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丞]穷途末路 by su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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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丞]穷途末路 by suii
强强 ·文案·非典型哨向··声明:向导坤x哨兵丞x哨兵农·· ·真人无关·搬文存档·rps不看的不需要勉强,拆cp的就更不需要勉强了。
 ·内容标签: 强强 ·搜索关键字:主角:蔡徐坤,陈立农,范丞丞 ┃ 配角: ┃ 其它:· · ·☆、Chapter 1· ·01·“我讨厌所有的向导。”
“最讨厌的是你·”·02·“向导天生有着- cao -控他人情绪的能力,那是上天赐予的礼物,给哨兵的礼物·”导师用充满羡慕的语气说出这段话的时候,范丞丞正枕着手臂睡在窗边,眼角眉梢都带着不近人情的锐利,即使沐浴在暖阳下也显得寒冷刺骨。
导师皱起眉头看了他一眼·也仅仅是一眼··没有人会愚蠢到把这个SS级哨兵吵醒·至少现在没有·他叹了口气,有点怀念另一个同样优秀的哨兵——陈立农,后者温和得像个人畜无害的向导,当然,他知道这些都是假象,没有一个向导能微笑着把别人的脑袋按进墙里。
导师心里暗自计算了陈立农出发参加任务的时间,一个多月了,这有点不可思议·还在塔里学习的哨兵,就算再优秀,上头也不会让他们执行任务如此之久·更何况和他搭档的向导早在七天前就回来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睡梦中的范丞丞皱起眉头·也是在七天前,范丞丞开始变得暴躁易怒,甚至让他产生了后者已经陷入了躁狂症的错觉··但塔是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前几日,范丞丞甚至和陈立农的搭档蔡徐坤参加了新任务,后者有可以穿透任何一个哨兵精神屏障的强大力量,他们三人间扑朔迷离的关系曾一度成为塔里津津乐道的八卦,虽然两哨追一向的剧情在“哥俩好”的农丞表现下不攻自破,更何况明眼人也能看出范丞丞现在非常讨厌蔡徐坤。
导师收回八卦的心思,将目光重新挪回到课堂上··“当哨兵和向导的适配度达到75%时,就可以向塔申请结为伴侣·”导师面对底下学生们不以为然的表情解释道,“你们不要以为75%的数值很低,也别想着终有一天会遇到适配度极高的搭档,这不是梦中注定的偶像剧。
绝大多数哨向到临死前都遇不到会让自己……”·“抱歉,老师·”一个清朗的嗓音突兀地插进来,睡梦中的范丞丞猛地睁开眼睛,凶狠地望向站在门口的向导,蔡徐坤脸上的笑意因为这股不加掩饰的敌意微微僵硬,只一眨眼的时间,他又散发出了令人舒服的味道。
恶心··范丞丞一脚踹开桌子,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冲到蔡徐坤面前,右拳直直朝着门面袭来,后者侧身躲过攻击,左手抓住范丞丞的手腕,使力把气急的哨兵抡向墙壁。
范丞丞借着扭转身体的时机,张开五指,一把掐上蔡徐坤的脖颈··“我说过不会再和你搭档出任务·”范丞丞咬牙切齿地开口,侧颈冰凉的触感令他有一瞬间的不适,某种无法言明的平静顺着这股异样轻轻覆盖上他焦躁紧绷的四肢,企图将他这些日子的愤懑都轻飘飘的压过去。
他讨厌这种不受控制,就好像他应该全身心相信眼前这个家伙似的·范丞丞不知道陈立农是否也有过同样的感觉,在面对蔡徐坤的时候,埋藏于哨兵内心深处的对向导的保护本能是否也在那场任务中发挥了作用。
范丞丞和陈立农是一对恋人·属于两个顶尖哨兵的感情是被明令禁止的,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他们需要的是扮演增幅器作用的向导·像蔡徐坤这样的向导。
范丞丞不止一次被上头提醒自己和蔡徐坤是多么的契合,他们看着报告时惊叹的表情和语气都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来··身体里作为本我的精神体也在面对蔡徐坤时蠢蠢欲动。
所以他觉得恶心·一半的自己叫嚣着拥抱他,另一半的自己对他避之不及·于是,他选择深深望进蔡徐坤的眼睛里,后者的瞳仁颜色极深,隐隐约约展现出那个面目可憎的自己。
然后,他们像野兽那样互相撕咬,恨不得把对方的血肉都吞吃进肚子里·混杂着铁锈味的唾液交换伴随着愈加沉重的呼吸,在持续几分钟的对抗后,范丞丞被头皮拉扯的痛苦唤醒,烧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看着同样气喘吁吁的蔡徐坤。
“你会后悔的·”·“我现在就已经后悔了·”范丞丞挥开蔡徐坤抵住右颈的手,指尖一闪而过的寒芒让他紧抿的唇线扬起嘲讽的弧度,“别再对我用信息素,你知道的,那只会让我对你仅剩的那点感觉也消失殆尽。”
“你的情绪不是这样说的·”蔡徐坤松开手,已经注- she -完毕的针管掉在地上·他抬脚用力踩上去,反复碾了几下,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
“我快被淹没了·”被那汹涌澎湃的恨意··范丞丞没有说话··蔡徐坤使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范丞丞筋络分明拳头掰开,他把自己的手指慢慢插进去,青黑色血管里咆哮的愤怒让他的骨头发出一阵阵的抗议。
他抬起眼皮,看到哨兵那张凉薄的嘴唇动了动··“恶心·”范丞丞说··但是他们依然十指相扣··03·塔里几乎没有人知道范丞丞和陈立农的关系。
蔡徐坤知道··04·“编号0802,蔡徐坤,身份:向导·声波验证,符合;虹膜验证,符合;选择371号记忆样本,选择直接进入·请再次确认。”
蔡徐坤依旧不习惯大脑皮层响起的无机质声音,“共情程度百分之二十八,逼近临界点,主脑建议使用下丘脑兴奋剂提高共情率·请第三次确认·”·“确认。”
“请佩戴好战术腕表,现在开启第47次潜行,记录时间2059年1月17日0时20分·”手腕上的光脑发出滴滴的鸣笛声,蔡徐坤将手心贴近冰冷的电极片,两条由最新科技制成的纳米导管将橙黄色的导入液送进沉睡在保护仓里的实验体内。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雪花噪点,那是强行进入屏障引发的排斥现象,同时带来的还有不算太长时间的精神抽搐··强强·随后,温暖的液体包裹住他的全身··蔡徐坤在深海之中醒来。
金色的阳光刺透浅青的海水,打在身下的白色浅滩上,他张开嘴巴,密集的泡泡一个接一个跑出来,在海平面交界处变大、破碎然后消失·向导反- she -- xing -地转动了下手腕,持续且低沉的嗡嗡声提醒他确实进入了陈立农的精神域。
蔡徐坤曾多次出入这个大名鼎鼎的哨兵的精神域,对方展示给别人看的永远是种满鲜花的草甸,只有记忆样本里才会显露出深海的模样··蔡徐坤想知道陈立农在变节前想些什么。
显而易见的,哨兵的行为全在高层的意料之中·他想起那具和陈立农别无二致的实验体,自利用后者的基因克隆出来的第二天,他就被告知获得进入残存记忆的权限。
所谓残存记忆,是指这具克隆体只储存了采集基因前的部分,那恰好是蔡徐坤与陈立农的最后一次搭档·他还记得枪林弹雨中,陈立农把自己丢出塔楼时轻飘飘的几乎难以辨别却又令他记忆深刻的话。
怪物··没有比这更符合蔡徐坤的词语了·比起被众人奉为天才的- cao -控能力,只有他自己更清楚那所谓的“天赋”来自于哪里·蔡徐坤是天生的情感缺失者,可以通过调拨下丘脑信息素和他人达到近乎百分百的共情效果。
范丞丞和蔡徐坤从来没有令人惊羡的匹配度··怪物不需要靠注- she -信息素来获取前者的信任和驯服·于蔡徐坤来说,范丞丞不过是他解开陈立农秘密的钥匙罢了。
人类之所以称之为人类,是因为情感能轻易左右他们的行动··真正使用信息素注- she -器的人是蔡徐坤自己·但范丞丞不需要知道,他只要承受狩猎者慢慢逼近的脚步就可以了。
比起共情引起的爱意,恨意更加长久··05·“那么,就让我看看你愿意展示给我的究竟是什么”·06·明矾是最先钻进蔡徐坤感官里的词语,他低下头,比自己略大些的手掌正抓在铝制的门把手上,另一边,保鲜盒里装着豆浆油条和几个包子。
明矾,他提醒自己,这大概是油条散发出来的味道·温度还保持在刚出锅不久的状态·有香皂的气味··胸腔中喷涌的喜悦让蔡徐坤露出了和陈立农一样完全无法掩饰的笑意。
类似于巴普洛夫条件反- she -,他试着分析这种感情,多巴胺分泌液增加了·  ·“陈立农你身上的味道难闻死了·”范丞丞清脆又带着点撒娇的抱怨从门板的那边传过来,“你再不进来,油条都要凉了”·“诶,我明明回来前洗了好几遍哦,丞丞你的感觉太明显了啦。”
‘陈立农’迎着范丞丞故作嫌恶的表情,毫不客气地把哨兵连着被子裹进怀里,拿鼻尖蹭着对方的脖颈,“丞丞的味道还是那么好闻,为什么偏偏不是向导啊。”
“陈立农我看你是想死一次看看……”·“可是那样丞丞会心疼吧,所以不会死的,就算是掉进地狱里也会爬回来,要我放过你,你也得等好几辈子哦。”
“闭嘴吧你·”范丞丞推开‘陈立农’的脸,向他后方张望,“油条是西区那家的”·“绕了好远的路,丞丞打算给我什么奖励”·“奖励你十分钟洗干净身上那股难闻的向导素。”
范丞丞一边将自己脸颊塞得鼓鼓囊囊的,一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洋洋得意的小男友,“连血的味道都盖不住,废物·”·“诶,那是有在好好吃醋的样子吗”‘陈立农’再次凑过来。
“谁会吃那个向导的醋”·“可那是蔡徐坤哦·是丞丞的适配者·比起你吃醋,我才是更应该吃醋的那个吧”‘陈立农’眨巴眨巴眼睛,把下巴抵在范丞丞的圆润的肩膀上,橙花香味让他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恨不得钻进对方温暖的身体里。
作为哨兵,范丞丞的身体有着同样的爆发力,战斗时微微隆起的骨骼顶住薄薄的肌肉,像豹子般修长矫健·‘陈立农’爱死了他坚硬的部分,也爱死了他在自己身下软成一滩水的模样。
他很想把范丞丞好好疼爱一遍,但僵硬的肌肉阻止了他的念头··蔡徐坤是个古怪的向导·并不像外界以为的顶级哨向搭配无往不胜,反而他们险象环生占了多数,蔡徐坤总在奇怪的地方出纰漏,每次任务的结果都是自己拖着超负荷使用的沉重身体。
“和传言中一样,与其说是被保护的那方,蔡徐坤更像是保护者·”‘哨兵’掀开被子钻进去,范丞丞略低的体温让他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明明长了一张那么好看的脸。”
“不是向导真是不好意思·”范丞丞龇牙一笑,捏住陈立农疲软的器物,“不如我帮你断了这个念想吧·”·‘陈立农’丝毫没有被威胁的自觉,范丞丞甚至能感觉到手中的家伙有越来越硬的趋势,他忙不迭地松开手,没好气地瞪着恋人无辜的脸。
 ·“你是精虫上脑吗明明那么大强度的任务”·‘陈立农’眯起眼睛,止不住的笑意砸了范丞丞一脑袋,他往前挤了挤,把身体嵌进对方怀里。
温热的指尖划过范丞丞的腰线,在腰窝上打了个转儿,顺着松紧带的缝隙溜进去,在泛酸的大腿根部捏了几下·范丞丞故作凶狠的表情一瞬间溃败,只能涨红了脸往后躲,被‘陈立农’一把捞了回来。
“再退就要掉下去了·”‘陈立农’埋在范丞丞的脖颈深吸了几口气,“丞丞好可爱,怎么办,我快要忍不住了·”·“给我忍住”·“好残忍啊。”
‘陈立农’低声笑起来,呼出的热气让范丞丞一哆嗦,柔软的皮肤更贴近了对方的嘴唇·后者轻轻叼起一块皮肉碾磨,舌尖挤进凹陷的齿痕里,又换成吮吸的吻。
范丞丞推了他一把··“你还有力气做吗”··强强‘陈立农’乖巧地摇了摇头·或许蔡徐坤是故意的·“那快点睡觉”范丞丞伸出手遮住‘陈立农’- shi -漉漉的眼神,没好气地亲了一口恋人嘟起的嘴唇。
“好啊,我很听丞丞的话的·”·“你继续装·”·‘陈立农’拨开范丞丞的指尖,透过缝隙笑嘻嘻地说: “可是在床上的时候,实在是太可爱了,根本停不下来。”
“闭嘴吧你·”·“好哦·”·范丞丞也跟着闭上眼睛,在‘陈立农’变得绵长的呼吸中慢慢沉下去,他累极了,饶是他这样优秀的哨兵体质,在恋人出任务之前被反复折腾后,还是浑身酸软。
明天要穿高领了·他想·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陈立农’说了句什么··07·“检测到记忆体残存的情感波动,触发自毁程序。
请尽快退出·”                        ·作者有话要说:RPS不看的不需要勉强。
 ·☆、Chapter2· ·08·刚被蛮横丢出精神域,蔡徐坤就注意到一旁守候的研究人员,在混乱中被移到病床上躺下,后者将一只浅蓝色的药剂注- she -到他的左臂。
随后,不断发出蜂鸣声的仪器上陡然安静下来,显示屏上降低的脑波曲线慢吞吞恢复到共情20%的状态,他扭头去看依旧忙忙碌碌的研究人员,后者一头脏辫令他印象深刻··“小鬼”·王琳凯的身体顿了顿,随后夸张的将蔡徐坤抱了个满怀,炮仗精一样的嗓门开始轰炸他的脑袋:“我的天啊你总算醒了,刚才差点没吓死我,你知不知道我刚进来就看到你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下一刻就要西去的样子”·“没有口吐白沫,我的不应期不会出现这种症状。”
“不要在意这种小细节·”王琳凯无所谓地摆摆手,他刚好站在病床和放置药剂的玻璃柜中间,蔡徐坤透过身体的间隙看到柜里的导入液少了一大半,大约有七八支的剂量。
“你把东西收去冷藏库了”·“什么”叭叭叭的讲话声被打断,王琳凯顺着蔡徐坤的视线望过去,颇为刻意地耸了耸肩,没好气的回道,“除了丢去冷藏柜还能放哪儿给你注- she -这么大的剂量怕是你也承受不住吧况且你也不需要。”
“那顶级哨兵呢特别是那种近乎狂躁状态的哨兵,他们的精神屏障比一般哨兵强上太多了,连我也不一定能钻进去·”·“大概会很痛很痛吧。”
王琳凯的声音慢慢沉下来,垂在两旁的拳头上青筋凸起,“以你刚才感觉到的疼痛作单位,那该是乘以上百的程度·”·蔡徐坤点了点头,接过王琳凯递来的药瓶,摇摇晃晃着出了大门。
不同于实验室的干燥寒冷,温暖的阳光铺天盖地地涌过来,令他一瞬间眩晕,英俊的向导抬起手臂,把脑海里突然蹦出的少年和阳光一起挡在外头··09·双手揉按着太阳- xue -,蔡徐坤将两颗彩色的胶囊和着温水吞咽下去,明胶擦着食道掉落到胃里,在酸液中迅速溶解、扩散。
药效一如研究所那帮家伙吹嘘的,先前让他钻心刺骨的疼痛瞬间消弭,只有依旧鼓动的大阳- xue -还在提醒自己这不是一场幻觉··蔡徐坤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他现在思路清晰了很多,隐隐约约觉察出这次共情失败的不对劲之处来。
王琳凯的出现太及时了,他向来是个自由自在的家伙,在这个休息日的时间出现在实验室本就不同寻常,而且导入剂消失的数目不对,加上他使用的那支,总共减少了九到十支。
若把实验室的试剂盒装得满满当当,应该是十二支·王琳凯不是喜欢多跑两趟的人,势必去一次冷藏库就会把试剂盒装满··王琳凯在撒谎·他几乎可以确定地下结论。
蔡徐坤仰起头靠在松软的椅背上,他也很确定王琳凯不会背叛自己,被对方搀扶的时候,他敏锐的耳朵能感觉到王琳凯紧张的心跳,那是不可能装出来的·无论是受谁指使,王琳凯依然对自身的行为感到不安和怀疑,但他依然帮助主谋演了这场戏。
主谋是谁·指尖焦躁地敲打扶手,几次琢磨后,残存在脑海的印象让范丞丞的名字脱口而出··这也是蔡徐坤恶心的地方··蔡徐坤讨厌和陈立农共情,这种副作用极为微妙,那是他在其他哨兵身上不曾感受过的,每次共情结束,范丞丞总会在他脑袋里呆上不短的时间,很多时候,他甚至想给自身产生的古怪感觉定义为爱情。
同时,理智和白纸黑字的诊断打破了他的幻想·蔡徐坤长吁了一口气,把不切实际的想法丢出去··我是个怪物·情感缺失者·蔡徐坤提醒自己,但陈立农的感情给他指明了方向。
如果他还是那个对任何事都无动于衷,只会理- xing -思考的蔡徐坤,那范丞丞就不会那么容易被揪出来·过去每次进入残存记忆,他都只能感受到陈立农的想法和心情,但这次意外看到的记忆令他丧失了明智的判断力,是的,范丞丞留下了足以称得上败笔的马脚。
蔡徐坤在共情中感受到的不仅仅是陈立农的心情,还有属于记忆的另一个拥有者的,范丞丞的酸软和疲累·不知道范丞丞看到这段记忆是怎样的表情··怀春少年的羞涩还是被人窥视的恼羞成怒蔡徐坤在脑海里描摹出哨兵白皙到透明的肌肤泛出暧昧的粉色来,晶亮的眼里清澈见底,或许还有微微鼓起的脸颊。
他现在已经有点儿羡慕两人之间的感情了··蔡徐坤轻笑··10·王琳凯把冷藏室的大门打开,一个修长的身体裹挟着刺骨的寒气摔进他的怀里·他用手上的棉衣包住范丞丞颤抖不停的身体,把后者带到方才蔡徐坤躺过的地方,又盖上几大床被子,在边上的长椅坐下。
暖气开得很足,范丞丞解脱般地舒了口气,把自己更用力地裹进被子里·等到哨兵苍白的脸色慢慢开始有了红晕,王琳凯才气急败坏地开口:“范丞丞你真的疯了,我也是疯了才会陪你算计蔡徐坤,你知不知道他有多精明,我敢打赌他一定猜到是你了要不然怎么可能问那个问题”·强强·范丞丞把脑袋缩进被子,鸵鸟似的逃避好友的怒火。
“我敢说他绝对知道了”王琳凯将双手插进口袋,不安地走来走去··“大不了被上头知道,我就借机会和农农一样逃跑呗——”范丞丞的回答被王琳凯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凶恶表情打断,后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让他乖乖闭上嘴巴。
“那倒不会,队长也不喜欢上头那帮家伙,估计还会觉得很好玩,想和你继续游戏下去·”王琳凯话锋一变,又露出了惨淡的表情,“你倒好,我就完了。
不知道明天他会不会找机会膈应我·上次他说什么科研人员也要锻炼身体,增加应急能力,那群老头子居然答应了,我现在天天被杰哥拉着跑- cao -场,有没有搞错我是个科研人员诶,如果要变得跟个哨兵似的,我干嘛要进塔,是我疯了还是蔡徐坤疯了”·“蔡徐坤疯了。”
“嗯,没错·”·范丞丞拉了一下王琳凯的白大褂,没好气地说:“他刚才发了消息给我,让我跟你说声明天跑50圈·”·王琳凯一把夺过范丞丞的腕表,对这上面的信息发出一阵哀嚎,瞬间枯萎了。
“他还说让我做他的绑定哨兵,生理意义上的,”范丞丞自言自语道,“果然疯了吧·”·11·电极片在电流作用下轻微颤动,范丞丞把自己放入保护仓里,属于另一个生命体的气息和冰冷的药剂一起吞没了他。
记忆里陈立农总带着股橙花香味,因为哨兵之间无法绑定的缘故,固执的恋人会把范丞丞信息素一次又一次覆盖到身上·恍惚间,那股萦绕在鼻尖的味道又回来了·范丞丞长吸了一口气,对着王琳凯点了点头,躺进了舱底,和实验体紧紧拥抱在一起。
导入液顺着导管注- she -入静脉,以指数形式增长的痛感几乎令他昏阙过去·他咬紧牙关,透过金色的药剂注视着共情曲线飞快上升,在接近顶峰处变得平缓·下一秒钟,属于陈立农的意识侵入脑海。
范丞丞是在一阵剧烈的震荡中清醒的,纷纷扬扬的碎石扑打在脸上,身下的地面海浪般起伏,把他伤痕累累的身体重重甩向水泥台柱,轰鸣的落雷堪堪擦过他的大腿,将附近的钢化玻璃打了个粉碎。
他这才注意到四周都是噼里啪啦的爆炸声,烧焦的气味争先恐后地挤进鼻腔··范丞丞抬起手,一条坠了银扣的红绳从袖口里滑出来·现在他是陈立农了··‘陈立农’艰难地翻了个身,抽出口袋里刚刚咯了一下腰部的硬物。
那是一支强化剂,可以在短时间内消除使用者的疲惫,强化肌肉能力,换句话说,能瞬间让哨兵恢复到顶级状态··哨兵呸的一口吐出嘴里的血沫,咬住针管的一端,发狠的扎进血管里,在又一阵落雷袭来前迅速跃起,落到台柱上头。
他将身体紧紧贴住破碎的机舱,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广袤的荒原上仅仅矗立着几座石块堆砌的简易建筑群,它们被纯白到突兀的龙道连接在一起,穿过漫天飞舞的黄沙延至无止尽的远方。
这里的能见度很低,哨兵的五感完全发挥不了作用··‘陈立农’甩了甩手腕,光脑发出滋啦后宣告报废·远处传来稀稀拉拉的狗吠,频率和声波方向的细微差别告诉经验丰富的哨兵,对方至少有三只巡逻犬,正在以一百六十迈每小时的速度向他靠近。
改良的老式敞篷车,型号AK-1系列,最多搭乘五人,可供放置重型机枪三座,弹药扫- she -范围三英里,正面交锋没有胜算·‘陈立农’弓起身体,在心里默数三十下后,闪身躲进石柱里。
“就是这个直升机还真像老大说的,放出点风声,联盟那群傻子就巴巴地送了个高级哨兵过来,听说还是个细皮嫩肉的雏儿,让我想想叫啥名字来着陈立信”·“是陈立农。”
风把来人的回答一句不落地送进‘陈立农’的耳朵,他听着怔了一下,“有个绝对不是道听途说的消息,感兴趣不”·“说啊,别吊人胃口。”
“‘陈立农’可是06号基地出来的,唯二活着进了一塔,还评上SS级的哨兵·对了,另一个哨兵是范丞丞·”那个笃定的声音继续说道。
“那个鬼地方你不是也待过一阵子你这家伙还号称聪明呢,你自己不也活着吗”·“是啊,0919已经随着我脑袋上的伤口一起留在那个鬼地方了。
顺便说一句,‘陈立农’在那个水泥台柱后面听我们谈话好几分钟了·机关枪对准1点钟位置,随便扫,弹药用完也没关系,只要把他逼出来我就有办法逮住他。”
“哇,你们什么仇什么怨”·“没有仇也没有怨,只不过能同时给三个人添堵,那才是最有意思的·”笑声从捂住嘴巴的间隙漏出来,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好了,不要让人家等急了。”
袭击比‘陈立农’预想要来得更快些,话音刚落,密密麻麻的子弹将躲藏的石柱- she -了个对穿,他捂住手上的左臂,就着飞扬的尘土在地上滚了几圈,将身影藏匿在林立的建筑物群中。
有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肩膀过去,留下火辣辣的痛感·‘陈立农’闷哼了一声,从石墙的窗口跃出,把手中的□□用力插进石块间隙,借力爬上椭圆形状的屋顶。
子弹变得更密集了,在持续躲过三波- she -击后,他被凸起的尖石绊了一跤,在下方两人幸灾乐祸的笑声滚落下来··脑袋重重磕到了地面,全身上下的骨骼都发出了不满的抗议,这阵抗议在来者用长靴来回碾压‘陈立农’受伤的腹部时达到巅峰,他的视野晃动了一下,被对方扯住头发拉起来。
“欢迎来到地堡,范丞丞·”哨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Chapter3· ·12·王琳凯勾起撞针,在卡碟的黑色塑胶表面摸索了会儿,撞针随着松开的动作自由下坠,古老的摇滚乐从吱呀作响的老旧留声机中传出来。
那是旧时代的产物,王琳凯尤其钟情,以至于林彦俊简简单单就把他从自己的地方小天地里拽了出来,丢进这个冰冷的实验室里·但那些都不再重要了,他随着乐声哼唱,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打下一串代码,显示屏闪了闪,巨大的视频跳出来界面。
强强·敲门声恰好响起··暂停好视频,王琳凯迅速蹬了一脚桌子,借着反作用力往后退去·方才进门的人单手抓住迅速逼近的椅背,阻止了他可能直冲向墙壁的惨烈后果,又向对方怀里丢了包酸奶味儿的薯片。
“谢了,兄弟·”来人从零食袋里摸出个透明的玻璃柜放在桌上,一朵鲜艳欲滴的玫瑰悬浮其中,“王子异让我捎给他的,说句实话,换我我也不想要这玩意儿。”
“那你就把它丢我这儿”·“别说,还挺贵·嘿,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当然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一支修复剂,有市无价。
话说蔡徐坤还是老样子”·“还能怎样”·“他相好呢”·“喏,你自己看。”
王琳凯耸耸肩,伸出手指点了点桌面··“这曲线不太对劲·”来者看着侧边电脑上疯狂波动的曲线皱起眉头,嘴里颠儿颠的棒棒糖也停了下来,“曲线波动成这样,他的精神域都快支离破碎了吧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你不阻止他”·“这是他自己的决定。”
王琳凯说,“对于一般的哨兵来说这种刺激恐怕会陷入癫狂,范丞丞却不会,他提前进入神游状态了·”·“神游状态他疯了”·“普通哨兵的屏障没有办法强制进入深层意识,顶级哨兵,特别是黑暗哨兵可不一样,他们就是毫无痛感的野兽。
为了强行提升进入神游状态的可能- xing -,丞丞已经连续出了一个多月任务了,加上搭档是蔡徐坤,可想而知,他们不会乖乖合作·”·“坤哥没有给他做过精神疏导”·“没有。”
“任务结束后的精神评定呢”·“没有·上头挺信任队长的,毕竟他能轻而易举地进入范丞丞的精神域,所以没人觉得有必要。”
“要是被坤哥知道你这么对待他的宝贝,估计你的皮得被他褪一层下来·你考虑过背叛他的后果吗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疯了·”·“十二支导入剂,他的宝贝可比我疯狂多了,神游状态只要有蔡徐坤这种天才到怪物的家伙就能搞定,要不然你以为我胆儿那么肥开玩笑,范丞丞精神状态怎样,他难道不是更清楚放过我吧,老天诶,我真的没有影帝般的演技——要被他们三个折腾死了。
话说你为啥说丞丞是队长的宝贝”·“诶”·“诶什么,这八卦哪来的”·“整个二塔都这么说,王子异都追过来了。
对了,你腕表响了·”·“哦,你不是说我没考虑被队长知道被背叛的后果吗”王琳凯瞥了一眼滴滴作响的战术腕表,无所谓地回道,“喏,说曹- cao -曹- cao -到。”
“双面间谍能啊你·”·13·黄昏的光线比起正午缺少了攻击- xing -,当它温吞地穿过石壁的缝隙,投- she -到扬尘飞舞的空气中,也仅仅在沉睡的哨兵眼皮上逗留了一阵,便顺着笔直整齐的长廊到了尽头。
无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几百年的时间似乎没有给地堡带来任何影响,昏暗、潮- shi -、布满灰尘··冰冷的地砖把刺骨的凉意从肌肤相贴处传至大脑皮层,被痛觉短暂麻痹的神经重新运作,范丞丞蜷起身体,金属链条拖曳着拉出一条拇指粗细的长线。
链条一端拴在裸露的脚踝上,一端却空荡荡的·他举起链条,细细打量了会,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情况,随即又检查全身的装备,看上去对方丝毫没有剥夺他装备或自由的想法,只是将这具身体从一个地点搬到了另一个地点。
充满了恶趣味,范丞丞想,他把多余的链条缠上脚踝,末端塞进层层叠加的间隙中,令其不至于撞击地面暴露自己的位置··哨兵活动了一下僵硬麻木的手腕,赤脚在原地跳了跳。
这个地堡带给他某种不应存在的熟悉感,还有那个笑意狡黠的家伙——他曾经见过的——0919,听上去像某个代码,和自己的过去极为相似·不知缘由的,属于哨兵的强大记忆力没有令他混乱的脑袋有哪怕一点点的清醒。
走廊那端有人一遍一遍呼喊着他的名字,丞丞丞丞,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快,最后变成尖利的嚎叫,踢踏踢踏的脚步声杂乱响起,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们从拐角另一边冲出来,金属器具在电筒光下反- she -出冷光。
范丞丞向后退了一步,蹬住墙面向上跃起,本该轻易抓住的吊灯却仿佛隔了很远的距离,肉呼呼的手掌如何都没法拽住支撑物·他感觉身体垂直下坠,只能轱辘轱辘地滚了一圈减少冲击。
范丞丞撒开短腿向另一边奔跑,白大褂们兴奋的呼喊让他脑壳钝钝的疼,他奋力甩动自己的双臂,焦灼和恐惧藤蔓般蜿蜒而上,喉咙里淬了火··好几次,范丞丞都错觉那群白大褂粗重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脖颈上,连回头看的时间都没,他的身形在越过一件紧闭的房间时,被同样细小的胳膊拉了进去。
在门缝下闪动的黑影,一窝蜂似地追过来,又一窝蜂似地离他们远去··范丞丞转过头细细打量自己的救助者·那是个粉雕玉琢的男孩,十二三岁的模样,泻了月光的发尾微微蜷曲,他笑了笑,含着暖意的安慰从两人相握的双手传递过来,范丞丞听见自己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我没有名字,我比你年纪大,你可以叫我哥哥。”
小男孩拉了一下身上由两块白布拼接成的简陋实验服,温温和和地开口··小男孩是光着脚的·范丞丞注意到他踩在地板上的双脚冻得通红,对方似乎毫无所觉,蹦跳着将他拉至眼前。
“在大厂里的孩子们都有名字,但是我为什么没见过你”范丞丞歪着脑袋,这样漂亮的小男孩他不应该毫无印象,他们总是人群的焦点,受尽万千宠爱,比如陈立农,又比如自己。
大厂当然不是真正的工厂,这个说法他是从其他小伙伴那里听来的,准确的名称应该是培养基地·主塔会将基因评定中所有觉醒率高达百分之六十的孩子都送入这里来接受最好的学前教育,只要你足够优秀,就会获得进入塔的机会。
强强·陈立农已经获得了前往一塔的通行证·他比一般的哨兵觉醒得更早,据那群冷冰冰的白大褂所说,他的精神体是一条漂亮的罗威纳幼犬·陈立农说它总喜欢绕着范丞丞打转,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鼻子有点- shi -- shi -的,随着呼吸一耸一耸。
范丞丞乐得听他描述那只隐形的小狗,也渴望在分化的第一刻就见见这个粘人的小伙伴··但他的分化迟了太久·同一宿舍的姐姐说在月光- she -到墙面正前方的十字架时祈祷,你的愿望就会被上帝听见。
所以他一直祈祷一直祈祷·今天晚上,他也和往常一样,偷偷在熄灯之后爬下床,端坐在床脚处默数·不同于往日的寂静,细小的说话声爬进他的耳朵,轻轻脆脆的。
跑,范丞丞,跑··于是他逃跑了··14·蔡徐坤把实验室里的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范丞丞的情况比他们预想得还要糟糕·甫一进入精神域,他就注意到了纠缠在一起的四股意识:范丞丞、陈立农、自己,以及某个不为人知的家伙。
实验室里除了他之外没有向导,他很确定,这就显得背后的家伙尤为可恶了··地堡·蔡徐坤复述了一遍方才听到的名称,确实符合这个- yin -沉沉的地方。
他看到四周全是深色的石块,走廊延伸至最里面,窗户很小,透进来的光也很少,但整个地方一尘不染,却莫名给人一种很肮脏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可能先入为主了。
地堡·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跑,范丞丞,跑·”蔡徐坤在心里轻轻说道·仿佛有人按下了快进,色彩在一瞬间褪去,斑驳的光影飞速掠过他铮亮的鞋尖,他□□控着走上楼梯,在一间涂成了橘黄色的门前停下。
·不知为何,他有那么点讨厌打开门后可能出现的光景··15·小男孩只是微笑着听完了他的故事·他把范丞丞拉到床上,用雪白柔软的被子将两人裹住。
除了陈立农之外,范丞丞从来没和其他小孩那么亲近过,但小男孩不一样,他身上有一种令人舒服的味道,他能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眼皮变得很重,呼吸变得绵长。
小小手指戳了戳范丞丞的脸颊,被他不耐烦地挥开,回以不满的哼哼·寂静里响起一声闷闷的轻笑,某种冰凉的东西滑过他的胸口··真讨厌,范丞丞决定讨厌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16·轻声的啜泣在飞扬的窗帘后响起,房间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范丞丞死掉了·”小男孩抬起头,手上是一把染了血的手术刀··“他没有死。”
蔡徐坤蹲下身,朝着小男孩毫不掩饰地笑了,他夺过手术刀,对着后者的心脏插进去,“你不应该存在于此处·”·腕表上代表异常的红点熄灭了一个,时针迅速转动,蔡徐坤将哨兵染血的身体放在小小的行军床上。
范丞丞在阳光笼罩中特别的圣洁,他想着这个形容词嘲讽地撇嘴,似有所感地转过头·陈立农斜倚在窗台上,他冲他笑道:“好久不见·”·“也没有太久,你知道我几乎每天都得面对那个和你别无二致的克隆体。”
陈立农神秘地笑了笑,他站起身,信步走到床边,挑了个空位坐下,把范丞丞的脑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修长的十指认真细致地将发丝从头梳到末梢··“你知道我永远不会伤害丞丞。”
陈立农托起范丞丞的掌心,将惨白的嘴唇贴在恋人的指尖,“无论我做了什么,都是为了让他能更快走出来·蔡徐坤,你只要记住这点就够了·”·“我也想知道鬼魂会做些什么。”
“嘘·”陈立农做了个静音的手势,他的身体一块一块剥落,化成碎片,“宝宝要好好睡上一觉··17·等到被肚子轱辘轱辘地叫声吵醒时已经过了正午,范丞丞揉了揉眼皮跳下来,他的鞋子已经失去踪影,哪儿都找不到。
照顾他们的阿姨推开门,像是没有注意到他占据了别人的床位那样,越过他小小身体,把邻床的小男孩带走,那个小男孩在走之前眯眼朝他一笑,清亮的嗓音掺了蜜的甜,软乎乎地叫他‘丞丞’。
他想今晚一定要和这个看起来很好说话的邻居打招呼,毕竟他知道了自己的名字,自己总不能不清楚对方的·范丞丞跟着他们穿过长长的廊道,他听到门的那边传来呜呜的狗吠声。
“农农”他低声喊了一句,一只通体漆黑的罗威纳幼犬从门后窜出来,咬着衣袖把他带入地下室,里面到处都是无限六色的电线和滴答作响的仪器。
“丞丞,到这里来·”声音好听的小男孩掀开布帘朝他招手·范丞丞毫不迟疑地走过去,在床前蹲下··“你听到我们说话了·”·小男孩点点头。
“那你昨天也听到我的故事了,关于有人在我身体里面说话的这部分,奇怪吗”范丞丞在对方摇头否定后继续说下去,“我感觉很奇怪,好像你自己被分成两个半身一样。
说起来那个声音很耳熟——”他敲了一下掌心,“对了,像小哥哥的声音·他说的话太少,我无法确定·”·“寂寞的小孩总会有这么一两个特殊的朋友。”
“我不寂寞·”范丞丞气急败坏的反驳··“随你怎么说·换个话题,上周蔡徐坤被送去二塔了·”小男孩的声音里充满惊叹,“他可以借助外力进入任何一个人的脑海里,是不是很厉害昨天研究所的叔叔们告诉我,只要我参加实验,就可以变得和蔡徐坤一样厉害。”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像得了糖果一样开心,“我们曾经住在一个房间,三个月前他偷偷溜了出去,带来了一份实验名单,上面有你的名字·我想他不喜欢你出现在名单上,陈立农也不喜欢。”
“农农”·“蔡徐坤觉得实验应该立刻终止,陈立农不这么想,他说要带你一起离开大厂·离开大厂只有两种办法,一个是分化成哨兵被塔里带走,还有一个是自己想办法逃出去。
后面那个可能微乎其微·”没有回应范丞丞疑问的打算,小男孩喋喋不休地继续说下去,“陈立农说要等你到十一岁生日,他听到叔叔们说你初测时的分化年龄是十一岁。”
强强·“昨天是我生日·”·“不是昨天,是上星期,你昏睡了很久·”小男孩歪着脑袋,像是在空气中寻找什么,范丞丞皱起眉头,犬类潮- shi -的舌头令他忍不住发笑。
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把目光定在他收回的手上,恍然大悟,“所以它在这里·恭喜你,你已经是个哨兵了·对了,那只狗长什么样子”·“你看不见,所以你既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导。”
范丞丞眯起眼睛,“你是谁”·“0919,我叫0919,如果我们还能活着见面,我就不再是这个名字了·”· ·☆、Chapter4· ·18·“我讨厌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
“请称它为光怪陆离,”0919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显得异常开心,“体感差不多是你们该出现的时候了,我是说,任何一个·幸运女神看来异常眷顾我,一下子,你们全进来了。”
“我不认识你·”蔡徐坤没有刻意照顾身边的小孩,依旧保持快速的行进姿态··“你当然认识·但是你不信任我,”0919顿了顿,想到什么似的开始欢呼起来,“来交换秘密吧”·“我没什么想和你说的。”
“这可真无情·”小男孩拍拍手,在空气中划拉了一下,熟悉的身影浮现出来,蔡徐坤条件反- she -- xing -接住,和怀里的范丞丞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
“你们该学着互相分享·”·“分享什么”范丞丞依旧维持着环住蔡徐坤脖颈的姿势,后者没有提醒,仅挑了挑眉·哨兵不好意思地直起身体,席地而坐。
他们注意到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块看起来相当舒适的波斯地毯··“听说分享秘密可以增进信任感·信任感能提升我们离开这里的机会·”蔡徐坤在范丞丞身边盘腿坐下,试探着开口,“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秘密之所以被称为秘密,是因为你还没有找到值得和你分享的人·只是为了增进信任感,你完全可以不用那么麻烦·”·“是我想。”
蔡徐坤说,“十三岁那年,塔里对我的精神状态做了一次评估,出具的诊断结果告诉我,我是一个天生的情感缺失者·为了最大限度发挥我的能力,他们抹去了我过去的记忆,所以你看到我可以自如调节共情波频,出入任意一个哨兵的精神域。
我和你根本没有匹配度这玩意儿·”·“哦·”·“你看上去并不惊讶·”·“你是说哪个情感缺失的部分还是匹配度的部分”·“两者皆有。”
“我曾经有个最好的朋友,现在也是情感缺失者·”范丞丞皱起鼻子,“和你不一样,他是后天的·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没有记忆,你怎么确定你是天生的情感缺失者还是后天的”·蔡徐坤皱了皱眉,他在心里隐约期待这个答案很久了,或许一直在等别人直白的告诉自己,所以轻而易举便接受了。
“他是你那个幻想中的小伙伴·”0919插嘴··“我不寂寞·”范丞丞扭头瞪了小男孩一眼,后者吐了吐舌头,回敬他一张鬼脸。
哨兵捏了捏鼻梁,没好气的挥挥手,“我没想到要说什么,你先来·”·“我给你讲个06培养基地的故事·培养基地其实不止这么一所,所有在基因测试中被认定为有分化可能的孩子都会被接入塔里进行培养,在提供衣食住行的基础上,塔会根据不同的资质评级,将孩子们放入各个培养基地的编制中。
06号培养基地是中规中矩的一个,在被称为最优等级的01号基地光环笼罩下,甚至没有被上头了解的必要·一般来说,06号基地内毕业的哨兵和向导会被直接送往战场,连参加士官学习的机会都没有。
十年前,这个默默无闻的基地在一夜之间声名大噪·陈立农和范丞丞作为SS等级的哨兵被送入主塔,基地也在遭遇灭顶的变故中永久关闭·官方给出的解释是两人的提前分化引起精神域不稳,在没有足够级别的向导整理混乱精神簇的情况下,研究人员在逃离暴动状态的哨兵时不小心触发基地的自毁的程序,全员被埋入地底。
救援队达到现场也只能勉强将垂死的两名哨兵救出·考虑到崩塌引发的实验室特殊气体外泄,为了安全,整个基地被废弃了·”0919摆了摆手,示意两人不要反驳,“这自然不是真相。
实验室那群疯子早就想趁机会爬上去,于是把那些劣质基因的小孩进行改造,推出了三个优秀的实验成果·”·19·“其中两个是0919和我·”陈立农拉紧缠在手腕上的绷带,语气平静。
蔡徐坤点点头,起身离开了试炼场·每次都是这样,他和陈立农的合作不尽人意,后者似乎偏爱用遍体鳞伤来一遍遍证明他不需要向导·或者不需要蔡徐坤。
这让他觉得有趣极了,考虑到陈立农才是主动的那个··腕表响了·蔡徐坤对着上面王子异的名字按下拒接·随着虹膜和车库匹配成功,一辆嚣张的迈巴赫呼啸着停在跟前。
他再次将滴滴作响的腕表关闭··车内的空间极为宽敞,但是蔡徐坤不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以至于林彦俊送的书本存在特别强烈·林彦俊是研究所的人,具体负责脑神经那块,年轻,富有才能。
那家伙总有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比如送他一本书··——浅谈克隆体与基因贡献者的关系·克隆体究竟能否拥有人权拥有记忆的克隆体真的可以取代基因贡献者吗克隆人的开发使用在当今社会中仍然还是一个复杂的难题,科学上,我们现在只做简单的承载记忆和提供移植器官两个作用。
前者将克隆体作为载体,后者将其作为培养皿,这都是非常不人道的做法——·——克隆人是否可以拥有深层意识这个问题就和人工智能是否会做梦一样难以回答——·没人真的在意这个。
蔡徐坤又翻了几页,无聊到陷入冥想·最近他开始频繁感觉到精神状态不稳定·要做个形容的话,充满蒸汽的热水壶非常不错,他不无嘲讽地想·接着,一个能引起他注意的小家伙进来了。
强强·七分三十一秒··腕表第三次发出滴滴的催促声,蔡徐坤单手拨开卡扣,冷淡瞥过表面上显示的呼叫者名字,把价值不菲的装置随手向后一丢,腕表骨碌碌地掉进后座的夹缝里。
他抬手运动了下脖子,反而饶有兴趣地观察起正对着车窗挤眉弄眼、龇牙咧嘴的陌生哨兵·这是个十七八岁上下的男孩,皮肤白得出奇,一头松软浓密的棕发下是细长清冷的眉眼,不笑时该是不可一世的高傲模样,此刻却弯了眼睛,鲜活的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范丞丞·蔡徐坤不止一次从各种递至眼底的文件上看过他的照片·出于某些原因,上头那帮家伙似乎铁了心想让他们结为伴侣·比起随便被匹配给其他什么高阶哨兵,范丞丞的皮相确实对上了蔡徐坤的胃口,他似乎每一处都长在自己的审美上。
不过比起这毫无意义的生理冲动和额外的精神负累,蔡徐坤更乐得享受单身的清闲·显然,对方也有同样的意思··在驱车离开试炼场前,蔡徐坤根本没料到会遇上传说中的\'未来伴侣\',更遑论看见对方怀春少年的模样。
会拒绝自己的人至今他只遇到过一个,刚才还在和他玩命切磋,现在又遇上一个,太过凑巧以至于向来不喜八卦的人也撑起下巴,在流逝的又一分钟里把范丞丞从上到下扫了个遍。
被打量的那个毫无所觉,将脑袋凑得更近了些,脖颈上蛇吻过的小痣明晃晃窜到蔡徐坤眼前,他晃神了一阵,接着是来自对方欢呼雀跃的喊叫·蔡徐坤抬起眼皮,恰好看见哨兵转身的刹那,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他们这边走来。
陈立农,三天前申请和他精神绑定的哨兵,顺便提句,也是第一个拒绝他的人··蔡徐坤看着陈立农一改先前的戾气,锋利的眉眼融化成- shi -漉漉的模样,周身仿佛充满了甜丝丝的棉花糖,而后,那个变做金毛犬的哨兵把范丞丞整个搂进怀里,拿嘴唇不住地蹭后者的脖颈,呼吸间都是绵软的香橙味儿。
范丞丞推了推陈立农,双手掐住高个哨兵的脸颊向外扯,在对方委屈的表情下噗嗤地笑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陈立农再次将他揽进怀里,粗糙的手掌顺着后颈滑动,在软肉上捏了捏,乘着后者酥软的机会将身体挤进去,慢慢逼近到贴在窗玻璃上。
蔡徐坤的视野被挡了个严实,只能听到小猫一样的哼哼从范丞丞略显单薄的身体里冒出来,随后是交换唾液的啧啧声,和印在玻璃上两人交握的双手··完全是为了避免更过火的场景发生,蔡徐坤玩味儿地解释起自身的恶趣味行为,他弯起指节重重扣了三下车窗,成功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接着,他在陈立农明白过来的表情中降下车窗,对着躲在哨兵身后的范丞丞释放出有生以来最甜美最无辜的笑容:“去开房,好吗”·20·“所以我说我不喜欢你是有原因的。”
范丞丞捂住脸哀嚎,“如果你知道我们在哪,而且胡思乱想有什么结果,我希望你克制住你的脑子·”·“毕竟是我的欢乐源泉,难免克制不住。”
蔡徐坤无所谓的耸耸肩··“保护下我的眼睛,停止打情骂俏·”0919没好气地打断他们的斗嘴,“06培养基地没有足以支撑它进行重复实验的基金和能力,如果我是基地的运行者,我会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如果陈立农作为改造哨兵已经成功了,后续只要提交主塔进行批量生产就行,范丞丞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你继续说·”·“第二次我会选择改造向导,一个绝对强大,足以撼动所有人地位的向导。
我会把他收编在主塔体制内·和哨兵不一样,向导是不可控的,他们是哨兵的枷锁也是钥匙,却可以影响哨兵乃至普通人类的思想和行为·”0919继续分析,“要控制那个向导,我会给他上双层保险,首先给他绑定一个哨兵,其次——”·“清除掉他的记忆。”
蔡徐坤抽出笔,俯下身,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跃然纸上,“那个向导是我·撒谎对陈立农有什么好处”·0919没回答,转而对范丞丞问道:“陈立农的精神体是什么”·“罗威纳犬。”
脑海中某个近乎不可能的答案一闪而过,被蔡徐坤紧紧抓在手里,他扳住范丞丞的肩膀,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的精神体是什么”·“我没有见过自己的精神体。”
范丞丞迷茫地回答··“范丞丞,你确定自己和本我是分开的两部分吗还是那个精神体根本就是你的臆想”·“什么意思”·“你的精神体不是没出现,是根本没有。”
蔡徐坤一眨不眨地盯着范丞丞,迟疑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字眼,复又语气肯定,“陈立农是自然分化的,你才是那个改造哨兵·”·“bingo。”
0919站起身,慢慢退入墙角··“来做个脑筋急转弯吧,”军靴叩击地面,年轻人的身形从黑暗中慢慢浮现出来,摇曳的火光下面容看不清楚,但嘴角那抹诡异的弧度带来的寒意却渗入哨兵的四肢百骸,“0919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谁”·范丞丞的嘴唇难以抑制地颤抖。
“尤长靖·”·“那三个实验成果是谁”·“范丞丞、蔡徐坤和尤长靖·”·21·“看,我们分享了一个共同的秘密。”
 ·☆、Chapter5· ·22·那之后又过了几周,蔡徐坤和范丞丞虽然不再是剑拔弩张的模样,但明眼人还是能看出些不对劲儿来·夹在两人中间的王琳凯倒是有点不自在,没等他相处啥缓解关系的法子,五年一度的排位赛提前一年开始。
中央塔命令下的各个主塔开始了长达两个月的交流··二塔那边送来了一对行事听说颇为‘风骚’的哨向··范丞丞对这一切毫无兴趣,按照王琳凯提交的诊断书,他的精神域由于受到严重破坏,还没法在顶尖哨兵的对战中保持稳定——‘如果你愿意带蔡徐坤上场,没有人能动你半根毫毛。
’王琳凯的原话如是说——出乎意料的,范丞丞对一切都接受得理所当然,这种不争不抢的行为即便在普通哨兵中也突兀的厉害,更何况顶尖哨兵争锋相对的习- xing -。
强强·这一度引爆了塔里所有人的八卦,连带着将另个拒绝参赛的向导也卷了进去··所以当处于漩涡中心的两人结伴出现在课堂,又毫不避嫌地坐在了一起就显得有点耐人寻味了。
哨兵还是像往常那样,挑了靠近窗口的位置准备午睡,他的双臂刚叠起,就敏感地闻到空气中隐隐约约散发的玫瑰香气,跟着抬起头,顺着味道望过去,讲台上年轻的陌生导师毫不怯懦地望回来。
充满敌意的眼神·如果导师是个哨兵,那就该被称作杀意了··范丞丞搜肠刮肚也没想起来什么时候得罪了对方,倒是顶着这种视线于哨兵五感来说太过折磨,他瞬间清醒不少,无意识地滑动钢笔,刺啦一声拦腰斩断纸上不知何时出现的‘本我’两字。
他皱眉瞥了一眼身侧的蔡徐坤,后者正歪着脑袋颇有情趣地报以凝视··哨兵摸了摸鼻子,败下阵来··(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再次拦腰斩断的是蔡徐坤的名字。
(逃避是懦夫的行为,承认吧,你对他就是有那么点儿感觉·)·‘震惊一塔现任最强搭档大打出手,原因竟是他’哗众取宠的标题被人塞到面前,‘蔡徐坤和范丞丞以极不优雅的姿势扭打在一起,像是刻意的,两人脸上都没受伤。
他们的视线胶着在一起,欲望顺着流动的血液,从砰砰的脉搏,鼓胀的心跳,到相握的手指·如果爱是一种魔力,那么只有作为顶级哨向的自尊才能抗拒两人发泄原始的欲望。
俊美的哨兵张开双脚夹住向导精瘦的腰腹,略长的刘海扫在对方光洁的额头上,距离之近仿佛下一秒就会上演限制级画面·’·“停止用这种神经兮兮的标题和内容哗众取宠。”
范丞丞掐住鼻梁没好气地低语,他注意到一个长相中帅气又带着点可爱的哨兵在众目睽睽之中大剌剌地拉开自己前方的位置坐下,以单只椅子腿为支撑,毫不客气地将双脚扛上自己的桌子,半摇晃着面对他,打量的视线毫不掩饰。
范丞丞只冷冷扫了眼,手指拈起一张书页翻了过去··“写的挺有趣的·”那个小哨兵见状轻佻地吹了声口哨··讲台上的导师似乎将这一切视作无物。
范丞丞眯起眼睛,警觉地扫了一圈周围·这种异常的情况似乎扩散到了整个教室,他们两人被彻底隔绝开来,仿佛透明屏障内外的时间拥有截然不同的流速·他侧了侧脖颈,略显吃力地躲过侵入者的\'袭击\',倘若那个酸奶口味的薯片可以被称为凶器的话。
蔡徐坤的毫无所动也让他感到窝火··范丞丞的行为终于取悦了那个少年哨兵,对方从喉口里挤出一声短促的轻笑,猫眼似的圆眼睛闪闪发光··“久仰大名呐范丞丞。”
“对不起,不熟·”范丞丞弹了下指尖,钢笔旋转着向哨兵的鼻尖飞去,被后者轻易接住·自己也被下了精神暗示,按照钢笔行进的速度,他的反应比往常慢了0.3秒。
范丞丞可以肯定某个同样强大的向导对所有在场士官都使用了精神暗示,是眼前这家伙的搭档·毋庸置疑··“没有身体结合过的哨向,精神链接是可以被人为打断的。
这种链接相对脆弱,只要不重复巩固,随着时间推移也会慢慢消失·”导师滑动课件,耷拉着眼皮慢条斯理地解释,“所以在战场通常会投放大量相对低级的向导作为信号塔,与多名哨兵进行精神链接,最充分地发挥白噪音的作用。”
“就是一次- xing -消耗品·”少年耸耸肩,钢笔在指尖飞舞划拉出规则的曲线,“你要庆幸自己的搭档不是个低级向导·对了,我是黄明昊。
二塔的S级哨兵·首席·”·“百分之二十是产生共情的最低限度,低于这个临界点强制进入哨兵精神域的向导会遭到反噬,甚者,会陷入类似哨兵的神游状态。
目前还没有人对此下以专业定义,此处暂且按下不表——”导师的声音似乎隔了水,隐隐约约,“很多向导会使用下丘脑兴奋剂提升共情程度,这种兴奋剂是目前市场上流通最广泛的,但只能作用于向导。
另外还有一种极其昂贵的试剂,通过对哨兵精神状态的破坏达到降低共情难度的效果·”·“他不是我的搭档·”范丞丞抬脚踹了下前方,本就摇摇欲坠的椅子哐叽一声,椅背重重磕在桌沿处。
黄明昊被带着整个人向后仰去,脑袋与平整的瓷砖来了个亲密接触·范丞丞整个人都怔住了,完全没想到能这样轻易得手·他的疑问在少年恼羞成怒的叫嚷‘朱正廷你有本事别过来不然我打死你’的声音中,一个精致漂亮的向导施施然地拉开他身边的位置,友好的抿嘴一笑:“你好,介绍下,我叫朱正廷,二塔的S级向导。
首席·”·“我是范丞丞·突然觉得和你一见如故·”·“那个小兔崽子就是欠欠的,”朱正廷握了握范丞丞的手,“多教育几次就好了。”
“——让哨兵陷入假死状态·”导师合上书本,范丞丞似乎看到对方懒洋洋地扫了一眼这边,“这种试剂叫做修复剂,是违禁药。
希望你们永远不会接触到·”·“那个导师是王子异·”黄明昊饶有兴趣地说道··23·这不是范丞丞第一次听到修复剂··彼时陈立农还没有叛逃,蔡徐坤也没有出现,他们还是和万千情侣一样,借着夜色的掩护从塔里偷偷逃出去,脚下是细密的白沙,耳边是温柔的海浪,仿佛外面愈演愈烈的政治斗争都随风而去,广袤天地间只他们两人而已。
陈立农拉过他在一块凸起的礁石坐下,脱了皮鞋放到一边,将双脚浸入水洼里·海水偏冷,他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下,拉开身边人的大衣直往怀里钻·没有预料中的平坦胸膛,他被一个凸起的东西咯得噘嘴。
“是修复剂·”陈立农小声解释,“作为我参加下次任务的奖励·”·范丞丞没应声,半晌才抬起头,用清澈黝黑的眼睛直直看着他。
“修复剂有市无价,能拿到一支已经很不容易了·”陈立农顿了顿,继续说道,“反正你也发现了,正好可以把它送给你·”·强强·“我不需要这种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陈立农张了张嘴巴,又再次合上·范丞丞的拒绝向来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回旋余地·他只好苦笑着把试剂重新塞回口袋·让恋人情绪低落了,他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对方对他频繁出任务本来就有很大的不满,现在恰好撞在枪口上,小火苗蹭的就冒出来了。
好在范丞丞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陈立农勾起他的膝弯放在自己腿上,十指相扣·他们像两只孤单的幼兽,相互依偎,相互厮磨,固执地将所有的信息素覆盖到对方身上。
陈立农哑声道:“丞丞知道修复液是怎么发挥作用的吗答对了奖励你一颗糖果哦·”·“降低生命体征达到延缓细胞死亡的速度。”
“是哦,非常快速的药剂·也是一把双刃剑·短时间内它会达到躲避死神的效果,但长期使用相当于把死神接到面前,”布满人造星辰的夜空下,陈立农背光的模样看不清楚,只有盯着范丞丞的那双眼睛明亮得惊人,盘旋其中的情愫翻涌沸腾,似有火苗在烧。
范丞丞被烧得疼了,于是避开视线·陈立农摩挲着他的耳垂,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他的鼻尖,“修复液比海水还要冰冷,它会渗透进肌肤的每一个毛孔,将你全身的细胞都冻起来,你会渐渐失去自我- cao -控的能力,像是脱离身体的灵魂,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你爱的人笑了,你不能给他亲吻;哭了,你不能给他怀抱;受伤了,你甚至不能为他挡刀·那是一种如坠地狱的感觉·生不如死·时间一久,也就真的死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不需要去了解它·”·后来他也没再得到了解的机会,那支试剂随着陈立农的失踪一起失踪了·· ·☆、Chapter6· ·24·王子异第一眼就看到了蔡徐坤,连带着也无法忽视后者身边百无聊赖的哨兵。
范丞丞·他早前就听说过这人很多次,优越的外貌,敏捷的身手以及捉摸不定的情绪变化·如果他对自己诚实,眼前的两人确实如传言中般配,那是一种他也无法否认的与生俱来的双向吸引。
倘若将任意一人丢进人群中,他们都能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只要对方出现,视线纠缠的瞬间,外部的一切就显得无足轻重了··王子异被范丞丞脖颈上的两颗小痣晃了神,像被蛇吻过,他因为这个突然的念头愣怔住,甚至忘记了蔡徐坤从始至终都没有分给他一个目光。
范丞丞是蔡徐坤现任搭档·前任搭档是陈立农··王子异拧起眉头,忽略了心底的不快·他参加过很多次所谓上层人士的聚会,各种艳若桃李的名流小姐带着香气蝴蝶似的飞来,又轻飘飘的离开,也仅仅握住她们的指尖求一段露水情缘,春宵过后便再次泯然众人。
然而,他始终没法忘记一个多月前,陈立农的存在也如当下这般锐利,狠狠地刺进他的胸口,连同他的心脏也一并挖去了··25·伫立在眼前的房子大而明亮,屋顶很高,在西南角甚至装了塔楼这种毫无意义的装饰,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蜿蜒至玄关处的石阶,落地窗反- she -出来的光斑点点映在缝隙上。
这是一栋典型的西式建筑·王子异不是第一次来·他曾经在这间空旷的宅子里一直住到十八岁,紧接着,在成人的午夜时刻收拾好足以做长途旅行的家当,就头也不回地搬离了。
他对这个所谓的‘家’没有留下值得留恋的回忆,所以再次踏足也只是单纯收到继父的邀请而已··似乎早料到他的到来,管家一直在门口候着,对王子异礼貌的鞠了个躬,接过大衣挂好。
他点了点头,随着对方的指引穿过温暖的走廊,直到继父的书房前停下·屋里没有开冷气,门窗紧闭,厚重的天鹅绒将光线挡在外头,送来令人焦躁的烦闷·或者说烦闷是唯一投- she -到王子异身上的情绪。
他在黑暗里无法像哨兵那样清晰视物,继父也是如此,他们是占据这个时代最大比例的群体——普通人——他上扬嘴角嘲讽得显而易见,那些拥有诸多特殊能力的哨兵和向导,恰恰是处于他们这样的普通人监管之下。
蔡徐坤是其中一个,也是最特殊的一个·同样是王子异回到这里的原因·如果说曾经有谁最接近给这个骄傲的士兵打上烙印,或许就是眼前人·最接近的,他再次强调,蔡徐坤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
那双无机质的玻璃珠里装不下除了自身以外的东西··“这阵子国内动乱频发,三天前,克什米尔广场发生了静坐示威,不知道哪个疯子传了消息出去,说塔里在进行人伦丧失的人体试验。”
似是没有听见王子异嘲弄的轻笑,继父拨弄了一下琉璃瓶中鲜红欲滴的玫瑰,“看看这群人的嘴脸,在接受庇护的时候对你歌功颂德,转头就站在道德制高点讲起人权了。”
“人权斗士在什么时代都多余到累赘·”他对政治素不关心,也很少掺和进去,“激怒你的不是这个,让我想想,既然提到人体试验,元老会那群人想要把他们的存在公布于众”·“为了证明他们的可控- xing -没有人可以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是我拯救了他们是我将他们藏起来的——宝物、对,我的宝物——”继父粗哑的声音变得愈发暴躁,狂乱的情绪在眼里汇聚成风暴,“元老会那群老家伙们想夺走我的宝物我的狡诈、混账、不知羞耻的强盗”·“未知恰恰是最令人恐惧的,他们对你占据研究结果的行为不满已久,你也靠握着把柄拿到了不少好处。
那三个人是谁”·回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换做我,也会要求把他们置于镁光灯之下,一来利用克什米尔□□借机摆脱你的威胁,二来实验成果的一举一动自有所谓的人权斗士定期汇报。
他们总是无孔不入,不是吗”王子异拖长调子,慢吞吞走到继父身边,橙红色的火光从指尖窜起,裹住花瓣迅速收缩变黑,“你的眼界太过狭隘,这就是你被反将一军的理由。”
“还是你已经有了私心·”他带着嫌恶扫了一眼被瞬息点亮又熄灭的房间,转身下楼,没理会后方紧跟着响起的脚步声··※26·熙熙攘攘的宴会,长桌上餐盘擦得铮亮,食物满满当当,客人用着虚伪的欢声笑语打发时间,说着道听途说的八卦消息。
王子异选了个偏离人群中心的位置,远远地看继父将一个英俊的青年介绍给各个来访者,青年的脸上挂着疏离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言行举止无可挑剔,从容不迫地游走在那些企图和他发展更进一步关系的女孩们中间。
强强·像朵遗世独立的玫瑰花··“蔡徐坤·”林彦俊的声音在旁边凉凉地响起··王子异斜了眼看他,又快速收回目光,他注意讨论的对象不知何时转向了他们这边,又好像没有看向他们,他的视线是毫无实质的,带着一种凉薄的漫不经心。
林彦俊举起酒杯对他示意·蔡徐坤背过了身··“自由的向导·”他在‘自由’上加了重音··王子异发出一声讪笑。
林彦俊无视他的奚落,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锈迹斑斑的硬币,硬币正面绘了朵带刺的玫瑰,反面则是张开獠牙的毒蛇·克什米尔广场的许愿池里有很多这样的硬币,也是这样在翻飞的过程中,带着许愿者的期盼坠入池底,和千千万万枚相同的硬币一起。
那样的景象慢慢和眼前重合,只没有激荡起水花,而是落在地毯上滚了几圈,被黑色皮鞋踩在脚底·来人抬起脚尖向后退了半步,被笔挺西装裤包裹的双腿随着下蹲的姿势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细碎的刘海被整齐梳向脑后,露出金丝边框眼镜下的漂亮眼睛。
“每一枚硬币都承载着一个愿望·”林彦俊似乎在和他说话,又好像在自言自语,“你知道这枚硬币为什么锈迹斑斑吗”·“因为染了血。”
硬币重新回到了林彦俊的口袋,哨兵落落大方地抿嘴一笑,声音轻快活泼,善意却未达眼底,“陈立农,是蔡徐坤的搭档·”·王子异呆怔住,嫉妒疯狂地涌上来,让他的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
“彦俊刚才许愿了”陈立农装作没看到的样子,或者故意无视了,反而举起酒杯和林彦俊熟稔的碰杯··“代替某人许愿了。”
话音刚落,巨大的水晶吊灯轰然坠下,被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所笼罩着,潜伏其中的毒蛇悄然张开淬毒的尖牙··27·宴会纷乱的闹剧中,无人知晓二楼开展的戏剧- xing -谋杀。
凭着直觉王子异摸黑去了书房,也便成了唯一的见证者·继父被钉在书房满墙的照片上头,血液从没入胸口的匕首处喷涌出来·房间里其他三个来客没有丝毫被抓住的慌乱,陈立农只略带威胁地瞥了他一眼,便又重新投入到观察照片墙中,林彦俊则是摸出硬币放进继父胸前的口袋。
王子异最后看向蔡徐坤,出声道:“你刚才许的愿望是什么”·“自由·”蔡徐坤耸耸肩··“他说了吗”王子异皱眉问他。
“没有,也不再需要了·”陈立农从墙上挑了张三人照撕下,照片上的女人左右手各拉着一个小孩·左边的是蔡徐坤·哨兵指尖拂过右侧小孩的脸颊,声音温柔的说了句‘丞丞’后恋恋不舍地将照片递给王子异,顺便代替蔡徐坤回答,“从今天起,那三个人的存在会被他的死亡带进坟墓里。”
·忽略了那么点异样的感觉,王子异点了点头,握着没入胸口的匕首转了半圈,对继父不可置信地表情灿然一笑,“利用母亲偷取研究所资料的时候,你就该死一次了;没能把她从克什米尔□□中带回来,你得死第二次。”
“捡人头的时候还挺利索·”·“没打算把你们供出去就仁至义尽了·书房后面有个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密道,虽然你们可以趁乱逃出去,但少不了被人看见,我建议去碰碰运气。”
王子异突然停下说话,意味深长地看向蔡徐坤,“你最后还是得依靠我,就像小时候一样·”·蔡徐坤眯起眼睛··“比起你的施舍,我的匕首可能更快,你知道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伪善者也是·”陈立农向前迈了一步,“你喜欢的是被人依赖的感觉·现在的蔡徐坤不会给你满足感,所以你想让他出于孤立无援·这不是善良,是自私。”
“如果你真如自己表现的那样,”林彦俊掀开一丝窗帘望向外面,“大宅外整装待发的护卫军就不会恰好出现了,王子异·”·“有人得为这次暗杀负责,陈立农是最好的选择。”
28·狂风翻卷起陈立农的衣摆,他半个身子倚在窗台上,悠然自得的模样仿佛刚才把蔡徐坤推下塔楼的人根本不是自己·林彦俊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我本来以为你是塔的人。”
“哦”·“但是你故意割掉了任务目标的喉管,让他没法说话·所以你也不是元老院的人,他们想知道那三个人的名字。”
“彦俊,你又是谁的人”陈立农躲过一发外侧- she -入的子弹,慢慢向林彦俊靠近,“塔只分配了杀人的任务给我和蔡徐坤,因为我们是搭档,但这都与你无关。
你为什么会参与进任务里如果说出真相,我或许可以考虑不把你丢下去·”·“蔡徐坤勉强还能在那种情况下活着,我可不能·毕竟我只是个柔弱的普通人。”
“普通人可不会混成研究所高层,说起来我还是没法不在意王子异为什么能如此迅速又准确无误地找到我们·或许你可以给出合理的解释·”·“明知故问很没有意思。”
林彦俊解除了慌乱的伪装,恢复到平时冷静的状态,“我就想借他的手抹去你的存在而已,善妒的男人总是特别好猜·对了,你知道地堡吗”·“他终于打算浮出水面了”陈立农咂舌,抽出修复剂扎向大腿,金色的液体被迅速注入血管,他张开双臂向后仰去,像一只展翅的大鸟。
塔楼的木门猛地被人推开,武装的卫兵分成两边,露出被簇拥的王子异·他对着林彦俊挑起半边眉毛,后者没有理睬,越过他的身侧往蜿蜒而下的石阶走去·他的步伐缓慢坚定,每一步都庄严地仿佛走向墓地,冲天的火光从大厅迅速蔓延至整栋大宅。
大火烧了整整两个小时,浅黑色的灰烬纷纷扬扬,雪一般落下·满墙的照片不知道贡献了多少,林彦俊碾了碾发黑的指尖,他知道,蔡徐坤活着逃走了··“你知道自己得不到蔡徐坤的原因吗”许久,林彦俊淬了寒意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因为你永远只能看到一面,他从来不是娇弱的玫瑰花。
把他放在玻璃柜里是种侮辱·”·强强·29·王子异闭上眼睛··不是玫瑰·蔡徐坤是张开獠牙的毒蛇·现在毒蛇找到了他的栖息处,衔环盘桓其上。
 ·☆、Chapter7· ·30·范丞丞早晨醒来时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兴奋和躁动,即使外面瓢泼的大雨也没法浇熄大家的热情,他从柜子里挑了件熨烫平整的衬衣和牛仔裤穿上,想了想,在外面又套了件长风衣。
范丞丞自认为起的还算早,到达会场时也被拥挤的人潮吓了一跳·满目过去,除了塔里的士官外,还有很多拿了入场凭证的普通观众,聚集在人造穹顶下激动地讨论一会儿的赛事。
“丞丞,这里”循着嘹亮的嗓音看过去,范丞丞轻易就捕捉到了不断挥手示意的黄明昊,对方穿的比他正式很多,笔挺的战斗服上,代表二塔的纹章盘绕在右胸口处。
他往右侧看过去,果不其然,朱正廷也穿着相似的战斗服坐在一旁,与黄明昊的泰然自若不同,他似乎为什么感到困扰,眉毛揪成一团的样子·注意到范丞丞的挑眉,他微微颌首示意,指了指哨兵身边的空位。
“你们不是应该在后台做准备吗”范丞丞不客气的坐下,从黄明昊怀里接过爆米花和可乐··“这不是给你占座吗你看看,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才起来,要不是我们,你能有那么好的视野”黄明昊指了指前面的围栏得意地炫耀,“我可是利用了首席权利才搞到第一排的对了,我们等会儿就得准备,你记得占好座。”
“还有人”·“坤坤啊,他有点事儿,估计马上就到了·”朱正廷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敲了一下腕表表面,露出手腕上的一串佛珠,“我今早右眼皮跳个不停,太不吉利了。”
“排位赛能有什么事”·“你知道最近动乱很多吧”黄明昊压低声音神秘的说道,“主塔故意提早一年举行排位赛,一来是展现军事实力,对企图搞事的人来点威吓,二来是需要转移注意力,安抚大家的情绪。
把这么多顶尖哨兵和向导聚集在一起,也不怕被人一锅端·”·“闭嘴吧你,真出事了有你好受的·坤坤刚发了消息过来说得耽搁一下·”朱正廷从随身携带的腰包里掏出个细长的黑盒子递给范丞丞,“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
我的眼皮快跳到抽搐了,如果今天能顺顺利利的,我明天去庙里还个愿·哦,闭嘴,别说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范丞丞乖乖地合上了嘴巴,借着向导身形的遮挡,他看清了盒子里塞着两管金色的试剂。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一声尖利的礼花声响起,穹顶上的巨大显示屏在同一时刻变换成晴空万里的景象,紧接着,元帅硬朗的面孔出现在正中央,双眼精明,嘴唇紧抿,不怒自威。
“各位观众,我代表帝国军宣布此次排位赛正式开始·希望参赛的各位能发挥出自己的实力,不要让帝国蒙羞·”·元帅冷冷地甩下一句话,显示屏迅速熄灭,变换成遮天蔽日的雨林模样,同时,伴随着隆隆的声响,巨大的岩石破开地面冉冉升起,蓝色的光屏自围栏- she -出,直插云霄,将场馆内的各个区域投影其上。
·“A组的比赛开始了·”黄明昊在光脑上迅速- cao -作了几下,划拉出一张年轻男子的照片,“李希侃,三塔B级哨兵,搭档毕雯珺,也是哨兵。
前阵子有消息称他和林彦俊碰过面,后者自从上次任务后就失踪了,”他停顿了一下,望向范丞丞,“那次任务的同行者是陈立农·”·“我估摸着你也猜到了,他们的任务是杀死研究名单的持有者,他已经威胁到了上层。”
“告诉我机密任务的内容没有问题吗”·“反正泄密的不是我·”黄明昊耸耸肩,“蔡徐坤觉得你有必要知道,他认为陈立农不完全是塔的人,元老会也不是,他属于第三股势力。”
“修复剂很难搞到·”范丞丞岔开话题,掂量着手中的试剂,阳光- she -进摇晃的液体表面却被完全吸收没再折- she -出去,像是投入了金色的黑洞。
黄明昊炫耀道:“这可是价值连城,一支是我和王子异做交易弄到手的,另外一支你猜猜我从哪里偷来的”不等范丞丞回答,他得意地接下去,“保护仓,那可是只有克隆体才能享受的地方。
我好不容易才支开小鬼——”·“研究所的东西不是那么好带出来的·”范丞丞眯起眼睛,“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能偷出修复剂,王子异又是怎么搞到的”·31·所有的喧嚣似乎都随着赛事开始被带走了,只留下死气沉沉的廊道,随着火石摩擦发出的咯噔声,火光又一次燃起照亮了唯二在场的两个人,蔡徐坤靠在墙壁上,长长吐出一口烟,看着它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你说谁要见我”·“尤长靖·”·“带我去见他·”说着,他把香烟摁灭在石墙上,“我想和他真正意义的面对面很久了。”
32·“王子异和研究所有关系,”范丞丞直勾勾地盯着黄明昊手中的修复剂,肯定的开口,“研究所才有的东西能轻易到他手里,再明显不过了。”
“那林彦俊——”·“林彦俊是研究所的人·”范丞丞苦恼地啃起指甲,这是他的坏习惯,以前陈立农在的时候总会阻止他,用一个吻或者其他什么,现在这种幼稚的行为卷土重来了。
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猜到了恋人想要向他传达的信息··“坤哥说陈立农对他是第一个下手的,他掉下塔楼的时候,林彦俊还活着·”·“林彦俊和我们不一样,他是个普通人,很难在卫兵包围中逃出来,”朱正廷插了进来,“除非有人帮他,比如王子异。
那就和前面对上了,王子异的修复剂是林彦俊给的,他们达成了某种交易,但是修复剂对普通人作用不大,所以他转手送给了Justin·”·强强·“他为什么送你”·“作为快递员的报酬。”
黄明昊做作的叹了口气,装作深感可惜的模样,“为情所困的人啊啧啧啧·”·“说人话·”朱正廷拍了他手臂一下··“暴殄天物。
我猜是除掉陈立农这个情敌比修复剂更有吸引力·”·“如果你作为哨兵,在同时面对向导和普通人时,选择先干掉哪个前提是向导不认为你会袭击他。”
范丞丞突然开口,“如果是我,我会先干掉林彦俊,再编个理由说服蔡徐坤,但是农农做了相反的选择,他必然是发现了问题·”·“他除掉坤哥的时候也很干脆利落,”黄明昊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嫉妒使人蒙蔽双眼”·“农农比你想得冷静多了。”
“好了,你别那么八卦·说句不好听的,虽然不想打击你,但是陈立农会不会已经死了当时对外公布的消息是他变节后葬身火海了。
你其实可以考虑下坤坤,他其实是个不错的人·”·黄明昊对朱正廷翻了个白眼,比了个‘你不也一样’的口型··范丞丞懒得搭理他们的一唱一和:“蔡徐坤活下来了。
农农曾经和我说过,‘和传言中一样,与其说是被保护的那方,蔡徐坤更像是保护者’,他是认可蔡徐坤的实力的·或者说,蔡徐坤还活着本身就是农农传递给我的信息。”
“哇,这样感觉坤哥更惨了·”·“第三股势力是地堡·告诉蔡徐坤,农农是,林彦俊也是·研究所被地堡渗透了·”·“怎么说”黄明昊好奇地探过头。
(“农农,你不说我会很难过的诶·”“我肯定舍不得让你难过的·”)·“因为我在上次潜行里压根没有见到他,”范丞丞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农农只有在骗我的时候才会躲起来。”
33·“我是农农给丞丞的钥匙·他是个疯子才设计了这个赌局,即使冒着让你们互相接触甚至相爱的风险,认定丞丞不会简单相信自己的死亡,会不顾一切寻找他。
农农一直是我们几个人里最聪明的那个·”尤长靖捧起茶杯呡了一口,“他向来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无论需要花上多少时间·农农是不是告诉你他是改造哨兵其实一开始被选作实验体的人是我哦。”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里有一条不足三厘米的伤口,“进行大脑强化,抑制感情中枢的人也是我,但农农用了点手段让那帮研究者放弃了继续实验·他说能轻易做到共情的人才是失败品。”
“因为那种人只会运用理- xing -思考,无限接近百分百的推算结果还是可能被百分之一的感- xing -左右·”蔡徐坤的脸上是毫无感情的空白,“我是他想要展现给上头看的失败品。”
“从你嘴里听到失败品还真微妙·”·“他的确做到了让我承认这是个事实·”·“好巧,我也是个失败品·”尤长靖松开手指,冒着蒸腾雾气的滚水随着茶杯跌落的轨迹倾泻而下,浸透浅薄的布料,暴露在外的皮肤迅速变红起泡,密密麻麻得骇人。
然而,尤长靖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连基本的条件反- she -都没有,蔡徐坤瞪大了双眼,他看着对方嘴唇开合,平淡地开口:“你现在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情感缺失者了吗”·尤长靖站起身,接过旁边人递来的毛巾擦干才被淋- shi -的裤子,推开天台的门。
一架军绿色的直升机等候在平台上,机身末端绘着研究所的花纹·蔡徐坤皱起眉头··“陈立农在哪里”·“你早猜到了,又何必再问我一次。”
尤长靖向后方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上去,在轰鸣的螺旋桨转动声中,他将写着范丞丞名字的那份文件折成纸飞机的形状丢了出去·纸飞机随着空气的流动盘旋了几圈,慢悠悠的掉落在蔡徐坤面前。
“丞丞不喜欢用恶意去揣测别人,你的把戏总有一天会被拆穿的,到时候,你想过怎么面对他的怒火吗”耳机里尤长靖的声音不甚清楚。
“他总要做出选择·”蔡徐坤斜倚在铁丝网上,“况且,我已经给了他足够多的暗示,如果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的·毕竟我对和死人一争高下不感兴趣。”
 ·☆、Chapter8· ·34·“在没有人目击到林彦俊之前我一直以为他也死在任务里了,”黄明昊冷冷一笑,“看来,他是故意出现在我们面前的。”
35·A组比赛结束的比他预料中更快,等范丞丞从三塔那组搭档的优胜中缓过神来,黄明昊和朱正廷的位置已经换成了蔡徐坤和王琳凯,前者正将手伸进自己的爆米花桶里,意识到他的审视还若无其事地眨了下眼睛。
蔡徐坤安之若素的模样令范丞丞太阳- xue -砰砰直跳,他侧过身和王琳凯打招呼,借着碰拳给了向导一肘子·爆米花骨碌碌地掉回桶里··这次换范丞丞回以得意的眨眼。
蔡徐坤凑近他,眯着眼暧昧地勾起嘴角·范丞丞被突然放大的美颜吓了一跳,极为不自然地扭过头,把注意力转回到石林丛立的新赛场·不清楚主办方意欲为何,接连两场赛事都是昏暗幽深的环境,他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再度靠近的气息又席卷过来,他微微侧过身体,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蔡徐坤·视野里的男人歪着脑袋捂嘴浅笑,漂亮得像只偷尝奶油的波斯猫··“由我再重复一遍比赛规则,每个选手拥有十个积分点,失去行动能力判定为有效攻击得十分,被袭击者死亡则扣去袭击者二十个积分点,积分点少于零将自动退出,领先得到一百分的搭档取得本轮比赛优胜。
如果比赛开始后选择放弃请使用黄色信号弹·现在,请各位选手对自身装备作最后检查·”机械的女声透过耳机传过来,片刻之后,代表检查完毕的红色信号弹在空中连成一线。
强强·“比赛——”话音未落,黄明昊就大大咧咧地站在场地中央,举起手里的信号枪再次扣动扳机,又一枚信号弹- she -向空中,将还未消失的烟雾打散。
——黄明昊选择放弃救援——·范丞丞皱起眉头,能参加排位赛的都是各大主塔的精英,没有人能忍受被指着鼻子挑衅·果不其然,随着他的爆炸- xing -举动,选手们纷纷撕下友善的面皮瞬间发动攻击,而黄明昊这组作为始作俑者首当其冲。
范丞丞注意到朱正廷从始至终没有和他产生任何互动,脚下轻轻一点,几次借力就逃离开暴风中心,退入石柱丛里·他的动作带着舞者天生的柔软敏捷,每一次闪避攻击都能将身体折成不可思议的弧度。
“秀,太秀了”王琳凯炮仗一样的嘹亮嗓门在耳边炸起,“来个人教训下那家伙啊”·蔡徐坤没搭理他,脸上是难得一见的- yin -沉之色。
范丞丞也跟着皱起眉头,他注意到即便被不少人追杀,朱正廷的心不在焉却更加明显了,虽然在对抗中还是显得游刃有余却频频出现多余动作,好几次都差点被冷兵器穿过身体。
这种微妙的破绽出现在生死格斗中可以说是自寻死路,范丞丞相信朱正廷比自己更清楚,作为本就处于弱势的向导群体,这几乎向着所有人大声宣布自己就是那块轻而易举就能取得的肥肉。
黄明昊似乎也意识到了,他扭身挡住袭击过来的长剑,锐利的刀锋轻易就劈断了信号枪的枪管,在快要切入手掌时被小心翼翼的避开·来者没有半秒钟的迟疑,转动手腕横着切开空气,- cao -出匕首朝后仰躲避的哨兵掷去,后者左手撑地扭转了大半个身子,右手撕下胸口的纹章,撞击的力度微微改变了匕首的路线,随即被他一脚踹了出去。
又一柄长剑又自下而上攻过来,迅猛的袭击逼得黄明昊只能不断闪避,他的注意力被朱正廷分去了些,应对好几人的攻击便显得尤其吃力,几次刀锋都堪堪擦过身体·对手也适时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你也不过如此·”·“闭嘴吧你·”黄明昊吐出一口气,恶狠狠地大喊,“朱正廷你要是再玩下去,我可要投诉你欺负未成年了”·话音刚落,巨大的精神网裹挟着呼啸的风声铺张开来,将笼罩其中的哨兵身形瞬间隐去,或者说在向导的加成下,黄明昊的动作快到不可思议,只有A级别以上哨兵敏锐的动态视觉才能捕捉到那瞬间他是如何抽出藏于袖中的两把短剑抵住刀锋,左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挡住刀身,后侧身体转了个大弧,将右手的短刀狠狠戳进一个对手的脊背。
他下手极为狠厉,刺入短刀的同时毫不恋战,迅速弯腰朝相反方向退去,隐没进林立的石柱丛中·赛场上看不清楚,光屏上倒是将黄明昊的一举一动清楚地投放出来。
哨兵并没有如大家预料的那般藏匿,反而借着遮挡迅速在石柱丛中作S型奔跑··“诶”王琳凯猛地拍了下蔡徐坤的大腿,“这路线有点眼熟”说完啪啪啪在光脑上画了一堆坐标点,“百分之八十都在正廷逃跑的路线上”·“他们两个要接头了。”
蔡徐坤眯起眼睛·同一时刻,朱正廷的精神暗示也发挥了作用,包围他的几个哨兵如卡带的机器一般,轻易就被他突破出去··“我这边拉的仇恨值好像更大一点。”
甫一贴身,黄明昊对着朱正廷得意的炫耀道·追赶他而来的人的确比朱正廷的多上几倍,但两人的接触也给不少人威吓,有些追击者的攻势变得迟疑起来··“正廷的实战水平在向导里算不得优秀,好在敏捷,精神力又强大,他可以在一瞬间爆发出普通向导五倍区域的精神网,”蔡徐坤解释道,“但他的力量也有很明显的弱点,这种强度的精神暗示难以长时间维持,一旦解除,他和Justin就会陷入被围攻的境地。
恰好黄明昊的特质是持久力强,擅长投机取巧·两人的能力互补,合作追求的都是一击必杀·”·范丞丞扭头看向战斗中心··“刚才是自卫,现在我可要反击了。”
黄明昊扬起嘴角,在他的身边,朱正廷也露出了如出一辙的笑容·两人同时向人少的那边冲过去,冷兵器接触发生的撞击声不绝入耳·被他们逃避的行为刺激,先前迟疑的那群人也提起武器冲了过来。
·“他们被围攻了”王琳凯着急的大喊··“差不多了·”蔡徐坤突然开口,仿佛在迎合他的推论,朱正廷扯过一个人高马大的哨兵向黄明昊上方甩去,后者踏住石柱助跑了几步,一个跃起,把对方踹向正前方的石柱,自身接着反作用力朝后方飞去,于此同时,朱正廷闪身躲到了一边。
随着撞击,石柱应声断裂,掉落下来的石块在互相撞击中带倒了整片石丛,将下方的人压了个严严实实··“什么鬼”王琳凯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后又恍然大悟,“所以正廷和Justin一直在躲实际上是想借别人的力毁掉石柱他们怎么知道能恰好埋住,万一石柱不断——”·“Justin刚开始拉的仇恨足够他借力了。”
范丞丞冷不丁开口,“正廷也是算准了才拖时间开精神网吧·”·“但是只有一次使用机会·”蔡徐坤敛起笑容,礼花自遮蔽天空的石林中间- she -出,满天散开,“该一锅端了。”
随之响起的还有轰破光屏的枪弹声··36·光屏在剧烈的打击中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一点莹蓝色的雪花首先出现在画面中央,随即像玻璃碎裂般扩散,底座的电源回光返照着猛然增亮又迅速熄灭。
少了光屏的阻隔,坍塌堆叠的石柱,地面轰击过后的坑坑洼洼,纷飞的尘土都真实地展现在众人面前·几个庞大的黑影迅速冲进赛场,猛烈的轰击扫过方才被选做最后战场的地方,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令人作呕的血气。
“敌袭”警报声轰然作响,骚乱的人群互相推挤着向外面跑去,不时有观众被丢下围栏,重重跌落在地面上失去意识·吵吵嚷嚷的环境让王琳凯一时失了方向,被夹在两个肥硕的中年男人中间,推向艰难移动的出口。
他的全身骨骼都被挤得嘎吱作响,甚至有种下一秒就会断裂的错觉··‘王琳凯,’蔡徐坤的声音突然跃入脑海,‘去研究所·把陈立农的克隆体连保护仓一起带出来。
有人会在天台的停机坪等你·’他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黑压压的人群没有给他辨别的机会,耳边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响夹杂着痛苦的呼号,旁边人仿佛倾倒的多米诺骨牌,毫无生机地后仰着跌下高台。
这给了王琳凯喘息的机会,他快速绕过温热的尸体,对着惊慌失措的中年男人就是一脚,借着对方跌倒的姿势,踏着肩膀纵身一跃,握住高处的围栏翻了过去··强强·观众席上层因为视野更空旷,是恐怖袭击的主要区域,所见之处都是尸山血海,王琳凯的存在也变得格外强烈。
还没等他站稳脚跟,一梭子枪弹就打在离他不足五公分的地方,飞扬的砺石甚至划伤了他的脚腕·他闷哼了一声,矮下身子躲进掀起的石板后方·枪击又持续了一阵子突然停下,王琳凯遵从脑海里蔡徐坤的指示飞快往西南角跑去,钻进停靠在墙边的迈巴赫里,轰鸣的引擎声中,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赛场,看见蔡徐坤伸出手,将范丞丞从先前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坦克中拉出来,后者手上的匕首还在不停向下滴血。
王琳凯不停地踩着油门加速,无视了一路上向他求救的逃亡者,用最快的速度冲向了研究所·随着通行证滴答响起,整个研究所的灯光全数点亮,这种早已融入日常的安静沉闷此时给了他巨大的宽慰。
绷直的脊背稍稍放松了些,他没停下奔跑的脚步,直接冲向最终的目的地·保护仓里的克隆体在机器的运作声中沉沉的睡着·王琳凯弯腰解开固定扣,把保护仓推进电梯间,这时他的太阳- xue -猛地一跳,随即外头传来大门被强制破坏的警报声。
他迅速按下关闭,紧张不安地看着电梯门慢慢合拢,显示屏上的数字一下一下跳动着向上攀援··天台就在眼前··王琳凯用力将保护仓往前推,整个人扑到舱盖上滑行,在拐角处借力一蹬。
这时,螺旋桨发出的巨大声响透过墙面传了过来,他没有放松警惕,抬腿迅速踹开铁门,借机翻到保护仓的侧边,撞进停机坪中央·预料中的袭击没有发生,王琳凯偷偷伸出脑袋打量四周,注意到一个男人正闲适地靠在直升机的机身上淡然地欣赏自己的表演。
“彦俊,怎么是你”王琳凯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话题中的人物掐灭了手中的香烟,和过去三年一样,不平不淡地和他打招呼,完全没有半分解释的意思。
背叛的感觉瞬间涌上来,他将沉重的保护仓往边上一推,箭步冲上前去,握起的拳头结结实实给了对方一下子··林彦俊没能闪开,嘴角迅速见了血,身体晃了晃后勉强保持平衡,望着王琳凯的眼神里有点说不清楚的情绪。
“你真的背叛了我们你怎么不解释你快解释啊”王琳凯揪住他的衣领,又给了他一拳,“你就那么眼睁睁看着队长被立农丢下塔楼万一他没活下来——”·“没有万一,他活下来了。”
林彦俊简单几句结束了王琳凯的指责,把对方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我向来觉得你只有在涉及研究的时候脑子才会动得快,所以告诉他不要把你牵扯进来,你根本不适合搅这趟浑水。”
“谁”·“和你没有关系·”·“那就问个和我有关的,”王琳凯摸出□□,干脆利落的上膛·黑黢黢的枪口直直对准林彦俊的脑袋,“陈立农在哪里你为什么要带走他的实验体”·后者侧身露出直升飞机,王琳凯皱起眉头,注意到玻璃倒映出一个男人提拔的身形,举起的手腕上还拴着一根坠了银扣的红绳。
他的胸口骤然一紧··“立农”·“你需要退出游戏了·”林彦俊趁他分神的刹那,夺过□□毫不留情地扣下扳机。
 ·☆、Chapter9· ·37·赛场上满目混乱,因为参赛者只能使用冷兵器,面对敌袭时处于显而易见的劣势,像是被命运碾压的蚂蚁,毫无反抗之力·在艰难的东躲西藏中,黄明昊拉着朱正廷闪进一座摇摇欲坠的石塔里,踏着簌簌下落的碎石躲在窗户边上。
朱正廷剥下铮亮的徽章递给哨兵,两人同时从反- she -的青铜表面看到了四处游走的坦克用炮火一遍遍掀起石板,大有掘地三尺不放过一个的意思·他将徽章调转方向,看到两个身影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坦克间奔走。
是蔡徐坤和范丞丞·得想个办法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在这样敌强我弱的场合,单打独斗不是明智的选择··“准备好了吗,我的眼睛”黄明昊捏了捏朱正廷汗- shi -的手心,后者回握着与他交换了短暂的额吻,精神触梢闪电般融合在一起,以精准的速度- cao -控他沉重的四肢。
他静静看了一眼紧张但坚定的向导,微微一笑,将徽章猛地向前掷去,泛光的金属轻而易举地吸引了炮火的注意,一连串弹药洒向石塔,将整个穹顶掀翻·密集的攻击和从天而降的石块几乎将他们淹没。
·“正廷哥——”·“我相信你·”朱正廷打断了他没有开口的话,跟在身后躲开乱坠的石块,他的右手臂已经被鲜血整个染红,脸色发青嘴唇惨白。
黄明昊咬住下唇,狼狈地笑了笑,没有回头·从以前起就是这样,无论他做什么,朱正廷总会无条件相信和包容他各种古怪的想法,也正是如此,他精明的头脑才被上头看中,也有了把对方纳入自己羽翼的能力。
“我的向导是正廷哥真是太好了·”·“你马上就会没有了·”冷冽的嗓音从右侧响起,黄明昊惊恐地扭过头,李希侃不知何时出现在三十米外的地方,□□的瞄准镜反- she -出一道冰冷的光芒,子弹破空而来。
他猛地蹬住前方的石块反身往后扑,用自己挡住朱正廷前跃的身体,两人在空中猛烈撞击着下坠,预想中被穿透的痛苦没有来,黄明昊还保持着环住朱正廷的脑袋的姿势抬起头,不远处,蔡徐坤的枪口冒出了一股袅袅的白烟,范丞丞翻身将李希侃压在身下,一把匕首深深插进哨兵的掌心,一把匕首把赶来支援的毕雯珺钉在墙壁上。
这就是双SS级别的哨向搭档·黄明昊缓缓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地上·朱正廷迅速钻出来,捡过蔡徐坤丢过来的黑匣子,抽出修复剂扎进前者的颈动脉。
与此同时,他的光脑自动跃出来自军部的消息,昭示帝国军的支援会在五分钟后到达战场·另外几人显然也接收到了相同的信息·其他场比赛的选手们鱼贯而入,几乎所有人都佩戴了各种枪械弹药,形势渐渐有了反扑的苗头。
范丞丞手起刀落打晕了那对搭档,和蔡徐坤一起把两人拖进临近的石柱林里·他们将昏迷的哨兵全身摸遍,搜出两盒弹头和一把□□·范丞丞将□□甩给朱正廷,对着蔡徐坤点了一下头,两人又再次冲向战场中心,却被半空中突然出现螺旋桨的呼啸声和接踵而至的子弹生生逼停。
范丞丞抬起头,打开的舱门里,林彦俊的大衣被风鼓起,冰冷视线透过墨镜注视着他··强强·蔡徐坤抬手给了直升飞机一梭子,庞大的机身竟在驾驶员巧妙的- cao -作下轻易避过。
直升飞机随即扭转方向朝左侧行驶,嘲讽似的悬停在- she -程之外·是军方的人·蔡徐坤很肯定,这样精确地有效- she -程计量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先干掉驾驶员”·对方似乎比他们更清楚下一步动作,两方人马在赛场上玩起了粘滞不放的追逐战,十几次下来,范丞丞明显感觉到体力不支,蔡徐坤也好不到哪里去。
‘黄明昊醒了,你们在外面拖着也不是办法,还有两分半时间,赶紧脱离战争区域·’朱正廷的声音适时提醒了他们,两人对视一眼,朝相反方向分开。
现在换成了直升机掉转过头追逐他们,或者说,单单是追逐蔡徐坤,对范丞丞则是时不时来上一枪,让他没法靠近对方·枪林弹雨下两人都应付得相当吃力··‘两分钟。
’·时间过得太慢了·蔡徐坤抹去脸颊的血迹,头也不回地朝后打了一枪,不出意外地听到了金属相撞的脆响,对方果然没有猜到他会在这种情况抵死反抗,但也没有什么好得意的,敌人也送了他一份礼物,将撕心裂肺的疼痛用子弹穿过手腕传导至大脑皮层,他的□□也随之掉落。
□□的攻击接续而上,林彦俊身体被打得直接飞了出去,范丞丞向前一跃,拽住男人的身体在地面上滚了几圈,打斗中他将林彦俊的手腕用力一掰,旋即掐住对方的脖子··“这是还蔡徐坤的。”
林彦俊呸地吐出一口血沫,哑着嗓音说道:“他欠我的更多·”·“你们的恩怨与我无关,但他是在我眼皮底下受伤的,作为他的哨兵,这简直是对我的人生攻击。”
范丞丞在手上使了点劲儿,看着林彦俊涨红的脸,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如果你出现在这里,陈立农呢”·“你猜”·还没等范丞丞再套出一句话,火焰包裹着直升飞机从他头顶掠过,重重砸在地面上,紧接着,赛场被整个推倒,十二辆漆黑发亮的战车碾压过残垣破壁驶入战场,对恐怖袭击者列出包围之势。
只一瞬间,它们的出现就改变了场上的态势··“去看看最新的战利品·”林彦俊冷笑,“我迫不及待想看到你们的表情了·”·范丞丞将林彦俊交给蔡徐坤,蛮力掰开机舱门,弯腰钻了进去。
许久都没有再从里面出来·蔡徐坤等得急了,忍不住敲打起舱门,没有听到意想中的回应,他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起里面狼藉的场景·范丞丞单膝跪在机舱一角,脊背僵硬。
蔡徐坤无法从对方大半身体遮挡中看见死者的模样,但眼下的场景给他很不妙的预感,他小心翼翼向前迈了两步,握住对方颤抖不止的肩膀··蔡徐坤看见了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脸,而范丞丞哑在嗓子里的轻声啜泣给他的太阳- xue -来了重重一击。
38·‘今天是2059年1月1日,上午十时,中央主塔举办的排位赛上发生了骇人听闻的恐怖袭击,共造成三十二人死亡,两百五十一人受伤,随后,军/方发言人对此次恐怖袭击表示强烈谴责,势必追究到底。
军/部对因参赛牺牲的十三名士官追授二级勋章·’·‘失踪数日的SS级哨兵被发现参与本次袭击,并被范丞丞击毙·’·‘一塔搭档范丞丞和蔡徐坤失踪。
’·‘二塔搭档黄明昊和朱正廷失踪·’·‘下午三时,一支难以追踪到源头的视频被上传至互联网·名叫地堡的恐怖组织宣布对袭击负责,并公开声明已将蔡徐坤、范丞丞两人合理保护起来。
视频表示,陈立农和范丞丞就是月前克什米尔暴/乱中军/方刻意隐瞒的改造士兵,两人均来自于06号培养基地,该基地后被证实废弃·地堡组织随后又上传了一个长达三十秒的监控录像。
该录像是从一塔试炼场流出的·录像中,陈立农向蔡徐坤承认自己是改造哨兵,另外一个是代号0919的神秘人·’·‘最新消息,地堡组织发言人声明代号为0919名字的神秘人系蔡徐坤。
至此,三名改造士兵全部浮出水面·’·‘与此同时,一塔研究所发生袭击事件,秘密实验体遭人夺走,研究人员王琳凯陷入重度昏迷·军/方表示具体细节涉及机密,不对外公开。
’·‘下午五时二十三分,民众聚集在克什米尔广场举行示/威·示/威者表示军/方先前隐瞒不报时承诺改造士兵是可控的,但陈立农的表现是此最大的嘲讽,要求军/方给出合理解释。
军/方暂时还没有回应·’·‘针对陈立农参与袭击一事,网上还有另一种声音·部分民众认为改造士兵是可控的,并质疑本次袭击是以军/方、研究所为主的革新派和以元老院为主的守旧派长久以来的冲突终于搬上台面的表现。
陈立农是此次事件的受害者·’·39·这是蔡徐坤和范丞丞被\'请\'到地堡的第十三天·现实中的地堡没有印象里那般幽深可怖,它深埋在06基地废墟之下五十米的地底,像鼹鼠洞那样四通八达,每条过道都被数百支氦气灯管照得恍如白昼。
比起范丞丞因为亲眼目睹陈立农的死亡而郁郁寡欢,蔡徐坤则显得平静很多,只终日沉浸在藏书丰富的阅览室里·这里还是当初的模样,书籍面向的多是十七八岁以下的孩子,他也不恼,随手从架子取下一本。
蔡徐坤挑了个隐蔽的位置,恰好可以遮住所有可能到来的监控者视线·坐下时,他才长长吁了一口气,撩起上衣检查自己的腰腹部·那是个不足三毫米的楔形伤疤,直到地堡的人要求解除武器和定位芯片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东西十几年的‘陪伴’,□□控的恶心感令他胃部一阵翻滚,酸液几乎涌上喉咙。
无论地堡把他们强行留下的理由如何,至少这件事还能稍微拉点好感回来··他又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个年轻的向导·发红的眼尾,空洞无物的眼神都让自己的心脏微微一跳,暴虐的欲望攀爬上来,但转瞬即逝,像一缕随风飘散的轻雾。
他为这种不合时宜的情绪苦恼,圆滑的指甲反复刮擦鎏金的书封··“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蔡徐坤抚摸过斑驳不堪的内页,沉下声复述上头记载的内容,“人类的大脑中有一个爱情中心,就是下丘脑,下丘脑分泌的多种神经递质,比如多巴胺、肾上腺素,就像丘比特之箭,当两人一见钟情时,这些恋爱兴奋剂就会源源不断的分泌出来,于是有了爱的感觉,享受爱的幸福,甜蜜甚至眩晕,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强强·“你使用的信息素就包含了多种神经递质,主要以肾上腺素为主·”林彦俊挑了他对面的位置坐下,男人的右臂包裹着厚厚的绷带·蔡徐坤抬眼一笑,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伤患干巴巴地笑了一声,用完好的左手不耐地敲了敲桌面··“你喜欢他·”·蔡徐坤挑眉一笑··林彦俊靠在椅背上,没好气地打趣:“喂喂喂,反应也太平淡了吧,没有反驳的打算吗”·“既是事实,又有什么好反驳的。
人类的大脑真是个有趣的东西,所有的喜怒哀乐竟然都被小小的信息素玩弄于鼓掌之中·”蔡徐坤翻了一页纸张,似是自言自语,“范丞丞是个很难懂的人,几乎可以说是信息素的忠实信徒,情感波动频率之大是我见所未见的,不可否认,他的多变和难以捉摸深深吸引了我,如果没有那么容易动情的特质,我都没把握他对我的感觉,可我又希望他是冷情的,可以臣服于欲望,放下该死的忠/贞,像献祭的处女那样对我张开双/腿。”
“哇哦,真的——呃——我没想到你会那么直白·”·“我只是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你来找我不只是为怼我而已吧,我猜是想打听0919的事情不,我不是0919,但确实是改造士兵。
彦俊,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代码意味着什么·有些答案你不能从我这里得到,我答应过尤长靖,除非他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但是他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在找他,感到非常欣慰。”
“你何必安抚我,”林彦俊摘下眼镜放在桌子中央,摸出方巾仔细擦了擦镜片的污垢,莹绿色的线路图隐隐浮现出来,蔡徐坤飞快扫了眼,看着前者重新戴上眼镜,换上无奈的苦笑,“他早就没有感情这东西了。”
林彦俊站起身,将四张黑底红色的邀请函递至蔡徐坤眼前:“三天后,元老会和军方都会派人过来谈判,我觉得你会乐意看看那帮人虚伪的嘴脸·”· ·☆、Chapter10· ·40·范丞丞选择的房间有着和他本身- xing -格一样明艳,橘黄色的木质门,浅蓝色的窗帘和嫩绿色的墙纸,交织的丰富色彩充满了童趣,如果另两位客人也愿意承认的话,这绝对是个儿童房,还是十一二岁小孩会喜欢的那种儿童房。
哨兵脱了上衣,小心地给自己换绷带,他的手法粗糙又不熟练,拉扯间还会黏着皮肉外翻··朱正廷对着他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皱起了眉头,但后者再次拒绝了他的帮助,还隐约透出生人勿近的气场。
意识到气氛的凝滞,黄明昊迅速拉着朱正廷极其不客气地占据了隔壁的床铺唠嗑,随着俄罗斯方块游戏中止的提示音响起,他把游戏柄随手一丢,换上严谨认真的状态,斟酌着打开话题:“你知道那具尸体可能是另一个克隆体。
既然实验室有过一个复制品,保不齐地堡能造出另一个·”·“我知道·”·“你的情绪太平静了,和那天低声哭泣的简直判若两人,”朱正廷收拢精神触手,眯起眼睛审视范丞丞云淡风轻的模样,“更像是放下了包袱,微妙,你不排斥我们却排斥特定的那人。”
范丞丞浑身一僵,没有回应··“所以你躲在这里是单纯逃避坤哥”黄明昊接话道,“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怕什么”·“谁会怕向导”·“你这是歧视,正廷哥可以给你精神来上一拳,法律上还算是过当防卫。”
“闭嘴吧你·”朱正廷拍了拍胡说八道的黄明昊,扭头拉过范丞丞,一副知心朋友的模样劝诫,“你这么躲着也不是个办法,照我的意思,你就和坤坤说清楚,他凶你的时候你就撒个娇他倒是很吃这一套。”
两个哨兵都猛地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盯着朱正廷:“你对他撒过娇” 黄明昊迅速接上一句,“他居然凶你”·意识到自己被误会了,朱正廷给了黄明昊一个大脑瓜子,忿忿然吼道:“撒娇的不是你这个小兔崽子吗” 并迅速向范丞丞解释,“坤坤对乳臭未干的小子不感兴趣,真的,他的理想型就长你这样。”
“他没凶我,你想多了·”·“就他那种字典里随便翻几个词应付八卦的,你也信” 黄明昊从床上跃起,一边一个将两人拉出房间,“林彦俊让我告诉你,你可以准备新一次潜行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看到量产的陈立农,三个人还是不可避免的怔在当场·实验室的右侧立着五个两米多高的玻璃柜,不同年龄段的哨兵浸泡其中,导管通过口器将氧气送进实验体的胸腔,又通过一根更细的导管把呼出的二氧化碳带出来。
范丞丞合上眼睛,快步越过这排玻璃柜,在正中央的保护仓前停下·林彦俊点了点头··青白色的灯光下,泡在保护仓里的陈立农显得格外脆弱,似乎离开了研究所的高端设备,实验体也消瘦不少。
范丞丞皱起眉头,伸手握住陈立农,十指相扣··“要不是事先知道他们两个都是哨兵,我差点就要觉得他们相当般配了·”朱正廷的话让黄明昊整个一颤,他扭过头迅速扫了眼沉默不语的林彦俊,后者凑巧别开头,将一管大剂量的导入剂迅速刺进范丞丞的动脉,哨兵身形晃了晃,整个摔倒在实验台上,四肢不停抽搐。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黄明昊一个条件反- she -跨步向前冲过去,被突然出现的蔡徐坤伸手拉住··“这次潜行会失败,我需要你和正廷下次一起进去·”·“你怎么知道”黄明昊的疑问被突然开启的实验室门打断,他惊愕的张大嘴巴看着王子异风尘仆仆地大步走近,身上代表军方的徽章反- she -出不祥的色彩。
“我需要他失败·” 蔡徐坤的脸色完全- yin -沉下来,“你知道下丘脑会分泌多种神经递质,能直接影响人的情绪,传递兴奋和激动,从而调控共情水准。
现在,我要强行改变他的情绪·”他又看向林彦俊,一字一顿地说道,“潜行必须失败,这是他的意思·”·强强·41·三月还刚入春,即将盘踞整个春天的暖意却被眼前的废墟生生止住脚步,以至于从破壁残垣里吹过的风都带了点彻骨的寒冷,让范丞丞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他将冻得僵硬的指尖放在嘴边哈了一下,白色的雾气在空中凝结成水滴的模样。
大厂·舌尖轻碰上颚,这个名字就自然而然地滑了出来·范丞丞试探着往前走去,踩过石砖摇晃挤压形成的通道一路走到破败的木门前,在岁月的侵蚀下,鲜艳的橘黄色几乎全部褪去,被混进肮脏的深灰,陌生的让他瞬间产生了从未来过的错觉。
他伸出手,没怎么使劲儿,门就吱呀着打开了··“丞丞会害怕吗”小男孩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脆生生响起,吸引了哨兵的全部注意力,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定格在发声处。
两个十一二岁的男孩相拥着躺在狭窄的行军床上,一把染血的手术刀被甩在旁边,和带着血迹的被子一样突兀··“丞丞在害怕我吗”那个卷发的男孩再次问道,将不断颤抖的另一个人搂进怀里,对方似乎抖得更厉害了,啜泣声越来越大,像是要把跳动的心脏也哭出来,“阿姨说我会变成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向导,可以与任何人达到共情,但我还使用不熟练,不然就能让丞丞变得开心起来。”
“小哥哥——”·“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叫我坤坤哥哥呢因为害怕所以想抹去我的特殊- xing -吗”·范丞丞惊愕地瞪大双眼,这才注意到卷发男孩的五官轮廓几乎和某个向导别无二致。
“不是这样的·”年幼的丞丞抬起朦胧的泪眼,摇头晃脑的解释,“不是坤坤哥哥的错,是我被魔鬼欺骗了,才会攻击其他人,都是我的错,不是哥哥的。”
说着,他又呜呜哭起来,“农农,我好想农农,他会不会死掉,如果他死掉了——”·“他不会死掉的·”坤坤把丞丞搂得更紧了些,“刚才我把刀刺进丞丞胸口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很冷。”
“但是丞丞还是好好的,不是吗”·“农农和我不一样的,”丞丞抓住坤坤的手,“白大褂叔叔们说我很特别,我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掌管暴虐的魔鬼,那个魔鬼会时不时跑出来,如果我没办法控制好它,他就会抢走我的身体。
那时候,丞丞就不再是丞丞了·”·“那就让我做丞丞的锁·”·42·显示屏的脑电波曲线疯狂的跳动,林彦俊指挥着黄明昊和王子异将一层又一层的束缚带绑在抽搐的两人身上,将大剂量的镇定剂刺入他们的动脉,看着浅蓝色的液体慢慢融进血液,被四通八达的毛细血管送往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五分钟后,那种剧烈的抗争渐渐缓和下来,林彦俊翻开两人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都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以至于不安几乎写在了脸上··“蔡徐坤被人设计了。”
许久,他才坚定地开口,“他和范丞丞一起被困在精神域里,如果是克隆体,他不应该有那么强大的能力制造世界·我有个不太妙的想法·”·“快点说”王子异大声吼道。
“需要检验·或许蔡徐坤进去的精神域不是陈立农的,毕竟两个哨兵同时开启精神域,稍有偏差就会产生错乱·”·“他是蔡徐坤·”朱正廷沉默了一会儿,否定了这个可能,“谁都可能在重叠的精神域里失去方向,唯独他不会,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的实力。
他在所有的测验里都是满分通过的·”·“但没人拿黑暗哨兵作测试·”林彦俊抬眼,“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这次必须要让潜行失败哨兵强行进入另一个哨兵的精神域本身就是就是一个极大的冒险,稍不留神就会陷入躁狂状态,但范丞丞一而再再而三进入了陈立农的精神域,仿佛冥冥之中有人在后面推着他做出决定。
如果塔里的高层真的需要得到陈立农的信息,蔡徐坤一个就够了·”·“没有人可以逃过塔的监控进入研究所,除非有人特意给他开辟了通道,对他自作主张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本来以为那个人是王琳凯,毕竟研究所乃至更高阶层的防火墙都是他设计的,但前几天我和他面对面打了个‘交道’,我不清楚他知道多少,但绝不是主谋·”·“徐坤得到潜行的许可只下达给了王琳凯、朱正廷、黄明昊和你。
如果还有人能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那就只有下达许可命令的人了·准备开启二次潜行·”· ·☆、Chapter11· ·43·周围都是雾蒙蒙的,能见度不高,充斥整个视野的都是不同深浅程度的灰色,朱正廷将打晕的山猫丢在一边,弯下腰,握住方才扭到的脚踝用力一拧,把错位的骨头重新正好,他试探着跳了跳,还是忍不住暗骂了句卧槽。
倒霉透了,他恶狠狠地瞪了蠕动的罪魁祸首一眼没好气地抱怨,该死的哨兵的防御系统··他现在孤身一人,一道进入范丞丞精神域的黄明昊就在落地的眨眼时间就凭空消失了。
如果不是清楚精神域只是哨兵潜意识的投影,他会觉得自己闯进了某种鬼屋探秘之类的真人秀·糟糕透顶,他又忍不住跺了下脚,疼痛感减轻了些··在火石的摩擦下,明黄色的气焰从导气管中冒出,迅速包围住脚边不断蠕动的山猫,向导揪住山猫的尾巴,用力将它向看不到的深处掷过去。
火球在雾气中一路通畅,飞了三四十米才猛地变换方向,似乎被什么力量打飞出去·朱正廷眯起眼睛,警惕地后退了几步·他的等待没有多久,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慢慢从雾气中现出身形。
“啊——不是,姐姐——”朱正廷上下打量着女人,她的疲惫和惊讶显而易见,似乎被撞破了什么秘密一般慌张得手足无措·还没等他再开口说话,雾气深处又传来了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女人触电似的扭转身体,用怀抱接纳迎面冲来的小男孩,苍白的脸上展出僵硬的笑意··“丞丞不乖,现在是宵禁时间哦·”·强强·“呜——睡不着,”丞丞牢牢抓住女人的衣襟,脸色苍白,泪眼汪汪,“一直有个奇怪的声音在脑海里,我害怕——”·女人闻言颤抖了一下,飞快扫过四周,拉住男孩急匆匆地往大厂里跑。
朱正廷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跌跌撞撞的身影再次消散在雾气里,他的手虚空划拉了几下,没能改变雾气的轨迹,也没能感受到应有的潮- shi -··“那是记忆,你比我想象中来的更早,那就是说,黄明昊也进来了。”
突如其来的光亮伴随着蔡徐坤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朱正廷将抛落在脚边的荧光棒捡起,顺着方向一路找到处开阔的空气·茂密的梧桐树仿佛某种结界割开了整个世界,雾气完全消散,露出后方冰冷的建筑物。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梧桐树上的家伙··蔡徐坤朝他友好的打了声招呼,随着摆手的动作,建筑物里的灯光很给面子的闪烁起来·鹅黄色的光亮透过窗户洒在崎岖不平的地面上,朱正廷这才看清了那些被压在瓦砾底下的身体残肢,并发出了他这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音:“这他妈的简直是恐怖剧情的副本要是我出去,那个小兔崽子就完了”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气氛又- yin -森了几分,空气中应景地响起小孩的喧哗打闹声。
“你该不会一开始就被困在这里了吧”·“黄明昊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里”·“喂,别转移话题”朱正廷忍不住大喊起来,声线因为憋笑微微颤抖,“我发誓绝对不会嘲笑你的真的”·“你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有说服力吗。”
“大概·”·“作为向导,连用精神簇找自己的哨兵都没想起来,才是应该被嘲笑的吧·”·“呃,还是跳过这个话题吧。”
黄明昊出现在五分钟后,年轻的哨兵还是一如既往的活力四- she -,大大咧咧的和两人打起招呼·蔡徐坤使劲儿捶打身边的梧桐树,树干发出一阵婴儿般的悲鸣,在寂静中显得尤其可怖,让还没做心理准备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卧槽”·“就是鬼·在你们来这里之前,我一直被困在这区域,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有办法出去·这段时间,我有个想法,或许丞丞潜意识里构筑的地方就是个死地,而我遭遇的就是鬼打墙。
你们应该也注意到了,很明显的,他在逃避某个现实,于是给所有人都打上了死亡的标签,宁可相信没有人活着·”蔡徐坤解释,“ 好在你们进来了·是子异的意思”·黄明昊点了点头。
“他很了解我·”蔡徐坤也不避嫌,长久的相处带来的不只是熟悉,还有旁人难以插足的默契,虽然现在这份感情在另一个人的作用下变了味道,“这次也恰好- yin -差阳错的撞上。”
黄明昊扬起下巴,嘴角得意地扬起,“所以如鱼得水就是说我了虽然等级不够丞丞,但我有个提升价值的能力·”他微微压低声音,眼珠子灵活地朝四周转了转,“只要有适当的媒介,就可以和鬼魂畅通无阻的交谈。”
*可以看见鬼魂这个设定在哨向文里不太多见,属于启蒙美剧《哨兵》里的原设··44·陈立农端着盒酸奶靠在墙边小口小口地抿·他舔酸奶盖的样子很认真,看人的样子也是,所以范丞丞轻手轻脚合上门离开房间的模样在他眼里慢动作放映一般。
他把喝完的塑料壳向空中抛去,看它慢慢分解消散,从来没存在过那样·陈立农歪头笑了笑,久违的随心所欲又回来了·他已经在这里呆了太久太久,久到几乎模糊真实和虚幻的界限。
“丞丞·”他对着空气重复恋人的名字·被呼唤的哨兵猛地扭过头,急切地四处寻找·他又发出一声轻笑,看着对方眼里的惊喜慢慢熄灭,被懊恼取而代之,像只被激怒的猫咪,他想着上下唇就碰了两下,“宝宝。”
陈立农感觉到自己的衣摆被股不大的力道扯住,顺着苍白的小手看过去,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仰着脑袋看他·女孩的皮肤有种不健康的透明感,眼睛又黑又亮,不大却很精神,她穿了一条收腰的黑色连衣裙,手脚细长,黑色的指甲尖锋利又突兀。
“弄弄·”她张开嘴巴,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含含糊糊·那是一种奇怪的口音··“农农·”陈立农矫正了一遍,把女孩抱上窗台坐着,背对自己。
他指着对面的走廊俯□□,在女孩的耳边轻轻说道,“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丞丞·”他重复道,“任何人·”·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后化作烟雾向着长廊冲过去。
陈立农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从衣兜里掏出根皱巴巴的香烟,擦擦按了几下火石,没点燃,他只好耷拉着叼在嘴上,轻轻叹了口气:“想借火·”·天色逐渐暗沉,范丞丞一遍一遍看着火机擦出刺啦的声音,零星又微弱的电光把他的脸色照得- yin -郁非常。
他长得白净,鼻梁高挺眼尾狭长,笑的时候单纯快乐,不笑的时候硬生生能拗出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场,虽然很多时候他只是在发呆而已·或许露水沾- shi -衣服的寒冷,他哆嗦了一下,等意识到自己又陷入神游的时候,才猛然抬起头,看到黑漆漆的长廊尽头站着个女人。
女人穿着件熟悉的白大褂,从黑暗中慢慢走入月光,一瞬间,范丞丞觉得那是她的难过凝成了盔甲·他张了张嘴巴,陌生的称呼蹦出:“阿姨”·“丞丞。”
她从怀里变戏法般掏出一个精致的蛋糕,“提前祝你生日快乐·”·“还有三个月·”小男孩尖细的嗓音从他的身后冒出来,“六月十六日才是丞丞的生日。”
·“我会陪丞丞过的·”农农握住丞丞圆乎乎的手,浑身漆黑的罗威纳幼犬在无声的咆哮·他将直勾勾的目光从身侧的男孩移到女人苍白的脸上,浅笑,“阿姨。”
哨兵突然记起来那之后的时光,灯火、电极片、手术刀·白大褂、鲜血、注- she -器·各种乱七八糟的事物充斥他的梦境·他在昏睡和清醒之间挣扎,等再次夺回自己的主动权时,已经站到了礼堂的角落,面对着快剥落的墙皮,满脑子盘旋着声波处理过的呐喊。
强强·“自由,”那个声音喊道,“自由·”·范丞丞觉得那个词语很美·他把这两个字揉碎,挖开胸膛,塞进心脏··45·“接下来往哪里”面对空荡荡的长廊和两排紧闭的房门,黄明昊扭过头询问默不作声的蔡徐坤,后者垂着眼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抬起下巴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哨兵也不介意,他从刚踏入大楼的时候就注意到对方的暴躁,似乎这个环境对蔡徐坤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影响··“这地方也太荒凉了·”朱正廷喃喃,话音刚落,壁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色从灯芯蔓延至走廊深处,照亮盘腿坐在地上的男人。
黄明昊在第一时间将两个向导挡在身后,隔绝对方审视的目光·不知为何,他从那双单纯无辜的眼里读出了纯粹的恶意··“蔡徐坤,黄明昊,朱正廷。”
男人支起下巴,浅浅笑起来,“欢迎来到范丞丞的精神域——地堡,既然有两位我们还没有正式见面过,那么请容许我简单作个自我介绍,我是地堡的守卫者陈立农。”
“你知道我们会出现”黄明昊警惕地掂量起这个传说中的哨兵··“黄明昊,编号0219,思维敏捷,有特殊沟通能力;朱正廷,编号0318,爆发型攻击向导,两人均隶属于二塔,实际为蔡徐坤私人小队成员。
如果蔡徐坤陷入困境,备选方案第一个会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心腹吧所以我猜测现实时间已经过去好一阵子了·”·“什么意思”蔡徐坤眯起眼睛,抓住黄明昊的手腕。
“他们两个的出现不是你的精神防御机制·2059年1月17日3时21分,范丞丞陷入神游状态,蔡徐坤接到王琳凯消息后对其展开精神疏导,3时22分,陈立农与范丞丞精神域发生叠加。
蔡徐坤在地堡中遭遇了除两人外的第三股势力攻击·”陈立农伸出右手,腕表上代替异常点的三簇红光已经熄灭了一簇,“让我帮你回忆一下,在橘黄色的房间,你亲手杀死了过去的自己,还记得吗”·“那个小男孩就是第一个异常点,或者说,鬼物。
0919,哦,抱歉,你已经知道他的名字了·尤长靖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完美扮演好一个讲故事的人,他把丞丞掩埋的记忆挖了出来,让你们分享了一个有趣的秘密·’信任感能提升离开这里的机会’,他把这种解释灌输给了你,而你因为一时接受的信息量太大,竟然没有意识到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腕表没有完全熄灭,脱离的提示音也没有响起——蔡徐坤,至始至终,你都没有从精神域中出来·”陈立农停顿了一下,扬起嘴角,愉悦的声线在空荡的走廊漂浮,“可是谁又能保证我这次说的就是真话呢”·“你果然- yin -魂不散。
真话不真话我自有辨识方法·”蔡徐坤俯身迅疾贴近陈立农,在朱正廷的照拂下,他的速度快出往常一倍,空气中只留下他屈肘狠狠顶向哨兵下巴的残影·陈立农左手护住心口,顺势向后卧倒,右手撑地,盘起的左腿顺时针扫向蔡徐坤的脚腕。
向导伺机摁住哨兵的肩膀,借力一个鹞子翻身,军靴勾住吊灯的曲柄向下踢出,伴随着铁链稀里哗啦的作响,水晶吊灯整个砸向陈立农··与此同时,黄明昊从身后逼近陈立农,横臂挡住后者的攻击,将他重新推入吊灯的攻击范围。
避无可避下,哨兵尖利地啸叫了一声,罗威纳犬顺着他甩手的弧度从虚空中窜出,将吊灯撞得偏离原定路线·紧接着,陈立农以右脚为圆心,压低半个身子,揪住不知何时抓住的铁链末端,往回抡向勾停在天花板上的蔡徐坤,精神体则穿过空隙扑向远离战场的朱正廷。
朱正廷对着罗威纳犬回以直击门面的右勾拳,精神体的速度更快,几下跳跃着躲开后,落地时迅速摆出狩猎者的模样,绕着向导慢吞吞地踱步,不时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不要对我的搭档出手”姜黄色的豹猫从虚空中浮现,带着黄明昊的怒吼纵身扑向罗威纳犬。
两只精神体很快扭打在一起,几次周旋下来,豹猫始终死死占住中间,把朱正廷牢牢护于身后·另一方面,蔡徐坤在滞空状态下没有选择躲避,反而蹬住天花板,向着吊灯直直冲过来,先前分神注意朱正廷的黄明昊也迅速收回心思,从侧面逼向陈立农,带着杀意的拳风在朱正廷突然的惊呼中戛然而止。
他飞快收住拳势,屈肘勾住铁链旋过身体,背身抬腿扫向陈立农·被强硬拉住的吊灯微微停滞了片刻,下一秒,蔡徐坤侧身躲过攻击,握住陈立农的手腕用力一折,在咔嚓声后毫不恋战地脱离出攻击范围,留下黄明昊和对方继续缠斗。
蔡徐坤得了喘息的间隙,抬头看向开启的雕花木门,一个身影冲破黑暗直逼他们,右手的寒光迅速划过朱正廷的面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只要向导的反应稍微慢上半拍,蔡徐坤思考不怀疑那把手术刀割断的会是汩汩流动的血管。
没有思考的时间,蔡徐坤瞬间对袭击者发动了猛烈的精神攻击,后者却只是晃了晃身形,抬手掐住他的脖子··“丞丞”·那个和范丞丞长得如出一辙的少年歪头微笑,脚踝的铁链在地上拖拉着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将染血的手术刀放进蔡徐坤的手心。
在少年漆黑的瞳孔里,蔡徐坤看到年幼的自己抽出扎在男孩胸膛的刀刃,鲜红的花朵慢慢收拢,替之以充满药水味儿的纯白色,那片颜色慢慢向上挪移,最后停在吊灯的正下方轻轻摇晃。
蔡徐坤后退了一步,恰好和倒吊的男孩四目相对·清冷的月光投- she -过横亘的梧桐树和男孩纤细的身形,在硬邦邦的墙面上描画出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在月光- she -到墙面正前方的十字架时祈祷,兴许魔鬼的愿望也会被上帝听见呢。”
陈立农飘忽的声线在他耳畔幽幽响起·· ·☆、Chapter12· ·46·“如果换我呼救,你也会找过来吗”略带落寞的声音来自后方,范丞丞猛地扭过头,记忆中的男孩坐在窗沿,有一下没一下梳理幼犬的短毛,看着自己的眼睛乌黑发亮,“会不顾一切保护我吗”·“农农”·“丞丞要让我难过吗”农农跳下窗沿,迈向他的每一步都留下了一个血印,数不清的伤痕的血迹慢慢浮现上他白净的身体,窗外的火烧云从天边一路烧到昏暗的礼堂里,跳跃的光影中,痛苦的呼号和杂乱的脚步声在一墙之隔的过道响起,却丝毫没有撼动到屋里对峙的两个幼兽。
他们凝神看着对方,小心翼翼地沿着墙壁转圈··强强·“丞丞要伤害我吗”他问话的声音脆生生的,“因为蔡徐坤吗”·回应他的是丞丞低声的咆哮。
“我也想被你保护一次·”·“向导有着天生- cao -控他人情绪的能力,只要将一点点暴怒注入孩子尚未发育完全的自制力中,就可以掀起足以掩埋一切的滔天巨浪。”
范丞丞被搂进平坦紧实的胸膛,属于陈立农的呼吸打在耳边,恋人的指尖缱绻地拂过哨兵一个个凸起的指节,缓慢而坚定地将自己的五指收拢·冰凉的刀柄在火光下闪着不吉利的光亮。
那个缱绻的嗓音打着转儿落在空气中,掩不住的兴奋, “像一头刚挣脱枷锁的小豹子,沐浴着猎物的血获得新生·”·范丞丞看着农农走过的地方拖出一地的液体,那是从他衣服上滴下来的,粘稠又带了恶心的腥味。
他的手上还抓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和自己现在握着的一模一样··“救救我·”清脆稚嫩的声音和耳边低沉的声音混合在一起,震得范丞丞耳膜一阵发疼,他后退了一步,把身体贴紧恋人。
“丞丞听说过养蛊吗将一堆爬虫放在封闭的缸中,让他们互相吞噬,毒多的吃毒少的,强大的吃弱小的,最后只剩下一个,就会成为最优秀的。”
“可是他们的年纪还那么小·”他逃避似的把现在和过去分开成两个独立的个体··“因为一塔发现了这个秘密,离他们对基地下达发动毁灭- xing -打击的命令还有三天。
多么凑巧,那天是你的生日,也是你平稳度过观察期的时候·那个男人告诉她,改造士兵的秘密需要被公之于众,这样邪恶的军方就没办法毁尸灭迹,把这肮脏的行径埋藏起来。
死亡的恐惧压迫着女人脆弱的神经,而对方恰恰好许了她一个美好的未来·多甜蜜,只要想办法把自己的身份抹去,她就能从噩梦中醒来,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就像所有童话故事里说的那样Live happily ever after——”·“那个身无寸铁的女人决定放手一搏,于是她将种子埋进蔡徐坤的心底。
顶级哨向的搭配难以置信地强大,短短的时间,大厂里的哨兵和向导就所剩无几,而我,是最后一个·”·范丞丞发出了被扼住呼吸一般的喉音··陈立农带领着范丞丞往前迈了一步,将手术刀深深刺入农农的胸腔,从中绽放出的鲜红色以无比绚丽的姿态一点点带走鲜活的生命。
男孩直直倒下去,范丞丞能感觉到陈立农铺洒在自己后颈的呼吸因兴奋变得粗重起来,紧接着是一种尖利的笑声,那声音越来越歇斯底里,似乎从两人相贴的地方传出来,发出频率一致的共鸣。
他松开手指,难以置信地摸了一下上扬的嘴角··金属在地面滚动的声音合着木门开启的声音混在一起·范丞丞抬起头,那个曾经在长廊中出现过的白大褂女人急匆匆地跑进来,从他俩无实质的形体中穿过,把奄奄一息的孩子抱进怀里。
“那个女人是王子异的母亲·”陈立农轻轻说道,“你、蔡徐坤和她一起合照过,还记得吗”·阿姨抽出床单按压住涌血的伤口,一边掐住男孩的鼻翼,从张开的嘴巴里渡气过去,静待几秒后,又做起心脏复苏,她的焦急和自责显而易见,豆大的汗水不停往下滴落。
“阿姨,丞丞会被惩罚吗”农农气若游丝的声音让她的动作一顿,她的嘴唇哆嗦着,不敢和对方空洞的眼神对视,从前者身上传来的那点微不足道力度又拉扯了一下她的衣摆,“如果我死了,丞丞会受到伤害吗”·阿姨咬住嘴唇点了点头。
“那我不要死,”他说,“让我活下去,无论用什么办法·”·门再次被推开,阿姨惊悚的回过头,看见本该被束缚带绑在试验台上的男孩摇摇晃晃地走进来,他赤着脚,身上是由两块白布拼接成的简陋实验服。
深黑色的瞳孔迅速划过整场乱剧,在看到垂死的农农和僵立的丞丞时颤抖了一下·他的步履不稳,仿佛每一步都踩在直立的刀尖上,但那种不符合幼童的成熟却让女人一阵心悸,下意识地挪开目光。
“农农会死吗”·“我不知道·修复剂的效用还没有验证过,我不敢轻易尝试·”·“那是什么我没兴趣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一星期,我给你拖延一星期的时间,到时我要看到活着的陈立农,我要他替我守在丞丞身边·上头还不知道丞丞是改造士兵,如果你想赎清自己犯下的罪过,那就把他藏起来,他很特殊。”
男孩的眼睛闪了闪,“如果先把我交出去,作为可控的实验体,丞丞的存在就更有了回旋的余地·”·“坤坤哥哥·”·“我想逃出去,丞丞,我想要自由。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坤坤在阿姨的怀抱里挣扎着伸出手,朝哭得惨兮兮的丞丞招了招,后者踢踏踢踏地跑过来,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捏住他的手不放,“这次换我保护你,睡吧,宝宝,睡醒了你的农农就会回来的。”
“自那以后我从丞丞身边消失了一星期,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修复剂可以缓解死亡,也是第一次知道它同样可以破坏哨兵的精神状态·”陈立农将范丞丞翻过来面对自己,单手解开衬衫的纽扣,露出胸口一个小小的针孔。
47·“带我走·”蔡徐坤机械重复脑海里的声音,恍惚中,男孩前伸的手堪堪擦过他的鼻尖,浅粉色的指甲自肌肤相触处慢慢褪去颜色,紧绷的铁链在旋转的世界中垂落,敲击地面,一串乱糟糟的杂响。
丞丞在他呆然的注视中慢慢合上眼睑,被一个年轻的眼镜男勾住膝盖抱起,后者的语气极其糟糕:“这是第几次了我不想再看到他睡在走廊·”·被迁怒的男人没有生气,只在记录本上写下一串数字,得意地拍了拍丞丞的脸颊:“越来越接近了,”他的目光在橘黄色的门上停驻了一会儿,“无论是逃离束缚的能力还是回应蔡徐坤的能力。
那里有蔡徐坤遗留的信息素吧精神联结真是个充满未知的奇妙世界,你不这么认为吗范丞丞的生日刚过,离他改造成哨兵也不过几分钟,蔡徐坤居然能穿透白屏障自发和他进行精神联结,而且这种脆弱的关系还持续了一整个星期。
在那之前,他们就见过一次面”·强强·“大概率是改造的高契合度引起的后遗症,这么强烈的反应可不多见,好在范丞丞刚分化,还没完全发育成熟,不然,我们看到的可能就少儿不宜了。”
眼镜话锋一转,“说起来,蔡徐坤那个小家伙对自己还真能下得了狠手,我还记得他第一次鼻青脸肿着被带进大厂的样子·对了,侧写师怎么说来着”·“他用藏在腹部伤口的刀片割断束缚带那事儿担心着伤口愈合太快,还断断续续撕扯裂面半个多月了吧这种自残行为确实没有多少人能做得出来,倒是他没逃走让我有点意外。”
“那家伙目的- xing -挺强,保不准就是故意等改造完成再跑路·二塔那个小白脸带着试验名单来换人的时候,他看上去可毫不意外,对了,蔡徐坤的床位空出来后,我听说是你把0919安排住那屋。
二塔送来的人你也真敢用·”·“我倒是很期待对外界失去感知后,有什么能提起他的兴趣·”·“希望你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眼镜意有所指地咕噜了一句,迈开步子就向着前面奔跑,不多时,走廊就剩下嘴角抽搐的男人和轻飘飘落在空气里的叮嘱,“你赶紧去礼堂拖住一塔那群狼崽子,我把范丞丞送到实验室就过来。”
基地里的研究者多少都是足不出户的宅男,眼镜也是如此,等他拖着酸痛的四肢进入无菌实验室,正对的床位上坐着笑眼盈盈的0919,只是他不太确定对方现在调动面部肌肉是否还需要神经递质。
“把丞丞放在那边吧·”0919点了点隔壁的床位,“等会儿会有人把他带走·按照计划,塔里那群野心勃勃的家伙们应该相信结合后的范丞丞会在潜意识中追踪蔡徐坤,即使他们被分开收容,范丞丞也会成为蔡徐坤的枷锁。”
“他还刚分化,每天晚上搬到外面受寒,身体会出问题的·”·“这是同情吗”·“只是担心会损失一个珍贵的实验体。”
“现在你可有五个SS级哨兵的实验体,”0919摆摆手,随着点亮的灯光,四个农农的克隆体正沉睡在实验仓里,“有一个已经拥有意识了,等会儿也会送过来。”
话音刚落,阿姨推着一个盖了白布的小车进来,她在眼镜的注视下,掀起一角露出农农的脸·在0919的点头示意下,她把农农换成了范丞丞,回身推车离开了实验室。
“最近的小孩都早熟得很呐,陈立农和蔡徐坤三个月前找到我,提出用自己的基因换范丞丞不参加感情中枢移除手术的时候,我还挺震惊的·这可是完全违背伦理的实验,该说人小胆大吗”眼镜满意的笑笑,“不过他的提议也确实让我心动,量产化高阶哨兵在未来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蔡徐坤也和二塔的那位见面了”·“不得不说他也是个狠人,”眼镜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你以为毁了06基地的思路是谁给二塔那位灌输的这两个人长大可不得了。”
“那在你看来我的存在可有可无了哎呀,真令人伤心,”0919晃着腿天真的说,“所以我迫不及待想证明你是错的·”·刀尖穿透眼镜的胸腹,男人目瞪口呆地扭过头,对上农农平静无波的眼睛和上下开合的嘴唇:“再见。”
男孩抽出染血的手术刀在床单上擦了擦,平静地看向从角落里走出的坤坤,一旁,罗纳威犬压低身体对着后者咆哮··“我也很想见见精神体啊·哎,真好,现在整个大厂里除了你们外就没有哨向了吧感觉和作弊一样,”0919仿佛对凝滞的空气毫无所觉,“农农,你该让它唤醒丞丞大闹一场了吧”·——2046年6月23日,06基地永久关闭,相关消息全面封锁——·陈立农抬手扣住范丞丞的后脑,用力咬破恋人的嘴唇,把思念、爱意、嫉妒、愤恨一股脑全钉进去,在铁锈味中含住细滑的舌尖,吞食对方嘴里所剩不多的氧气,直到抵住胸膛的微小抗拒传到大脑皮层才让他从野兽般的原始欲/望中挣脱出一点点。
他松开气喘吁吁的范丞丞,左手还维持着捏住他后颈皮肉的占有姿态,右手顺着脊椎骨慢慢摸下去,在尾椎处流连了一下,而后,抬眼挑衅地望向红着眼睛的蔡徐坤: “想起来了吗,共犯先生”· ·☆、Chapter13· ·48·蔡徐坤当场面色一暗,完美补充全失去的十三年间全部记忆,他知道自己从来不是善人,至少他不掩饰,而陈立农,他在温顺皮囊下的恶意和处处算计的心思令他烦躁到不行。
他只想做棋手,对成为棋子毫无兴趣·怒火在胸膛里鼓噪着,蔡徐坤不清楚范丞丞和陈立农两人间无法插足的亲昵贡献了多少,随着联结传来属于哨兵的紧张不安和退缩畏惧让他神色更加复杂。
“你现在揍他没有意义·”黄明昊坚定地挡在剑拔弩张的两人中间,“我们还要靠他把你和丞丞从这里带出去,坤哥,你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吗”·“滚开。”
蔡徐坤凶恶的眼神没有片刻从陈立农的笑脸上移开,那种恨意连黄明昊都有种要被拆吃入腹的恐惧,“只要把他揍得留下一口气,还能说话就行·”·“你说自己一直被困在梧桐树范围内,”黄明昊的话语被抵在下巴的枪口挡住,顺着虚虚握住扳机的手掌往上看是向导直视死物般的冷漠眼神,他没来由的觉得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眼角余光处,朱正廷小心翼翼的挪动了一步,迅速被蔡徐坤的另一把枪抵住额头。
冷汗从太阳- xue -落下,黄明昊咽了咽口水,“现在是2059年1月24日·”·“地堡初次被公布于众是2058年12月9日,因为一场骇人听闻的谋杀,发生在元老会、军方和地堡三股势力的洽谈会上。”
黄明昊注意到蔡徐坤的握枪的手上暴起危险的经络,连带他的神经高度紧绷,也因此更加敏捷,他舔了舔干裂的嘴皮,尝到熟悉的血腥味,“死者是王子异的继父,也是二塔研究所的负责人,为了守住秘密,他把住宅建在基地的废墟上,但没人想到,被称为地堡的恐怖组织就在他脚下50米的地底。”
强强·“黄明昊和朱正廷接到上级命令进入蔡徐坤精神域的时间是2059年1月24日·1月17日0时20分,蔡徐坤选择陈立农的371号记忆样本开启第47次潜行,触发警报,被弹出精神域。
同日1时35分,范丞丞违规进入陈立农的283号样本记忆,陷入神游状态·3时21分,蔡徐坤进入陈立农的精神域,遭到未知精神波攻击,在昏迷状态中提及地堡和尤长靖两个信息。
3时22分,范丞丞转化为黑暗哨兵·截止今日,蔡徐坤陷入昏迷已经一周之久·”·蔡徐坤的瞳孔震动了一下,又诡异地平静下来,懒洋洋地抬起眼皮觑着纠缠在一起的陈立农和范丞丞:“你不打算让尤长靖也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吗毕竟他是地堡背后真正的首领吧”·“我是真不想掺和进来。”
尤长靖从虚空中走出,对黄明昊和朱正廷颌首示意··“我来说点有趣的事情·2059年1月17日是我进入371号记忆样本的时间·因为检测到记忆体残存的情感波动,触发了自毁程序,被强制退出潜行。
关键词:西区、任务、蔡徐坤、适配者、向导素·没有找到情感波动点·”蔡徐坤突然转移的重点似乎只有陈立农和尤长靖接收到了,两人均是一怔··“能大致推断出执行任务的时间吗”朱正廷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很少有释放信息素的时候,那天肯定发生了什么使用了导入剂提高共情水平”·“2058年6月19日,”蔡徐坤慢条斯理的开口,“如果你一定要知道,我和陈立农从来没缔结过精神联结,信息素失控除了16号那天我不作他想。”
“钥匙和锁是不能碰到一起的,这样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本来我是想让丞丞慢慢适应转变过程的,”从始至终作为- cao -盘手的哨兵终于摘下伪善的面具,陈立农露出和往日无二的笑眼,右手在虚空中一抓,抽出一张纸牌,牌面是cxk,“但是我等不下去了,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加速进程那么先由我开始提问,蔡徐坤你记得丞丞18岁生日那天发生的事情吗6月16日那天我们三个见了一面。”
被点名的向导沉下脸,没有回答·陈立农将纸牌滑到尤长靖手上:“不如你来说”·尤长靖收敛了笑意,把目光投向疑惑的黄明昊:“蔡徐坤在那天第一次接触到范丞丞,高契合度意外引发结合热初潮,但他不想被强制绑定,于是向王琳凯递交阻断申请,被我中途截下来了。”
没有理会圆桌上响起的抽气声,他继续平静地说下去,“他的改造体质不适合强制阻断·考虑到他的意志力也是SS级别的,我另辟蹊径将一支修复剂交给了王子异,一是想让他帮忙降低蔡徐坤的生命体征,从而降低结合热,二是因为他和蔡徐坤是挚友。”
“但他没有把修复剂给蔡徐坤”黄明昊惊呼,“那坤哥——”·“我攻击了王子异,这就是我们关系破裂的原因。”
蔡徐坤出声结束谈话,眼神迅速扫过沉默的范丞丞,“再不济,我还是攻击型向导·”·还是个能一次撂倒十几个低阶哨兵的攻击型向导·黄明昊选择闭上嘴巴。
“我的秘密已经公开了,现在该轮到谁了”蔡徐坤也从虚空中抽出一张纸牌,明晃晃的cln跳入眼帘,他嗤声一笑,“说说你为什么要申请和我精神绑定”·“那阵子你的精神状态是不是很不稳定丞丞也是。
我曾经听说高契合度的哨向会在年轻的那个成年时爆发结合热,于是和林彦俊求证后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那天我约了丞丞来试炼场,你或许对接下来的事情没有太多的记忆,我可是很清楚。
结合热几乎是在车窗降下的那刻开始的,你的精神簇疯狂的张开,把丞丞包裹在里面·你们瞬间就缔结了精神联结·”·“那就是我为什么以为坤哥和丞丞是搭档的原因”黄明昊重重拍了一下桌面,“我第一次碰到丞丞就是在王子异的课堂上,他身上很明显有坤哥的信息素,但他说他们两个不是搭档”·“因为他们确实不是搭档。
是我把蔡徐坤陷入结合热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尤长靖的,也是我打了报告说和蔡徐坤缔结了精神联结的人是我·上头没有办法,只好将丞丞和蔡徐坤的结合暂且压了下来。”
“只要没有发生关系,精神联结是可以强制打断的·”朱正廷抓住漏洞逼问道··“所以他们想让我在任务中牺牲,顺便让丞丞和蔡徐坤结合。”
黄明昊皱起眉头:“接连两次的任务只有2058年11月24日,范丞丞和蔡徐坤临时搭档,在执行任务时失去联系·军方追溯到定位消失的最后地点是一片荒漠,但没有找到任何打斗过的痕迹。
六天后,有可靠消息称范丞丞再次出现在此处,陈立农接受任务,途中直升机故障,也随即失去踪迹·”·“塔里给我的任务是杀死王子异的继父·”·“既然猜到了塔的意图,你为什么还要去执行任务”从开始一直沉默不语的范丞丞终于还是开了口,“你完全可以拒绝。”
“因为我不想·”陈立农握住范丞丞冰冷的指尖,“王子异的继父必须死,他从阿姨那里拿到一张照片,也猜到你的身份,所以才向塔里提出让你和蔡徐坤临时搭档执行任务的要求。
他想把你也装进玻璃柜里·”·“少年应该是自由的·于是,两个魔鬼达成了协议,把自己最深的欲/望织成种子,温柔地栽进少年的心里,用鲜血日复一日的浇灌,直至它生根,发芽,长成大树。”
尤长靖用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一个魔鬼选择暂时的沉寂,一个魔鬼选择浮出台面,他将自己最爱的标签赠予少年,把愿望寄托在克什米尔的许愿池里,搅动起了一场大屠/杀。”
“有能力制约我的力量,一股都不能继续存在·”蔡徐坤淬了寒意的话语令范丞丞汗毛直竖,“无论是塔,元老院还是地堡·”·“地堡给的任务是让我乘机抹去自身的存在,所以看到彦俊的那刻,我就猜到他是地堡派来协助我的人,毕竟研究所是尤长靖的势力范围。
你还记得那座古怪的塔楼吗”陈立农解释道,“塔楼实际上是一座直通地堡的电梯,林彦俊制造了我殉职的假象,把我藏在地堡的实验室里。”
强强·“那场谋杀结束后,林彦俊和陈立农继续保持失踪状态,蔡徐坤和范丞丞回到了塔的监控下·接连两次军/方的失利在社会上引起了动荡,于是五年一度的排位赛提前开始。
这也是我注意到蔡徐坤在精神域里表现不对的地方·”黄明昊眯起眼睛,“排位赛在2059年1月1日举行,当天发生了恐怖袭击,但很快被军/方镇压,地堡的势力根本不足以将我们四人都带离竞技场。
那是第二个异常点,鬼物未知·”·“那天现场出现了陈立农的尸体,也是这样让我对克隆体产生了疑问·一直以来的教育让我们默认克隆体只能承载记忆,无法产生深层意识,毕竟那和构筑梦境一样复杂,但它却没有对此做过任何解释。”
范丞丞的声音慢慢低下去,“自从那次进入农农的精神域,我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直到Justin认为这是我的精神域——但是有自主意识的哨兵是没法被另个哨兵的精神域轻易覆盖的,除非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快分崩离析了。”
泪水开始在哨兵的眼眶里聚集,他抽了抽鼻子,用力抓住陈立农的手,“如果克隆体本身是个巨大的谎言,保护仓里的那个人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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