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全蚀 by 荣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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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全蚀 by 荣洛
综漫少年漫异国奇缘 ·文案:麻仓牧最初的恋慕奉献给了麻仓叶王,·而他最后的爱,给了鲁路修··二人结局相同,都死于非命··可多年以后,麻仓叶王以麻仓好的身份重生,·这时的麻仓牧,在找寻鲁路修的路上。
“我这一生爱过人,被人所爱过·也曾扭曲过别人的人生,被扭曲的人爱过,若说此生无悔,那该多无趣·至少,在整个世界消失不见之前,我想要在你身边,与你一起入眠。”
关于麻仓牧的这段话,写于其传记之中·无数人都在猜测,那个“你”到底是谁··这是一个千年老妖怪的故事·· ·内容标签: 综漫 异国奇缘 少年漫·搜索关键字:主角:牧 ┃ 配角:鲁路修,朱雀,麻仓叶王 ┃ 其它:· · ·第一章 【楔子】落幕·[剧目一:预谋·刺杀]·“真的要这样吗”·“恩。
按照约定,到时候你来刺杀我·”·仿佛剧目开始,天窗- she -进来的光,点亮了黑暗的教堂··光并没有急着掀开剧中人的面目,而是先洒落在那个黑色的面具上。
照在那个黑色的面具上时,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场剧目开始了··那是个很奇怪的黑色面具,中间整块凸出去,可以把整张脸都镶进去··[戴上这个面具,本身的自我便不复存在。
]·虽没有人开口,但两个面对面站立的少年在心底都有这样的认知··然而,拿着面具的手依旧稳稳地拿着,那双手修长白皙,如他这个人一样··手的姿势呈递出去。
递给站立在他对面的人,满头褐色卷发,翠绿的眼睛大而圆,看起来很天真,却总因为严肃而嘴角下意识地下撇着··“真的要这样吗”·对面的人突然开口问话,看着自己的友人,翠绿的大眼中映出他黑如绸缎的短发,以及那双紫罗兰般的凤眼。
“恩,一定要这样·”·相比朋友还没有完全透彻的坚定,他的语气已经是早已决定好一切的平静··“我们现在明白了人们都向往着明天。
而为了世界的明天,我愿意变成集合了所有人仇恨的那个丑角·而朱雀,到时候你前来刺杀我,斩断人们所有的仇恨·”·这是一场预谋的,早已注定的刺杀。
[剧目二告别·告白]·“所以我一进教堂就看到你和朱雀连CC这种老魔女都退避三舍恨不得退出镜头框的深情款款的对视,真是亮瞎我的狗眼·鲁鲁修,说真的,我吃醋了。”
“你跟那个魔女一样,也是活了很久的老男人了·”·给予他第一句话的答案,而第二句时常有的戏言,无视·看着眼前人的脸,鲁鲁修·Vi·布里塔利亚采取一贯的方针。
黑发黑眼,典型的东方人面孔,好像除了这点以外毫无特色·若是真正见过他真容的,怕是会把那份美深深地烙印在脑海深处··他的能力只用来隐藏他自己那张脸罢了,鲁鲁修也是后来才知道。
暴殄天物,知道后鲁鲁修内心也不过是冒出这四个字·拥有那么厉害的能力,却只是用作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这个人,不是他的同谋,不是他的共犯,却因为机缘巧合,留到了他的身边。
也许对他使用王之力,对以后的计划会更加稳妥·每每看到这个人,这个念头都在盘旋着鲁鲁修的脑海,导致他总是用冷静到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人··对待除了妹妹和特定的朋友们以外的人,他总是藏有私心以及不信任。
尤其是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他小时候见过他,这么多年了,男人依旧是个少年人的模样,丝毫未变··“鲁鲁修,别这么看着我·”黑发黑眼的少年平静地说道,“我是不值得你信任的,但是身为一场剧目的观赏者,我会认真看着属于你的剧目落幕的。”
鲁鲁修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虽然似乎与CC这个长生不老的魔女不同,但他还是杀不死他·那就留下他吧,不过是个空虚而漫长的生命体罢了,连Geass都不知道正确利用的愚蠢的男人。
“接下来,你要干嘛”少年模样的男人拨弄着刘海,百无聊赖地问着··“处理各种文件,要知道,如果光让朱雀那个体力白痴来扮演一个像zero一样上位者的角色,一时半会儿他的头脑是达不到的。”
“哟呵你对待你的友人嘴巴还真是客气啊,那种满脑子都是忠勇适格正义其余地方就塞满了肌肉的家伙,要学国家政务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啊·”·无视他。
鲁鲁修继续说道··“离计划执行还有二十一天,换算成三个星期,这三个星期里我会安排合适的人在我死后配合朱雀处理政务,但是从第一个星期开始就要训练他看文件分类处理文件,以此推进继续训练他政事上的能力,然后接着——”·虽然愚蠢又空虚,但是在这些方面,男人比起自己的友人与同盟的魔女,又有用些,至少会给出建议,至于采不采纳则是自己的事。
“——喂鲁鲁修,”难得地,他打算他的话,直直地望着他,“空一天出来吧·”·“......有比这些还重要的事情”鲁鲁修皱眉问道。
“那一天,”男人望着自己,黑框眼镜厚厚的镜片也遮不住他的目光,“我们约会吧·”·又来了,又是个不适时宜的玩笑··而在鲁鲁修皱眉拒绝后,男人看着他,低头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笑着抬头说道:“嘛想了想,跟个中二病约会也是很烦的,还是算了。”
[剧目三 终幕·结束]·“朱雀·”·综漫少年漫异国奇缘·面对坐在台阶上,低头不说话的褐色卷发男人,几步开外站着的黑发少年笑吟吟地开口道。
“杀死自己的好友的滋味如何”·低头沉默的男人双手交握着,骤然握得更紧了,却还是没有说话··[一心想死的他活到了最后。
]·[这是对他的惩罚·]·“朱雀,作为正义的使者,你将永远佩戴着假面,将不再作为枢木朱雀而活下去,普通人的幸福,一切的一切将奉献给世界,永远永远。”
“这份愿望,我确确实实地收下了·”·在听到朋友最后的遗言,他低语的话又再次说出来·只是这一次,空荡荡地响起在风中,那个该听见的人,已经真正的离去。
而黑发少年静静地望着他,安心似地叹口气··“你既然已经决定承担这一切,那么我就放心了·”他轻轻地说道,没有此前的不正经尖锐刻薄,而是以一种惜别的语气。
他叹息着赞赏着,“如果这是剧目,是最完美的落幕了·可是这对我,已经不是一场剧目了·”·朱雀这才抬起头,看着他··短短几天,少年消瘦了不少,脸色如纸一样苍白,而表情却不是白纸一般空白。
他认识他很久了,却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难过中夹杂着遗憾,遗憾中又带着痛楚·他是混世大魔王一样的人,是什么竟让他觉得痛·“难道你真的喜欢鲁......”朱雀睁大翠绿的眸子,犹豫着,似乎想到那最不具备可能- xing -的可能。
“我要走了·”少年没有给他答案,笑着说道··朱雀翠绿的眸子再次睁得大大的,脸上有着不舍·即使牧是个最糟糕的同伴,但是如今,连CC这个见证所有故事的人都走了,也只剩下这个唯一的知情者了。
“如果我留在你身边,我相信鲁鲁修绝对会从棺材里跳出来掐死我再安心躺进去的·哈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防着我,只是碍着你跟CC才让我活着罢了·所以,我们还是让他安心躺进棺材里吧。”
黑发的少年说着,语气又恢复到一贯的不正经··说着他慢慢往后退,边退边带着笑说:“那就不搞离别那套悲曲了·我走了·”·知道再也无法挽留,朱雀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自己最后一个友人离开视线。
在少年转过身向前走离他而去后,在他背后,朱雀开了口:“珍重,麻仓牧·”·闻言少年顿了顿脚步,带着笑说道:“看来把名字告诉你就是个错误啊。”
顿了顿,他再次开口道:“这个名字,我很久没用了·”·“那么,susaku,有缘再见·”·少年终于走远,随着地平线落下的夕阳余光一起消失了。
而这场剧目,终于到了末尾··曲终人散··——嘘别为这样不圆满的结尾而悲伤,因为这不是整个故事的结束··——甚至不是这个故事的开始。
——这只是,这个故事的一段插曲·虽然影响了许多人,但是这个故事还在继续··——难过吗·——不需要的。
——因为这个继续的故事其实是美好的,拥有着一个无可比拟的美好结局··——不相信吗·——那请随我去看看吧··【Geass解说】·【关于序幕,就是讲一个本该跟其他后宫小说一样一统天下的皇帝,与自己的好友合谋为了天下大义杀了自己的悲剧故事。
CC与牧是见证者,鲁鲁修与朱雀是计划实施者·】· · ·第二章 出云神乐 花见兄妹·[这个故事发生在无法更改的过去,这个故事影响着一些人的未来。
]·伊势神宫,祭仪进行中··夜已经深了,人却没有散去··看着围着篝火唱着神歌的人们,站在人群边缘的牧掩着嘴悄悄打了个哈欠,又偷偷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悄然离去。
却还是没有退出那一步——身体撞上了另一个人··正是祭祀舞蹈准备时,寺庙庭院中央架起篝火,亮丽的火光骤然升起,点燃了深夜·笛子清越,古琴悠扬,美妙的音乐交织着,由神官带领,众人和着音乐开始唱神歌,跳巫舞。
“这样可不行,牧·”温然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牧急忙转过身,冲那人拢袖弯腰行礼,恭敬道:“鹤见大人·”·被叫做鹤见大人的,名为鹤见五道,是在- yin -阳寮这个- yin -阳师集合的机构里,担任最下层的直丁也就是所谓打杂人员的牧,很是仰慕的一位大人。
是- yin -阳寮的- yin -阳助,官品从六位上··对于职位什么的,十三岁的牧还是不太明白,他清楚的是,这位鹤见大人是负责辅佐那位大人,以及在那位大人不在时代理其职位。
是离那位大人最近的位置啊··鹤见五道身穿洁白的狩衣,内衬蓝底的衬里,蓝白两色也正好衬出他温然稳重的个- xing -·他将牧的一身装束细看了一番,颔首微笑道:“无须多礼,牧。
你今日的服饰很好看·”·牧把袖抬了抬,遮住自己的脸闷声道谢,却听见有人轻笑道:“哈鹤见你可别逗他了,这小东西被你夸得耳朵都红了·”一听声音便知是小田仓,官位与鹤见五道一样是从六位上,职位是权助。
只见他大步走过来,大大咧咧地把胳膊搭在鹤见的肩膀上,然后俯身看看男孩,一展纸扇,扇了扇,悠然道:“平日里见惯了你灰头土脸的小仆模样,这穿上华衣,乍一看,还真是有耳目焕然一新的感觉。
果真不愧是那位大人看中的男童~”最后一句尾音飘荡,调笑之意异常明显··闻言,牧第一反应不是辩驳,而是抬头伸脖踮脚,目光竭力越过祭仪的人群,看向那位大人所在。
综漫少年漫异国奇缘·那位大人,现在是在天皇身边吧·是必然的啊·是当今唯一一位能坐到天皇陛下御前的- yin -阳师呢··奈何十三岁的牧身量尚未展开,个头有些矮,伸长脖子目光也越不过人群,那位大人的真容一刻也没瞧见。
半晌之后,感到脖颈的酸痛已经不堪负荷,牧这才放弃··小田仓冲鹤见挤了挤眼,带有几分亵玩的意味,鹤见温然的表情未变··在男孩失落之际时,鹤见以略带笑意的声音开口道:“牧,不如看看今晚的神乐舞吧。
并非是出自宫廷的御神乐,是来自民间的里神乐,属于出云流派·”·“出云神乐”小男孩转过头,出声询问道··鹤见颔首微笑道:“没错,正是来自于叶王大人的故乡的神乐。”
神乐是一种源于古代氏族社会祭祀活动的祭祀舞蹈,是奉献给神灵,使之安慰的艺术·神乐舞蹈表扬形式以及类型都有不同·御神乐即宫廷神乐,而里神乐是民间神乐,具有浓厚的民间祭祀歌舞色彩。
在天皇的伊势神宫中,不得登大雅之堂的民间神乐,此刻却出现在庄重的祭仪上··看着手持着杨桐木枝的巫女变换着道具在一端起舞,而与之对立的,是一群戴着各种神灵、恶灵、鬼怪的面具的人们。
虽然知道那些是人类所扮演的,但看见那许多的魑魅魍魉在眼前晃荡,哪怕知道是假的,牧下意识地攥紧袖子,无可抑制地感到害怕··“叶王大人......”在十三岁的男孩心里,这个名字是一道强大而令人心安的护身符,一字一句地念出来都是无比的崇敬。
“是啊,这正是叶王大人故乡的神乐·”误会其意的鹤见微微叹息着,“也只有这位大人才能让天皇陛下放弃庄严的御神乐,而演出这样的民间小把戏吧。”
说完他又意识到自己话语的不妥,轻轻啊了一声,解释道:“我本意并非是轻辱叶王大人家乡的神乐,只是觉得民间的东西,实在登不得大雅之堂·”·小田仓笑嘻嘻地,一展纸扇掩住半边脸,暂时乐意揣着明白装糊涂,目光却夜空那一抹悄然而来的白吸引过去。
随后目光一沉,低喝道:“在结界之中竟有东西闯入,还不知善恶,实在是太小瞧我们- yin -阳寮了·”说着,双袖翻飞,从纸扇下- she -出一道光,空中那白点骤然跌落,跌落在庭院的黑暗之中。
未等任何人吩咐,牧便率先跑了过去·随后赶到的鹤见与小田仓看见小男孩用袖子掩盖着什么,偶然露出来的白色让他们确认了是打落下来的东西··男孩一脸戒备紧张,身体整个绷成了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见状,鹤见阻止了小田仓往前迈的脚步,站在几步开外,温言道:“那是你的东西吗,牧”·男孩点了点头··“是什么”鹤见的语气越发温柔起来。
牧犹豫了好一会,才抬起头轻声答道:“是剪纸·我涂抹了自己的鲜血,让它变成了会飞的小鸟·”说着,他从袖子里拿出夹着的那片剪纸,的确是一只白鸟的剪纸。
上面还附有他与小田仓方才的残留灵力··“是用来与人传递消息吗”鹤见询问道··牧支支吾吾地半天,轻轻点头道:“是的。
这是我与花见兄妹他们传递消息的媒介·”·小田仓哈了一声,叉腰皱眉低头看着牧道:“怎么你还在跟那对兄妹玩叶王大人可没准你跟那种城外的垃圾鬼一起玩啊。”
对于他的话,鹤见五道也微微点头表示附和··一直以来微小谨慎的男孩,却不如往常般唯唯诺诺·他轻声但坚定地说:“叶王大人......也并没有明确地说不可以一起玩。”
“而且,”他慢慢抬起了头,鼓起勇气直视着鹤见他们,“他们是我的朋友·”·京都城外··泥泞小路,低矮草屋,纸糊的窗框破旧不堪,冷风飕飕地穿过,如入无人之境。
偶有的微弱烛光亦被熄灭·整个小巷都是寂静无声的,随着人们一起睡去··对比繁华热闹的京都,是完全不同的冷清·而这两者之间,不过隔着几道城墙。
牧手提着灯笼走在泥泞的小路上,烛光在夜风中摇曳,飘忽不定·祈祷着它再支持一会,却听见身响起细细的笑声,一阵莫名的冷风过后,烛火几乎要被吹灭·牧稳了稳心神,单手结成法印,把周遭的结界再放大点范围,尽力驱赶妖魔的靠近。
然后加快脚步,身体僵硬着只管往前走··在到达约定的地点后,牧忍不住长舒一口气,提着的灯笼稍微照出四周的环境··是一座倒塌的废弃房屋,四处都是倒塌的廊柱和随之散落的石块。
他现在所站立的位置是庭院,寒烟衰草,残垣断瓦,一派凄凉景··“哟来啦·”随着声音,从黑暗中先是一簇火光,火光之中显出声音主人的真容。
是个看起来年纪与牧差不多的男孩,眉毛粗直,头发乱糟糟的,光着脚,一身粗布麻衣··牧忙提着灯笼去看,看到男孩熟悉的脸庞才松了一口气,唤道:“木。”
又对跟在男孩身后怯怯地探出头来的女孩笑了笑,轻轻点头招呼道:“源,晚上好·”·女孩羞怯地冲他点了点头,低头没有说话··花见木与花见源是一对兄妹,住在城外。
与牧认识虽然不久,但是因其年纪相仿,三个人很快就玩到了一块··“喂喂你每次都先跟源打招呼,叫我一声就完了吗”名叫花见木的男孩不满道,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拉着自己的妹妹走到牧对面。
牧露出笑容,“可是每次我都先叫你的名字啊·”·花见木啧了一声,嘀咕道每次一见到我出现都是受到惊吓的样子,胆子可真小·又忍不住老生常谈了一遍,“我说你啊,你这种家伙居然也混进了- yin -阳寮,还是那位大人钦点的。
那位大人到底是看中你哪点啊”·牧认真想了想,以一副无比认真的口气回答道:“大概是我长得好看吧·”·——这木头居然会说这种话了·综漫少年漫异国奇缘·花见木睁大眼一脸不敢置信,觉得以前那个任他欺负的木头跟班形象碎去,碎成一片片无法粘合。
而在兄长呆滞的状态中,花见源的注意力集中到牧的衣服上,抬起小手指了指他,细声称赞道:“很好看......这一身·”·借着灯笼的烛光,花见木仔细打量了下他的小跟班,这才发现牧今晚与平时是完全不同的。
黑鸦般的头发盘成总角之髻,垂于耳下,白皙娇嫩的脸颊上睫毛长长,眼若星辰般明亮·直衣括绔,直衣为艳丽的水红色,绘有美丽的花纹·穿着这一身的男孩,白净而柔丽,如细长的白瓷瓶颈绘上一层极艳丽的色彩,本就雌雄莫辩的气质更添几分风流妖娆。
他不再跟他们一样一身粗布麻衣浪费自己天生的美貌,而是把自己精心装扮成一幅活着的美好的大和绘(注1)··牧笑吟吟地站在那里,花见木却越看越不爽,忍耐不住地开口大声道:“难为你穿成这样子出来了,真怕跟我们一样污秽一样的泥泞弄脏你的衣服啊”·期待被朋友夸奖的男孩脸上僵了僵,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
源拉了拉哥哥的衣角,轻声又略带责备地喊他,“哥哥·”·话说出口,花见木也很后悔·但是还是又强撑着,嘴上依旧强硬着,“本来就是啊,长得已经很像女孩子了,穿成这样更加女气,换一身还好点。”
“哥哥”源使劲地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制止道·花见木说完把头一偏,双手抱着胳膊看也不看他们两人一眼·而花见源扯着扭头到一边去的哥哥衣角,又局促地回头看看沉默着的牧,万分不安地道歉:“对不起牧,本来约好一起玩的......可是哥哥却这样......对不起......”·女孩说着声音沾染上了哭音,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见状,牧努力地挤出了个笑,拼命带着笑说:“没事啊,今晚约出来也是太晚啦·改天,改天我们再一起玩吧”没等他们拒绝,他就从衣袖里拿出白鸟的剪纸,走上前递过去:“喏,还是以这个媒介来联系吧我们,好吗”·女孩接过。
而男孩转过头看了一眼,哼了一眼又转回去··“牧”见牧还站着不走,花见源不由疑惑地出声··身穿华衣的男孩立在那里,迟疑了一小会儿,然后似乎下定决心,盯着扭头不看他的花见木的侧脸,开口道:“其实我也不想穿这件衣服来的,似乎很不好的样子。
但是......我也没有其他能穿的衣服,所以......”·解释的话只换来花见木另一声冷哼··见状,牧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下去,告辞了··回去时的烛火比来时更微弱,又一阵莫名的冷风后,噗地一声,烛光彻底熄灭了。
牧站在黑暗中,听见妖魔们幸灾乐祸桀桀的笑声,沉默地独自前行··【(注1)大和绘:平安后期产生的摹写日本风土和人物的一种绘画·】· · ·第三章 叶王大人 冠以姓氏·三月的京都,正是樱花盛开的时节,整个季节随着樱花都是柔媚而温柔的。
然而,正当午时的太阳却依旧是充满力量的,若是作为刑罚,它会大力鞭打犯错的人们.·此刻,牧守着叶王大人的责罚跪坐在- yin -阳寮的庭院里·时不时有人经过,对此掩袖窃窃私语,在弄清事情原委后,更觉得好奇。
- yin -阳寮这个- yin -阳师云集的地方,- yin -阳头是最高官品,而直丁是最末,都没有官品·更何况如今在位的- yin -阳头可是被崇拜他的人们称之为“大- yin -阳师”的叶王大人,他手一指,妖魔都要被顺从他的意愿。
这样一位人物的话,一个小小的直丁竟然违抗,实在是太不知死活了··“饶是如此,大人您也没有重罚他·”说话的正是鹤见五道··此刻他端正地跪坐在屋子里,屋子的两扇纸门打开,现出长廊之上的叶王的身影。
叶王单手支撑着头,一袭洁白的狩衣斜躺在长廊之上·早春三月,乍暖还寒时节,廊外的寒绯樱却开得红花灼灼,一扫早春的清寒··叶王懒懒地单手撑头,语气有种花事荼糜般兴趣缺缺的散漫:“错也不在他。”
鹤见五道正想指明叶王大人对于牧超乎寻常的慈悲,却听见叶王开口道:“引诱他走到被责罚这一步的,是鹤见你们啊·”·语气依旧是兴趣缺缺的散漫调子,却让鹤见悚然一惊,立刻伏下身去拜伏在地,言辞异常恳切道:“大人,起初是我见牧这小童十分仰慕大人,便有意无意地将大人您对他不经意间的照拂透露一二,希望让这自幼丧父母的小童能感受到世间的温暖,走向大人所在的光明之路,而不至于被妖魔所侵蚀。
“岂料一片好心,却令牧这小童会错了意·以为之于大人,自己是个特殊的存在,竟恃宠而骄,违背大人之命从祭仪仪式上偷跑去城外,之后带回妖魔进入结界。
此事虽不是鹤见一人之错,但却因我而起,还望叶王大人惩罚·”·面对言辞过于恳切拜伏于地的下属,叶王没有任何动作,依旧撑着头看着廊外樱花·风吹过,樱花花瓣飞离枝头,随风飘散,纷然而下。
有绯红的樱花盘旋而下,落在叶王披散的酒红长发里,很快被淹没·那种酒红是强烈的,如武士铺洒在雪地的鲜血般触目惊心,岂是柔弱的樱花可以比拟的··“鹤见啊,”叶王语气淡淡地,目光停留在廊外那场纷飞的樱雨中,“无心或者有心这种事,导致的引导可是很不同的。”
鹤见将身子伏得更低了,冷汗爬满了脊背,心存的侥幸瞬间被击溃··他,他怎么,怎么会有这样的胆子......居然忽视了叶王大人是拥有看透人心的力量,还在他面前心怀侥幸·“叶王大人......请责罚我”鹤见五道不再做任何狡辩,头抵着冰凉的地板再也抬不起来。
叶王笑了一声,“罢了·轻易地就被引导到错误的道路,是该让他受到惩罚·”说着,他目光从这场樱雨中收回,看了眼跪在庭院之中的男童,单薄的身影,肩上背上却趴着好几只妖魔,碍于结界,只能虎视眈眈地看着过往的人们。
综漫少年漫异国奇缘·就算在结界之内,也会产生妖魔了吗·最终,整个人会变成污秽的肮脏不堪的彼岸之物吧··在吩咐鹤见看守住男孩身上的妖魔后,鹤见也道出类似的担心:“最后,牧这个小童会怎么样”·“会死吧。”
叶王漫不经心地说道,“一个让许多人向往的纯洁的灵魂,到头来,也只能被这世间与彼岸的污秽填满罢了·”·烈日当空··牧跪在庭院之中。
已经过了大半日了吧·凌晨从城外赶回京都,甫一回- yin -阳寮,叶王大人便让侍从传话,命他跪在- yin -阳寮庭院中央接受不告而别的责罚·牧没有说什么,连身衣服也未换,便依言跪下。
然后侍从随着他跪坐的范围画了个圆圈,形成了个小结界,叫他不准出来·明白这也是叶王大人的意思,牧点了点头,心疼自己一身华服,这可是如今的他唯一能穿的好衣服了。
随着妖魔钻进衣服袖子里后,这个念头也就打消了·反正已经如此污秽,还在乎什么·妖魔又桀桀地笑起来,嘲笑他的虚荣、天真、不切实际。
他木着脸,装作对它们视而不见,然而却在无意间渐渐地用上灵力驱逐它们··感觉到他的抗拒后,趴在他肩上最大的妖魔缓缓伸出它黑乎乎冒着黑烟的胳膊,搂住了少年,“哎呀难道我们不是一起的吗”说着,从男孩肩头一跃到半空,漂浮在空中,凑到男孩面前脸正对着他,——如果那一团冒着黑雾的物体也分得清正反面的话。
黑雾聚成一个人形,身体周遭却散发着黑黝黝的烟雾··“你啊,跟我们是一样的,你这个——”·说着,人形黑雾露出一口森冷的白牙,轻轻吐出那几个字。
“......我不是了·”牧目光沉了沉,否认道,抓紧了衣袖,“因为我已经有朋友,和叶王大人了......”·黑雾哈哈大笑起来,围绕着他迅速地转了一圈,黑烟整个笼罩了少年,“那就看看吧”·随着它一声尖利的唿哨,栖息在牧身上的妖魔们齐齐一跃而上,奋不顾身地投进黑雾里,黑雾膨胀成更大的形状,引得路过的- yin -阳师侧目,然后它们直直撞进少年的身体里·侧目的- yin -阳师齐齐一声惊呼,谁也没料到在叶王大人的眼皮底下还有这样的事情·以至于他们面对这个突发情况都不知所措起来,直至少年如木偶般了无生气地倒了下去,鹤见才疾步走了过来,命侍从抱走牧,然后淡声吩咐围观的众人,“为了我们- yin -阳寮好,今日之事,大家也就当做没看见吧,可以散了。”
说完,他头一个拢袖背身离去,与人群里的小田仓擦肩而过,目不斜视·如此一来,人群也渐渐散去·而小田仓随后赶来,与鹤见并肩而行,用一种隐秘的语气悄声问道:“诶诶就当我关心下同僚,那个叫牧的小东西这样了,叶王大人会除掉他吧”·鹤见看了小田仓一眼,回答道:“这就是叶王大人与他的事了。”
牧醒来时,已经是半夜··两扇纸门开着,月光洒进来,铺了一地的清辉·然而牧睁眼看到的,不是那月光的清辉,而是叶王大人··叶王酒红色的长发流泉般披散下来,在月光冷冷的光辉中,是无比炙热的颜色。
然而他的眼眸却是沉静纯粹的黑,静若深潭·分明还是少年人的容貌,眉眼间却深藏饱经人世的孤寂,一身洁白的狩衣衬着红色的衬里,分明是与酒红长发一样耀眼艳丽的配色,穿在他的身上却没有任何突兀与不妥。
他整个人给予人的感觉都是矛盾又奇异地和谐·他双手抱胸,斜倚着门看向廊外,平静之中带着一丝微笑,看向的是更遥远的地方··“这个京都,可真虚有其表的繁华啊。”
他似乎喃喃自语道,目光转过来看向呆望自己的小男孩,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然后问道:“牧,你今年几岁了”·“十,十三......”牧结结巴巴地答道。
算起来,这是他被叶王大人捡回来后第一次单独对话吧··“本来的名字还是不记得吗”叶王的语气很温柔,简直叫牧受宠若惊··低头攥紧棉被角,牧轻声道:“是的......”·一场大火烧死了他的父母,也烧去了他过去的记忆。
昏迷前的最后一个记忆画面,是诸多妖魔叫着笑着跳着,欢庆着这场死亡盛宴·之后的事情便不再记得,只记得自己单名一个牧字,连父母的名字都不再记得·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爬出死人堆里,浑浑噩噩地活着,被妖魔所纠缠所诅咒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看到死去父母的幽灵,听到他们责骂他怎么还不去死就已经够了。
直到遇到麻仓叶王··“你就是被称为‘鬼之子’的孩子”记忆力的叶王温柔地笑着,微微俯身,黑色眸子纯粹而拥有致命诱惑,“你叫什么”·“牧,单名一个牧字。”
呆呆地吐露出自己的名字,小孩子看着那双平静黑眸里的自己,原来也不是众人嫌恶的眼中那般肮脏与污秽··此刻,叶王露出牧记忆中的温柔笑容,牧却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也是后来知道,叶王的温柔从来不轻易施舍··“要不要姓麻仓”·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本文设定:在本文背景中,作者设定麻仓叶王不足二十岁左右,长得看起来比较像少年人。
PS.作者才不会说其实在我心中他一直十五岁呢......好大人,请原谅我】· · ·第四章 百鬼夜行 心魔丛生·黎明丑时,逢魔时刻(注1)。
在这幽明未分的时刻,鬼门大开,集市里的热闹不再属于人类,而是属于彼岸的居民们··- yin -风阵阵,纸灯笼随着- yin -冷的风摇晃,始终没有亮起·青鹭火绕着灯笼打转,双翼发着幽幽的蓝光。
而不知火似乎与之比较般升起,在众妖头顶的半空中燃起熊熊大火,照亮了整个天空··综漫少年漫异国奇缘·“哎呀·”一个红色长袖和服的长发女人以袖掩住脸,喃喃道:“这亮若白昼的光,真叫人不习惯呢。”
她动作优雅,手指白皙纤细,身在大半形状怪异的百鬼之中,是个夺目的美人··没人接话·轮入道转着它巨大的车轮形状的身体滚了过去··随后一声嬉笑,一把懒洋洋的男声说道:“桥姬,打扮成这样,又要去拖哪家男子到水里溺死呢(注2)”·桥姬回过头来,看见说话的男人站在不远处。
黑色的头发,尖耳朵,黑色长指甲,白衣紫衫,周身围绕紫色火焰,是凤凰火··黑发紫杉的凤凰火咧了咧嘴,“就算拖无数男人到桥下水里溺死,你不也无法与自己心爱的男子厮守在一起了吗,何必呢。”
闻言,桥姬不怒反笑,掩袖娇笑道,“哪里哪里·凤凰火你呢,也不过是凤凰涅槃时被它遗留在人间的一团火焰·哪里也去不得,只能徘徊在人间,最后才被冥府接受(注3)。
比起你这个悲剧,我不过是爱而不得的痴念,算不得什么·”·此话一出,两妖怪算是彻底对立上了,彼此都以不善的目光瞪视着对方·脑袋在半空飞着的飞头蛮念叨着“我的身体呢我的身体呢”,脑袋正想飞过来询问桥姬,却被凤凰火桥姬齐齐大喝:“滚远点”·吓得飞头蛮脑袋一下子蹿得老高,急匆匆地飞走了。
“阿诺......不好意思请问一下......”面对这突然响起怯怯的声音,桥姬心下只觉得烦躁·搞什么啊臭小鬼就算想死也别找老娘好吗,老娘我只喜欢拖好看的男人溺死才不会多看你这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类小鬼一眼啊。
等等·人类的小鬼·桥姬眼珠一转,转过头来,露出了个温和的笑容,柔声道:“请说吧,孩子·”·是个男孩子。
大概十三四岁左右,介于少年与孩童之间那种的雌雄莫辩,长相娟秀柔美,长发如鸦羽般黑披泻肩头,眼睛是桃花瓣的形状·穿着也是不俗,直衣括绔,直衣为艳丽的水红色,绘有美丽的花纹。
简而言之,是极品·桥姬- yin -暗地想,这样美貌的孩子不会长大了,还是留下来陪她吧··“那个......我迷路了·”男孩怯怯地说道,很不安地低下头,“与我重要的大人走丢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又抬头张望下四周的妖怪,眼神惊慌,“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就到了这里,真的很害怕.......”·桥姬点了点头,语气里饱含温柔与同情,“那的确很麻烦呢。
需要我带你走出去吗”虽然感觉得到男孩身上若有若无的灵力,但是这么一个小孩又能做什么呢·而且,她真是贪恋他这张好看的脸啊。
不能等他长大了,现在,现在她就必须得到他·说着她把纤纤玉手搭在男孩的肩上,又柔声安慰几句,连哄带骗连拖带拉把男孩带往偏僻的树林里。
而与之对立的凤凰火只是冷眼看着,路过的骨女穿着和服,一手拖着烟袋道:“喂,你怎么不拦着桥姬”·紫杉黑发的凤凰火切了一声,不耐烦道:“周遭的妖怪哪个不是看着这个男孩都绕道走,足以说明那小鬼比我们这些妖怪都可怕。
只有这个好色的蠢女人不会看眼色,被杀了也活该·”·话音刚落,喜欢尖声大笑的倩兮女又纵声笑了几声,笑声声声不详··.·偏僻的树林··看着倒地死去的红衣妖怪,借着月光,牧抬手看看手上沾着红色的鲜血,微微疑惑,妖怪,也会流血吗·为了印证这个念头,他一下把手插进自己胸口。
噗嗤一声,手刀切进胸口,像是刀切进肉般,肌肉的纹理被打开支撑胸腔的骨架断裂,牧想原来手刀切进胸膛里是这样的声音啊·他丝毫不觉得得痛··把手从胸膛里抽出来,他再次抬起手看看,红色的鲜血顺着纤白的手指滑落。
牧顿时恍然大悟,轻轻地啊了一声,果然啊,妖怪都是会流血的··“牧·”他听见有人这样唤他,回过头去,看见酒红长发白狩衣的麻仓叶王。
他踏月辉而来,酒红长发随风飘扬·叶王从树林深处走过来,走到牧的面前,靠得很近,压根不在意他渺小的力量能伤害到他·世间一切对于他来说,大概都是蝼蚁般的存在。
那么,杀掉他看看·牧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完全被脑海闪现的念头吓到了··而叶王平静地直视着他,开口道:“已经开始侵蚀内心了吗”·牧无措地看着他,脸上神色变幻,大步退了一步:“叶王大人,请离我远些,我怕,怕我......”·“怕你伤害到我”叶王接过他的话,抬起手点着下巴眯笑道,“以为这样就能伤害到我”·“--天真。”
叶王轻轻吐出这两个字,上面一步摸了摸男孩鸦羽般的头发,“这大概也是我欣赏你的地方,牧·”·“--所以,这次的心魔你必须渡过·若是你还想活着的话。”
不知何处飘来的樱花,飘扬在这个月夜·叶王仰头看漫天飞舞的樱花,开口道:“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你这么天真下去·只是这世上,只有天真是活不下去的。”
目光转向牧,“你做得到吗,未来的麻仓牧”·两人之间,一片樱花悄然落下··牧握住拳头,直视着叶王向前一步·这是他仰慕的叶王大人。
若是完成此刻的任务,他便将冠以叶王大人的姓氏·不再是孤苦无依的牧,而是有所归属的麻仓牧··为此,牧坚定地点了点头··.·五芒星阵··牧站在阵中央,在叶王灵力的催动下,星阵发出光来。
先是微弱的光,随着月华渐渐加强,夜空中的月亮也闪现出五芒星阵与之呼应,最后天上地下的五芒星阵都在发光,天上的那个星阵骤然笼罩下来,与地上那个重合——·亮如白昼的光,直冲天际。
强大的气流自地上逆风而上,牧水红的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头发也吹得直立起来,口中发着痛苦不堪的嘶吼,身形变得模糊不堪,一个黑色的人形烟雾从他身体退了出来,正打算趁其不备顺风逃离。
叶王等的便是这一刻,手掌变爪状,把那个黑色的烟雾困在了五芒星阵里,然后骤然收拢手心·综漫少年漫异国奇缘·五芒星阵成了牢笼,黑色的妖魔在其中怒吼,却再也逃不掉。
它伸出巨大的黑色手掌,一把扼住牧的脖颈,冲阵外的叶王恶狠狠道:“难道你不怕我杀了他”·叶王微微一笑,以平静的语气阐述了这个事实:“如果被杀掉,那么只能说明他不够格罢了。”
妖魔咆哮着咒骂他是比它们更冷血的男人,而叶王只是微微笑着,不置一词·最后睁开眼,提醒道:“牧,现在不需要打败这个妖魔,但你必须能控制它。”
翻着白眼昏迷的牧似乎没有听见,只有妖魔哈哈大笑恶毒地回答道,“你以为他会跟你一样强大吗一颗还因多余的感情而受到伤害的心,实在是太温柔太惹人怜惜了,对我们来说最美味的东西啊~”说着它伸出舌头舔了舔昏睡着的牧的脸,发出桀桀的笑声。
然后把目光转向麻仓叶王,挑衅道:“他跟你完全是不一样的啊,所以别再指望他能摆脱我们了,曾经的‘鬼之子’·”·麻仓叶王还是微微笑着,实际上这也代表他没什么表情。
而分明昏睡着的牧,垂着的手指却动了动··鹤见随着叶王的式神赶到时,看见的是五芒星阵中的牧,以及站在五芒星阵外垂手看着的叶王大人·他上前向叶王大人行了一礼,这才把目光落到五芒星阵中与妖魔对峙的牧身上。
他水红的直衣已经破损,娟秀的脸上不屈的眼神闪烁着,然而看起来,拿对立着的妖魔毫无办法,甚至在妖魔的逼视下,一条往后的腿支撑着身体才能不后退··这也难怪,一个孩童要对抗这恶念形成的妖魔,鹤见五道不无理解地想到。
巨大的妖魔,与如豆子般小般男童,一左一右的对比,在视觉上来说就足够造成差异,更何况还要对付这个妖魔··也不是他能收服的·说起来,这个妖魔到底是因何而来·“是众人众多的恶念集合而成。”
叶王答道··自己的心声被听到,鹤见五道先是一惊,想想就忍不住舒了一口气·叶王大人所拥有的“灵视”,是不必看也不必问,就能知道他人内心的能力,在他的面前任何人都没有办法隐瞒所思所想。
“为什么不消灭它”鹤见问道·身为- yin -阳师,除魔卫道是第一位的··“一时还不需要·”叶王淡淡一笑,“这世间的恶意还在不断积聚,只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
鹤见有些在意叶王大人口中的时效,却听见叶王说道:“反正这些东西,是不会在新的世界出现的·”语气轻松如谈论天气,却叫他心下一凛,叶王大人他......·却不敢继续想下去。
鹤见匆匆把目光落在牧身上,凝聚心神看与妖魔战斗的牧··牧正凝神与妖魔对视,在身前造出不让妖魔靠近的结界,却见妖魔开口道:“‘鬼之子’,你以为那对花见兄妹是真的喜欢你吗”·闻言,牧微微一怔,正欲结印的手僵了下。
“他们是在利用你啊·”·“我......并没有利用价值·”说着,牧翻转手腕,结印的手势变快··黑色巨大的妖魔发出大笑,整个五芒星阵组成的牢笼都在震动。
“天真为什么你不想想现在的你是在谁的身边是的,你没有利用的价值,但是你口中的‘叶王大人’难道没有吗”本来不见面目的黑色烟雾组成的人形妖魔,突然凸出了五官,是更深更暗的黑色。
它面含讥讽,“他也曾经是‘鬼之子’,为什么你不想想你们的区别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却贱若泥土,被所谓的朋友利用·分明都是‘鬼之子’啊”·“——住口”牧终于无法忍耐地大叫道,“不许你......污蔑叶王大人”·黑色的妖魔再次桀桀地笑起来,如一只不详的夜枭。
“是不许污蔑你的‘叶王大人’,还是无法忍受所谓朋友的背叛,‘鬼之子’”·作者有话要说:·【(注1)逢魔时:即黄昏时刻为超自然的时段,黄昏(17点-19点)黎明(3点-5点),日本- yin -阳道称为鬼神最容易出没的时候。
】·【(注2)桥姬:由于痴爱他人,又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就从桥上跳到水中自杀,如果晚上有男子过桥,就会出现,并把其引到水中溺死,如果有女子过桥,就会强行拉其入水。
】·【(注3)凤凰火:传说是火鸟的化身,即:凤凰的火焰·在凤凰涅槃的时候,被遗留在人间的火焰·徘徊在人间,后被冥府接受·是一团上层是紫色,中间是黑色,下层是红色的火团。
】· · ·第五章 友人来临 猫又股宗·细雨霏霏,淋- shi -了三月末的京都··垂枝樱花垂落于屋檐下,樱花花瓣随着细雨零落,簌簌地落下来·躺着的牧扭头看见门外的樱雨,没有说话,榻前无一人,略显寂寥。
距离百鬼夜行的那夜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在那之后,他便彻底生了一场大病,整日缠绵于病榻,叶王大人下令让他好生休养·在那夜制服妖魔之后,似乎有什么变化了。
从外界到内在,都是·但他已经不愿去多想,听从叶王大人的话,一宿一宿地睡过去··这一天,本来也以为是个无聊寂寞的日子,牧却在睁眼醒来看见花见兄妹。
“哟牧~”花见木笑嘻嘻地冲他招手,想想挠了挠头皮,又改口道:“不对,现在应该叫你麻仓牧了”·看见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花见兄妹,牧一下子直起身,略带局促地看着他们。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是属于叶王大人的府宅啊··“是叶王大人允许我们来探望你的·”看出他的疑惑般,端正跪坐哥哥身边的花见源轻轻开口解惑道。
牧愣了愣,叶王大人他......在想什么··看牧一脸呆愣,木一皱粗直的眉毛,扑过去大大咧咧地把手搭在牧的脖子上使劲搂住他:“现在成了麻仓牧,就不认我这个大哥了吗”·综漫少年漫异国奇缘·牧无措地迅速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并没有......”·“喂喂这副样子才像样嘛。”
花见木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小弟终于恢复到初见时的木讷胆怯了,这才符合他的心意啊·花见源看着他们两,掩袖微笑·通过这个动作,牧才发现她穿的衣服是轻薄的汗衫,外袍是粉黄的蟹爪菊,乌黑的发左右分开,垂至脖颈,拿缎带扎起来,长度在胸前左右。
“源......”他讶异地出声,目光不经意落到花见木的身上,也发现不同·同他一式一样的直衣(注1),只是木身上那件与他艳丽的水红色不同,是黑底白纹,沉郁肃穆,跟他那活泼大大咧咧的- xing -格很不符合。
然而少年一端正地坐好,倒也有几分沉稳··牧不做声地看看他们,没有挑起这个话题·倒是花见木主动道,“嘿现在我和源都被收养一户大户人家收养了,所以我们穿的衣服不比你差啦”说着,他指指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得意。
牧点了点头,笑了笑,说起各种日常的事情来·说祭仪仪式上的出云神乐,说百鬼夜行时迷了路,说叶王大人的厉害·边说边或无意或有意地用目光撇向屋内- yin -影处,似乎看到了什么,在花见源关心的疑问下又摇了摇头说什么,继续说起三月该赏樱了。
提及这点,花见木以拳击在掌心,兴高采烈地提议:“对了,改日我们去赏樱吧”·牧静了一下,与花见源对视一眼,开口道:“我们三个”·花见木重重地点了点头,“恩我们三个。”
牧看着他好一会,才点了点头,轻声道:“好啊·”·——你想说,有人做戏不会那么真是吧·——还想要相信他们是吧·——那你为什么不想想,他们话语中最大的疑点。
牧抬起低垂的头,转过去,对着- yin -影里的妖魔冷冷道:“住口·”随后夹起一张符咒,箭一样- she -向躲藏在- yin -影处的妖魔,妖魔一声哀嚎,慢慢挪出- yin -影里的身体迅速缩了回去。
“记住,你现在是我的仆人·”牧眼睛猛然睁大,面色变得狰狞,“连式神都算不上的污秽东西居然还来多嘴,想死吗”·已经不是在花见兄妹面前的害羞卑微胆怯的那个牧了,而是被冠以姓氏重生的麻仓牧。
对于他被冠以叶王的姓氏这件事,只有- yin -阳寮里少数的几个人知道·远在城外的花见兄妹是如何知道的而恰恰是在这时他们被城内的大户人家收养,这一切,有些蹊跷。
“不管怎么说,我信任我的朋友·”牧喃喃道··所以在谈话中,他丝毫没有打听收养花见兄妹的大户人家是谁·同样的,对于花见兄妹没有打听他为何被冠以麻仓的姓氏这件事情,他感到很欣慰。
彼此,还是把对方当朋友的啊··所以,他会相信花见的·毕竟,他只有花见一个朋友··.·再见叶王大人,是在牧病好之后··是在樱花树下,樱花簌簌落下的一场樱花雨中。
粉色的樱花,洁白的狩衣,叶王一展长袖,既有如玉公子挥笔写诗的风流倜傥,又有公卿大夫胸怀天下的从容不迫,在牧心底,他便是天神··牧恭敬地做了跪拜礼,抬起头时,却被叶王怀中的小东西吸引。
是一只猫·毛发偏黄褐,圆头圆脑的,头顶到额间画有一道黑色的“王”字,看这挺像森林之王,但眼中的机警却是属于猫的··“这是......”牧微微张着嘴,似乎很不能理解在叶王怀中蹦来蹦去的小动物。
——那可是叶王大人的怀里·为什么他没有这个待遇......·叶王轻笑了一声,牧立刻被惊醒,慌忙摇头试图解释道:“叶、叶王大人,我、我我我......”·并不是那个意思啊·“‘那个意思’,又是什么意思”叶王眼带笑意地问。
从未见过叶王大人这副模样的牧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这是在被调戏,结结巴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脸越涨越红,内心却因为叶王此刻的笑容而由衷地感到高兴··大人他.......看来很高兴啊。
......但是,刚才的后半句我只是在心里想而已嘛·叶王“唔”了一声,抱住怀中的小猫,回答他前一句话道:“大概是因为发现,这世上除了你以外,还有更加纯粹的灵魂吧。”
说着,他低下头对怀中的小猫一笑,而那只小猫听得懂人话般抬起了头,冲叶王认同似地喵了一声··然后抬起了头,目光冷峻,微启薄唇,“你大概也明白了点吧,我听得到你心里的想法。
当然,不光是你,任何人的都是·”·牧一下子僵住着··叶王对他一笑,轻声问道:“害怕吗”·那个笑容是融化一切的春风,牧缓了过来,摇了摇头。
“如果我没有恶念的话,就没什么能感到害怕的了·”牧垂眸,浓密如蝶翼的睫毛有脸上投影出一小片- yin -影,“我知道这很难,但是因为我仰慕并且喜欢着叶王大人,这样的情感是不会改变的。”
“如果某一天,我也跟叶王大人的敌人一样对着您刀剑相向·到了那个时候,请毫不犹豫地杀死我吧·”·似乎不知道自己所说的话是很可怕一般,牧抬起眼,如刚才叶王对他笑一般,回了个灿烂的毫无- yin -影的笑容。
这世上有什么是不变的呵......叶王内心微微叹息,却也垂下眸子,嘴角微微弯起··“比起你莫名的纠结,还是这只小猫更坚定·”说着,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小猫的额头,逗弄着怀里的小东西。
小猫不满地昂起头冲他示威一样叫了一声··“喵——”怀中小猫因不满睁得大大的圆眼睛,有些天真与无辜,如眼前的少年一样。
综漫少年漫异国奇缘·见状,叶王眼底升起笑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在眼底弥漫开来,如月辉洒向大地般在眼底亮起··一人一猫,在樱花树下构造出如诗如画的一幅画。
而站立一旁的牧屏住了呼吸,不敢惊扰这样的美丽绘卷·同时,在内心为自己鞠了捧眼泪,这世道,人不如猫啊··“叶王大人,这只小猫有名字吗”·叶王抬起了头,细想了想,酒红的长发流泻在肩头,比天边的夕阳还要夺目。
在樱花落下之时,他想到了,“全宗,他是只通灵的小猫·以后,就叫他(注2)猫又全宗(注3)·”·麻仓叶王大概没有想到,他一生之中冠名过的两个名字,都与之后他的失败有关。
一个是一个人,一个是一只猫·在这个千年前的三月末春,樱花树下,他们都在他的身边出现了··然后,许多年后,他与他们的故事都没有结束··而在那未来还未来到之际,眼前的这个叫麻仓牧的男孩以及这只叫猫又股宗的小猫,是他在之后的一场重要的战斗中最有利的帮手。
作者有话要说:·【(注1)直衣:儿童用的尺寸缩小了的直衣,没有颜色的限制,多用鲜艳浓重的色彩·】·【(注2)他的称呼:对于叶王来说,万物生灵都是平等,他喜欢纯粹的灵魂,所以不会在意那些“他她它”区别待物的指代人称,而是平等的“他”。
】·【(注3)猫又全宗:《通灵王》漫画版本里才有的人物·是千年前麻仓叶王的持有灵·】· · ·第六章 占事略决 叶王之死·夜黑风高杀人夜。
在两边灵力激荡的同时,牧单手结印制成结界,同时也不着痕迹地再往边上退了几步,生怕这两股强大而对冲的灵力冲击到自己渺小的结界··稍有不慎,他的结界恐怕就会如鸡蛋壳一样碎去吧。
感觉到头顶上小东西的不安,爪子扒拉着他的头发,他单手拍拍它安慰道:“不用担心全宗,叶王大人可是很强的·”·目光落到了战斗正激烈的叶王大人身上,目光笃定。
在这个时代,许多人都在遗憾,为什么麻仓叶王与安倍晴明没有生在同一个时代段里,若是能看到这两个都被称为平安时代最厉害的大- yin -阳师斗法该是多么震撼而激动人心的画面啊。
对此种看法,牧只觉得很无聊·就算身处同一个时空,两人为什么就一定要打起来只是为了顺应众人的愿望——这是多么无稽的愿望啊。
若是那样,诚如叶王大人所说的那样,争斗,是人类最喜欢又最无聊的事情··今晚,那些人也算是如愿了吧·看着那个红发红眼的男人释放出来的强大灵力,牧微微感叹,这就是安倍晴明收服的十二神将之一,腾蛇。
这个主司“惊恐”的凶将的力量,一时之间居然与叶王大人不相上下··安倍晴明身死后,关于他的只有各种传说趣闻·他曾经收服过的十二神将,似乎随着他的死而消失。
但是只有- yin -阳师们知道,安倍晴明收服的十二神将只是被封印着,为了保护那位逝去的大- yin -阳师留下重要的东西··——《占事略决》··《占事略决》是一代大- yin -阳师安倍晴明唯一流传于世的占卜著作,属于六壬类占卜法,是他一生作为- yin -阳师的经验总结。
然而,这只是用来骗骗不知情的世人的··实际上,《占事略决》是记载了安倍晴明的各种法术的书籍·若是拿到它学会那些法术,便相当于继承了那位大- yin -阳师的衣钵。
这些,牧也是出发前才知道··看着愣在原地试图消化这些信息的男孩,叶王没有说话·在坦白自己的灵视能力后,牧感觉得到叶王大人似乎就不再多说话了,乐得把许多事情压缩到“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这个理解范围。
·......但是,叶王大人就算您听得到我的心声,我不知道您的啊·看见叶王盯着他,牧知道自己又被看透了,别别扭扭地转过头不去看他,闷声闷气地开口道:“就算这样,这也不是叶王大人您行动的理由吧。”
叶王点了点头,怀中的猫又全宗顺着他的胳膊蹿上他的肩头,趴在他的肩头·他顺势放稳了肩膀,语气平静,丝毫不在意所说的多么疯狂:“我并不在意那些法术,学不学会也无所谓。
但是,我要把《占事略决》变成我的东西,里面的法术我会一一寻找破解之法,然后进行完善,让这些彻底成为我的东西·”·牧看着平静的叶王,目瞪口呆。
叶王大人他......难道不知道这样是多么的疯狂而神经质的举动·转念一想,他垂眸低首道:“我明白了·”·所谓的天才都是疯狂的,而像叶王大人这样- yin -阳道上数一数二的天才人物,怎会允许自己最骄傲的地方败于前者,他只会超越一切成为最厉害的那个人物。
这就是大- yin -阳师的尊严啊··“我会祝您一臂之力的·”·现在想来,牧只觉得自己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不谦虚,真的··如今这个场合,他自保都勉勉强强,身在两股冲撞的灵力外围都已经是头晕目眩支撑不住。
“喵”猫又全宗嘶叫了一声,用爪子狠狠挠了下牧的脑袋,牧疼得“哇”地一声蹲下身捂住流血的脑袋,这才从精神不甚清醒身体摇摇欲坠的堪忧状态缓了过来。
血蜿蜒地流过他的额头眼睛鼻尖,冲淡了结界外那恐怖的灵力比拼场景·猫又全宗跳下男孩的脑袋,想往叶王那边冲,却被男孩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喵——”在猫又全宗愤怒的嘶叫中,牧来不及抹去满面的血,紧紧抱住怀中的小猫大声道:“不行啊全宗不能过去你难道没发现除了这里,其他地方都已经变得危险了吗”·结界外,整块土地出现了蜘蛛网般的大条裂缝,除了牧所在的结界内脚下的土地尚且完整平坦,其余的有些地方在塌陷,有些地方彻底往下沉,他们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一座暂时安全的孤岛。
综漫少年漫异国奇缘·而造成巨大破坏的两人,轻巧地往后越,各找了块相对平坦的地方落脚,进行灵力以外的对峙··“果然不愧是安倍晴明的十二神将中最厉害的那个,腾蛇(注1)。”
叶王双手交握,长袖交叠,气定神闲··只听见那个红色短发的男人冷哼一声,细长的眼睛冷冷地横着,“你也不错,麻仓叶王·”·红色短发的男人,眼睛也是凶恶的血红,上半身未着衣服,露出精悍的身材,腰部开始围着黑色护腰一样的东西,手上脚上都裹着黑色皮革制成的手套与皮靴,两片长纱挡住前后腿间的重要部位。
而叶王一身洁白的狩衣,头戴黑色乌帽,简约的黑白之间一袭酒红的长发艳如朝霞,还处于少年人的清秀容貌皎如明月,端的是玉树临风··对比之下,牧骤然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的叶王大人是个品位正常的大人,不会像这个穿着个尿布一样的东西四处跑的凶将一样没品位··“不过,本以为你与那些贪婪的人类不同,实际上也并无不同。”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红发男人嘲讽道··而叶王一展衣袖,优哉游哉地说道:“拿我与贪婪的人们比,说实在的,我并不是很高兴·”·名叫腾蛇的男人冷哼了一声,开口道:“谁管你啊。”
“是啊谁管你·”叶王笑起来,回复他,“所以我怎么会在意你的话,该得到的我肯定会得到·”·腾蛇被噎了一下,睁大细长血红的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最终恼羞成怒似地开口怒道,“你这样的人不配得到晴明的《占事略决》”·叶王轻笑一声,昂首傲然道:“我要得到的东西,只需要看我想不想罢了。”
腾蛇冷冷一笑,点着头冷笑着称赞道:“像你这样傲慢的人,是时候需要一个教训了·”说着话的同时,他手中幻出一把宝剑,言毕,稳稳地握住剑柄。
接着,他消失在原地·随后,一道红刃瞬间横着砍向叶王·“叶王大人”“——喵”牧与猫又全宗的声音都达到一种提到嗓子眼的尖利。
那把剑横着斩开了麻仓叶王的身体·叶王的表情略带惊讶地低下头,看见自己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表情渐渐变得恐惧,然而还未等惊慌爬上他的脸,再次逼近的腾蛇一剑砍下他的头颅,整颗头颅僵硬着半惊讶半恐慌的表情飞向半空,然后落下·“喵——”猫又全宗凄厉地叫着,从身体上到心上都感觉到痛。
奇怪,他分明是一只猫啊,为什么会这么痛啊等感觉到牧全身都在颤栗后他才明白过来,是男孩骤然收紧的怀抱才让他身体觉得那么痛··牧不哭不叫,只是呆呆地看着,眼中的灵魂只剩下十分之一。
他目光慢慢地,缓缓地移到那个掉在地上的头颅,那睁着眼的,面目狰狞的,是......叶王大人·头皮上的血顺着头发滴落,满目都是惨烈的红··不会的不会的,他喃喃道,叶王大人不会死的。
然而,心底却涌上一种徒然无力的悲怆,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倾塌,胸口上涌的痛苦缓慢地蠕动,不断地向上,堵在喉咙口吐也吐不出来·想要喊,想要叫,想要哭,想要笑。
“呜啊啊啊——叶王大人啊——”·终于,麻仓牧悲怆的声音冲破了一切,响在整片天空中。
作者有话要说:·【腾蛇(注1):《少年- yin -阳师》里安倍晴明手下十二神将里力量最强大的那个·请他来这里打了个酱油XD·】·【关于安倍晴明与麻仓叶王。
唔在寻找资料的时候,我有个不负责任的推断:《通灵王》的武井宏之作者笔下的麻仓叶王,多少是按照安倍晴明的原型脱胎而成的·第一点,一说到平安时代的- yin -阳师,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想到安倍晴明吧。
当然这个第一点只是随意地猜测,其实两者一开始我也没有联系到一块,直到看了叶王的番外漫画,根据叶王师傅的名字并且在查平安时代的背景资料时,偶然看到了安倍晴明师傅的名字。
羽茂忠具,贺茂忠行·这两个名字其实看起来没什么关系,但是作者当时心底啊了一下,恍然大悟,把这两者跟接电线一样连接到了一起·说到佐证,便是安倍晴明的著作《占事略决》以及麻仓叶王的《超·占事略决》,是很相像的。
但是我想,武井宏之其实也没打算把麻仓叶王刻画成安倍晴明,而是独立于安倍晴明的人物·所以,这些题外话就当是闲话家常,作者无聊时的一家之言··其实只是想跟大家聊聊天,结果发现大家都不愿跟我留言聊天只好找些话来说啦XD。
】· · ·第七章 人心叵测 变故迭生·四月的京都,樱花开得更盛了··本源于奈良时代开始的赏樱活动,从平安时代起,已经作为京都宫廷贵族的一种娱乐而流行。
四月中旬,京都的樱花开得正盛,城内的公卿大夫,名门闺秀纷纷驾车乘轿前往城外进行赏樱,吟诗作对,拼酒赏茶,品尝各类点心,兴致所至,有人打着节拍唱起风俗歌来,一干公卿名媛也不甘寂寞,表演起朗咏、今样歌来。
比起那边的热闹,坐于樱花树下的麻仓牧却只是静静地旁观着一切·身穿一色粉底直衣的他,衬着樱花树下飘落的樱花,本是很好看的,寂寂的表情以及心不在焉的神色却让他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应花见兄妹赏樱之约,他与他们一同出外赏樱·麻仓牧本不想来,但是与友人已经有约在先,花见兄妹这回仗着约定说什么都要他来,加上鹤见五道提议他此时应该出去散心,他这才勉强从一种相当自虐的状态抽出身来,与友人来到此处赏樱。
“听说......”听见身边的友人开口道,他却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清酒,没有任何表示··花见木瞅了一眼身旁的牧的侧脸,发现他没有任何表情,几乎想要放弃。
而他身边的妹妹花见源却在背后悄悄拉了下他的衣袖·花见兄妹与牧坐成一排,对面坐着摆好点心清酒后,便恭敬地垂首再没有多余动作的两个成年女仆···综漫少年漫异国奇缘夹在妹妹与友人之间的花见木,轻声叹了口气,明白妹妹的意思。
他看了看身边的友人,再次鼓起勇气开口道:“听别人说啊,牧你打败了那个暴走的凶将腾蛇,救了受伤的叶王大人”·牧没有答话,依旧垂眸看着握着的酒杯中倒满的清酒,清冽透明的酒水中,倒映出他的模样。
半晌,他没有任何表情,语气极其平淡地问道:“听谁说的”·“呃,大家都这么传啊·”花见木目光心虚地移到一边,内心抱怨着,在妹妹暗暗地拉扯着他的衣角后还是下定了决心,把目光又挪了回来,看着友人的侧脸笑着继续说道:“大家都在夸你啊,夸你打败了安倍晴明那个大- yin -阳师手下力量失控而暴走,彻底变成邪恶的凶神的腾蛇啊说实话,我很羡慕你小子”·说着他把手伸过去,感觉到麻仓牧没有任何抵触后,才搂住他的脖颈往自己这边靠,嘴上也没闲着:“毕竟,你是在叶王大人手底下立了大功吧诶说起来,叶王大人没什么大碍吧没受什么大伤吧”·问这话时,木一下子把手收成拳头,掌心全是冷汗。
牧看着杯中的清酒,冷冽清澈透明无色,喝一口就会把他寒冷之中带离·良久,他开口道:“并无大碍·”言毕,他把杯中清酒一饮而尽··花见木松了一口气,兴高采烈地说道:“哦哦那就好啊,说起来那个腾蛇还真是可恶啊——诶牧你好像还没到喝酒的年龄吧”·来不及阻止,只见麻仓牧已经把酒一饮而尽,用手指抹了抹沾着酒滴的嘴唇附和似地说:“是啊,真可恶啊。”
花见木呆望着他因酒上头而绯红的脸,一时之间没有话语·他是一直明白牧是很好看的,然而此刻他称得上艳丽的脸庞眉间沾染的那悲哀的印记,却叫他避无可避。
以至于他怀疑起自我来··直至花见源率先站了起来,拉着他告辞,花见木都没有再说话·乘上轿子离去后,在行走的路途中,轿内只有他与妹妹·在一阵对视的沉默后,花见木忍不住开口道:“源,我们这样是不是对牧他不公平”·源穿着一身华服,目光却依旧稚嫩,怯怯地开口道:“那哥哥的意思,是不希望我长大后穿上十二单衣吗”·心知那华美的贵族女子服装是妹妹一直的向往,花见木犹豫道:“并不是......只是要靠出卖朋友不是很适合......”·“——可是,我们不正是因此摆脱贫困的吗”源截断他的话,歪头似乎不解道。
“还是说,哥哥觉得我这样做的不对站在那个‘鬼之子’的身边,决定抛弃我了吗”·花见源泪目莹莹,轻声呜咽着问道·见最爱的妹妹这副模样,花见木终于放弃,喃喃道:“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啊,我怎么可能......会抛弃你啊。”
花见源破涕为笑,而花见木也勉强地笑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毕竟妹妹是他唯一的亲人啊··.·麻仓牧回到- yin -阳寮,与代替叶王大人处理- yin -阳寮事务的鹤见五道打了声招呼,就匆匆地再次回到了叶王身边。
隔着一道屏风,他跪拜下去,深深地伏下身,对屏风里的人恭敬地开口道:“叶王大人,我回来了,请原谅我的失职·我会在这里陪您的,直至您身体无恙为止。”
屏风前站立的侍女没有说话,因为知道毫无用处·前几日,少年已经用他终日跪拜在此的固执行为,证明了他话里的决心··屏风里面的人没有说话,依旧没有。
还是那样吗......·如果,如果自己早点爆发灵力,就算自己死掉也不要叶王大人这样啊......·这样想着,少年重重地把头磕在冰凉的地上,喃喃道:“叶王大人.......”满室寂静中,只听见少年略带呜咽的声音。
“不用这样,牧·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沉稳的声音在屏风后响起,听见这道声音牧猛然抬起头,微微张嘴不敢置信,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疑问:“叶王大人”·“喵~”屏风里蹿出一只皮毛偏黄褐的小猫,额间一个大大的黑色的“王”字让它看起来如森林之王一样威武,但那双圆圆的和善的眼睛,的确是属于猫的。
它上前走了几步,一跃而起,落到男孩的头顶,用爪子扒拉着他的头发·男孩梳得整齐的长发很快被扒拉乱,几缕刘海垂落眼前··“全宗”少年微微扬起头看脑袋上那只猫咪,喃喃道:“这几- ri -你都在陪着叶王大人吗”回答他的是猫又全宗喵地叫了一声。
难怪自那日回来后就没有看见它,原来一直在陪着叶王大人啊,不愧是叶王大人抱回来的小猫·也不知道屏风里的叶王大人是否真无大碍,听声音好像是好了许多。
牧忧心忡忡地想,但愿如此··门外突然有人在吵嚷,似乎是侍女与来人在争论着什么··吵嚷声渐渐清晰,脚步声也渐渐逼急··“小田大人,叶王大人在休息请不要去打扰他。”
“哎呀我可是有要事要告诉大人,这要是被你们耽搁了可了不得,走开走开·”这油腔滑调,是小田仓无疑·听到这声音,牧先是皱了皱眉,站了起来,把趴他脑袋上的猫又全宗举了下来抱在怀里,在小田仓走近屏风前,快步走了几步上前,挡在他与屏风之间。
然后一弯腰,表面的恭敬做足,开口道:“小田大人,叶王大人正在休息,不希望他人去打扰他·大人若是有什么要事要说,还恳请大人开尊口跟我说一遍,鄙人虽不才,但所幸还有可以分辨是非的脑子以及能跑动的双腿,若真是要事,我会为大人跑腿一趟,说给现在代理- yin -阳寮事务的鹤见大人听。
若是没有,请大人回吧·”·小田仓垂眼看了下面前恭敬的男孩,心想从前倒是小瞧了这小东西,以为光长脸蛋不长心眼·但是这话说得实在面面俱到,他又不由有些怀疑是有人教的,不如以退为进再试探一下。
眼珠一转,小田仓大大咧咧地向前迈了一步,摇着蝙蝠扇道:“别人都在传叶王大人受到暴走的腾蛇重重一击,已经命不久矣,我听这话怎么会不伤心不愤怒因为太担心叶王大人,这才找了个不是借口的借口担着被责罚的危险都要来见大人一面。”
综漫少年漫异国奇缘·“可是叶王大人,并不想见你·”牧神色坚定,缓缓开口道··小田仓哎呀哎呀地摇头直叹,用蝙蝠扇掩住半边脸,“原来如此。
但是这样看来,外人会以为叶王大人是重伤不治无法见人,这可如何是好不如,让我亲眼去看看——”·在小田仓一下绕过牧,走到屏风前,因其快速的动作以及胆大的行为,牧一下没反应过来。
等小田仓走到屏风前眼看要绕进去时,牧暗暗叫道糟了,叶王大人他——·“小田大人·”听见身后的男孩叫住他,小田仓说不上是庆幸还是懊恼地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地问:“还有什么事”·“并没有什么。”
牧沉声道,“只是想提醒大人,叶王大人虽然仁慈,但也只是对于所信任之人,绝不是对他轻慢侮辱之人·大人若是再向前一步,便是从前者堕为后者,如此一来,哪怕叶王大人不出手,身为他家仆的我为了大人他的尊严,也必定会出手。”
此话少年说的铿锵有力,语气挟风带雷之势,有武官意见不合便拔剑相向之决然·本想责备他不过被叶王冠以姓氏后就得意忘形的小田仓明智得没有将这话说出口,此刻他相信,若是他再做出点什么,那么名叫牧的男童绝对会无视阶级官位之分,对他下手。
随后,牧语气缓了缓,继续开口道:“而大人冒死一定要踏入这一步,是因为担忧叶王大人伤势而慌乱中选择了错误的方法,若是此刻退一步,那么叶王大人是会理解的。
但若是执迷不悔,那就休怪小仆我在叶王大人之所在以微薄之力冒犯大人了·”最后一句,又转为刚硬的语调,不容半分质疑··小田仓侧过身来,看见不远处站立的少年,他头发凌乱,几缕长发垂落脸上,看起来如他身份般下贱肮脏,但是长发也遮不住他锐利的目光。
那样不怕死杀意滔天的目光,小田仓是在浪人脸上看到过的··这男孩,紧急情况生出急智,看来确实是对叶王忠诚所发出的肺腑之言·没人指使就好,至于叶王的伤势以后再验证也不迟——·小田仓自然不承认是自己其实还恐惧麻仓叶王的强大,以至于他不能从另一方面想,虽然拼死护卫叶王大人之尊严是家仆该做的,但不也是从某种方面反映此刻叶王情况的异样。
秉信以退为进同样也相信见好就收的小田仓,打着哈哈顺势借着牧给他搭建的台阶下台,“我们都是因为忧心大人才这样,彼此退一步多好·啊这只猫是你养的吗,倒是与你一样可爱~”油腔滑调得简直让牧怀中的猫又全宗都看不下去,面对他的假意示好伸过来的手,毫不犹豫地一爪子下去。
看着一下缩回手从牙缝里嘶嘶抽着冷气的小田仓,几个本木头一样站着毫无存在感的侍女忍不住掩袖娇笑,而唯一给他面子没笑出声的麻仓牧也弯着嘴角,却没有再说什么。
与小田仓这样卑劣的人,多说无益··在终于送走了卑劣的小田仓,麻仓牧再次跪拜下来.猫又全宗从他怀里挣脱越到地面,圆圆的眼睛不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突然褪去笑容后略微无措的脸。
呆了呆,麻仓牧把头磕在地上,轻声开口道:“这就是您要做的事情吗,叶王大人”·屏风里的人毫无声响,似乎不存在般··顿了顿,麻仓牧再次开口道:“如果这是您所希望的,那么我一定会做到的。”
 · ·第八章 魑魅魍魉 心灵黑化·一灯如豆··昏黄油灯下,人影憧憧,似乎这个时代横行的妖魔鬼怪··“人心,有时候比妖魔比灵力都要深不可测。”
了解到小田仓硬闯的事情后,鹤见略略叹息地说道,手里还执着审批公务的笔,几案上也堆着众多公文··在他几案前跪着禀告事情的少年把背挺着笔直,一刻也不敢松懈。
听到他这话后,挺拔的背微微佝偻起来,头也无措地低下,一袭黑鸦般的长发如流泉般流泻肩头··“鹤见大人.......事情到了这个局面,接下来.......继续这样吗。”
麻仓牧喃喃道··“继续这样·在叶王大人伤好之前,都不允许任何人见他·”鹤见首肯道,一提笔,防止墨汁晕染到纸张上,和煦的目光落在垂头丧气的牧身上,鼓励道,“这也是叶王大人的意思啊。
牧就像你为了保护叶王大人击败腾蛇那样,继续守护叶王大人吧·”·闻言,少年手不由攥成拳头,用几近轻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并不是这样的......”·“什么”鹤见没有听清。
少年摇了摇头,转换了话题,“还要谢谢鹤见大人教我的话,我正是用那些话应付了小田仓·”·鹤见笑着摇摇头道:“这些话,其实是叶王大人预料到他受伤后的此种局面而吩咐我想来应对的。
说起来,小田仓要硬闯时,牧你不也是自己想出了一番话震慑了他吗·所以,若是要感谢,还是感谢叶王大人的周全以及你自己的机智吧·”·牧笑了笑,却很勉强。
见状,鹤见提醒他道:“小田仓这件事是有人幕后指使的,而这样的事今后恐怕会有更多,各方势力都会试探叶王大人伤势深浅,也会试图从你这个当事人口中探出虚实。
牧,我不疑你对叶王大人的忠心,却还是提醒年少天真的你,切不可松半丝口风·”·已经有人这样做了啊,不惜打碎他的坚定信念,麻仓牧不无悲哀地想。
最终抬起头来,了然地点点头··饶是他天真,也知道叶王大人是天皇陛下最信任的人,所谓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站在这个位置的,若是个庸才还好,却是叶王大人这样风华绝代的人物。
愤恨、嫉妒等- yin -暗扭曲的情绪在一些人心中产生,牧曾亲眼看过它们变成妖魔,彼时无力对抗的他只能装作视而不见,却听见它们代表那些人对叶王的咒骂··“把一个人推到风头浪尖,并不是真正的赏识或者喜爱,而只是在转移视线以及把推出来的人当某种程度的‘替罪羊’而已。”
牧不解地望着鹤见五道·身为一个家仆,他不明白鹤见大人深深皱着的眉间藏着的忧郁,更不会明白一切并不是单纯的嫉妒或者看不顺眼,而是残酷的政治。
综漫少年漫异国奇缘·见男童不解地看着他,鹤见啊了一声,笑了笑:“刚才只是我喃喃自语罢了·牧,你只要守护好叶王大人,其他的,还有我在·”·麻仓牧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梦··牧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希望能第一时间镇静下来··然而不能··面对一片燃烧的火海,他还是第一时间想要拔腿而逃·腿却被一只手拉住,他一下子僵住,似乎明白是什么,内心不停叫嚣着不能回头不能回头,却还是回过头去,对着那个趴在地上拉住他脚的人喃喃道:“妈妈......”·“牧啊......我的孩子啊.......”被浓烟熏得神志不清的女人勉强挣起上半身来,抬起头来看看自己的儿子,拉着他腿的手骤然抓紧,面色也骤然变得狰狞,“一起死吧”·尖锐的指甲扎进男孩腿上的皮肉里。
已经重复了许多遍的梦境,所以牧没有再挣扎着退后,也没有再哭叫着摇头,而是静静垂下头,看着自己表情狰狞的母亲开口道:“不行啊,我有仰慕的人了,不再是一个人了......所以,我不可以去死,抱歉啊妈妈。
抱歉......”·男孩哽咽地开口,重复着道歉,却清楚地明白这是个梦,毫不留情地下手一挥·女人狰狞的表情僵住,目光睁大,似乎没有想到这一击,颓然倒地。
接着,她的身体碎裂成碎片,随后整个梦境都在动摇,嘭——一声,都碎裂成碎片··在无数碎片中,是无数的记忆画面,对于牧来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他站在一片黑暗中,知道梦还没有结束··黑暗涌动,涌动成燃烧的火焰的形状,又是整片火海·黑色的火焰纷飞起来,在半空飘扬·在拨开一片纷飞的黑色火焰后,牧看见了自己与红发红眼的男人。
是腾蛇··他的胸口被巨大的拳头破开,整个人都无力地垂下头去,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了头,看着麻仓牧身后举拳破开他胸口的巨大妖魔,喃喃道:“集结了无数的恶念而存在的妖魔,就算被人驱使,也会吞噬着驱使它的人......”·“我知道。”
牧听见火光之中的自己坚定回答道,“然而这为叶王大人所用,便是好的·”·“——而且,你杀死了那位大人啊”随着悲愤的怒吼,他身后的妖魔旋转贯穿进腾蛇胸口的拳头,腾蛇因为痛苦不堪而哀嚎,整个人全身变黑,然后渐渐消散成烟。
在杀死了腾蛇后,无视身后的妖魔,他踉踉跄跄地走到死去叶王的身边,捧回叶王的头颅,与他的尸体拼在了一起·面对叶王身首分离的尸体,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办而痛苦地呜咽着。
“喵~”猫又全宗从他头顶跳了下来,轻巧地落在叶王尸体边,歪着头看了一会,又“喵”了一声,抬起头不再去看那具尸体··只有少年无措地看着那身首分离的尸体,抱也不是放这里也不是,内心悲痛到了极点。
一只惨白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牧转过头,呆呆地张大嘴·就算是梦里,牧也想要再次看到叶王大人那样淡定自若的微笑,似乎什么也不能将他打倒··“叶王大人......”他喃喃道,还以为是梦,不敢置信地去那张微笑的脸,目光缓缓移向地上那具尸体,是叶王拥有的式神前鬼。
障眼之术·眼前的叶王微微颔首,“正是这样·”·面对激动无比身体都在颤抖的牧,叶王似乎觉得这一切都不值一提,毫不在意地开口道:“你知道吗牧,在- yin -阳道上这不过是小儿科,最厉害的是‘泰山府君之际’,而这样的法术就藏在这本书里。”
他从衣袖里拿出来的,正是《占事略决》··.·一阵吵嚷后,坐在门口守卫但因为疲惫睡着的牧被一巴掌拍醒··来人下手挺狠,牧的耳朵嗡嗡响了好一会。
而来人丝毫不客气,也不与牧这个小东西废话,直接把他扯到一边脚就迈进了屋子里,见状,牧不顾耳鸣,绕到那人面前张开胳膊拦住他,恭敬道:“您不能进去·”·到这时,来人也没有看他一眼。
是个个子高大,五官冷峻的中年人,身穿阙腋袍,头戴卷缨冠,腰间束紫色而嵌着精美提花刺绣的平绪带,腰间配着装饰着金银、螺钿等的刀,前裾很长·他的身后还跟着三两人,同样是阙腋袍,卷缨冠,一副标准的武官装扮,腰间却没只是普通的束带。
看来中年男人是其中官品最大的··那种装饰着金银、螺钿等的刀,牧只在图画里见过,是只有得到天皇的准许这才可以佩戴的佩刀,名叫太刀·饶是服饰上那些华美而凸显尊贵身份的细节,从中年人那不怒自威的神色来看,也是一位厉害人物的姿态。
耳朵还在嗡嗡地响着,所以牧听不清中年男人身后的那些武官在叫嚷什么·他只是伸出胳膊,坚定地说道:“抱歉,叶王大人不想见客,诸位请回吧·”·“如果有看起来不好惹的,你就设法拖延时间,偷偷用通灵媒介通知我来处理局面。”
之前,鹤见嘱咐他道··牧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如果那个人一定要当场见到叶王大人,那这样是来不及的,所以,我会尽量去面对的。”
“这是在京都啊,京都的大人可不止叶王大人一位·”鹤见略带叹息地提醒道,“所以若是有那样避无可避的情况,牧我想你还是回避下吧,叶王大人会留后手的。”
牧再次点点头,又摇摇头··“京都的大人的确不止叶王大人一位,可在我心中,只有叶王大人一位大人·所以,我还是会尽力阻止,不让叶王大人在此费多余的心力。”
·所以这一刻,才会竭力阻拦··而中年男人冷哼一声,突然抬脚一踹,直接把牧踹飞,牧单薄的身体飞了起来,碰地一声撞到墙壁上,身体才缓缓往下滑。
这一下,耳鸣也不鸣了··听到体内咔嚓一声,然后清晰地听到那些人嚣张的话语··综漫少年漫异国奇缘·“喂喂下贱的东西,你知道这位大人是谁吗”·“这可是近卫大将斋藤将军啊。
你挨他一脚,还真是脏了他的脚”·“麻仓叶王教出你这样的家仆,由此可见也不是什么有什么教养的东西”·牧双膝无力地跪在地上,用手撑在地面撑着身体,再抹了抹额上的冷汗,意识到刚才的一脚导致他肋骨大概断了。
然后这才抬头看看那群人,斋藤将军面无表情地垂眼盯了他一眼,目光傲慢地又翻上去··近卫大将斋藤将军是武官的首位,是众武官的领袖·卑微如牧,也是听说过这位大人的。
但是在他听到的传闻里,这位大人与叶王大人是极其不对盘的,此刻却来访··“当今的天皇陛下重视- yin -阳道而专宠- yin -阳寮,许多大人其实是看不过眼的。
所以,若是由此情况,不要与他们正面冲突,顺势而为·这也是为了叶王大人好·”此前,鹤见五道对牧千叮万嘱,生怕他惹怒了那些大人·但是又不能换其他人去守卫叶王大人,因为叶王大人并不信任其他人。
回想起鹤见的话,牧撑在地上的手由掌变爪,最终握成拳头··“私(注1)虽卑微之人,也是听说过近卫大将斋藤将军的·将军为武官之首位,战功赫赫有名,哪怕深闺中的女子大概也听闻一二吧。”
一席吹捧的话,惹得将军身后武官连连点头·而将军也额外垂眼看了他一眼,却并不是因为这类早已经听腻的话,而是男孩语气里的风淡云轻··拳头骤然握紧。
牧的语气却依旧是淡淡的,“但是,没想到今日亲眼所见,将军先是擅闯他人之宅,其次傲慢无礼,岂是一个将军该有的所为,甚至比百姓还更要恶劣·”·话音刚落,斋藤将军身后的武官们便按捺不住,呼喝叫嚷着拥上前去,势要把这个冒犯将军以言语侮辱将军的下贱东西好好收拾一顿。
而牧只是冷淡地看着他们,召出了式神妖魔··他们有什么资格污蔑叶王大人分明是一群无能之辈——他既然下得了手杀了母亲,自然也能杀了他们·而斋藤等人虽看不见式神,却看见屋外的乌云密布,遮天蔽日,- yin -风阵阵,吹得整个屋顶都要掀翻。
而屋内的黑暗渐渐变得浓郁,吞噬了一切光亮而把这个空间变成暗黑的国度·斋藤身后的一个武官按耐不住,猛然暴喝拔刀,“去死吧,你这个怪物”·牧冷哼一声,衣袖一展,武官的刀骤然脱手,直直钉入柱廊之中。
见状,斋藤将军这边的人脸上都快挂不住了,齐齐拔刀,在黑暗中靠着极佳的夜视分散变幻出阵型,势要把阵中心的麻仓牧击杀··在两方正要打起来时,屏风里传来一道声音:“收手吧牧。”
——正是麻仓叶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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