我这样的人,你也信吗”·“别瞎想。
我信谁都不会不信你·”·“愿你今生今世安平无忧、永远信我·”·这些话说完还不过十日,此刻回响在耳畔竟有些不真切了··是要怎么做立即关押,还是静观其变拷问其主,还是等他坦白·叶修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把那张纸又塞进了锦囊里,放到了蓝河的床单下面,与那盒香膏放在了一起。
回想了认识蓝河以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终究是选择了后者··蓝河啊蓝河,深陷其中的,不是你,是我··叶修自嘲地笑了笑,打开房门下楼去了··兴欣一群人兴高采烈地出发了。
考虑到陈果等人的脚力不足,便没有走陆路,而是在码头上了船,沿江去了上游,抵达了杭城··一下船,包子就跑得没影了·过了一会儿他才提着两大篮各种吃食回来邀功,搞得陈果又好气又好笑,没舍得拧他耳朵。
“喏,先尝尝这个”叶修见蓝河在发呆,便拿起一块油纸包好的白色糕点递给他,“定胜糕,先吃这个开个好兆头·”·蓝河怔了一下,笑着接过来,只见白扑扑的米粉被模具压出了褶皱与花纹,表面嵌着红豆和大枣,咬了一口,松弹软糯,里面还包着红豆沙,入口甜香沁人。
“待大会结束,我便陪你去好好逛一逛·”叶修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蓝河点点头,也是一笑:“没关系,我等·”·一行人朝城里走去,找了家客栈住店,只等稍作歇息便到了下午的武林大会开场。
此次嘉世教选用的是离嘉印山不远的一个凹谷,中间修了一个巨大的圆台供人比试,四面的山坡上都做了简单的修葺以供人落座·兴欣一群人找了个地方先坐下了·远远看轮回宗那边有人走过来,蓝河心想老阁主也该过来露面了,急忙低声同叶修说自己见到熟人了,想去打个招呼,便急急地离开了。
那走过来的正是魏琛·他不动声色地掩入人群,取下了□□,将外袍里外掉了个方向又穿上,这才大摇大摆地到了兴欣这里··“挺能的嘛,这才几个月功夫,你就诓了这么多人”魏琛用力地拍了拍叶修的后背,笑得嘴都要咧到了眼角。
“听说你在那边也搅和得风生水起,真不愧是老狐狸”叶修也假模假样地夸赞起来··东方玄幻江湖恩怨·“行了别吹了,咳咳……”魏琛说着说着咳了起来,不由得又啐了一口,“这变声药吃多了还真是不爽。”
叶修一边给他顺气,一边把他拽到了僻静处,低声说:“你在地上给我划拉一下四个字看看·”·魏琛有点摸不着头脑:“你玩什么呢”·“你先写了再说,蓝桥春雪,这四个字会吧”叶修推了推他。
魏琛只好蹲下去,拾了根树枝,在泥土上划拉了一下,正当叶修回忆着青金石上字迹的异同之处时,魏琛却又狐疑地开口了:“这人是我们蓝溪阁的·你打听这个做什么”·“还你们蓝溪阁呢。”
叶修嘲了他一句,“那你倒是说说,你还记得多少”·“他啊,还是小时候被老方几个人捡回来的·他家里遭了灾,爹娘都被妖兽咬死了,他藏在地窖里,被老方发现了,就带回了蓝溪阁。”
魏琛刚说两句,就把手心摊给了叶修,叶修连忙把魏琛的烟枪填好烟叶递给他,魏琛惬意地吸了一口,才又继续说,“他也就跟黄少天那小子差不多大,现在这一辈都是他们几个在主事。
不像其他几个调皮捣蛋的,他可省心了,是个善良知礼的崽子·我没记错的话,他现在应该是蓝溪阁外门五大高手之一·”·叶修沉默了一下,又问:“那蓝溪阁里头有蛊毒秘法吗”·魏琛把烟枪往地上凿了凿,摇摇头:“蓝溪阁什么时候会研究蛊毒了藏书阁里倒是专门有一间放的都是稀奇古怪的菜谱药膳。
要是他们在我走了以后瞎搞,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觉得他们不会·”·叶修了然地点了点头··现在倒是魏琛开始好奇了:“说起来,你平白无故地问这个做什么”·叶修抬了抬眼皮:“你还记得来我们客栈的那个蓝河吗”·“记得啊,怎么——你不会是想说,他就是蓝桥春雪吧”魏琛瞪大了眼睛,半晌又冷静了下来,自言自语道,“那倒也说得过去。
难怪他做菜的手法有点京城的味道……”·“你说什么”叶修伸手拽住了魏琛的烟杆,“他不是南境的吗”·“咳咳……我记得老方说,他家本姓好像是‘许’,听说是京城来的,以前是给大户人家当侍卫的。”
魏琛被自己呛了一口烟,不由得一边说一边翻白眼,“你怎么关心起他来了不像你啊·”·叶修竟难得地没立刻同他回呛,反而把脸偏向了一边:“——也就和他睡了一觉。”
“哈咳咳……咳咳……你……你说什么”魏琛几次三番被呛,恼火地把烟枪扔到了一边,揪住叶修的衣襟朝他低吼起来,“你在开什么玩笑”·“不信你问其他人。”
叶修摊了摊手,一脸“我骗你是小狗”的表情··“那你现在问这些是想干啥”魏琛松开手,没好气地问··“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等会第一回合可是你上·”叶修竟优哉游哉地起身拍拍屁股走人了,气得魏琛在后面骂他“禽兽”··叶修却也没回到兴欣那里,而是随便寻了个角落,静静地望着下方的比武台。
他几乎可以确定是蓝河搞错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蛊□□,而是一份菜谱,至于怎么被曲解成这个意思的,他也很纳闷·可若不是蛊毒所致,那蓝河对自己的真心又有几分呢人往往会被错误的潜意识所误导,做出不符合自己期望的选择。
蓝河会不会只是因为误以为自己中毒了才认为自己会喜欢上他除掉蛊毒的因素,蓝河会不会对他根本就没有越雷池一步的“非分之想”呢·多半是这样了。
蓝河隐隐的推拒已经告诉他答案了吧·是不是该就此和他挑明,然后送他回蓝溪阁去跟着自己在兴欣打杂,又怎么比得上蓝溪阁外门五大高手之一的名头呢他不是无家可归之人,也根本不需要自己一厢情愿的怜悯与拯救。
没有自己,他也一样是个出尘绝艳的小剑客,活得开开心心潇潇洒洒,完全没必要来蹚自己这里的浑水··叶修发觉自己下不了这个决心·他想把蓝河继续留在身边,哪怕多留一天,多留一个时辰,多留一刻钟也是好的。
他想等蓝河自己发现真相,然后与他坦白,他再顺水推舟地送蓝河回去·可这样的情景就算在脑海中过一遍,都已经让他心头酸涩难忍··也罢,走一步看一步吧。
真到了说穿的时候再提也不迟,就让自己再沉溺温柔乡几天吧·叶修这般想着·向来计划周全的他,竟头一次有了想把所有关于“明天”的字眼都抛诸脑后。
而蓝河那边,转悠了半天没找到春易老他们,反而是碰见了车前子··“哟,蓝桥,又见面了·”车前子笑着凑过来,“最近过得如何”·蓝河思及蛊毒一事,本想苦着脸说一句“夙夜难安”,结果抬起胳膊发现自己胖了一圈,顿时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厉害了,蓝桥·我算是知道你这卧底是做什么的了——你就是想去把人家给吃穷吧”车前子不禁抱拳道··蓝河顿时脸红了:“你胡说什么我可是……我可是去……”·“说起来,你上次那些草药都找着了”车前子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再度露出了古怪的表情,“蓝桥,不是我不信你,你没把那药下哪位姑娘身上吧”·“啊怎么会”蓝河一愣。
车前子见状,便附耳同他说了两句,蓝河当即就脸红到了脖子根:“那些草药是……居然有……这样的效果吗”·“对,忘了同你说,要是一块灌了酒,那可就,啧啧啧。”
车前子笑得贼兮兮的,“所以你给谁下药去了”·“我……我没……”蓝河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车前子不禁皱了皱眉:“你不会是——自己喝了吧”·东方玄幻江湖恩怨·蓝河的表情回答了一切·车前子的表情顿时更加精彩了:“你你你……你容我消化一会儿。”
蓝河红着脸又凑近了些:“你确定这是药,不是蛊毒”·“蛊毒你是还放了什么别的进去吗”车前子瞪大了眼睛,“这个我可不会看。
要不我带你去见我们家仙师大人”·“这不太好吧”蓝河犹豫了起来,怎么说也是自己的秘密任务,都已经说与车前子六七分了,再这般下去可就……·“没事没事,就说你有病要看,有命要算,我们仙师大人绝对不会走漏半句的。”
车前子十分热情地拖着蓝河七拐八拐,到了中草堂的那一片据地,蓝河急忙借了车前子的草帽挡了挡脸,这才蹑手蹑脚地到了王杰希的面前··王杰希似乎一点都不惊讶,招呼蓝河坐下后,仔细端详了他片刻,又拉着他的手看了半天,然后就甩了甩拂尘:“没中蛊毒。”
蓝河顿时瞠目结舌:“真的没有”·王杰希瞥了他一眼,又诵了一句佛语:“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接着就闭目凝神不再开口了··直到车前子与他分别,蓝河都没有回过神来——自己没中蛊毒难道那份蛊毒配方是假的他记起任务书上那愈加潦草的字迹,又思及喻文州、黄少天对叶修的态度,直觉告诉了他一个可怕的事实。
然而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回想起初见时的三次救命之恩,再到后来的肌肤相亲,甚至还有五年前的那惊鸿一瞥,蓝河一时间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畅快了·他开始认真地思考他对叶修的感情,回想起那天在月下许的愿是叶修今生今世命中有喜、逢凶化吉,还有不要信他,不觉心中苦涩。
明明是天上月成了眼前人,却是被他以这种方式诓进怀中·蓝河在看了安文逸给的册子之后才知道龙阳之好到底是如何寻欢的,但他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叶修并没有那样做,没有触到最后的底线,大概就是因为自己说了一句“身不由己”吧。
叶修是这般珍视自己,自己却未能回报以真心·亏他还觉得叶修擅长处处诓人,到头来却是叶修被自己给诓了··他不想走·他还想在兴欣客栈多留一阵子。
打杂也好,洒扫也罢,他还想再给自己多留些念想·就等叶修发现的那天再坦白吧·到那时眼前人再恢复成了天上月,那才是最适合叶修的归宿··蓝河深吸了一口气,见比武已经开始,这才悄摸摸地回了兴欣那里的席位。
开场是嘉世教安排的歌舞表演,参加比武的修道者们都已经到下边候场了·四面的山坡上不仅有各个门派的人,还有不少看热闹的老百姓·虽然嘉印山已经崩塌了三印,但他们还是对这些名门大派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依然敢来看热闹。
嘉世教敲了一通锣鼓,宣布比武开始,没想到第一个上来的便是他们的新任教主孙翔·他穿戴了一整套一叶之秋的装备,除了那个遮脸的银色面具·他挥舞着长矛,在比武台上潇洒亮相。
正当刘皓想叫他下来的时候,孙翔却将长矛往面前一指,大喝了一声:“君莫笑在何处可敢出来和我比划比划”·孙翔不知道可他们知道啊君莫笑可不就是叶秋吗·刘皓都快急得想喊爷爷了,孙翔却半点也没注意到他的眼神,还在摩拳擦掌地环视四周。
叶修怔了一下,随后也笑了,举起千机伞抖开遮在头顶,当即就从平地飞了起来,接着从半空中潇洒落下,正落在孙翔的背后:“乐意奉陪”·孙翔立即转过身来,长矛却邪直指叶修的面门:“你就是君莫笑长得挺厉害的嘛”·围观的人都哄堂大笑。
叶修却没有,依然笑容淡淡·他的目光在却邪的银枪头上如流水般滑过,随即千机伞咔哒一响,也化为了一杆长矛:“年轻人真是嘴甜·”·就在二人交锋刚过三招之时,地面却突然震动了起来,修道者们纷纷护住了身旁的百姓——只见嘉印山的方向又有四道光芒直冲牛斗,伴随着四声震裂苍穹的怒吼,平地都起了一阵沙石狂风。
孙翔回过神来,却见叶修早已丢下他朝嘉印山跑了,急忙也跟上了:“君莫笑你别跑”·叶修不理睬他,只顾全力奔跑,而其他门派的诸位封神榜的人物,如王杰希、韩文清等人,都毫不迟疑地跟着过去了。
地面又是轰隆隆一阵闷响,当先从山头上出来的,是一只身长三十丈的巨兽,身壮如牛,面如饿虎,背生双翅,尾如蛇蝎,浑身利刺·它一出山就朝着最近的一群百姓咬过去。
叶修还在半空中就收了伞,将它化为火铳的形状,将火弹击打在了妖兽的鼻子上,妖兽吃痛地一甩尾,几个老百姓急忙拖家带口地逃跑了··“是天权印封印的穷奇”人群里有人高呼了一声,非修道者和胆小的都急忙开始撤退。
穷奇转过头看见叶修等人,张开血盆大口怒吼了一声,翅膀一抖,竟是朝叶修扑了过去·叶修不慌不忙,把千机伞又变成双棍,架住穷奇的大獠牙往后一跳,又把千机伞变成火铳,朝身后放了几声空枪,于空中翻了个跟头,又把千机伞化为长矛,自上空落下,直朝穷奇的眼睛戳去。
穷奇惨烈地嘶吼了一声,右眼已是瞎了,尾巴狠狠地在空中一扫·叶修却不疾不徐地将长矛一抖,腕上真气凝结,自空中划出一个道法的光印,化为龙形朝穷奇咬去,竟是精准地咬中了穷奇的耳朵。
“是龙抬头”围观的修道者里有人惊讶地喊了出来·霎时间,全场的焦点便从穷奇移到了叶修的身上·王杰希等人倒是默然不语,可普通小门小派以及漫山遍野的老百姓却是大吃一惊,此刻吵嚷的、发呆的、怒吼的,应有尽有。
叶修挑了挑眉,正要招呼众人快点解决穷奇,却只见一杆长矛从天而降,带着他熟悉又陌生的银光——·“君莫笑你就是叶秋”· · · · · ·第12章 第 12 章·叶修抬头一看,孙翔这孩子还不依不饶地追过来想要与他一争高下,不禁莞尔,手里千机伞劈手成棍,架住了却邪的银枪:“你也是上了封神榜的人物了,别这么幼稚了行吗喏,那边有个大家伙,比我好玩儿。”
说罢,他借力一个后空翻,就退到了王杰希和韩文清的身后··东方玄幻江湖恩怨·此时刘皓却假模假样地在下方招呼修道者们同他一起奋力抵抗,不少人都开始聚拢起来了。
叶修扫了下方一眼,又冲韩文清等人说:“这穷奇不能拖,后边还有三个呢·”·韩文清冷哼了一声:“用得着你说·”·周泽楷点点头,没说话,却端起了手里小巧精致的铁火铳。
王杰希抖了抖拂尘,抖落了一些银絮,暂时安抚了一下穷奇,算是对叶修的回答了··“那好,我先下去安排一下·你们先顶着”叶修说罢就把千机伞抖开,朝人群里飞去了。
而孙翔那边则被黄少天魔音灌耳,不得安生,正绕着穷奇打转,一边拿它出气··叶修落到人群里,立即去找了蓝河:“你快去让各个门派的弟子们集合起来,那个千里长堤阵是大家都学过的,你负责去安排一下方位,摆三层,中间再组一个太极阵。
你去和张新杰商量一下小门小派怎么站位,其他的按次序来便好·”·蓝河一脸惶然:“我去还要找张新杰”他被叶修这轻轻巧巧的一句“和张新杰商量一下”给击懵了。
“你肯定没少带过野猎团,这事应该不难·我相信你能办得好”说罢,叶修用力地拍了一下蓝河的肩,把他推入了人群中··蓝河愣愣地看着叶修再度腾身冲那穷奇挥刀而上,那身影与穷奇相比实在是小得很。
即便是亮如辉月的神明,也会有这样不能兼顾的时候啊··蓝河不再发愣,凝神吐了一口心腔里的浊气,朝霸图弟子所在的方位跑了过去··叶修这边则是游刃有余地继续了战斗。
正是武林大会的时候,封神榜的人都聚齐了,手里的武器也是高端了许多,比起十年前他与故友拿着废铜烂铁拼成的武器,历经九死一生才堪堪把这群妖兽给封印起来,可算是容易太多了。
孙翔见到叶修归队,又是想凑过来,叶修没顾得上去理他,倒是韩文清一拳击过去,把却邪的刃气都给打歪了:“这里不是小孩子玩的地方”·孙翔被挡在战圈之外,看到诸位前辈们协力攻击穷奇,咬了咬牙,又挥着却邪冲了上去。
不就是妖兽吗我又不是不会打·“这边·”耳边突然有人说了一句·孙翔一扭头,却是周泽楷··这时江波涛及时挥剑劈过来,落下了一个法术,替孙翔挡了穷奇尾巴的一击,把他拉到了一边:“前头太挤,我们去攻击它的后方吧”·孙翔撇撇嘴,正想说“真汉子当然是要正面杠”,江波涛就又温和地补了一句:“这样比较有策略- xing -。”
孙翔立即觉得心里舒坦多了,却邪一拧,跟了上去··前头正一剑砍掉穷奇耳朵的黄少天见了此情此景,笑得差点喘不过气来··过了约莫一个时辰,穷奇终于被砍成了许多段,死得不能再死了。
王杰希和喻文州留在原地继续施法,打算让穷奇的尸体也归于尘土··而此时下面的修道者们也已经在山谷里聚成了一个千里长堤太极阵,不少百姓都已经被修为较低的外门弟子护送遣返了。
“准备好了我可就开炸了啊”肖时钦问了一句··“行了,动手吧·”叶修冲他挥挥手··话音未落,张佳乐就已经往嘉印山的山头上扔了一枚火弹,顿时炸起了一团浓雾,他还嘀咕了一句“总算是有机会光明正大地炸了”。
楚云秀手里法杖高举,身子停滞在半空中,有如神话里走出来的女神一般·随着一团团法术飞过去组成一张巨网,那团雾也渐渐变成了实体,成了一只身长近四十丈的巨犬,毛发细长,眼睛迷糊一团,耳朵也细长一条,搭在长长的脸颊旁边。
“小张起阵”叶修转身朝山谷里喊了一声,霸图弟子们都是脚下一个趔趄,张新杰却不疾不徐地下发了号令,仿佛没听到叶修那句“小张”似的。
·顿时大阵呈螺旋状向里形成漩涡,却始终没有到收紧的极限·修道者们纷纷释放真气到体外,阵中心便形成了一个太极图案的两团浓厚的真气·而蓝河正站在这阵的中央,举剑直指苍穹,将那两团真气吸附到了剑的正反两面上。
韩文清等人已经在沿途做好了准备·望着这么多封神榜的人物都在等待自己的这一击,蓝河的手心里都不禁出了汗·他深吸一口气,脚下刚想腾起,就见叶修举着千机伞从天而降——·恰如那天晚上映着月光,叶修朝他伸出了手,同他说自己名唤“叶修”。
就是这个无时无刻不微勾着的嘴角令他心神荡漾,就是这双灿如晚星的眼让他无法自拔地沦陷··“别怕,我来了·”·叶修就这样如天神般降临,揽住了蓝河的腰,连脚尖都未曾点地,就又腾空飞起,直朝那咒术网中的混沌刺去。
气贯长虹,可吞日月··然而身处这盛景之中的二人,却是开始了咬耳朵··“世间若是没有这凶兽便好了·”蓝河紧紧握着剑柄,嘀咕道。
“饕餮谓之贪,混沌谓之暴,梼杌谓之恶,穷奇谓之鄙——哪一样都不是平白来的,都是尘世里的杂念汇成的·”叶修说话间的热息灌进了蓝河的耳朵里,又被冷风一浸,真是怪痒痒的。
蓝河不禁撅着嘴反驳了一句:“你也有杂念吗哼,我看你得道升仙以后一定是个绝世凶兽·”·叶修闻言,目光移到了前方,语气清浅:“我的杂念,可是纯得很呢。”
而前方却是白茫茫一片··只听一声凄厉的长啸,混沌凶兽七窍流血,却还未死绝·王杰希等人一拥而上,只听耳边全都是风声混杂着惨叫声·叶修把蓝河放回地面,自己也继续投身于战斗了。
蓝河见情况还未脱离控制,便返回了凹谷中,想借机看看能不能同春易老等人搭上话··没想到就在这时,那混沌却吐息震地,接着身形一抖,再次化为了浓雾,向附近的林子里逃去。
叶修见状,急忙追了上去·黄少天离林子最近,也跟着追了上去·喻文州还恰到好处地给他加了一个咒术,给他加了些速··蓝河刚找到蓝溪阁的人,就瞧见了这一幕,急忙跟着进了林子。
没想到这混沌竟化成了幻境·蓝河一进去,险些迷路·他追了小半个时辰,才隐约感觉到前方有打斗之声,刚跑到近前,就看见叶修手里的千机伞化为了长剑,朝黄少天的肩头砍去,不想那后面却是个悬崖,两人一同掉了下去。
东方玄幻江湖恩怨·蓝河大吃一惊,跑到悬崖边一看,隔着雾气隐隐约约能看到二人躺在下面·他正抓住旁边的藤条打算下去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质问他:“你怎么还在这里”·蓝河扭头一看,是蓝溪阁的外门弟子绕岸垂杨。
他正手按剑柄,两眼通红地看着蓝河··蓝河呐呐地说:“当然是下去救他们了……”·绕岸垂杨没好气地说:“那你快点”·于是两人一先一后地下到了悬崖底,只见二人都昏迷不醒,叶修怀里还紧紧地抱着千机伞,黄少天的左肩则有很深的一个裂口,连护肩都被砍裂了,面色发紫。
蓝河正要做点紧急救治,却见绕岸垂杨拔剑就要劈叶修,慌忙爬起来拦住他:“你在做什么”·“做什么你刚刚不是也看到了这恶贼要砍剑圣”绕岸垂杨恶狠狠地说。
“不是这样的一定是有什么隐情”蓝河拼命地摇头,护在叶修身前,不让绕岸垂杨靠近半步··“蓝桥,我念你是我们门派的,放你一马。
你再不让,我可就连你一起砍了”绕岸垂杨握着剑,也是步步相逼··蓝河一咬牙,也拔出剑横在了身前·他用力过猛,以至于那块青金石都咕噜咕噜地滚掉了下来,在地上裹了一层青苔。
“真不让”绕岸垂杨剑身一竖··“死也不让”· · · · · ·第13章 第 13 章·“铛”只听一声清越的金属相撞之声,两人手里的长剑磕到了一起。
蓝河手里的剑都被磕得发颤,却还咬着牙举着:“再不救治的话,黄少会有危险的”·绕岸垂杨却不理不睬,手里剑花一挽,便绕开了蓝河,蓝河自然不肯任由他胡来,向后一仰,竟以平躺的姿势及时格挡了绕岸垂杨的快速一击。
接着,他腰身一拧,再度和绕岸垂杨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蓝河眼角的余光不断地瞥向躺在地上的两人,心急如焚却腾不出手来·绕岸垂杨的剑速越来越快,蓝河正寻思着难怪门派里有人说绕岸垂杨的水平可以取代他成为五大高手,就听绕岸垂杨嘶吼道:“我今天就不该来”·蓝河一怔,绕岸垂杨的剑从他的脖子上划过,却似乎及时减了力道,才没让蓝河受伤。
“我为什么……为什么今天要来……”绕岸垂杨的声音都哑了··蓝河不禁默然·他算是明白绕岸垂杨的想法了··叶修,在他作为叶秋的时候,实在是太过于光辉耀眼。
哪怕是别家的弟子,诸如蓝溪阁、中草堂之类的,就算不是使的长矛,就算不是嘉世教门下,也都对他怀着一份别样的憧憬·他是一个时代的神明,是江湖上下共同的膜拜对象,是一个坚如磐石的信仰所在。
绕岸垂杨大概也是难以相信叶秋会做出那样的事吧,才要到武林大会现场来看;嘉世教的那个邱非也是的吧,才会一遍又一遍地追着叶秋询问;天下人,有几分是抱着这样“爱之深责之切”的心思的呢·曾经有多憧憬,现在就有多痛心。
蓝河浑然不觉颈上的划痕正渗出血丝,绕岸垂杨的剑还搭在他的脖子上,两人就这样呆呆地伫立在原地,默然无言,直到一声大喝惊醒了他们:“住手”·绕岸垂杨急忙撤了剑,回头一看,正是春易老。
他正带着几名外门弟子从藤上攀下来,动作利索地背起黄少天,朝悬崖上方爬去·他们个个都眼神古怪地看着蓝河,却谁也没开口··蓝河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大概是有其他人目睹了那一幕并回去报信了吧··绕岸垂杨愤愤地“咔啦”一声收剑入鞘,也走了··春易老走到蓝河身边,欲言又止,叹了一声,用力地拍了拍蓝河的肩,也走了。
陡然间,悬崖下就只剩下蓝河与叶修二人了·蓝河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叶修的伤势,胳膊外侧和后背有些擦伤,其他似乎没什么大碍,看样子是有用千机伞的功能作缓冲,快到崖底时才摔的。
蓝河又拾起了那枚滚落的青金石,望着上面不算完美的六芒星和反面潦草的“蓝桥春雪”,眼眶一热——自己大概是回不去了吧·不知道黄少天的伤势如何,要不要紧,得多久才能好。
他实在是担心得很,但他却没有立场再去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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