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知更鸟的故事 by 鲸骨轮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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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知更鸟的故事 by 鲸骨轮船
英美衍生 ·文案· ·内容标签: 英美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Baze ┃ 配角:Chirrut ┃ 其它:侠盗一号,RougeOne· · ·☆、1· ·蓝知更鸟的故事·Bluebird Story·1、·两声清脆的鸟鸣把Baze拽回了现实。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教堂前面,火光照得他双眼又酸又疼··“Chirrut\"·他最后一次把对讲机举到嘴边,但是回应他的依然只有电流安静的沙沙声·他又把手垂了下去,对讲机掉在碎石子和水泥铺就的地面上。
十一月的寒风中他终于清醒过来·欺骗自己没有好处··本应是门框的一段木头无声坠落,将散落的彩绘玻璃碎片砸得更加支离破碎·就好像是火焰给了它解脱的资格,教堂在以它自己的方式道谢。
它在回忆自己传奇而短暂的一生,然后一点点将自己拆解、重构,消逝在风中··Baze迈出了一步,然后是踉跄的第二步·那团跳动着的红色恶魔从未像现在这样具有诱惑力。
他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热和干燥,他看见几具焦黑的尸体安详地躺在中殿的地上,他听到火里有谁的声音在呼唤他·右腿上的伤口撕扯着他的嘴角,但最终他还是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知更鸟的鸣声远去了··※·过去所有人都相信杰达是地表之上最安全的地方·Baze也不例外··他所在的队伍追逐着一群狡猾的吸血畜生一路往南,途中四处都是未经人烟的荒地和废弃的矿洞。
他们不得不每天打- shi -了裤腿和那群怪物在林间搏斗,早晨养精蓄锐,夜间围着一小撮篝火挤成一圈,但有些人还是没能避免被拽进黑暗中,或是在撒尿的时候放松警惕而被咬断了颈动脉。
很快他们就打光了弹药,但敌人似乎有增无减,于是他们只能作罢,专心扮演猎物的角色··如果这支东拼西凑出来的队伍里有谁对此感到恐惧甚至绝望的话,也绝不会是Baze Malbus,虽然他本就没指望那群在曼哈顿长大的公子哥和大小姐们能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作为。
更何况对于一群刚从神学院毕业的菜鸟来说,除去领队之外十五个人里活下来六个,确实是相当出色的战绩··等他们终于互相搀扶着走到柏油路上,已经没人吵着要吃芝士汉堡了。
迎面开来两辆军车,几个士兵从车上跳下来,血猎都认得他们臂章上的图样,是杰达的守军··这群血猎中没人到过杰达,除了资历最久的Saw Gerrera·这位从中东战场上下来的老兵就像是年轻血猎们的父亲,突发情况下所有人都听他的——虽然他没读过神学院也从不祷告。
Baze不喜欢被人来回使唤,因此他从来没准备和这个老家伙成为朋友,他更强壮也懂得怎么杀死更多的吸血鬼,不论资历的话,他才应该是领队··当然这些话他没有真的说出口。
这样在每一次因为鲁莽而险些丢掉小命却被Saw救下的时候,他没必要觉得太丢人··新的到访者们很快通过了关口的血液检查·这么多天以来头一次有机会放松紧绷的神经,所有人都已经无心思考继续追逐那群吸血鬼的事。
吸血鬼只会越来越多,永远杀不完,墙外面到处都是·而对他们来说只要把先前的那些清剿干净,就算完成任务了··Baze从旅店里出来的时候正值一天中太阳最耀眼的时刻。
杰达不像纽约那样拥有那么多高层建筑——事实上,一座也没有·但是街道整洁不少,司机们不用按喇叭便能快速通过每一处红绿灯·九月的余热仍像梦魇一般提醒着人们这年夏天发生的事情,街上有不少血猎装束的人快步行走,神情看起来就像刚杀了人或者准备这么干,于是所有人都给他们让路。
但有时候他们也得靠边站以便给列着队小跑经过的守军让路·马路上时常有印着“R2-D2”字样的卡车疾驰而过,Baze抬起头,对面大楼上泛黄的广告布随着风前后飘动,时而像气球一样鼓起来,时而又像被汗水浸透的衬衫那样贴在大楼上,上面的“C-3PO”已经难以辨认。
边上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正躲在窗帘后面悄悄向外张望,注意到Baze的目光后飞快地把窗帘拉上了··很显然,其他任何一座大型城市经历过的也同样发生在了这座圣城身上。
Baze本来想去寻找一家可以满足他自我麻痹需求的酒吧,然而在不知转过了多少个转角之后他突然发现就连回去的路也消失在了身后·同时他发现这地方根本没有哪座建筑物可以作为地标,包括警局和市政府在内所有楼房都是如出一辙的样式。
第二次停下来认路的时候他意识到杰达没有酒吧··又尝试了几遍之后他彻底迷路了··向路人问路不是Baze的行事风格,更何况他不觉得身边哪个人可以给他提供想要的答案。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懊恼,鸟儿竟大胆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展开翅膀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好吧.\"Baze叹了口气,用两根手指搔了搔它的下巴,“你的plan B是什么”·那只拥有宝蓝色羽毛的小生灵从进城之前就跟着他了,他进入室内的时候它就站在窗台上跳来跳去,他在街上走动的时候它又啁啾着在空中盘旋。
Baze不讨厌小动物,所以当这只小鸟像是真的听懂人话而腾空飞起的时候,他跟了上去··鸟儿不会停下来等待,它像是追踪着风中的什么味道或是什么声音一样朝着某个明确的方向飞去。
Baze知道很多种鸟类总能找到家的方向,大自然为它们留下了无数人类无法感知到的蛛丝马迹·或许这只也是其中的一种·但它实在是飞得太快、太急了,哪怕作为一名优秀的血猎,Baze也还是没能赶上低空中那个小小的身影,只能任凭它一眨眼就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他停下来喘着粗气,几个路人欢笑着从他身边挤过··Baze猜测自己在正确的方向上·他直起身子,脚下的道路不知什么时候比先前拓宽了不少·他往前走了几步,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新鲜气味和一股叫不出名字的香料味。
杰达大教堂建在一块高地上·门外稍低一些的地方挤着一大片用铁皮和布料简单搭就的流动商店,围满了人·Baze有些明白为什么先前街道上的人这么少了。
那些商铺丑陋地盘桓在坑坑洼洼的泥地上,甚至霸道地挡在了教堂的大门前·但是显然这给了杰达的人们一种归属感,或者说是安全感,他们懂得利用得天独厚的环境给自己制造一个襁褓,一个任何黑暗和痛苦都进不来的地方。
英美衍生·孩子们在狭小的巷子间穿梭打闹,成年人也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激动地讨论着什么,时不时还会爆发出一阵突如其来的大笑·在Baze看来这一切都不正常,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是个人都该为怎么见到第二天的太阳发愁。
在他来的那个地方,只有士兵和血猎敢踏上街道,偶尔会有教会的神父与他目光相交,但多数脸上都是愁云惨雾··也难怪人们都想亲自来一趟圣城,这里或许是地表上最后一处还有人想得起来玩乐的地方。
管它呢,Baze想,如此乐观的人生态度不是他有能力享受的·他在一张看起来像餐桌的铁制品后面坐下,邻桌是几个端着酒杯的醉汉,身上衣衫褴褛,但不妨碍他们笑得开心。
Baze再低下头的时候发现面前多了一盘冒着热气的糊状物··“嘿·”轻快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他往左边回头,却发觉那个身影已经灵巧地坐在了自己的右边。
Baze愣住了··那是一位年轻的神父,身上黑色的常服一尘不染,就和神学院的任何一位神父一样·但是首先吸引Baze的不是那件象征身份的长袍,而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上浮起了一层苍白的雾霭,其下闪烁着两簇幽蓝的微光··“你的眼睛·”Baze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我是个瞎子。”
神父大方地笑了,就好像刚听到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Baze一时手足无措,但当他发现对方确实没有任何不快的时候,还是把心放下了··“我没在杰达遇见过你,你是从哪来的”·“纽约。”
“哦那是个好地方·”Baze忍不住又瞟向那双眼睛,惊奇地发现其中游荡着好奇的神采,“我以前见过几个从那来的旅行者。”
“你为什么不吃呢”神父又问·他的脸朝向Baze的身后,一开始Baze还以为他在跟其他什么人说话··“你说我”·“是的,是你。”
“谢谢,我还......额......不饿·”·“可是只有饿的人会来这·”·“我以为这里是酒馆之类的”·神父这回笑得咧开了嘴,露出洁白的上排牙齿。
“杰达没有酒,我的朋友·”像是察觉到了Baze指向那几个“酒客”的目光,他又补充了一句:“或许比起酒你会更喜欢苹果汁大家都喜欢苹果汁。”
Baze的脸瞬间开始发烫,好在没人听到他们的对话,而坐在他面前的是个盲人··“好吧,那也可以·”他颇有些尴尬地去掏口袋,然而浑身上下的口袋翻遍了都没摸出一美元。
“不,还是算了·我身上暂时没钱·”·他不明白又是什么逗笑了这个总是很快活的神父··“那不要紧·这里是施粥铺。”
Baze看见之前那只蓝色的小鸟从神父的袖口里钻出来,站在他的手指上,然后轻巧地跳上他的肩头··“哦,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Jyn.”·TBC.· ·☆、2· ·2、·“那是谁”·Baze又啜了一口苹果汁,见Saw半天没有反应,便伸出左手指向不远处施粥铺里那个来回忙碌的黑色人影。
年长的血猎眯起眼睛观察了一会,从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Chirrut Imwe·我上次来这的时候他还是个屁大点的小鬼,脾气比你还倔,真没想到还能活到当上神父的这天。”
Baze视野里的Chirrut正背对着他,刚从桌子上端起四五个空盘子,灵活地侧身躲过几个飞奔经过的孩童,再次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凑巧正挂着那种快活的微笑·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停了下来,Baze知道瞎了双眼的神父察觉不到自己的视线,但他确实注意到那抹笑容停驻得久了一些,就像刻意而为之。
Baze毫无意义地把头扭向另一边,灌进一大口杯子里的液体··Saw还在自言自语·“知道吗,那小子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在高兴什么·他在修道院的床底下养狗,还养鸟,他们就罚他去扫了一个月的厕所,但他还是我行我素。
后来他的狗被军车碾死了,他伤心了好长时间,然后就只养鸟了·他给那群鸟......”·现在Chirrut半靠在木架子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午后的阳光在层层叠叠的防水布之间找到了空隙,刚巧落进那对本该像蓝宝石一样美丽的眸子里。
光线从洁白的罗马领上一路流泻而下,经过前襟,再到腰际,淡淡的光晕濡- shi -了他暖黑色的长袍,包裹着他的全身··两只鸟儿互相追逐着飞来打破了难得的平静。
神父伸出一只手,较小的那只抢先占据了“贵宾席”,另一只则不满地扑扇着翅膀··Baze试图再喝一口苹果汁,遗憾的是杯子已经空了··“他真的瞎了吗。”
Baze不知道自己打断了Saw的话,但他也没有真的在寻求答案·事实上,他正忙着回忆其中一只鸟儿的名字是什么,Chirrut确实煞有介事地给他介绍过··下一秒他听到玻璃酒杯被重重搁在铁质桌面上的声音。
“你说什么”Saw Gerrera瞪着Baze·如果不是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Baze会以为他被人施了某种石化咒··“他瞎了”·※·前一天晚上是Chirrut送Baze回的旅店。
他们之间达成了无声的协议,即是不向任何人透露Baze跑到杰达的施粥铺找酒喝结果还发现自己忘带钱包的事实··Baze跟着盲神父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到处都只有盲杖敲击在地砖上的回声,除了偶尔经过的巡夜士兵和晚归的青年之外,没有什么可以打扰到他们。
即便是这样,Baze也庆幸这里是杰达而不是其他的什么地方,在他到过的那些城市,晚上六点就早早的开始了宵禁——那里的居民必须担心从某条巷口或是某处废墟后面冲出狰狞的怪物,将他们的血吸干,将他们的肉吃光,或是令他们成为同样的黑暗生物。
英美衍生·Baze一路上都在怀疑这个神父是否真的瞎了双眼·他走得太快了,又能坚定地迈出每一步,大胆地从一片黑暗踏入另一片黑暗,就像有谁正领着他往前走一样。
而这又令他眼前仿佛浮现出了那个蓝色的娇小身影··“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神父轻快的嗓音从前面不远的位置传过来··“你在想‘这家伙真的是个瞎子吗’”说这话的时候他刻意粗着嗓子模仿Baze说话的声音,说完之后就把自己逗乐了。
“你是如何知道的”·“是主告诉我的·\"·神父放慢了脚步,以便和Baze走成一排· ·“每个人都这么问过。”
他悄声说,“要是担心我摔跤的话,你可以拉住我的手·”·说着他伸出一只手··Baze看着他的盲杖精确地点在每一块砖块上,没去拉那只手。
对方没得到回应,耸了耸肩,便把手收回去了··“你是个血猎·”神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三四辆开着远光灯的白色货车排着队经过,光柱像探照灯一样晃过,不久又回归了宁静和黑暗。
Baze知道对方在等待一个问句,于是他配合地问道:“这你又是听谁说的”·“也是主告诉我的·”·“所以你的主可以是任何人”Baze哂笑了一声,“每个人都那样问,于是你知道了我在想什么。
刚才路过的两位女士认出了我的臂章,于是你知道了我的职业,到头来都是上帝告诉你的”·出人意料的是,神父这回皱起了眉头··“不对,我的朋友。
上帝只有一个,但是祂可以通过其他事物来传达自己的意志·”·“好吧·那你的主为什么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是什么”·神父猛地刹住了车。
Baze以为他生气了,回过头却发现他正站在路灯底下,脸上是沉思的神情··“过来·”他说··Baze走过去,几秒种后才发觉对方的手正放在自己的脸上。
他感受到冰凉的触感,想起儿时养过的小猫用冰凉潮- shi -的鼻尖轻轻抵上自己的手背时,也是一样的感觉·那双手勾勒着他的颧骨,沿着鼻梁落到嘴唇,最后在他布满胡茬的下巴上徘徊了一阵子。
期间Baze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他看进那双蒙着白霭的眼睛,对方则稍仰着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因为其中一人看不见东西,这种长久的四目相对竟没有给任何一方带来尴尬。
好在神父在感知到Baze皮肤表面的温度变化之前就结束了摸索··“你遇见每个从纽约来的血猎都会这么干吗”·“我在记住你的脸。”
令Baze宽心的是,笑容又回到了神父的脸上,“主很快就会给我答案·”·说着他就往回走··“你去哪”Baze下意识地跟上去。
“带着某个口袋空空的路痴血猎回他的旅店·”神父的声音从转角的另一边响起,“我们多走了两条街”·第二天早晨Baze坐在旅店一楼喝苹果汁。
他刚从旅店老板嘴里得知并非所有人都热爱苹果汁,而是因为这儿只有苹果汁·当然按照正常逻辑人们可以去过滤溪水或是雨水,但据Baze所知,这么干过的人都已经被集中焚烧掉了。
Saw起了个大早,带着其他几个菜鸟去了墙外最近的通讯点,尝试跟纽约血猎工会取得联系·东部的网络信号自大战后就虚弱得形同虚设,于是圣公会发展出了一套无线电通讯体系,虽然极其麻烦,但消息总还是能传达到的。
Baze以留下待命为由拒绝同去·Saw对此早就习惯了,便约定夜幕降临前在教堂汇合·尽管Baze再三声明自己找的到路,却还是迎来了几个满怀担忧的眼神。
电视上正在播放华盛顿重建的报道画面·女记者身后是橱窗被砸得粉碎的便利店,隐藏在大厦的- yin -影里·两个穿着白色防化服的士兵正从中往外拖什么东西,等他们拖出来之后Baze才看清那是一具尸体,属于一名白人男- xing -,只是两条腿膝盖以下的部分都无影无踪了。
摄像机对焦在女记者身上·其中一个士兵摘了头盔转过身去干呕,紧接着那具尸体就从地上弹了起来,咆哮着扑到他背上·镜头抖动了两下,然后整个画面都翻转了过来,背景里传来士兵的惨叫声和零散的几声枪响。
电视屏幕黑了··秃顶的旅店老板把手中的遥控器收到柜台里面去,用淡漠的神情瞟了一眼Baze,然后继续埋头蘸着唾沫数手中的厚厚一叠绿色钞票··Baze只好把视线投向窗外。
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擦过这扇窗户了,他从地上找了张被揉成一团的旧报纸,把那层厚厚的积灰抹下去·人们依然神色匆匆,士兵们从不停下来为被粗暴地挤到一边的女士道歉。
一辆银灰色的SUV停在马路对面,一对年轻的夫妻正把大大小小的旅行箱往里面塞·他们身边是一个七八岁的金发男孩,他怀里的婴儿止不住地大声哭闹··“天启就要来了”一张黑乎乎的脸突然间扑到窗户上,吓得Baze把苹果汁洒了一身。
那是个在纽约随处可见的末日论者,身上挂着骇人听闻的纸板,从早到晚都疯疯癫癫的··“杰达要完了天空将变成血红色的,地面将成为焦土,没人能活下来,所有人都要接受审判......”·一根警棍结结实实地砸在那疯子头上,他突然间变得很安静,像某种没有生命的物体那样瘫软了下去。
两个警察快步跑过来,一人架着一条胳膊把他扛走·马路对面那对夫妻在大开的车门边上吵了起来,他们的儿子正试图哄怀里的婴儿停止哭泣·当男主人把车门猛地甩上的时候,男孩也哭了起来。
这时Baze听见有什么细小的声音从窗户下方传过来·他循着声音看去,发现角落里有一只蓝色的鸟儿正费力地用喙敲打着玻璃·发现自己终于获得血猎的注意后,它欢快地原地飞了几圈。
Baze打开窗户把鸟儿放进来,蓝色小鸟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忽地又飞上了半空··英美衍生·Baze把最后一口苹果汁喝完,快步追了上去··“我以为你又走丢了。”
Baze在教堂前的石头台阶上找到了那位神父,后者正抚摸着手心里的鸟儿·Baze抬头看了一眼给自己带路的那只,却只看见一道蓝色的残影,像弩箭一般俯冲下去。
在手心里那只显然察觉到了危险,机敏地躲闪开·前一只因为扑了个空而愤怒地高声鸣叫,立马又腾空追逐自己的小敌人去了··“它们都是你的鸟”Baze在神父身边不远的位置坐下。
“它们不是我的鸟,它们是我的朋友·”·“看来你的两个朋友都挺喜欢你·”·神父脸上浮现出奇异的神情:“两个”·他吹了声口哨,某个遥远的地方很快传来了鸟儿响亮而清脆的鸣声。
随即是一大片拍打翅膀的声音,Baze回头,不得不又把头低下·数十只长着同一种蓝色羽毛的鸟儿像战斗机一样俯冲过来,小小的翅膀竟卷起一阵不可思议的狂风··“它们都是我的朋友。”
神父身边的台阶上很快便落满了鸟儿,甚至有几只在他的大腿和肩膀上跳上跳下··Baze觉得自己的脑袋上也顶着一只··“它们是什么品种”他问。
·“蓝知更鸟(Bluebird)·”神父的笑容里满是骄傲··“蓝鸟(blue bird)”·“是知更鸟的一个品种。”
神父突然把脑袋转过来,换上了一个狡黠的微笑··“我亲爱的Baze.”·※·“是的,他瞎了·”Baze看着Chirrut从怀里掏出一本黑色封面的小册子,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
“为什么这么吃惊”·“没什么·”Saw坐回去喝苹果汁··Baze也转过身,面向桌子上那张手绘地图·桌对面从波士顿来的那三个血猎正低声讨论战术,旁边围着一圈侥幸活着走到杰达的菜鸟,其中也包括Baze的队友。
四支来自不同城市的血猎队伍决定在今晚发动突袭——这显然不是Saw的决定,他们中任何一个都还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通讯点遭到血洗的消息就像防空警报一样萦绕在杰达所有的血猎心头。
守军拒绝提供帮助,他们中也没人有把握请动杰达的教会担当后援··Baze提前检查了所有武器的弹药,包括那把永远只有一发子弹的左轮··“熬过今晚,咱们就能回家了。”
他听见Saw说··TBC.·· ·☆、3· ·*请自动把英文变成中文(求生欲极强·3、·走在最前面的领队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所有人都保持着低姿态停了下来。
最后一抹残阳还挂在远方的天穹上,但是紫外线强度对于吸血鬼而言已经足够低了·Baze瞟了眼腕上的手表,荧光绿的数字告诉他已经过了其他城市宵禁的时间·一般情况下,那些饥肠辘辘的怪物会在这个时候钻出藏身处,开始它们翘首以盼的猎杀。
从通讯点往西大约半英里的位置就是那个嫌疑最大的矿洞,周围是一大片曾被作为导弹试验场的荒地·没有森林的遮蔽,吸血鬼很难在这样空旷的地方存活,因此血猎们不担心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还要面临加时赛。
但是Wilhuff Tarkin,那个说话带英国南部口音的傲慢老头,早在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就信誓旦旦地承诺过这场战斗不会持续太久··确认四周没有威胁之后,所有人迅速地移动了起来。
Baze像事先计划好的那样紧紧跟在三名突击队员身后,在矿洞前一辆没了轮子的矿车上架起了枪·那是把经过改装的大口径自动□□,在牺牲机动- xing -的前提下大大提升了火力。
Saw因此嘲笑过他很多次,说他是个根本不把自己的小命放在眼里的疯子,还说他早晚被吸血鬼从背后扑上来咬死·但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圣公会每次派发的紫外线弹少得可怜,根本不够分配到每个人手里。
Baze从拿到臂章的那一天开始就明白这个事实,他们总有一天会死,与其专注于逃命,倒不如多杀一些敌人,为另一些人争取更多时间来发- she -他们枪管里的紫外线弹··起初是一片死寂。
当第一头吸血鬼出现在Baze的瞄准镜里时,他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领队正站在离矿洞最近的位置,她右手持枪,左手稍稍抬起,示意所有人待在原地··借着微弱的天光,Baze看见对面掩体后的两个年轻血猎挤在一起,手里死死握着枪,有些过分专注地盯着不远处矿洞的方向。
他担心其中的某一个因为紧张而太早扣响了扳机,从而给所有人招致不必要的大麻烦··神学院大一的课本上写得清清楚楚,面对吸血鬼时掩体的唯一作用就是提供心理安慰,因为那群变异生物根本没有视觉。
但是取而代之的,病毒令它们的嗅觉和听觉都远在人类之上——它们能隔着几条街就闻到一具老鼠尸体开始腐败的气味,也能听到一个处于极度恐慌状态下的人类血管里血液奔流而过的声音。
“它们享受聆听这种声音,它们渴望鲜血,它们以人类的恐惧为食,并且日益强大·”·这句话来自一位感染病毒三周的携带者·在实验室监控录下这段话的两分钟后,他撕开了一名实验员的胸腔。
当时课上放这段录像的时候,整个教室里没人发出半点声音,所有学生和教授的眼睛都固定在大屏幕上,黑暗中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但是角落里的Baze似乎感受得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气氛,那大概就是被称作恐惧的气味,安静、漫长,就像象征着死亡的水晶兰以尸体为养料缓慢开放。
空地上不知何时聚集了四头吸血鬼·它们身上呈现出骇人的惨白色,佝偻着脊背,抬着头贪婪地四处寻觅晚风夹带而来的猎物的气息·Baze看见领队的左手猛地往下一沉,数名突击队员便像一阵风一样冲出掩体。
那四头畜生意识到危险的时候,镀了银的短刀已经刺穿了它们不再跳动的心脏·血腥味顺着风飘散开来,没多久四周的黑暗中便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声·先前手里握着刀的人都换上了枪,回到原先蹲伏的位置待命。
偷袭的伎俩只能使用一次,这回他们运气不好,上钩的只有四个猎物··英美衍生·于是所有人都把枪口指向包围圈内·风在空旷的平原上四处流窜,四具尸体足以吸引来这附近所有的吸血鬼。
Baze戴上夜视镜·他看着那些丑陋的白色躯体越来越多地聚集在陷阱中心,尽可能平复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等上钩的吸血鬼足够多,会有人往包围圈中心扔一枚紫外线□□,然后就是所有人背靠背围成一圈“瞄准,开火”的工作了。
Baze等待着领队下达第二个命令·没过多久瞄准镜中有几个吸血鬼猛地抬起了头,嗅了几下,紧接着就站起了身,往某个方向彳亍而去··千万不要紧张。
Baze想·他几乎能想象出某个掩体后面那个心理素质低下的菜鸟现在正抖得像筛子一样,那家伙要是还有哪怕半点理智就该把手指从那该死的扳机上挪开,好好调整呼吸然后冷静下来,为了活下去人们通常别无选择,害怕的话一开始就不该报神学院......·这时枪响了。
Baze浑身一凉,耳边的□□和咀嚼声瞬间爆发成一片愤怒的咆哮·他看见所有的吸血鬼都疯了一样朝同一个方向扑过去,有人开始大声惨叫,然后所有枪里都- she -出了子弹。
好在那位来自亚特兰大的女领队反应快,在所有吸血鬼散开之前扔出了一枚紫外线手榴弹··肢体由内而外爆炸的声音此起彼伏·几滴腥臭的液体溅到Baze的夜视镜上,他甚至不想去擦。
先前吸引过来的吸血鬼散落得到处都是,但是很快便有新的从四周的黑暗中扑过来·Baze只能不停扣动扳机,他觉得来回跑动的那群人很碍事,但他们确实没有他这样的勇气待在一个地方丝毫不躲闪。
于是那些人就成了活靶子,却也无形中为Baze提供了保护··打空了一个弹夹又换上新的,这个动作重复了很多遍·不知道第几次重新把手向腰间却扑了个空的时候,Baze发觉自己已经没有更多子弹了,刚好战局正偏向对他们极为不利的方向。
地上横着很多具尸体,有些被咬了几口,有些没有,还有些地方滩着一大片血迹但是没有尸体·这是失败的先兆,有经验的血猎会趁乱逃跑,但Baze不会··他本来就没打算保护谁,也从未向上帝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发过誓要当个救世主。
他不逃跑,因为留给血猎的路从来不止一条··Baze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那把微型□□·和战时的军人一样,为了不给同胞带来更多烦恼,血猎们都会给自己留下一颗光荣弹。
这颗子弹最终只能进他们自己的脑子,宿主的脑组织一旦损坏,病毒便无法继续存活··Baze刚把枪在手里拿稳,Saw的声音突然像声闷雷一样砸在他脑门上··“臭小子,你背后”·Baze一回头就对上两只巨大的,已经像死鱼那样泛白的眼睛。
它们离得那样近,近得Baze甚至来不及把枪对准自己的太阳- xue -·他只来得及准备好在脖子或是肩膀上挨上一口,然后被撕下一大块皮肉来,接着他大概就能找到机会给自己一枪了。
但显然他低估了上帝捏造人们命运的能力··他眼前那张脸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缓缓挤压在了一起,two eyeballs look like the ripe g□□s, which are slowly squeezed out from the squashed eye sockets,然后飞向空中。
Baze及时弯下腰,不然会有更多令人反胃的液体溅到他的夜视镜上·但是他刚才已经看清楚救了自己一命的事物是什么了,他条件反- she -般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可当他扯下夜视镜抬起头的时候还是笑出了声。
按理说,任何地方的瞎子都不该会挥舞着盲杖打爆吸血鬼的头··Chirrut在月光下的身影显得有些朦胧,或者说,他只是移动得实在太快了·Baze看到那个总是咧着嘴笑的神父此时正穿梭在一大群吸血怪物中间,一个模糊的影子时隐时现,长长的衣摆随着每一次躲闪或是进攻上下飞舞——就像鸟儿的翅膀那样。
上一秒盲杖刚敲打在一头吸血鬼的后脑,下一秒它的主人便以它为支撑腾空而起,将围拢在身侧的敌人踹到几米开外··这个人真的瞎了吗·Baze又产生了怀疑。
“小心点”他听见自己大声喊道··“我忙着呢”对方用同样的语气回答··Baze回过头的时候才发现几乎大半个教堂的神父都在这。
他看见两枚银制十字飞镖贴着一个血猎的脑袋飞过,然后毫厘不差地没入那头半天没被子弹击中的怪物前额·一名神父拉着地上失魂落魄的年轻血猎起来,顺便抬起□□给了右手边那头打算发动偷袭的吸血鬼一箭。
转眼间空地上黑压压的吸血鬼就被清理的差不多了·而挽回战局的那群神职人员似乎就像踩死几只蚂蚁一样轻松自如——他们甚至没开一枪··又把头转回Chirrut的方向,Baze暗自感叹那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盲眼神父效率居然比任何人都高。
地上是散落各处的吸血鬼尸体,看起来多数都被击碎了头盖骨·Chirrut把两只手按在竖起的盲杖上,正背对着Baze站着,不知道在干什么··Baze很快就看到他背后的地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嘿,注意你脚底下·”他叫道,但是Chirrut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于是他又叫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直到没死透的吸血鬼从地上提起碎了一半的脑袋,Baze慌了。
“Chirrut Imwe你脚底下”·神父终于回过头,但是显然只听清了前半句话··该死·新闻上的画面在Baze脑内一闪而过,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子弹已经飞出了枪膛,在吸血鬼扑到神父身上的前一秒正中那半颗头颅。
“你差点打到我”Chirrut的声音透着不满··“不用谢·”Baze无力地答道··他这才发现自己握枪的手正在颤抖。
※·“你刚才站在那干什么”·“我在祷告·”·“给那群差点杀了你的吸血鬼”·“它们曾经都是人类。”
“你是在找死·”Baze说··“主会保护我·”Chirrut平静地笑着,腿上落着两只蓝知更鸟··英美衍生·“我与主同在,主与我同在。”
他补充似的又添了一句··Baze试着发怒,不管是为了他的唯一一枚光荣弹还是为了这个瞎子嘴里神叨叨的话·但他最终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气不起来。
\"是我在保护你·”他嘟哝了一句·话刚说完他就隐约觉得这句话自己好像在别的什么地方说过··想不起来·或者根本就没说过。
他想··回到杰达之后活下来的血猎们决定开个短暂的庆功会·天知道这个鬼主意是谁先提出来的,他们所有人都累了个半死,战友刚刚在面前牺牲,无论从生理还是心理的角度来看庆功会都不是什么好主意。
但是意料之外的,除了那个急着回去清洁衣物的Wilhuff Tarkin之外没人说一个不字··神父们一言不发地回到了教堂,血猎们则融入到了夜市狂欢的人群之中·Baze和Chirrut以某种惊人的默契分别将自己排除在了同伴之外,于是他们并排在台阶上坐下。
从高处俯视不远处灯火通明的集市,Baze很快找到了人群之中的Saw·他正坐在下午那个位置上,握着酒杯的样子仿佛那里装的真的是酒液·他跟新人们混得还不错,至少他有一堆真假难辨的故事可讲。
“他们就那样任由你胡闹”Baze问·他清楚地记得Chirrut刚才是孤军奋战,这又令他有些恼火,为什么教堂的神职人员能放任一个瞎子钻在吸血鬼堆里单打独斗·“因为他们知道我死不了。”
“这个世界真是疯了·”·“有什么问题吗”Chirrut皱起眉头,但他的嘴角还在往上翘,“我看不见,吸血鬼也看不见,很公平。”
“当然不公平,它们咬你一口你就会变成吸血鬼,你咬它们一口可不见得它们会变成瞎子神父·”·Chirrut咯咯地笑了起来,随即变成了开怀大笑。
于是Baze也轻声地笑了··过了一会他们都平复下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神父问,“你也能听见主的声音吗”·“是啊,当然。
你的主借Saw Grerra之口告诉我这儿有个神父叫Chirrut Imwe,还说他的脾气倔得很·”·“Saw”Chirrut露出吃惊的神情。
“我知道你们认识·”Baze说·他看见Chirrut的手攥紧了衣角··“他是位了不起的血猎·”Chirrut说,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无影无踪。
他们又沉默了一会··“你们为什么会到矿洞那去”Baze想起自己刚才就打算问的问题,“我以为神父从不离开自己的教区。”
“杰达不一样·”Chirrut简短地回答道·Baze以为他不打算再说下去,但是过了一会他又开口了··“看守杰达是守军的义务,我们要守护的不止是这座城市。
有人听见了枪声,我们就赶过去,果然又是那座银矿·”·“等一下,那是座银矿”·“所以那儿的吸血鬼只能躲在第一平台,清剿它们挺方便的。”
一个可怕的猜测出现在Baze脑海里·遭到血洗的通讯点和银矿之间只隔了不到半英里的距离,血猎将那座矿洞视为吸血鬼的老巢合情合理·但是事实上,银矿里根本藏不了太多吸血鬼。
那么后来那群几乎杀不光的畜生都是哪来的离导弹试验场最近的一片树林挨在杰达边上,到处都是巡逻的守军,它们根本没处藏身,更别提嗅到血腥味之后跑出来猎杀了。
Baze猜测那座银矿是个陷阱·四头从矿洞里出来的吸血鬼只是诱饵,其他吸血鬼躲藏在他们看不到的什么地方,嗅到血腥味之后便集体包围过来,饱餐一顿··教科书上记录的吸血鬼是一种没有视觉,没有智商,嗅觉听觉却异常发达的生物。
重点在于,常识中任何一头吸血鬼都是不具备制造复杂- yin -谋的能力的·他们会猎杀,但不会思考如何制定战略来更好地猎杀——这也是血猎一直以来侥幸钻到的空子。
但是现在吸血鬼变得聪明了·有什么东西令它们变得聪明了··Baze不可避免地想起他们从纽约开始一路追赶的吸血鬼全都来自同一座实验室,也就是几个月前试验新式解药C-3PO的那座实验室。
而病毒是会变种的··“Baze.”Chirrut又皱起了眉头,但这回他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你听见了吗”·Baze把视线投向下面欢腾的人群,没有。
但是紧接着他注意到泥泞的地面上有几个小土堆在飞快地隆起,然后一只只苍白的、长着黑色利爪的手从那里面伸出来··它们学会了挖洞··Baze二话没说就往台阶下冲,刚迈了没几级台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那把只剩下空弹夹的枪被留在了旅店里,而他身上唯一的武器,那把自杀用的小□□里现在一发子弹都没有。
他听见集市的方向传来惊呼,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哭喊声·有人开枪,但是枪声不久就被淹没在了其他声音中··“你进去·”Chirrut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盲杖攥在了手里,没有焦距的双眼反- she -着暖橙色的灯火。
神父们又从教堂里跑出来,与台阶上的两人擦肩而过··Baze想反驳一句什么,但是没有一句话可以让他顺理成章地留下来·但他抓住了Chirrut的手腕·“那你也别想去。”
“我马上就回来·”Chirrut不知哪来的力气,挣开Baze的手,三两步就冲到了混乱的中心··Baze没有关上教堂的大门,因为幸存者都拼了命地往里跑。
他靠在门边上试图找到Saw或是Chirrut中的一个,但看到的净是他不想看见的一些画面·他开始觉得自己像个废物,枪不在手上,他就只能让Chirrut摸着黑逞英雄。
他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时刻枪不离手地跟在Chirrut背后,以免他真的被什么东西咬了然后变成吸血鬼··然后他想起自己从来没有守护在谁的背后过··又过了十分钟,Baze终于下定决心冲下去找人的时候Chirrut和Saw都出现在了他的视野范围中。
Chirrut并不算太强壮的身板扛着Saw一路小跑冲进教堂,身后跟着一串黑袍的神职人员··英美衍生·Baze跟着他绕到告解室,Chirrut把年长的血猎放在地毯上,转身锁了门。
Baze俯□□去查看Saw的伤势,发现他肚子上有一道奇长的口子,隐约可以看到flesh\'s bedding structure and a little piece of large intestine·Baze想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节布料来给他止血,但是还没等他这么做Saw就已经把左轮抵在了自己的下颚上。
“回家吧·”他艰难地挤出两个音节,用一种近乎是绝望的眼神飞快扫了一眼一旁的Chirrut,最后视线定格在Baze脸上··没等Baze说什么老血猎就果断地扣响了扳机。
※·Chirrut坐在台阶上,Baze挨着他坐下··神父正闭着双眼祈祷·他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了,一直到Baze靠在告解席上睡着之前他都没有停下·Baze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睡过觉。
台阶下方是已经毁了大半的集市,竟已经有几个早起的居民开始吹着口哨重新搭建那些铁板和防水布·士兵和吸血鬼搏斗了一夜,现在他们正把地上焦黑的尸体抬上车,运往城外。
Baze的双眼追逐着远去的军车,直到它们消失在晨雾里,再也看不见为止··“Baze.”Chirrut睁开双眼,脸上流露出和煦的笑容··“你听没听说过那个关于蓝知更鸟的故事”·TBC.· ·☆、4· ·4、·“你听没听说过那个关于蓝知更鸟的故事”Chirrut问。
“哪个故事”·“上帝降下洪水,让诺亚带着陆地上的动物乘上方舟避难·后来他放出一只乌鸦和一只蓝知更鸟,乌鸦没再回来,但是知更鸟回来了,还衔回来一枝橄榄枝,于是诺亚知道水已经退了。”
“我看过的版本是一只鸽子·鸽子衔回来橄榄枝——而且我确信你的书上也是这么写的·”Baze用下巴指了指Chirrut手中的圣经。
但他想起来对方看不见这个动作··“那是只蓝知更鸟·”·“是鸽子·”·“是蓝知更鸟·”神父倔强地坚持着自己的立场,“总会有一本圣经上写着衔来橄榄枝的是蓝知更鸟。
但不是这本·”·“那样的印刷厂怕是早就关门大吉了·”·两只蓝色的鸟儿盘旋在他们头顶上·Baze抬起头,暗暗猜测其中的某一只是否带着自己来过教堂。
它们长得太像了,数量又多的惊人,Chirrut却给它们都起了名字··“过来,Cassian,到这来·你也是,Jyn.”·一大一小两只蓝知更鸟竟听懂了神父的呼唤,落在台阶上。
Chirrut不知从哪掏出一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掰成小块放在手心里·鸟儿们便蹦蹦跳跳地跃上他的右臂,小脑袋凑在一起分享那些饼干屑··“它们这回相处得不错。”
Baze说··“Cassian和Jyn关系一直很好·”神父笑着把压缩饼干塞回衣襟里,\"但是Orson和Galen一见面就打架·\"·Baze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搞混了其中的几只。
“亲爱的Baze,”Chirrut把脑袋歪向血猎的方向,\"有些地方从来都没存在过鸽子,但是总得有只鸟儿给诺亚衔来橄榄枝·\"·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往台阶下走,像一个正常的盲人那样,手里的盲杖来回敲打探着路,仿佛昨天晚上在一群怪物之间浴血厮杀的那个人不是他。
圣公会终于没有食言,随军队而来的补给分配到了每个还活着的血猎手中,然后他们又分享了本该属于死者的那些——足够他们回到自己的城市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去或留的问题。
虽然现在离开还有些太过杞人忧天,更何况杰达作为圣城的地位令多数血猎不忍早早抛下她自己逃命,但还是有不少血猎态度强硬地决定要走,尤其是已经在杰达生活了很久的那些。
其中为首的就是那个Tarkin.他声称自己曾在海上堡垒斯卡里夫任职,他会去那避难,顺便向那的最高军事长官Darth Vader提议轰炸这座早晚要沦陷的城市·所有人都受够了他那套傲慢的做派,因此没人拦他。
最终大部分血猎留了下来,而所有在杰达驻守了一个月以上的血猎全都离开了··杰达的街道很快就空了一半·那群惶惶终日的居民一走,立刻就有装备更加精良的士兵取代了他们的位置。
出城的卡车和进城的装甲车在街道上狭路相逢,两边都是死一般的静默·旅店老板很有先见之明,早在发生混乱的前一天夜里就打包好了所有行李,Baze在楼梯口碰见他的时候他只答了一句话:·杰达早就死了。
所有未经沥青或是水泥覆盖的地面都成为了潜在的威胁·血猎们搬到了教堂附近,白天他们和身着黑甲的陆军一起巡逻,夜幕降临之后他们举着枪死死注视着每一寸可能将要移动的土石。
他们本没必要如此紧张,只是没人知道为什么那群夜夜聚众狂欢的居民至今也不愿放弃这片危险的土地·起初士兵们试过用枪支威胁他们离开集市,只是每一次用胸膛堵着枪口满脸不屑一顾的居民越来越多。
后来有年轻的血猎提出要将集市铺满地砖,但是整片区域都铺满少说也需要半年,更何况教堂后方还有一大片树林··整座城市就像被分成了相互矛盾的两部分,外围的市民像是早就做好了逃命的准备,在接到警报的当天早上就匆匆逃离;另一半则无动于衷,甚至更加热情地投入到狂欢之中,丝毫不把死亡放在眼里。
直到后来有一个士兵在换班的时候询问了一名神父,得到的答案是杰达几百年前传说中的天启将至,杰达将很快成为人间地狱,这是每一个杰达人自学会说话开始就深信不疑的。
比起来自军队的士兵,从神学院毕业的血猎们更能够理解这一传说所导致的两种心理·但他们都对那个所谓的传说嗤之以鼻,渐渐地也就没人再去管那群疯子了··Baze每天清晨都会用在纽约时统一发放的新式对讲机收听华盛顿的早间新闻,虽然电波总是时有时无。
新闻里提到华盛顿的重建由于变种吸血鬼的出现不得不又一次推迟,原先回到地面上的市民们又被赶回了地下生活·新闻偶尔也会提及最新型解药K-2SO的研发进程——通常是遥遥无期,而且那个华盛顿生物研究院的发言人就像吃了半公斤魔鬼椒一样没法把话说清楚。
不过更受关注的显然是已经投入使用的R2-D2,尽管它目前只做到了将病毒携带者的视觉与理智多保留三个月··英美衍生·Baze每天都能轻易地找到Chirrut·和其他任何一位神父一样,这个瞎了眼的小个子没有改变先前的作息,就好像每晚的混乱都只不过是日常活动筋骨。
但他比其他人说得更多,更爱咧着嘴笑,也更常走到人们的视野里·几乎每一次,只要Baze抬起头四处张望,就能看见Chirrut或是半倚在什么上面读圣经,或是坐在台阶上喂鸟,只是没有人和他搭话罢了。
Baze开始主动去找他说话·Chirrut张口闭口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故事,要么就是并不好笑的笑话·但是Baze也习惯了这些,多数时候他只是听着,偶尔会不带恶意地挖苦几句。
慢慢的Chirrut出现在教堂门口的时间越来越早,他们就一起听从对讲机里传出来的电波声,一起嘲笑那名研究员的口吃··终于有一天Chirrut给鸟儿们喂食的时候提起了它们的名字。
“你应该记住它们,Baze·”·“我尽力而为·”Baze翻了个白眼·反正Chirrut看不见··第一天他记住了总是围着Chirrut转的那两只鸟儿。
它们的羽毛都是没有任何杂质的宝蓝色,体型较大的那只叫Cassian,另一只娇小的就是Jyn,也是所有蓝知更鸟的头儿··后来Baze又断断续续记住了其他鸟儿的名字。
他发现只要留心观察就不难发现它们之间的差异·例如羽毛颜色最明亮的是Orson,脾气相当暴躁,总是和同伴抢吃的,像极了一只高傲的孔雀·翅膀尖上有点泛棕的那只叫Bodhi,很容易被路过的人吓到,却飞得又快又好。
Galen是最稳重安静的一只,除了在Orson面前·Baze看见过它啄了Orson一口——在后者抢走Jyn的饼干屑之后·还有一只不知是从哪飞来的,前两天刚加入鸟群。
它的羽毛颜色最暗,个头比Cassian还要大·Baze向Chirrut描述的时候用上了“像是在泥地里滚过”这样的字眼,Chirrut笑了起来,并且大方地将起名的权利交给了Baze.·起初Baze还在嘲笑这是小孩子才会干的事,结果他确实绞尽了脑汁来构思一个不那么俗套,听起来又不至于像条金毛犬的名字。
他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预测Chirrut听到每一个名字后会是什么反应,然后越来越果决地毙掉新点子·他想过要翻圣经来作弊,但当他真的这样干时又懊恼地发现自己已经在这事上花了太多时间了。
“我昨天看了一个故事·”Chirrut突然开口,空气顿时安静下来··“说吧·”·“关于蓝知更鸟的。”
“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Baze开始猜测这回Chirrut又擅自改编了哪个关于鸟类的故事··“从前,有一位东方的皇帝非常喜欢聆听蓝知更鸟的歌声。
一天别人送给他一只人造的蓝知更鸟,身上镶满了宝石,上好发条之后歌声丝毫不亚于真正的蓝知更鸟·于是皇帝就冷落了花园里那只夜夜为他歌唱的鸟儿·后来,皇帝病倒在榻上,可那只人造蓝知更鸟不久之前就报废了。”
“于是原先的蓝知更鸟就飞回来给皇帝唱歌,然后皇帝病就好了,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皆大欢喜·对吧”·Chirrut扭过头“看”着身边的血猎,写了一脸的不满。
“就算你知道结局,也应该装作不知道·”·“好吧,是我不对·”Baze大笑着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恕我直言,你讲的是个关于夜莺的故事。”
“我和你说过,Baze,有些地方是没有夜莺的·但总得有只鸟儿给病重的皇帝唱歌·”·“那我可以这么说:有些地方也是没有上帝的。”
话一出口Baze就后悔了·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在一名神父面前质疑了上帝的存在··Chirrut似乎是沉思了几秒钟,但是出人意料,他很快又笑了起来,雾蒙蒙的眼里好像闪动着惊喜的光采。
“你说的一点没错,你有进步,Baze·总会有一个地方没有上帝,那儿的人们会依靠将另一种存在作为自己的信仰·或许是别的什么神灵,或许是.......某种无形的力量。”
这句话令Baze愣住了·某个词汇仿佛呼之欲出,他能感觉到它所蕴含的巨大能量和灼目的光辉,但他就是说不出来那是什么··倒是Chirrut显得相当激动。
“想想看,总会有某个地方没有你,也没有我·”·“没有Chirrut也没有Baze听起来会是个相当无趣的地方·”·“不,不。
我的意思是没有神父Chirrut和血猎Baze·”·“有区别吗”·Chirrut没回答·Baze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哦。
那可能会有凶恶的抢匪Chirrut和可怜兮兮的人质Baze·”·“是正义善良的格斗家Chirrut和臭名昭著的土匪头子Baze·”·“为什么你是格斗家”·“因为我比你能打。”
“但是我有枪,我还有子弹·我可是土匪头子·”·他们在台阶上一直待到了傍晚··“我想起一个传说·”Chirrut说着站起身,盲杖攥在了手里。
“说·”Baze也站了起来·他眺望着台阶下方开始聚合到一起的人群,还有包围着集市的三波人马··“以前有人相信人死后会变回婴儿,然后蓝知更鸟就会衔着......”·好吧,这回是仙鹤送子。
Baze望着先他一步跨向集市的Chirrut,后者的衣摆与以往一样在身后来回飘动,令他显得轻盈又矫健··Chirrut就像蓝知更鸟一样··Baze想着,拉了一下枪栓。
TBC.·· ·☆、5· ·5、·早上清理战场的时候,Baze从一名血猎身上找到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对讲机··这个同样来自纽约的年轻人只比他晚了两年毕业,Baze记得他的脸,这小子天生一副好口才,动不动就跑去和圣公会的商人讨价还价,来这的一路上给他们省了不少弹药钱。
除了爱说大话之外,Baze倒真不怎么讨厌他·遗憾的是前一天夜里他打爆自己脑子的时候和Saw一样没有迟疑半秒,Baze还是没能问到他的名字··英美衍生·守军将尸体抬上军车。
士兵的,平民的;人类的,吸血鬼的;完整的,缺了一半的,在这一刻终于受到了某种诡异的一视同仁··然后Baze的视线落在台阶上,但是Chirrut不在那里··以往他总是能找到Chirrut的那些位置上无一例外都是空的,甚至鸟儿也都不见了踪影。
这还是半个月以来Baze第一次觉得大难临头·他只好凭借模糊的印象沿着街往出城的方向走·路上已经没有平民了,除了军车之外还有随处可见的燃烧物,以及往里泼洒汽油的士兵——他们对尸体集中处理的方式向来这么低效。
但是当一个城市的街道上开始出现防疫部门的喷火兵时,也就代表这座城市正式被圣公会放弃了·Baze永远忘不了那群躲在白色防化服里的恶魔·他们手里握着□□的样子就好像那是个大型玩具,任何伤员,哪怕只是小小的刮伤,都将不可避免地葬身在火海里。
Baze担心杰达已经遭到同样的命运·但是当他在检查点边上一个急救部门的箱子上发现Chirrut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我有一个好消息·”笑容就像长在了神父脸上一样。
他正面朝着一片空气说话··“所以你一定要跑到这来告诉我吗”·Baze在另一个箱子上坐下,正对着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他们身边是一群尚且抱有侥幸心理的外围市民,有的靠在帐篷边上低声攀谈,有的正在排队接受医疗检查。
身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令Baze稍微安心了一些,至少杰达这次安全了··“他们说我应该来这瞧瞧,我就过来了·我以为他们也跟你说过一样的话·”·Baze猜测“他们”指的是那群永远面无表情神出鬼没的神父。
接着他才注意到Chirrut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或许因为这件也是纯黑色的,所以远远看去很难发现它和常服有什么区别·这是件款式类似于风衣的外套,开叉的下摆比之前长了不少,隐约还能看见红色的衬里;铁灰色的腰带上别着四五个弹药包,后背的位置还绑着一把Baze在其他神父手里见过的□□——真是太荒唐了,他们居然允许一个瞎子使用远程武器。
“你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工作服·这代表教区正式进入战争状态·”·“合着你们之前根本就没当回事吗”·“我们又没得选,”Chirrut故作无奈地耸耸肩,“一直在死掉的是你们血猎和士兵。”
比较美中不足的地方在于Chirrut把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Baze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怕冷的,曾经由于罗马领的缘故他从不露出脖子,现在看来那估计不是无意之举了。
·Baze犹豫是否要握住Chirrut的双手,好让他暖和些··两秒后他脸上发烫地强迫自己忘掉了这个念头··“你到底要不要听好消息。”
“说,我听着·”·“听说R2-D2作为解药正式宣告失败了·”·“你管这叫好消息”·“当然。
这样他们就会加快研发K-2SO了·”·“我不太懂你这算是什么偏见·”·过了一会他们开始听华盛顿的晨间新闻··和往常一样,一开始是没睡醒的新闻主播向听众们描述华盛顿依旧一片狼藉,不要随意走出地下掩体云云。
接着是关于R2-D2失败的正式报道,并且它将被作为心理安慰类药品投放进市场,价格贵得离谱·Chirrut说这样人们就能留下更多关于被感染家人的美好回忆,然后在三个月之后心满意足地一枪打爆家人的脑袋。
下一条新闻是关于K-2SO的,难得发言人把舌头捋顺一次·他先声明该解药即将进入临床试验阶段,并且将会成为功能最为成熟的一代解药·但是由于缺乏试验经费和志愿者,该解药的研发已被迫中止。
Baze抬头去看Chirrut的表情,果不其然后者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Baze觉得应该想一句什么话来安慰自己的朋友,虽然根本没有多大必要,因为Chirrut总是很快就能从失落中脱离出来。
“主会原谅他们的·”憋了半天他只说出这么一句话·听到这句话的Chirrut怔了一下,立刻扬起嘴角·只不过这次他笑得有些勉强··“Baze,你知道吗,”他缓缓开口,“他们刚刚放弃了唯一的希望。”
当天下午Baze惊讶于自己居然愚蠢到会去担心Chirrut的心情··回教堂的时候神父酸了血猎一路,然后坐在台阶上乐此不疲地讲了一大堆令人汗毛迭起的笑话,并且只有他一个人在笑。
“我又想到一个故事·”Chirrut看起来兴致高涨··“我大致可以猜到那是关于什么的了·”Baze抹了一把脸··“从前有一个知更鸟湖。”
天鹅湖·Baze在心里唏嘘,到底是怎样的想象力才能让一个人把知更鸟和湖联系到一块去·“一位公主在湖边被恶魔变成了蓝知更鸟,只有真正的爱情能够解除这一魔咒。
后来有一位王子爱上了她,他承诺要为公主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婚礼当晚,恶魔的女儿灰知更鸟伪装成公主的样子去诱惑王子,但是最终没有得逞·王子找到了真正的公主,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然而Baze记得自己曾经看过的版本是个公主和王子投湖殉情的悲剧· ·“好吧,好结局·人们总会刻意往好的那方面想·”·“还有坏结局吗”·“没有。”
Baze及时刹住了车··“当然会有·”Chirrut认真地解释,“什么样的结局都会有,也许某个地方的结局是王子和公主最后都死了——但我相信它不是我们这儿的结局。”
然后他笑了起来,尽量使自己的双眼朝向Baze的方向··“Chirrut.”Baze终于决定问那个问题,“这些故事,你都是在哪看来的”·英美衍生·身边的神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吧......以前教堂附近有一个公共图书馆,那里什么都有·后来军方把那地方改成了□□库·现在就没有了·”·“那里有很多盲文书籍吗”·这回Chirrut思考了更长时间,就在他似乎终于想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集市中间悬挂的喇叭突然齐刷刷地响起了刺耳的长鸣。
Baze已经有段时间没听到过这样的警报了·这是在警示所有大型聚落的人们注意,即将播放通过无线电传递的全国实时广播·上一次警报响起还是在几个月前,播放的消息是“解药C-3PO在试验期间引发病毒变种,所有公民听到广播后请立刻转移到地下掩体等待警报结束。”
一切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Chirrut警觉的样子就像只竖起耳朵的猫·三声警报响完后,整座城市都静了下来··“请所有在户外的公民注意。
经美联邦东部圣公会调查核实,病毒已经发生变种,全国境内出现了拥有完整视觉功能的吸血鬼,已造成超过八十人死亡·请提高警惕,注意躲避·”·僵硬的男声伴着电磁波将整段话念了三遍。
广播一停,台阶下方的集市立马就恢复了原先热闹的气氛··Baze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抬腕看表:还差十分钟六点整·但是没有士兵赶过来,自然也没有破土而出的怪物,除了一群早已丧失理智的狂热信徒之外没有什么东西正在制造噪音。
整个世界都安静得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一只蓝知更鸟小心翼翼地从Chirrut的袖口探出小脑袋,Baze认出那是Jyn,只有它钻得进去··“这可有点不太公平了。”
Chirrut苦笑了几声··Baze看着他缓缓站起来,面朝着夕阳落山的方向,看不清表情·金黄的余晖将他侧脸的线条映得柔和了不少,但Baze能感觉到他正在害怕。
“我应该过去看看·”Chirrut说,“你待在这·”·※·Baze或许知道Chirrut在担心什么,这些天来为平民担惊受怕已经成为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但是他很快意识到这次绝不会那么简单,他从来没见Chirrut走得这么快过——后来甚至开始小跑,就像是要甩掉他·他们在空旷的街道上狂奔,巡逻士兵纷纷回过头用奇异的目光打量他们。
Chirrut一定是感觉到了什么,他那个莫名其妙的“主”一定是又告诉了他某些事情··某些令他万分恐惧的事情··渐渐的没有人在街道上焚烧尸体了,也不再有巡逻队经过,甚至没有一只鸟儿跟过来。
Baze突然开始怀疑是Chirrut带着自己跑进了某个从时间与空间之中割裂开来的地方,在里面无限循环··当那个黑色的身影猛地停下的时候,Baze已经被甩开了几十米。
他发现连接杰达与外界的唯一一个检查点就在前方路的尽头,所有士兵都端着枪,背对着他们一动也不动··“Chirrut......”Baze试着呼唤了一声·前面那个小小的人影没有反应。
Baze猜测他会不会又开始不合时宜地祷告了··他刚往前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一时之间整片宁静都被震耳欲聋的枪响撕成了碎片·Baze清楚地看见那群士兵在一瞬间就被一股浪潮冲散了。
那是股由数量惊人的吸血怪物组成的浪潮,正铺天盖地沿着街道的方向涌来·它们一定是听到了声音,嗅到了恐惧的味道,或者它们只是远远地看到了自己不堪一击的猎物,正惊喜于视觉这一崭新的馈赠为猎杀带来的诸多便利。
·Chirrut猛地回过头:“快跑·”·Baze站在原地·Chirrut半步都没动,因此他也不打算跑·事实上他从不逃跑,尽管在这样的情况下反击或许会显得更可笑。
时间像被调慢了一样,但Baze知道这是肾上腺的把戏·他看见Chirrut还在催促他快跑,眉间的- yin -影每一秒都加深了几分,但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那群不成人形的生物扑过来,冲向Chirrut。
然后它们绕了过去··“Baze”Chirrut大声喊··“我在这·”Baze下意识回答道,周围的时间突然恢复了正常的速度。
他看见Chirrut就像好不容易定位了一样朝他冲刺过来,身边是成千上万饥肠辘辘的怪物·这有些像百米赛跑,所有运动员都使出浑身解数奔向同一条终点线,不管参赛者有多少,金牌只有一枚。
而离终点线还有一半路程的时候,总会有一名跑得最快的把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这个时候就可以判断金牌非他莫属了··Baze来不及做好准备,Chirrut已经像颗导弹一样把他撞倒在了地上。
后背着地的那一瞬间Baze怀疑自己的脊椎断了,紧接着Chirrut就把整个身体压了上来,下巴搁在他的颈窝里,双臂死死勒着他的肩膀··四面八方都是散发着恶臭的白色躯干,像是一片会奔跑的腐烂的森林,将他们包围起来。
一开始Baze没敢出声,Chirrut则像个秤砣一样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直到吸血鬼的大部队过去了,Baze才敢抬起头四处环顾,一回头正对上一张淌着涎水的嘴·他马上躺回去,但那头怪物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异样,一双雪花形的白色瞳孔从上到下来回扫视。
“它快看出来了·你想想办法·”Baze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他能感觉到Chirrut浑身都在发抖··“闭嘴·”沉闷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尸体不会说话。”
这时那头吸血鬼开始发出低吼··Chirrut把脑袋抬起来,Baze刚猜到他想干什么,脖子上就突然一凉,紧接着是一阵钝痛··这估计是Baze人生中最难以忘怀的一次经历。
一个神父当着一头吸血鬼的面,狠狠咬了他的脖子一口··Chirrut Imwe,真有你的··这一口一点也不轻,Baze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在怀疑自己将要失去那块肉了。
他敢打赌被其他吸血鬼撕咬脖子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感觉,或许还没这么疼·好在那头怪物没多久就哼哼着离开了,不然Baze很快就能体会到粘稠腥红的液体从脖子上流下来的感觉。
英美衍生·Chirrut又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之后的几个小时里没再咬他了·Baze有点想笑,然后他想起来尸体是不会笑的··他们就这样一言不发地保持着这个姿势。
很显然Chirrut比Baze要害怕得多,过了好一会他才不再发抖,呼吸趋于平缓·又过了几个小时Baze怀疑他是睡着了,但是勒着他肩膀的力度丝毫没有放松··躺在地上可以看见夜空中的星辰,看久了就会发现它们确实随着地球的自传在缓缓运行。
除了在身边经过吸血鬼的时候Baze会把眼睛闭上,其他时候他都百无聊赖地睁着眼睛·睁着眼睛有助于让人忽略一些事情,比如空气越来越冷,比如有一股暖流吹拂着他的脖颈,比如怀里那具躯体其实并没有多少温度。
Baze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把手搭到Chirrut腰上的·或许这个动作能使他看起来没那么尴尬,也有可能是更尴尬了·但是这附近,据他所知,没有观众会在意他现在是什么动作。
于是他干脆贴着那段腰肢慢慢收紧了手臂,直到严丝合缝又不至于令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呼吸不畅·他隐约感觉到Chirrut微弱的心跳加快了些,但是后来他只感觉得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他知道Chirrut也能察觉得到·后者只是“噗嗤”地轻笑了一声,然后又陷入了沉默··这回Baze知道他是在祷告了··※·“大概是在我......十七岁的时候。”
Chirrut开始从上往下解扣子·解了两颗Baze就看见了那个触目惊心的伤疤:在脖子上靠近锁骨的位置,隐约可以看出一副牙印的形状和撕扯的痕迹··“是Saw救了我的命。
但是他担心我会变成和那群怪物一样的东西,就把我关在了修道院的地下室里·”·“可是他发现你并没有·”·“是的,他首先发现我并没有死,然后发现我没瞎也没失去理智,就把我放出来了。”
所以后来他得知Chirrut瞎了会露出那副表情·Baze想··“其他人知道吗”·“除了那时候的Krennic大主教,教堂里的其他人都知道。
还有一位病毒学家,Galen Erso先生,他也知道·”Chirrut顿了顿,“他告诉了我许多关于病毒的知识,包括它们是会随时变种的,变异的最后一个阶段是失去视觉,被感染的人最多只能保持三个星期的理智。
你读过神学院,这些应该早就知道了·”·“Galen”Baze脑海里出现了一只拍打着翅膀的蓝知更鸟··“他懂一些简单的盲文,帮我翻译了几本书,虽然那个时候我早就过了看童话故事的年纪。”
迎着熹微的晨光,Chirrut嘴角闪烁着回忆往事的笑意,“他的女儿,Jyn Erso,是个勇敢的小姑娘·还有她青梅竹马的那个小伙子,杰达史上最年轻的守军,Cassian Andor。
那孩子六岁的时候就会开枪了·还有......”·他突然间停住了··“我之后再给你讲这些·名字你想好了吗”他指的是那只新来的鸟儿。
Baze从一阵恍然大悟中回过神来·他望着远处零星的几个白色人影,正从救护车上往下搬运救援物资··“K-2SO.”·Chirrut,不出人所料,和以前一样笑了。
“这是个好名字·”·“我以为你会给出不同的评价”·“不·这确实是个好名字·”·他们挨着彼此,坐在教堂最高的一级台阶上,目光所及之处遍地都是鲜血和尸骸,其间是黑衣的神父——他们正在清扫战场,一夜的浩劫将他们的衣摆染成了一种金属般闪烁着血色光芒的质感。
有时候他们会统一停下来,为死者进行无声的祷告·Baze这才想起对讲机的事,他把那个不知名小伙子的对讲机交给Chirrut·对讲机除了和附近的通讯点联络之外,还可以作为一支血猎小队的内线交流工具。
现在大概相当于他们两人的专线了··之后Baze很长一段时间没再说话,他一直盯着那几辆救护车,然后晨雾散去之后他又告诉自己那不是救护车。
那是防疫部门的卡车··他当然也没有告诉Chirrut远处那群人不是医护人员,而是穿着白色防化服的士兵··他们往下搬的不是救援物资,而是□□··“Baze,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Chirrut突然说··“什么”·“天空是什么颜色的·”·“哈”Baze心想这算什么问题。
他抬头望过去,是一望无际泛着苍白的蓝··“浅蓝色的·”·“那就好·”·Chirrut离他靠得更近了些,嘴角挂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
TBC.·· ·☆、6· ·6、·“医疗部门在干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一名防疫士兵端着□□靠在车门上侃侃而谈,声音经过头盔的加工变得模糊而富有磁- xing -。
“这是怎么说的”他的同伴说话带着西海岸的口音,听起来不过二十几岁··“你觉得血液检查算是怎么回事多少年前可能还有点用,现在呢”·“额......长官,我不太懂。”
“我的天哪,咱们队都是医学院出来的,我没记错吧你毕业了没有”被称作长官的士兵一枪托砸在下属的头盔上,发出“当”的一声。
“您的意思是病毒已经进化出了潜伏- xing -感染吗”年轻的士兵马上答道··“不,不一定·但是它们的潜伏期已经延长了。
我上次在纽约那边遇到几个感染者,据说是通过了血液检查,但是两个月之后突然就发病了,咬死四五个人·我敢打赌,现在这群人里就混着几个挨了咬又滥竽充数的。”
高阶士兵挨个指着面前排队接受检查的幸存者·其中有几个被士兵拽着胳膊拖往某个方向,正拼命哭喊着试图挣脱··英美衍生·“......那怎么办”年轻的士兵被吓着了。
他看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腿上有一道狭长的伤口,正被一名士兵抱在怀里,满眼都是好奇的神情·他把脸别过去,但是头盔令他没法捂上耳朵·不久某个方向就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还有熊熊火焰在空气中狞笑的声音。
然后他又挨了一枪托··“那都是医生护士该考虑的事情·你给我睁大眼睛看看,这才是咱们该干的,这才叫‘有意义’·”·“长官,我觉得这不太......”年轻士兵犹豫着开口,话还没说完,面前突然经过两个人影,他赶紧提了提手中快要掉到地上的□□。
“愿主与他们同在·”他隐约听见那个黑衣的男人说道··Baze把挽着的袖子拉下来,将沾了血的医用胶布叠成一小块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好在快要结束了。”
Chirrut换了种语气,“只要过了今天·”·“你指的是什么”·“天启·”·\"今天”·“其实都是吓唬人的。”
Chirrut笑着摇头,“我往往会关心更现实的东西·”·Baze跟在他身后跨过一段腐朽的树干,靴子踏在泥地里发出“扑哧”的声响·前一天刚下过雨,树林的色调被浸染成了深绿色。
这里没有供人行走的道路,厚厚一层腐殖质之间分布着小水洼,时而能看见落叶上有不知名的爬虫惶恐地经过··几声鸟鸣在树冠间飘动,Baze辨认出那是属于蓝知更鸟的叫声。
再往里就是阳光触及不到的地方了,他有些担心会与躲藏在深林里的吸血鬼打个照面·但是Chirrut的步伐稳健而轻快,就像早已在林间行走过无数遍,长长的衣摆也没有被沾- shi -分毫。
这或许代表了“安全”··三两只蓝知更鸟被惊动得从Baze头上掠过··※·“这鬼地方只有一种鸟吗天哪,该死的。”
白衣的大主教低声抱怨,挥手驱赶那群四处纷飞的鸟儿·他刚刚一脚踏进一个不浅的水坑,溅了满裤腿的泥点··“Krennic.”走在一旁的病毒学家用眼神示意他还有第三个人在。
然而盲眼的青年已经感知到了Krennic大主教的不满·他松开拽着后者白色披肩一角的手,跌跌撞撞地快步走出去好远,不一会就消失在了群绿的荫蔽之中··“Chirrut你要干嘛,别乱跑......”大主教刚想追上去,却又被友人扯住了披肩。
“我早就说过雨后到树林里来不是好主意·” Galen迎着Krennic不满的目光,“我也说过你会后悔选择穿白色便服的·”·大主教粗暴地将披肩夺回来,“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必须是现在。
至于白色,那是军方的意思·你应该知道我在杰达已经没戏唱了——哦,你当然不会介意这个·Erso博士·”·Galen刻意将脚步放慢了些。
“我很遗憾,Krennic.真的·”他把视线投在脚下的落叶上,“地下掩体的事我确实和华盛顿沟通过,但是......”·“但是什么”大主教执意迈着大步往前走,“但是前提就是我得滚蛋。”
他的披肩被低矮的树杈钩住了,他往前一个踉跄,暗自感叹怎么什么都碍手碍脚的··“不要紧·我恨透了那什么蓝知更鸟·我也不喜欢跟一个随时有可能跳起来把我咬死的瞎子待在一起。”
这回Galen干脆停了下来·Krennic回头去看他,发现他脸上依旧不起波澜··“Krennic,关于Chirrut的事情我们必须谈谈·”·于是大主教面对着他站定,双手交叉在胸前。
“你以为我会同意让他继续留在杰达”·“他和其他感染源不一样·”·“但是他已经瞎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把所有人都害死。
然后他们会开始说‘就是那个Krennic捡来的孤儿干的’·”·“但是你不能把他交给生物研究院,你想象不到他们能干出什么来·”·“那你还有什么高明的远见,Erso博士”Krennic冷笑了一声,“以前这里发生过的事情你都忘了吗”·“我没忘。”
令他意外的是Galen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那是一次病理学的重大失误,不是你的错·”·他往前走了两步,冷静地直视着大主教的双眼:“Orson,Lyra的死不是你的错。”
“我来替你照顾Chirrut,我会想出办法保护他·这就是我的答复·”·※·走在前面的Chirrut一个急刹车,Baze赶忙停下脚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墙的尽头。
斑驳的藤蔓植物占领了整块墙面,从地面一路向上延伸,一直遮蔽了半片天空·环绕整个杰达的巨墙是在三十年前建起来的·那时大战刚结束不久,执政部门仍在掌权,地面上首次出现了吸血怪物的身影——不过那个时候它们还不吃人。
联邦花了一年多的时间调配人手,终于用墙将所有城市都围了起来·现在看来,确实是明智之举··Chirrut轻车熟路地走到离墙面有段距离的位置,蹲下来在落叶间摸索了一阵子,接着就从地面之下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巨响。
Baze靠近才看清地上覆盖着一个纯白色的舱门,大概有中型旅游车的底盘那么大·上面是一个密码锁,太阳能光屏上闪烁着“UNLOCKED”的绿色字样··“密码是我的生日。”
Chirrut俏皮地歪了歪嘴角,拉着一根金属把手将那块“汽车底盘”掀了起来·那下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垂直的四壁沿途分布着攀爬用的金属横杆。
Baze不由得吹了声口哨:“地下掩体我以为宗教城市会排斥这类东西·”·“是Krennic大主教以自己的教阶为代价换来的。”
Chirrut往黑洞洞的通道探了探头,装出一副震撼的神情,“他是整个教堂唯一一位坚持修建地下掩体的神父·”·英美衍生·“他现在在哪呢”·“不知道。”
Chirrut叹了口气,“他被驱逐了·”·获得了“Orson”这个名字的鸟儿正合时宜地出现在Baze面前,血猎伸出右手接纳了它·蓝色小鸟的羽毛在微弱的日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它看看Baze,又看看Chirrut,最后落在了黢黑的通道边沿,学着Chirrut的动作往里探着小脑袋··“掩体前几天才刚刚竣工·华盛顿方面提供的帮助非常有限,教会也不可能向信众透露这件事。
唯一的人手只有教堂里的神父·”尽管Chirrut的语气很平静,Baze却还是听出了一股酸楚的无力感··“但主不会遗弃祂忠实的羔羊·”Chirrut搭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头。
※·“天空变成血红色,地面变成焦土”Krennic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讪笑,“就是它·”·“你想篡改古书”·“只是在后面加一句罢了:但主不会遗弃祂忠实的羔羊。”
Galen在大主教身边站定·他们面前是阻隔外界与杰达的巨墙,已经大部分被埋没在了绿色的漩涡之中,藤条间依稀可见印有巨大数字的米色墙体··Chirrut背朝着他们,正蹲在地上把落叶推向一边。
“他小时候经常带着狗跑到这来玩·”Krennic示意Galen随他走上前,“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这地方七十多年前有个军事基地·”·被清理干净的地面上隐约出现一道军绿色的铁门,由于林间的- shi -气已经锈迹斑斑。
Chirrut没说话,费力地拉开那道铁门,一个狭窄的甬道顿时展现在另外两人面前·某种腐败的气息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席卷着从下面涌上来··“你下去过吗”Galen问Chirrut。
后者摇了摇头·Galen俯下身望着甬道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Krennic··“我拒绝·”大主教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一米开外,“让他们把通道开大一点,把底下清干净。
应该不会有问题·”·Galen点头同意·“但关键不是这个·你打算怎样通过那一句话让全城的人都躲到地下掩体来”·“很简单,这到处都是蓝知更鸟。
它们从不在这片树林之外的地方筑巢·”·然后他们都把目光投向Chirrut·瞎了眼睛的青年坐在墙根的位置,只有那里晒得到阳光·他浑身上下到处都落着鸟儿,远远看去就像裹着一层宝蓝色的薄纱。
“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主让祂的羔羊跟着蓝知更鸟·只要跟着蓝知更鸟,就能找到希望·”大主教像是在喃喃自语··“我记得你说过自己恨透了蓝知更鸟。”
“我说过吗”·“你说过·”·“Galen Erso.”大主教眯起眼睛打量面前的病毒学家,嘴角挂起一副高傲的笑容,“也许我们在某个地方会是敌人,但不应该是在这。”
“我很荣幸·Krennic大主教·”Galen回以平和的微笑··天空中传来直升机桨叶带起的风声·Chirrut身上的阳光有一瞬消失了,他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珠望向天空。
“再见·”他听见Krennic的声音··“再见·”Galen说··※·“你需要做的是带着教堂附近所有市民撤离到地下掩体。”
Chirrut用一支不知从哪捡来的圆珠笔在纸巾上涂涂画画,“让他们跟着蓝知更鸟·”·“你呢”Baze接过纸巾,仔细端详了半天还是放弃了看懂。
“我需要确保所有人都在教堂附近·放心,会有整个教堂的人跟着我避免我摔跤的·”·然后Chirrut又把自己逗乐了··“这估计是我们最后一次坐在这了。
不想听故事吗”·“讲吧,故事不嫌多·”Baze也莫名跟着笑了起来··“很久以前,在一个寒冷的冬天,有只蓝知更鸟因为掉队而不得不留在一座城市过夜。
城里有一座快乐王子的雕像,雕像上点缀着无数金银珠宝,就连他的双眼也是两颗明亮的蓝宝石·只有他的心脏是铅做的·快乐王子请求蓝知更鸟将自己身上的宝石送给生病的孩子、饥寒交迫的剧作家、卖火柴的小女孩,还有穷人们。
于是蓝知更鸟就一天天陪着他·直到有一天快乐王子身上再也没有宝石了,就连双眼的位置也只留下两个空洞·蓝知更鸟也冻死在他脚下·人们把王子的雕像熔化了,把他破碎的铅心和死去的鸟儿都扔进了垃圾堆。”
Baze以为还有下文,但是沉默了半晌都没听见Chirrut再次开口··“哇哦·”他只好感叹道,“这个结局可不那么美好·”·“Baze,你知道为什么蓝知更鸟直到死也没有离开快乐王子吗。”
Chirrut突兀地问··“为什么”·※·“为什么”Chirrut把眉毛都蹙到了一起·他的手指滑过粗糙的书页,气恼地发现自己还是没能掌握这些最基础的盲文。
“Galen,我知道自己不是躺在被窝里等着听故事的小孩子·我目前只能看懂大概的情节,但我必须知道这是为什么·”·一片温暖的黑暗里,Chirrut听见身边传来微不可闻的一声笑。
接着有一只粗糙的手掌握着他的右手放在了并排的几列点字上··“在这附近·用你昨天记住的那些就足够了·”Galen的声音传过来,“你不应该挑这么长的文章起步——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
Chirrut又摸索了片刻,脸上浮现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我猜的是对的·”他试着笑了笑··耳边响起两声短促的鸟鸣,Chirrut伸出手,食指和中指上立刻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分量。
英美衍生·“Galen,你真的打算就这么离开吗”·“K-2SO刚刚立项,我必须马上去华盛顿和研发团队见面·”·“我真的不会......”Chirrut想了想,换了种说法,“我真的能和其他人生活在一起吗你可以把我关到修道院的地下室去。”
“你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我·”Galen拍了拍他的肩膀,“病毒在你体内变种的速度非常快,这是史无前例的·它只夺走了你的视觉,又放大了其他的感官功能,我们甚至可以称之为......进化。”
“好吧,”Chirrut咧开嘴笑起来,“要是它能进化到把视觉还给我的程度就更妙了·”·“这就是K-2SO的目的·我们会在你血液中病毒的基础上尝试加快它的进化速度,或许真的能够观测到某个阶段它对宿主的影响接近于零。”
“这可是个前无古人的想法·”·“谢谢·要是换个不那么含蓄的说法,就是那群人扔给我的话·”Galen苦笑着说。
他望着不远处坐在集市边上摆弄一把自动手枪的Jyn,还有她身边高她一头的Cassian··“Chirrut,能答应我一件事吗”·盲眼的青年抬起头。
“千万不要让Jyn离开杰达·”·※·Baze早就发现Chirrut的行为几乎是无迹可循的·他从来不会在自己做出某些惊人之举前事先告知身边的人,以至于每次都把他忠实的血猎朋友吓一跳。
所以通常来说,Baze只要在Chirrut身边就会提心吊胆,不管是在教堂的告解室里还是在郊外的吸血鬼堆里··“我要吻你了·在嘴唇上·”·Baze听见Chirrut这样说的时候,首先试着把这串字符在脑海里连成逻辑完整的话,以便于自己解读。
但是不等他头脑风暴结束,唇间已经先于大脑接收到了冰凉柔软潮- shi -的讯号·显然Chirrut从来没有吻过谁,因为从来没有谁会愿意跟他以肩并着肩的距离坐在台阶上,争夺同一口空气。
但是他不讨厌与谁交换这样一个安静而绵长的吻,哪怕他是个并不擅长亲吻的神父,对方则是个并不擅长亲吻的血猎·因为Baze看见他竟闭着眼睛,睫毛像蝉翼那样微微翕动;因为他渐渐把微凉的手指贴在Baze的脸颊上,就和许多天前他在路灯下摸索着试图记住这位陌生友人的脸一样;因为他缓慢地吮吻着Baze的上唇时,喷洒他们之间的鼻息温热而甜腻,甚至仿若夹带着麦芽和酵母的气息。
Baze霎时间变得空白的大脑开始运转·他想起来自己上次亲吻谁是在暗巷里的一个酒吧霓虹招牌边上,他们手里都提着空了一半的酒瓶子,之后又都砸到了其他某些人的脑袋上。
因此他从未像这样真切地感受过一个吻,也从未像这一刻找到机会去记住一个吻··毕竟杰达没有酒··Baze本以为这个吻可以再长些,直到他发现Chirrut已经像逃跑一样飞快地从中撤离了,正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得端端正正。
只是脸颊上难得存在的血色出卖了他··“为什么要事先提醒我你以前可没这个习惯·”·“你要知道,作为神父,一般是不会和其他......\"Chirrut低下头咳嗽装出一副感冒的架势,“......同样- xing -别的人,接吻。
不,他们很少和别人接吻·”·“所以你是在提醒上帝”Baze怀疑自己被传染了,他发现自己也开始动不动就笑··“祂要是事先知道,说不定就会......嗯,就会,比较能够,接受。”
Baze看着Chirrut一本正经地比划手势,终于还是笑出了声··“哦天,管它呢·”Chirrut把脸埋进手心里··※·“Bodhi,你已经成功了,我说真的。”
Jyn小跑着去接过飞行员摘下来的头盔,差点就欢呼了出来··Bodhi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指站在不远处喂鸟的Chirrut··“算了吧,不管我们用多小的声音说话他都能听见。”
Cassian故意大声说,然后三个人一起朝神父的方向投去好奇的目光··“我还是觉得Chirrut不会阻止我们·”Jyn说,“与我爸爸失去联系之后他是最着急的一个。”
“那我们为什么不今晚就走呢”·他们看向Bodhi··Bodhi是整个杰达唯一一个战斗机飞行员——尽管他来这的时候还是个伊杜的学生。
他在一次试驾私人飞机的时候不幸遇到引擎故障,迫降到杰达·后来他结识了年轻的杰达守军Cassian和幼时从华盛顿来到杰达的Jyn,并且得知他们打算出城去寻找Jyn失踪的父亲。
他花了一年时间打退堂鼓,又花了一年半跑到城外的空地悄悄练习驾驶··他没有告诉两个朋友自己当时是为了逃训练才溜出来的,更没有告诉他们自己来这的时候并非因为引擎故障,而是因为- cao -作不熟练才引发的迫降。
好在这些可怕的事实都没有揭露的必要了··“那就......”Bodhi的视线在Jyn和Cassian间来回移动,“今晚就走吧·”·他悄悄望向远处那个黑色的身影。
他当然没有告诉另外两个人,自己打退堂鼓的那一年间是谁在背后给予他鼓励和支持··那天傍晚,Chirrut坐在教堂的台阶上·他听见飞机引擎运转的声音从头顶上某个方向掠过,在脑海里想象着暖橙色的晚霞中那架飞机的模样。
有只鸟儿跳到他手背上,啁啾不止··就叫你Jyn吧·他突然说道··TBC.· ·☆、7· ·7、·去他娘的·Baze想·全世界都去他娘的。
要是放在半小时之前,他会直接骂出声,就像曾经每一次面对他不知为何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那样·他靠后坐了坐,见鬼的阳光令他浑身不舒服·身后抽烟休息的中年血猎不满地嘟哝了一声,给他挪让了点位置。
英美衍生·Baze告诉自己是心理原因导致一切都他妈的糟糕透顶了·他几乎就要成功了,直到那个- cao -蛋的老头提着把- cao -蛋的砍刀朝他走过来,脸上挂着不知道为什么更加- cao -蛋的假笑。
“感觉还好吗臭小子,我跟你说话呢·”- cao -蛋老头说··Baze抬眼看他,含糊地“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握成拳头的右手里死死捏着一团空气··“不会说谢谢的小杂种·我救了你的命·”老头讥笑了一声,抽出一块脏兮兮的白布条开始擦刀。
那布条显然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几乎被染成了血液干涸之后的棕红色——现在上面又多了另一个倒霉蛋的血·而那个怪物刚才还试图扑到Baze身上咬断他的颈动脉。
该死的阳光·Baze鼻尖开始发痒,尽管他知道多半是心理原因·他又往后靠了靠,这回身后猛地一空,那中年人骂了声- cao -就走了··“小子,你是哪的来着我记不住这里所有小兔崽子的名字。”
那- cao -蛋老头不依不饶,Baze现在只想起身就走··“Baze Malbus.纽约血猎工会·”·“会说人话啊,”老头伸出一只手,“Saw Gerrera.”·Baze低下头看着地上那颗他忽视了很久的头,倒霉蛋先生的头,没去握手。
叫Saw的老血猎陷入了沉默·半晌,他突然开口问:“小子,你被咬了”·“没有·”Baze移开视线··“那很好,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逞强。
最后不还是被烧成了灰·”Saw把布条塞回腰间的口袋里,“打起精神来,过几天估计又有活儿了·”·Baze抬起头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他猜得到是什么活儿,一旦那群穿白大褂的家伙捅出篓子,就马上得由血猎去给他们揩腚。
但那都无所谓·Baze开始想喝酒了,他渴望着马上去哪喝一杯·但是那不现实——他伸开握着拳的右手,那上面是一串深可见骨的咬痕,伤口上的血痂正呈现出某种不友好的颜色。
——他得处理这个··※·Baze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他的手臂像是两根烧了一半的火柴,再施加一丁点压力就会从中间断成两截·但他最终艰难地站了起来,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绚烂的光斑,仿佛还有一头巨兽朝着他的耳朵大哮,好长时间之后才渐渐停止。
刚才是怎么着·他呆立了两秒钟,伸手去腰间摸那个天杀的对讲机·一起倒在地上的士兵和市民都站起来没了命地朝他身后的地下掩体跑,其中一个中年女人的大箱子撞上了Baze的手肘,他疼得叫出声,对讲机被带到了地上。
\"狗娘养的·\"·Baze弯腰去捡那个方盒子,突然感到这串词汇嚼在嘴里分外陌生·他已经很久没骂过脏字了·至少在遇见Chirrut之后没有过。
他拍打了几下对讲机,那东西像是不满他的粗鲁一样很快就传出了电流声·调到内部频道之后仍然是同一频率的电流声··Baze迈开步子,开始往来时的方向奔跑。
他隐约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天上还挂着太阳,如果时间没错,现在应该是上午··但是天杀的,他到处都找不到太阳··\"Chirrut\"Baze朝对讲机里喊了一声,没有回答。
他跨过那根断木,走到街道上来··道路两边的街灯没有一盏还在正常运作,整个城市陷入一片漆黑寂静,唯一发出声音的只剩下追逐腐败气息的蚊蝇·Baze戴上夜视镜,枪端在手里。
他沿着路走,成堆的焦尸还没人来得及处理,甚至有些还没人来得及焚烧·他皱着鼻子从那些食腐昆虫凝聚成的黑云边上绕过去,然而没走几步他就看见一具单独横在马路中间的尸体。
是个谢了顶的中年男人,眼睛像是死鱼的,下巴少了一半,本来属于内脏的位置已经不剩什么东西了··倒霉蛋先生··那张失神的脸孔早已烙在了Baze脑子里,他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扑上来啃咬自己右手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具尸体竟和他记忆中的不差分毫··\"Chirrut Imwe,我不知道现在这是在搞什么.....你要是还没死,\"Baze一边后退一边把对讲机贴到嘴边上,\"说话。
\"·没人回答··Baze猛的转过身,枪口喷出子弹,一梭子全打在了那个试图偷袭的怪物脑门上,泼洒而出的鲜血覆盖了他的护目镜··他看见街角巷口的尸体堆都在隐约挪动,紧接着是数只发着光的眼睛从漆黑的掩体后面钻出来。
那群没毛猴子般的造物扭曲着四肢缓慢地向他爬过来,涎水淌了一路··它们已经学会了布置陷阱··Baze发觉自己被包围了,他从没像此时此刻这样渴望手里多出一把火焰喷- she -器。
但是没辙,他扣下扳机,开始朝反方向后退·然而枪声总能吸引到更多吸血鬼,作为一名血猎,自杀的最好方式就是天黑的时候单枪匹马被包围在怪物堆里,手里的子弹还极为有限。
Baze觉得自己一直以来追求的死亡已经伫立在门口抬手准备敲门了··\"退后,你个蠢货\"·有人扯着嗓子大吼,紧接着一个燃烧瓶砸碎在Baze面前,然后是第二个。
血猎反应敏捷地跳到一边,下一秒一大桶汽油就被泼在了街道上··\"你还在这干什么\"声音离得很近,像是有人把脑袋插在铁桶里说话。
Baze扭过头发现是个防疫士兵,他很快认出这声音似乎属于早上出现在检查点的那位高阶士官··后者没打算得到回答,如履平地一般踏进火里,手中的火焰喷- she -器嘶吼着吐出火蛇。
楼上有人不断往下投掷燃烧瓶,转瞬间街道变成一片火海··等他们清理完街道,大火仍然在燃烧··另一个防疫士兵从楼道里跑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在上司面前站定,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
\"长官——\"··英美衍生话还没说出口,一根枪杆就抡到了他的头盔上,发出意外十分动听的回响··\"你差点杀了我白痴\"高阶士兵大声呵斥,\"我让你掩护,掩护是什么意思你懂吗咱们队都接受过军事训练吧,你及格了吗\"·\"很抱歉,长官。
\"西海岸口音忧郁地垂下头··\"我刚好及格·\"他小声补充道··Baze试着插话,但是那两人好像很快就把他的存在忘了··\"嘿。
\"他不得已走上前去,得到两个隔着头盔传来的眼神··\"你谁啊·\"年长的那个打量了他一番,\"杰达还有血猎,哈天大的笑话。
\"·\"我倒是很惊讶还会有防疫士兵留在街道上帮忙打扫卫生·\"Baze白了他一眼··\"随你怎么说·我们小队负责处理后事,一座城市的后事,知道吗杰达早就完了,两周前就被圣公会放弃掉了。
但我们得留下来,给她把他妈的眼睛合上——我刚才说了\'她\'吗\"·他看向年轻的下属,后者点点头,又马上摇了摇头··\"总之,我们得在这鬼地方待到最后一枚导弹落下来之后。
奉劝你也赶紧找地方猫着,别被炸死了.....\"·\"等一下·\"Baze头皮发麻,\"导弹\"·\"导弹·\"士兵用平稳的语气重复了一遍,\"Darth Vader长官下的指令。
下次轰炸就是最后一枚了,坐标是教堂·\'死星\'导弹的动静不小,你不应该没注意到.....\"·Baze没听他说完,转身就跑·他想起那个Tarkin,那个自称曾在斯卡里夫任职的英国佬,走之前还扬言要炸了杰达。
他还想起不久之前的异象,方才就隐约怀疑的事实如今得到了证实··去他的Tarkin,去他的死星,去他的斯卡里夫··\"Chirrut\"Baze一遍狂奔一遍用几乎是咆哮的声音朝对讲机大吼。
\"离教堂远点\"·\"我听到啦——\"神父略带笑意的声音从电流声中脱颖而出··Baze倒抽一口气,停下脚步。
\"我亲爱的Baze,不用担心·我们找到了剩下的市民,正在分批把他们送到地下掩体去·\"·\"怎么现在才回答\"·\"人很多,我很忙啊。
\"·\"你在哪\"Baze觉得鼻腔发酸··\"教堂门口·\"·\"我说了让你离那远点·\"·\"快啦,快啦。
\"·另一头传来Chirrut细碎的笑声··\"Baze,我刚才想到一个很有趣的笑话.....\"·\"等会再说·\"Baze没能控制好语气,他后悔地发觉自己像是要跟谁吵架,\"你听着,别管其他人了。
马上从你站着的地方离开,越远越好·\"·Chirrut沉默了一会··\"Baze.\"他说··\"天空是什么颜色的\"·又是这个问题。
Baze心急如焚,但还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更没有星辰·翻滚着的黑云就像某种有生命的物体,在若隐若现的血红色斑块间起舞。
像是自洪荒之时就存在了一样,溃烂的天空正往外渗着黑红色的鲜血·看得久了,那邪恶生灵的舞步仿佛越发狂乱,欢呼雀跃着为它在地狱中的神明献祭——用全世界的光。
\"Baze你还在那吗\"·Baze艰难地喘着气,他这才发觉刚才自己一直屏着呼吸··\"是红......\"他飞快地改口,\"是蓝色的。
\"·\"你想说红色.....\"·\"不,不·是蓝色的·天蓝色·\"Baze尽力不让自己的声带发抖,\"看在上帝的份上,现在可是白天。
\"·\"那就好·那就好·\"·Baze想象中的Chirrut正在微笑··\"我早就知道,天启根本就——\"·一道刺眼的光芒撕碎了整片黑暗。
Baze眼前的天空开始伸展,扭曲,然后坠落·他站在街道中间,看着那个耀眼的银白色物体划过天际,一如孩童在山头等待整晚的流星··然后是巨大的圆弧,肉眼看不见的那种,Baze却看见了。
及时闭上眼睛弯下腰,免得被热浪灼伤了眼,被冲击波推翻在地··身后的街道仍在燃烧,天空是红黑交织的混沌一片··\"天空变成血红色,地面变成焦土。
\"·他很久都没能找到力气让自己站起来··※·Baze承认自己一直很想去一回杰达·这几乎算得上是一辈子的梦想,要是有人问他这辈子的梦想是什么他会如实回答的,可惜并没有人那样问过。
不需要理由,没几个人说的上来自己活着是什么理由,Baze只是觉得自己就是为此而活着·他在呼吸,他的心脏在跳,这都是为了有一天能去杰达·这是生来就被编写好的。
他每天晚上都跟人在酒吧里喝劣质啤酒,他从不在乎跟所谓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因为往往只有那种人会在酒过三巡的时候坐在原位听他大谈人生理想,并且在合适的时候吆喝一两声烘托气氛。
\"Baze Malbus那个婊子养的打爆过一万头吸血鬼的脑袋,他的子弹没长眼睛,别在他面前晃悠除非你想当个筛子·\"·那个时候他经常和人发生口角,多半是因为些毫无逻辑可言的琐事。
当双方都达成共识般开始抡椅子的时候,他们都心知肚明自己这么做是故意找架打·血猎的生活压抑而艰辛,暗巷间的帮派更不好过·两波人都头破血流之后就又凑到一块去,不知谁掏了钱换家酒吧继续摄入酒精。
有一次Baze甚至发现这群人之间混着几个警察,挥舞着酒瓶子,深色的领带掀到脑袋顶上··英美衍生·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觉得Baze Malbus太他妈的棒了,他总是和败类们混在一块,无话不谈,该杀死什么东西的时候也从不吝啬子弹。
他能成为领队,然后一路杀到杰达,风雨无阻··他们中的绝大部分后来都死了,被生吞活剥,或是烧了个干净·活下来的那些是否仍然那样相信,Baze不知道。
但是他很清楚没人会相信他是在什么样的机缘巧合下才遇见了杰达,更不会有人相信他在来这的一路上多少次把手枪抵向自己的喉咙眼··那天他处理完伤口之后就报了名,头脑清醒地想着最好在捅出篓子之前了结所有心愿。
Saw领队,随行的是一群刚毕业的菜鸟血猎,他们沿着实验品逃跑的方向追赶·从纽约一路往南,说不定最后真的机会去趟杰达··没人认识他,他很安全·Baze给新朋友留下的印象是不常说话,作风低调,习惯一个人待着。
他警觉身边的每一个人,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之后死在杰达的那个小滑头曾经揶揄他是在担心别人杀了他抢走他的枪——事实上Baze更希望有人早点这么干。
他一度觉得死亡是减少痛苦和伤害他人的速效药·但是在他几乎接触到扳机的每一个刹那,那个念头又总是不合时宜地冒出来:一定要去杰达··后来他见到了杰达。
自我嘲笑一番之后,梦彻底醒了·这里没什么不一样,一个已经死去的城市,一半的人抱有可笑的痴想,一半的人选择自我沦丧··于是他打算在第一次行动就找个没子弹的借口\"英勇牺牲\"。
但是反应过来的时候,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枚子弹已经- she -向了某只吸血鬼··他后知后觉地想到那只吸血鬼根本没打算袭击他拼命保护的Chirrut——他们是同类,吸血鬼一般不伤害同类。
但是子弹已经出膛了,又不能让它再多飞一会儿··有时候他会突然想起学校里教过的一个复杂公式,那时候他总是记不住公式的全部·他在圣经最后几张空白页上打草稿,根据自己身上伤口的大小、感染时间、被咬的位置推算病毒最终占据他大脑所需要的时间。
57天零三个小时·他只能算到这一步无法精确到分秒··于是后来Baze脑子里的想法只剩下了一个:·一定要保护Chirrut··※·Baze找遍了教堂周围所有的建筑物。
他先去了墓园,在那儿用没子弹的枪砸死了一头失去半个身子还死死拽着他脚踝的吸血鬼·后者在他的大腿上留下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他没来得及停下包扎··他经过树林边际,两只鸟儿朝他飞来,叫声前所未有的凄厉。
那是Jyn和Cassian,名字的原主人是两个勇敢的年轻人·Baze发现Jyn的翅膀上有血,但不是它自己的血··他去了前图书馆——后来被改建成了军火库。
那儿的炸药无一例外全部都被引爆了,\'死星\'导弹的威力强行被扩大了三四倍·毫无疑问,炸毁杰达早在军方的计划表上恭候多时··他去了修道院,没有。
他去了钟楼,没有··他去了广场废墟,没有··事实上这样的搜索毫无意义,因为所有地方都在燃烧··两只鸟儿一路上都跟着他,有时鸟鸣会在某处废墟边上响起,Baze就马上跑过去查看,但是往往收获的都是尸体或是残骸。
他试着用对讲机呼叫了几次,但是都没有回应·整座杰达都是死一般的寂静,再没有第二个人的心跳响起··Baze回过头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血沿路滴撒在教堂周围各处,到后来他开始凭借血迹来判断一个地方自己是否搜寻过。
但是直到血迹蔓延到每一个角落,他仍然没有任何收获··直到有一次Cassian飞来扯他的衣角,他跟过去一看,之前忽略多次的碎砖块之间闪烁着银白色的微光·他把砖块搬开,抽出盲杖。
只有盲杖·Baze不知道自己该为此开心还是绝望··Jyn和Cassian终于也停止了搜索·Baze望着教堂夺目的火光,艰难地拖着伤腿走过去·他听见两只鸟儿盘旋在上方不住地啼叫,暗自感叹这首安魂曲比任何一支歌谣都要动听。
鸟儿振翅往教堂飞去,像是在领路··他走向燃烧的教堂,踏上碎裂的台阶··那就这样吧·他想··鸟鸣声在熊熊烈火浑厚的圣咏中渐渐远去了。
他听见火里有人在轻声呼唤自己的名字··\"Baze\"·听起来就像Chirrut的声音··他又往前走了一步··\"Baze,是你吗\"·他猛地停下脚步。
Chirrut的声音并非来自火里,而是来自他的背后··Baze扭头,费劲地分辨了半天才从昏暗的背景里发现那个小小的人影··Chirrut Imwe端坐在教堂边上一块垮落的巨石上,除了有些灰头土脸之外没有半点被炸过的痕迹——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分外让人火大。
\"Baze.\"Chirrut感知到了Baze的存在,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你在干嘛呢·\"·Baze跨着步子径直走过来将他拥入怀里··\"额.....松开,我不能喘气了\"Chirrut被毫无征兆的熊抱吓了一大跳,但是Baze知道他那副要窒息的模样是装出来的。
\"等等,你现在戴着夜视镜干什么看在上帝的份上现在可是白天·\"·Baze这才终于想起来自己一直戴着那副见鬼的夜视镜·他摘下夜视镜,第一件事就是抬起头望向天空——乌云聚拢在一处,灰黑色的,金色的日光在云层间时隐时现。
只是镜片上沾满了猩红的血浆··※·Chirrut得到了他遗失的盲杖·据说是因为没有盲杖寸步难行,又担心遇到吸血鬼,就自顾自在废墟里被埋了好久·Baze想象那个画面,被逗得发笑。
他问起Chirrut他是如何脱的险,对方则轻描淡写地答了一句:听你的呗··\"所以接下来,\"Baze将腿上的绷带打了个结,\"我们应该去哪\"·英美衍生·\"去华盛顿。
\"Chirrut回答,\"我们要去找Erso博士,还有其他人·\"·Baze为自己的枪上满了子弹·然后Chirrut又不知从哪摸出来一颗左轮子弹交到他手里:\"很抱歉浪费了你的光荣弹,我又从一个死去的血猎身上找到一颗,应该能用\"·Baze接过子弹端详了一阵,将它塞进转轮里,然后把枪交给了Chirrut.·\"我想你应该早就知道了。
\"·\"好吧,确实·\"神父苦笑了一声 \"但这确实没必要·\"·他说着又把枪还给了Baze··\"毕竟你伤不了我。
\"·\"当然·\"Baze耸耸肩,把枪收起来,在心里发誓不再碰它··\"走吧·\"·回过神来的时候Chirrut已经敲打着盲杖走出去老远,步伐轻盈得就像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晚上。
\"走慢点,我可跟不上你\"·\"没关系,\"Chirrut快活地笑了起来,\"你总能找到我的,Baze.\"·\"跟着蓝知更鸟,跟着它们就好。
\"·FIN.·尾声·\"代号\"·Bodhi鄙夷地扫视了一圈机舱里的人·所有人都配合地闭紧了嘴,唯独被绑得结结实实的Krennic在胶布下面抱怨不止。
\"你们这群绑架犯,放开我\"他在位置上来回挣扎,Galen不得不回过身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Bodhi向副驾驶的Cassian投去求助的目光。
\"我们有代号吗\"·\"随便说一个就好·\"Cassian压着嗓子说话,看上去并不比身为唯一一个飞行员的Bodhi轻松多少。
\"你们这群强盗\"Krennic不知怎的突然大起声来,\"你们偷走了K-2SO的样本,还想拉上我我不干了,我不去斯卡里夫.......\"·Chirrut剪下一条新的胶带交给Baze,血猎毫不迟疑地用它封住了前大主教的嘴。
Bodhi颤抖着再次拿起话筒··\"侠盗.....\"他看着Cassian,后者示意他继续··\".......一号.......\"他看见Jyn投来支持的眼神。
\"对,是的,额·我们是......\"·\"侠盗一号·\"·The End.··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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