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与神官[综] by 路人小透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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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与神官[综] by 路人小透明(中)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第47章 ·摩西再见到在外声名远扬的大祭司,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现在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塔希尔这个名字··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大祭司一连专权无数, 连刚继位的年轻法老都对他束手无策,可谓是风光无限,难有人能与其争锋。
他应当坐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肆意享受,在至高无上的权利地位金钱的侵蚀下显得容光焕发——能用多讽刺的语墨,就都往那神人似的身姿上涂抹,自是不会管真相如何。
这话音传得多了, 渐渐谁都会这样觉得·连坚定地觉得大祭司不是这种人的少数人都难免受到影响,觉得他再怎么被误解,也应当过得不错··可谁能想到。
此时此刻, 出现在摩西眼中的人影竟是这般……这般地——·“……塔希尔这些年,你究竟怎么了”·摩西不得不诧异地询问。
他显然是被吓到了,以至于刚见面便直接忽略了紧要之事,连忙上前几步伸手去搀扶··因为是背着其他人私下秘密见面,埃及的首席大祭司打扮得低调,照常用灰色的长袍覆盖身体,将极具辨识度的金发遮掩住。
全身上下, 就只有袖下的一点指尖隐约露出··摩西先看到的就是他的手··如今的圣人也通过某种奇遇获得了神力, 虽然能力不同, 但他拥有了一双可以看穿表面伪装的眼睛。
就这样一看, 他看到了大祭司那双被白布仔细包裹、不将半分皮肤裸.露在外的手,眉心顿时就是一跳,眼中映入一片血红··被布条包裹住的皮肤表面……怎么会是这个模样·宛如皮肉反复撕裂后又愈合的疤痕, 能看见的地方,又遍布着像是遭受碳化般的黑色。
摩西只模糊地看到了一点,就不禁触目惊心··他跟塔希尔也有很多年未见了,最近一次联系,还是大祭司突然来信,道出要帮助他与族人逃离埃及之事··“发生什么了你等等,我想办法试一试能不能治愈……”·上前似乎要搀扶,但其实并没能做到。
因为摩西有些不敢想,也不敢冒昧去看··仅仅指尖就是这幅光景,大祭司被遮挡住的身体其他地方又是怎样,到底不敢莽撞地触碰他··“不必·”·在摩西尝试用法术为他治愈似是烫伤又似是烧伤的伤口之前,当事人便出声阻止了他。
只听声音,大祭司的嗓音还是如摩西记忆中的那般清冷淡漠,几乎没有变化··并且,他那向来直接切入正题的行事风格也没有变·即使分开注意的另一选项与他自己息息相关,也不会分神动摇。
“时间不早了,你的族人都到了约定的地点的话,就从现在开始出发吧·”·“可是,你——”·“我的事情并没有你要做之时那般紧要。”
塔希尔又一次打断了摩西··他说的是事实··在民间徘徊多年,深深为沦落为奴隶的族人们所受的磨难痛苦的摩西,终于得到了所信仰的神的启示。
他要带着族人们逃离埃及,穿越红海,抵达海对面的土地,在那方的圣地重建家园··苦难的族人需要他来解救,但这个决定,毫无疑问是一种背叛——背叛的对象是摩西最信任的兄弟,当今的法老拉美西斯。
虽然直接向义弟请求,义弟一定不会拒绝他,但那必然会让拉美西斯受到众口指责··毕竟放归一族奴隶逃离国土不是一件小事儿,损害的是埃及人的利益,很大程度上会激起民愤,让社会动荡,影响法老的神名。
摩西对此十分为难,神也不时下达神谕催促他,他不知该怎么做才能两全··也就是在这般难以抉择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信件来了··大祭司在信里言简意赅,只道他预知到了此事发生,为了将影响缩减到最小,愿意出手相帮。
“可你这样做,怎么能瞒过他人耳目不管是牵涉到你,还是影响到拉美西斯,这都不是我想要的·”·“比起更大的灾祸,不过是事后掀起些许风浪罢了,无关紧要。”
塔希尔全程都表现得淡然,仿若一切后果都在掌握之中··那时摩西还未完全定心,可紧接着又听到他的一番话,心头的巨石方才稳稳地落地··塔希尔说的是:“拉美西斯也更希望能用这样的方式解决。”
他提到了拉美西斯,语气还这样肯定,摩西便默认了这是他和法老共同商议的结果··毕竟就算其他人毫不知情,身为法老义兄的他却是知道的,这两人的关系并非外面所传那般恶劣,反而感情无比深厚。
他们私下有过商量,塔希尔再依照拉美西斯的意思来帮忙,是非常合理的,也是他们真的做得出来的事··聚集在城门口的外族人们拿到了大祭司给予的信物,靠这个信物,他们可以通行无阻地抵达海岸。
那之后,就是摩西的事情了··在这个方案里,唯一有风险的就是他们走后,大祭司放走他们的事情有很大可能被发现··可对于摩西的担忧,塔希尔只道,不需要担心,他有办法处理好。
“……好的·”·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摩西不得不释然··只是还有一丝不解,就算是能够最大理解他一直以来的行为的拉美西斯,从塔希尔那里得知他完全等同背叛的行为,也应当犹豫一番才会做出决定。
现实之中,怎么回应得这么快呢而且还有塔希尔··跟他与他的族人们接触甚少的大祭司,怎么会这般干脆地付出名誉可能受损的代价,帮助与其没有丝毫关系的外族人呢·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可以说得上是“敌对”的关系。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而且,无可避免地,关注点还得绕回到此时发现的大祭司的双手上……·“真的没有关系吗”·“是的,请不要为我担心。
如果你有心理负担,可以这样理解:我所做的这一切准确地说都不是为了你,或是你的族人·”·大祭司直言不讳,最大限度将摩西心里的踌躇抹消干净··只听他冷淡地说:“去向何处由你们自行决定,我之所以做出这个选择,只是为了拉美西斯陛下。”
“啊,拉美西斯……”·果然是因为拉美西斯··想到义弟竟会为了成全自己如此宽容,而与他感情深厚的大祭司也愿意不问原因地协助他,摩西心中感动,也为这两人的“友情”动容不已。
他心下决定,就算是为了领这份情,也要带领族人低调行事,绝不留下会让暗中帮助自己等人的法老与大祭司受到牵连··因此,大祭司隐瞒不想说明的问题,摩西自然不方便追问了。
刚好在分别之前,大祭司也对他道:“摩西阁下如果要向陛下辞行,还请不要多言·”·摩西将此认定为塔希尔不想让拉美西斯知道自己似乎受伤的事,心下叹息之余,见到拉美西斯时,果真没有提起。
不愧是事先跟大祭司串通好了的人,拉美西斯听他辞行和感激之言,表现得就像是刚刚才知道,而且完全没跟塔希尔有所商量一样··法老皱眉沉吟了半晌,到底不曾阻止他,还问他离去的路线,如果有能帮上的忙,他会看在兄弟情谊尽力帮忙。
“谢谢你,拉美西斯·”·摩西心想,拉美西斯的演技真是浑然天成,没有半点破绽,如果他没有先和塔希尔见面,一定会以为他是真的不知道··想起塔希尔,虽然此前大祭司请求他不要对法老说出自己的伤情,可摩西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委婉地提醒法老几分。
——只有你,一定要相信他··——因为,能够不问缘由便会奋不顾身帮助你的人,就只有他了··受约定限制,摩西只能说到这里,但他发自内心希望有当一日拉美西斯发现了塔希尔对他的付出,能够深深地明白这一点。
就是怀着如此激荡的情绪和感怀,摩西带领着他的族人踏上寻找遥远彼岸的圣地的旅程,从此再不回来··在分开大海,远离生活了二十数年的埃及时,圣人曾经回望已被抛在身后颇远的海岸,仿佛能从这个方向直直望到底比斯。
他离开了,对还留在那里的亲友,似乎也无需太担心··就如方才所说那般,只要拉美西斯身边还有永远支持他的大祭司塔希尔在,他就绝不会受到挫折打击··这不是摩西仅凭自己的直觉妄加断言的。
而是在与那名大祭司分别之时,他从对方始终孤傲的背影中,看出了这样坚毅的决心——·“……”·“即诅咒之后,他本要遭遇的最大的危机,消失了。”
一端的海岸线边缘,面向仿若被无形举手分开的大海的悬崖之上,被灰袍紧紧包裹的人影在这里矗立了良久,直到海中拉长的队伍渐渐行远,才慢慢地发出这个类似嗟叹的声音。
疲惫··从每个字音里都透出了这个带着沉沉压力的词语··可又不能否认,这句嗟叹尾音绵长,从中能够捕获到的竟然还有与疲惫竞相矛盾的“喜悦”。
不应当奇怪··难道让自己坚持了多年的夙愿终于达成,不该欣喜吗·当然要喜悦,还得彻彻底底地感到欣慰才行··悬崖上的风呼呼吹拂过来,虽未能掀开矗立于此之人的兜帽,却将他的衣摆和长袖稍稍地向上掀起。
仍然有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的“东西”,不加掩饰地显露出狰狞地一面··似是烫伤又似是烧伤,总之是遭遇了极高温度才能留下的碳化般的疤痕··原本晶莹如玉的皮肤被这般侵蚀,简直是暴殄天物。
被衣物这样的其他地方是什么光景,一时间果真难以想象··不知是多长时间积累下来造成这样的伤害,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一定是常人难以忍耐的……不,应该是几乎不可能长久忍耐下来的痛苦·可静静在此处眺望远方的这个人,就像对无时无刻不在烧灼己身的痛苦一无所觉般,反而在帽檐投落的- yin -影里,时隔数年终于轻轻地勾起了嘴角。
“……笑什么笑这几年都是要死不活的样子,偏偏这时候笑了出来,你都要死了,难道很高兴吗”·有一个将他多年来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的存在不知怎么大怒,实在看不下去了,在他耳边不符形象地嘶嘶咆哮。
蛇杖如果能够回到过去,一定无聊死也不跟名叫塔希尔的愚蠢人类签订契约··在这对人类而言并不算短的三年里,它亲眼见证了一个有智商、有情商、有计划的聪明人,面不改色将自己逼上谁也拽不回来的死路的全过程。
蠢蛋大祭司自己把自己逼死不管蛇杖的事··但这也不影响蛇杖只是旁观,就能被他给气死··看看这家伙做了什么·——他为了解除法老小鬼的诅咒,二话不说背叛了原来的信仰,当场遭到反噬的神罚,没立即横死算运气好。
——他完全不管自己本该清正的名声,以近乎冷酷的手段,把现在及未来对法老生出二心、有可能影响法老执政掌权的大臣全部弄下台··——他的胆子到最后就越发大了,竟然直接干涉了本来必将降临的“神罚”让埃及免受了一次伤筋动骨得无比惨重的灾难。
前面两个就不说了,重点是后一个··那可是“神罚”啊虽然前后都叫做神罚,但这跟他背叛信仰遭到的反噬程度根本不一样。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涉及到了宗教与宗教,神与神之间的冲突,蛇杖忌讳犹深不愿多说,可对塔希尔此人的无言却是实打实的··它跟着他三年多,大致知道他是怎么来跟本该发生的“未来”做交易的了。
不外乎就是等价替换··转换的契机在于“背叛”,因为他能看到的未来只与“背叛”相关··改变一个与背叛相关的“未来”,根据这个未来正常发生造成的影响大小,改变未来的代价就化作诅咒全部返还到他自己身上。
从发现了这一真相的那一刻起,蛇杖就在对白皮鸡蛋说,这个人类,怎么就有这么大的胆子·胆大就算了,他什么都不喜欢,什么都不想要,也不想自己所做的一切被那法老小鬼知道,这到底求的是什么·别说什么都不求,它觉得他就是活腻了,想找死。
——虽然说完这句话它就被白皮鸡蛋踢飞了,但蛇杖还是坚定不移地这么认为,塔希尔就是在找死··在塔希尔因为神罚逐渐瞎了眼睛,只要接触到阳光就会被烧灼血肉的时候,蛇杖就说,看吧,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在塔希尔给摩西写完那封信,就立即开始整理收拾自己房间里的东西的时候,蛇杖就说,看吧,还不用等到油尽灯枯,他自己又在找死··这世界上最愚蠢的聪明人将唯独该知道这一切的法老瞒在鼓里,至始至终瞒得死死的,不让他发现半分端倪。
就算有一天这个蠢货真的死了,法老小鬼赶过来寻找线索,也不能发现··因为在那之前,蠢货把所有能还原真相,亦或者略微、略微表露出他的某些心声的东西,全都找了出来,烧掉了。
也许是错觉,那一日将无数事物燃烧殆尽的火焰,升腾得无比激烈··被烧掉的有他与法老二十多年来留下的所有信件,他誊抄下来多次描摹的某位法老的诗集,还有别的都与“拉美西斯”这个名字有关的东西……·其中还有一样东西,因为材质特别烧不掉,在用别的手段破坏掉之前,被大祭司握在手中,停滞了好一会儿。
他的眼睛的确早就看不见了,可用手指去细细摩挲那事物的轮廓,还是能够做到的··应该是……多少年前·被用心雕琢成荷鲁斯模样的神像护身符,出于种种顾虑,没有送到真正的主人手里。
他将它留下来,留到了今天··可能蛇杖和默默在旁边注视着他的梅杰德都以为,只有这一样东西,他不会忍心摧毁··但事实正相反,细细摩挲了一阵后,这个笨蛋、蠢货、白痴、脑子一根筋的家伙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砸碎了·碎块跟莎草纸燃烧后的灰烬混到一起,再也看不出曾经的痕迹,也不会有人发现,这块护身符的底部曾经刻着某个人的名字:·——愿光芒永不熄灭,拉美西斯。
……·“好了”·“现在好了你开心了,也要死了,我就要恢复自由了又不是没人劝过,谁管你就这样凄惨地死在外面,先是□□被烧掉,灵魂脱离出来,也在阳光下融化——嘶嘶”·今日出奇聒噪的蛇叫嚣到一半,又被一道白色身影横冲过来踢飞。
在塔希尔缓慢地往回走,似是走累了,动作迟缓地停下来,靠在一旁的树下休息的时候,一蛇一神就在他身旁激烈地扭打··塔希尔知道,此次离开,他就不会再回底比斯,自然更不会重回神庙。
大概明天,或者后天刻意留下的“证明”就会昭显于世,让所有人都知道首席大祭司塔希尔是个勾连外族,贪婪且狂妄之辈··他亵渎神明,蔑视法老,玷污了卡纳克神庙的名号,所有知晓他的人都应当将他唾弃,所有亲近他的人都应以他为耻,恨不得不曾夸耀过他,不曾与他有过关系。
……幸好,跟他算得上“亲近”的人几乎不存在,唯一的一个也容不得别人去辱骂··倚坐在树荫下的大祭司缓慢垂眸,开始反思自己这些年的筹备。
因为时间匆忙,有些事情的确做得太仓促了,落入他人眼中,这就是把柄··不过,也无所谓··他的名声会变成什么样,现世之人乃至于后人会如何评价他,这些都与现在的他无关了。
只要唯一的目的达到就好··蛇杖的骂声倒是听到了··塔希尔想,确实不是没人劝过他,相反,劝他不要这么做的人还很多··第一次是在那神奇论坛的树洞帖中,不曾谋面却感到亲近的不知名之人劝他:·【虽然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你要去做一件相当——相当艰难的事情呀。
会很痛苦,每走一步都会感到绝望,这样真的不会后悔吗】·当时的他若有所觉,对自己将要做的事也有了预感··所以他回答:【不会后悔。
在第一次主动走进黑暗的那一天,我就做好这个觉悟了·】·【唉……是这样吗】·不知名之人有点失落,但似乎又因此振奋了起来。
【我果然还是不太懂人类的这种感情啊·是‘……’吧因为我没有体验过,不禁有些羡慕……不过要加油,一定要坚持下去呀】·塔希尔不曾回复他是或不是,但他确实如其所言,真的坚持了下去。
第二次是在面向邪神所化的巨大神像面前··应当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听见了真正属于神的声音··那声音问他,是否做好了觉悟··——改变明日之王遭受诅咒侵蚀是功,不加犹豫放弃敬畏打破神像是罪。
——功与罪可以相抵,但也只可抵极少的一部分··——真正的罪过就在汝身上·汝的存在,已让拉美西斯的未来出现了偏离·汝会得到怎样沉重的惩罚,除却背弃吾的宠爱的那一部分,全看汝的存在促使拉美西斯做出了偏离原本轨迹多少的抉择。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神到底是公正的,不一昧为愚昧又无知的人类定罪,还愿给他一个机会:·只要在此放弃在人世的生命,用以抵去现下的罪行,他的灵魂就还能前往冥界,进入只有最纯净的灵魂才能得以进入的众神之所。
对于已然伤痕累累的人类来说,神的仁慈是恩赐,也是他能选择的最好的一条道路··然而··——对于您的恩赐,卑微的仆人万分感激,可是,如果我就这么走了……·——之后还会遇到挫折的拉美西斯怎么办·在神的注视下,如此卑微的人类露出了丝毫不显怯懦的表情。
他那时还能看见一点的双眸明亮之极,带着一时无法熄灭的火光,仿若从身后之人那里借来的阳光坠落在了里面··——神啊,请您允许我背负罪行苟延残喘,再多走一步,再多走两步。
‘即使再多一点也好……’·‘我也想为他扫清障碍·’·作者有话要说:快死了,不过塔希尔还没死·然后,发出魔鬼一般的声音:宝贝们,虽然这俩明天都要死,但我从来没说过是塔希尔先死呀· · ·第48章 ·塔希尔消失了。
检举首席大祭司罪行的“证据”刚呈送到法老面前, 下一刻传来的就是大祭司本人已不见踪影的消息··神庙中人诚惶诚恐地辩白,绝没有对大祭司的行踪隐瞒不报。
“大人他前几日就自己离开了, 但是没人知晓他究竟去往了何处他、他要做什么从来不会告知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他的住所里应当是被刻意地收拾过,没有私人物品留下,显得空荡之极。
虽然就算是他在的时候,房间里就不曾放入多少东西,更没有寻常官员贵族房间里堆满的精美摆设··可如今来看, 除了原本就有的家具以外什么都未能寻到的情景,着实能反映出一些问题。
——就算没有问题,不少人也能平白看出问题来··“陛下, 您请看呐,那罪徒一定是知晓自己的罪行会曝光在陛下您的慧眼之下,这才提前畏罪潜逃”·“借本应光辉无比的大祭司之名勾连外族,私营势力,构陷忠臣……陛下,您和太阳神的英名都受到了极大的玷污,那罪人真是不可饶恕”·“陛下, 王啊, 我等请求——”·他们能请求什么不外乎就是那些事。
起初抓住一个把柄, 因不知晓法老的态度是否强硬还有些不便施展, 如今大祭司人一消失,自以为抓到最大把柄的臣子们情绪顿时就激昂了起来··一定要借这个机会,将曾经高不可攀的人物狠狠地踩在脚下, 还要踏进最污浊的泥水里。
法老高高坐在王座上,冷眼俯视他的臣子在底下如何慷慨激愤,就是要理全大祭司的所有罪行,让他下令将逃徒抓捕回来予以判决··他们都不知道··此时地位至高无上的陛下心中是一片麻木的,根本听不进去他们的嘈杂之声。
——砰·在争论声达到最鼎沸、最喧闹的程度的那一刻,更为响亮的一声脆响突兀地出现··“…………”·台下所有人都销声,带着呆滞错愕的表情,看着年轻的法老站起身,无视他们,径直走下台阶,走出了议事的宫殿。
因为法老在这一刻露出的表情只让人觉得不禁胆寒,无人敢拦他··于是··在不知不觉间,拉美西斯走到了一塘池边··他是在视野中忽然撞入了一簇极鲜亮的色彩时,才堪堪回过神来的。
池塘中的水莲花又盛开了,将绿色的莲蓬挤压到不起眼的角落,最夺人眼球的当属那层层叠开的粉白色花瓣··看见它,法老的心微微一动,竟不由自主地蹲下,伸手去将那朵开得最艳的莲花摘下,也不顾自己的披风一角跌入了池水中。
在他还是王子的时候,就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天天跑到这池塘边来··他要摘下一朵看着最顺眼的莲花,带着它兴冲冲地直奔神庙去,送给……·送给此时已经离他而去的某个人。
想到这里,思绪带着冰凉的现实重新涌入心中,顿时又激起了被针扎般的疼痛··“到底是什么时候,我们之间竟然拉开了这么远的距离”·莲花才脱离水面,还残留着水色,此时便有不少晶莹水珠向下滴落,打- shi -了法老紧捏着莲花根- jing -的黄金手甲。
拉美西斯没有受到在耳边响个不停的嘈杂声的半分影响,这一点毋庸置疑··就像摩西所说的那样,世界上其他人可以不相信塔希尔,只有他一定要相信他··他与那人相识整整二十三年,怎会不知对方的秉- xing -。
说什么,人是会变的·那就这样说吧··包括他在内的其他人都会随时间流逝发生变化,唯独塔希尔,那人的本质无论何时都不会变··“我竟然才意识到,你一直以来所做的,都是为了我,对吗”·如今再醒悟实在有些晚了。
拉美西斯在回想··他仿佛来到了回忆里,从两人初遇不多时开始,以旁观者的角度,注视着最初那个沉默- yin -沉的金发少年,一步一步成长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冷傲大祭司。
那少年原本只是看着傲慢,实际上好像很容易哭,被王子不小心撞了一下、推了一下,冷不防摔倒,便没出息地哭着跑远了··那少年还很怕黑,即使只是地面铺了一层- yin -影的一小段路,他踩进去就会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但即使浑身都在发抖了,还要拉住以为迷路了的陌生少年的手,带他躲进不会被祭司们看见的- yin -暗角落里··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后来——似乎忽然之间,少年就不会哭泣,也不会害怕黑暗了。
这之中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他改变了自己·法老隐约觉得,这是相当关键的一点··曾经的他全然没有注意,只在现下努力回想之时,方才捕获到灵感。
促使这一转变的原因,似乎是……他当初完全没多想的几句话·他说,塔希尔你不要怕,这是带有拉神祝福的饰物,你带着它就不会再怕黑暗了。
他说,塔希尔一定要奋进起来,不能让塞尼迪压着你,抢走本应该是你的东西··他还说……·——未来我成为法老,塔希尔你就是我的左膀右臂,为我避开灾祸,带来胜利。
当时说出这番话时的心情,记不清了,只记得应当是展望未来时亢奋的少年心气··他完全没多想,这是私下说好的约定,怎么会想到就这样的一句话,可以改变另一个人的想法,甚至是,未来选择的道路呢·那么。
怎样能算作“避开灾祸”,怎么又能算作为他“带来胜利”·注意到这一点,拉美西斯心中最大的不祥预感顿时浮现,迟迟无法压抑。
而且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是在笼罩真相的黑幕上打开了一道突破口,让无数个不妙的念头纷至沓来··法老难掩不安地想,难道促使今天这一结果出现的原因,其实全在他自己身上·无论是赶走塞尼迪成为掌权的大祭司,还是利用这权势早早地为他驱逐障碍,亦或者,连摩西与其族人的离开都是塔希尔出于某个还不知晓的原因,为他而筹划——·那不是没有可能。
相反,这个可能- xing -极其之高,已到了拉美西斯越想越有可能的程度··他为此焦灼不安,几乎想要立即找到塔希尔,向他问个清楚——就问他若是真为了他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从不告诉他·“你应该告诉余,因为余——我……如果不是到了这一步,根本注意不到这些……”·“是了,说再多都是借口,这么久都没能意识到,错全在我才对”·从现在才开始悔恨,似乎也已经晚了。
法老的心情始终被- yin -云覆盖,不知情者以为他是为失踪的大祭司的狂妄心烦,还妄加猜测,法老心中,应当是在为这么一个棘手的阻碍消失感到欣喜··不管他人是怎么想的,法老派出人马,开始在全国各地搜寻大祭司的下落。
奇怪的是,他派出去的人只在近处稍作寻找,更多的精力和时间都放在了远方·就以底比斯为中心,费尽心力向更远的地方搜索··第一次寻找了一圈下来,没有得到有关大祭司的消息,排出的军队只得空手而归。
到了第二年,法老又派出一支队伍,继续向着远方寻找·这次找得更仔细,可仍旧没有消息··第三年,法老还是照旧派人前往了远方··无功而返已成了习惯,不过,还有第四年,第五年,第六年……·在所有人都暗中嘀咕,法老对前大祭司真是恨之入骨,这般坚持都要找他的第十年,这个每年都会进行一次的行动终止了。
其实那时候很多人都已经忘了“前大祭司”当初做了什么了,倒是有许多人还记得他长什么模样,毕竟太深入人心了,想忘都忘不掉··法老在这一年停下搜寻,却不是因为他忘了,而是因为对过往记得实在太清晰。
刚开始竭力寻找那个人专往远处找,是因为他记得塔希尔说过,如果他要离开神庙,就会先去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有他逝世的母亲留给他的庄园··但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
法老直至此时才意识到不对,再去查,这才从塔希尔的生父那里得知,他的母亲根本就没有留下过任何东西··那据说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的庄园,从根本上就是不存在的。
塔希尔骗了他··这个事实给了已经不算年轻、而且已经创造出了一番伟业的法老十分沉重的打击,也就成了让他放弃的一大诱因··战场上千钧一发的刀箭交错无法让他动容,动辄牵连万千- xing -命的博弈也不会让这成熟且英明的法老心乱半分。
唯独这一刻,他久违地体会到了心痛如裂的滋味··并非是被最为相信的人欺骗——至此为止他还相信着他··悲痛的是,他曾经以为一无所有的爱人至少拥有来自生母的关怀,不至于离开神庙后无处可归。
可事实却是,塔希尔连这点温暖都不曾拥有··“是啊,我竟不知道除却帮助我的那一部分,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除却关于他的那一部分——还能剩下属于那人自己的部分吗·也许没有。
也许……有那么一点··在为此痛苦的第十年,法老决定放弃寻找··塔希尔隐藏了自己的踪迹,就绝不会让他找到·既然如此,他愿意相信他曾经说过的另一句话。
——不管去了哪里,我都找得到停留的地方,不需要你担心··“你很久以前就说想要自由,想要离开神庙,去远方看一看,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那就去吧。”
站在皇宫边缘可以俯视整个底比斯的高台,果真实现了儿时戏言,成为王中之王的伟大法老眺望远方,他的身影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这个背影,和曾经出现在海边悬崖上的某道身影似有重合,但到底还是不像。
“只有这一句话,唯独只有这个,绝对不要骗我·”·如果连让他做出这痛苦不堪的决定的这分冀望都是假的··那他实在不知道……·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就这样吧。
“余不会原谅你,塔希尔·”·……·塔希尔以为自己会死,但是没有··不知该说运气好还是运气太糟,没能让这具腐败的身体彻底溃散的主要原因,就是阻止“神罚”后返还到他身上的黑线,也就是诅咒。
如果他之前承受的诅咒只是一小片湖泊,那他这次改变的“未来”的影响之大,犹如汪洋大海,轻易就能将漂洋其中的小舟颠覆··塔希尔的肉身早就破败不堪宛如枯木,无需汪洋大海全部覆灭,只要再压上细小一丝负担,这具惨败的躯壳就会崩溃消散。
“这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惩罚,这也不是应该降临在人类身上的惩罚·”·“它是埃及,也是拉美西斯二世注定要承受的灾祸与考验,待你在此刻身死,诅咒又会重新流往你倒下的这片土地。”
在黑暗中响起了熟悉的神的声音,竟是又不忍他的遭遇,再度降临,为他指引最正确的道路··神说这是不可避免之灾难,你只是一介凡人,就算再多承受一秒也无用。
够了,不要再感受那瞬间的痛苦,放弃吧,直到这一刻,也并非完全没有让你的灵魂进入冥界的办法——·“谢谢您,梅杰德大人·”·“…………”·神一下子不说话了,但塔希尔知道,他也心怀感激。
“一直以来我听到的声音,都来自于您吧·我明白,神明都高高在上,不曾注视过我这样的小人物,只有您,始终陪在我的身边·”·“……”·如此漫长的时间,足够让塔希尔逐步意识到真相。
他早已不是那个得到“神眷”,便惶恐不安的弱小少年··首先意识到的便是“神眷”的真相··他曾经以为,自己是何等地幸运,才会受神明的眷顾,得到改变了命运的神奇平板。
可事实却是,平板并非神的恩赐,而是出于另一个尚且未知的缘由先来到他身边,从而才使得他被神关注,命运因此而改变··他曾经以为,发现的论坛是神的论坛,从那里面窥见的未来是神刻意透露给他的,为的是给予他重要的使命。
可事实却是,这一切都跟神没有关系,论坛应当是来自几千年后的后世,在机缘巧合下,才将这个未来给他展现··他,是本不该出现的存在··他的出现影响了未来,神注意到了他,便让他凸显出来,再做将被影响的未来扭转回原来轨迹的工具。
塔希尔这个人类的作用,就只限于此了··他要如何去扭转,扭转后又会落得什么下场,最后何去何从,都不是众神关心的内容··神至始至终都在高处,只关注最终的结果。
如果是真正全身心信仰着神的信徒,突然得知到这般残酷的真相,肯定会崩溃……不,会绝望的吧·但塔希尔,却无比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我曾以为我的心无比虔诚,因为神从黑暗中拯救了我,我无法回报,只得献上此身·如今知道了自己并非神的宠儿,我反而如释重负,因为……”·“原来,我从来都不信天上的神啊。”
发自内心感到了解脱,只因在此刻豁然开朗,不需要再背负来自于神的枷锁··他所信仰的“神”是伸出手,将他黑暗中拯救的人·有谁规定,信仰的对象必须是真正的神·塔希尔只会是一个人的“信徒”,那个人对他来说,意义远远胜过于他的生命。
“……”·“……我无法理解,你怎会愿意为他付出这么多·人类的感情,明明诞生得如此轻易·我原以为,他对你,和你对他的感情是——”·“还没到可以说出那个词的时候。”
塔希尔从不向他人述说自己的心意,即使是对他而言同样重要非常的梅杰德大人,也不可例外··“只要我死去,这场灾祸就还会发生吗……”·“塔希尔难道你——”·“是的。”
他说:“那我不能就这样轻易地死去了·大人,只有最后一次了,就算是为了这个国家,还请您帮助我·”·生与死的漆黑边界里,就因为神无意间说出的这句线索,又亮起了唯一的光。
这个本要黯淡溃散的灵魂重新燃起了倔强的生命之火··他可以平淡地接受死亡,但却无法接受自己死后,好不容易消弭的灾祸重蹈覆辙··“不行,那不是人类可以承受的……”·“我可以。”
“是你难以想象的痛苦,会让你无时无刻不想着一死了之,但那个时候,想死去也会是奢望——”·“没关系·”·肉.体比世间万物都要脆弱的人类依然如此平静:“都已经到这一步了,总不能功亏一篑。”
他又说了一句话,也就是这一句,让不由自主多管闲事到这一刻的神彻底哑然,再也无计可施··“我有多么想获得说出那一句回应的资格,只有您知晓。”
“……好·”·就是从此刻起,独属于某一个人类的新的磨难开始了··塔希尔破败的身体已然不能使用,滞留在人间的神想了个极其费力的方法。
它先把一部分诅咒强行塞给了蛇杖,还剩下极其庞大的一部分,就由它用自己剩下的神力来改造人类脆弱的肉身,将其改造成一具类似于容器的空壳,专门将余下的诅咒用来封印。
除却还有意识,人类的机能基本上全部失去了·取而代之,这具容器可以长存,将诅咒封印到他不愿意再封印的时刻,亦或者——·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等到很久很久很久之后,诅咒被时间消磨殆尽。
塔希尔依然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局··他出乎意料地没有留在远方,而是回到了底比斯,随意寻找了一座位于乡间的神庙··“我犯下了诸神无法原谅的过错。
为此,我的余生都将侍奉在拉神的神像前,祈祷太阳的光耀永存,为不肯承认错误的自己赎罪·”·他承认,他有罪··可他不愿意纠正这个错误,所以,就这样吧。
只有这样做,才是最优的选择··从此,不知名的陈旧神庙中,便多了一个无人知晓来历的祭司··确实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因为他出现得无声无息,存在感极其微弱……·最关键的是,这座破烂的神庙多年无人修整,依附神庙的匠人早已散去,僧侣们也卷走钱财一哄而散。
最后还留在这里的,就只有他一个祭司··附近的村人们隔了许久才发现他··贫苦的人们需要精神寄托,也需要祈求祭司的帮助,所以,渐渐地有人前往。
他们看不清这个祭司的面容,因为他始终披着破破烂烂的灰色亚麻长袍,能依稀看见的手臂表面全是黑色的伤疤··他好像很苍老,因为能听到的声音是沙哑的,比石子摩擦地面发出的声响还要吓人。
大人们觉得这个祭司有点可怕,去了一阵又不敢去了,反倒是村里的一群小孩子会悄悄跑到神庙去,听祭司爷爷讲故事,还能跟着祭司爷爷学写字··可能孩子的直觉更为精准,他们不会被外表所迷惑,只觉得那长袍之下的人格外温柔,待在他身边格外温暖,便经常赖在那里,赖上一天都行。
哦,一天之中唯独有几个时间,他们不能死缠烂打地待着··大抵就是清晨,中午和晚上··这个祭司严格遵守侍奉神的礼仪,每日都会按时进行侍神的仪式。
破神庙得不到黄金珠宝的贡品,那他就一切从简,只细致地为表壳都要脱落的神像擦拭表面,再更换新衣··做完这一切,跪在神像前无声地沉默着,他才会起身离去。
日日如此,一年复一年,待到听他讲过故事的孩童长大成人,渐渐把他遗忘,也没有一日中断··而这漫长的“赎罪”显然还要无休止般地继续下去··人们以为破败神庙中的祭司换了几代,可事实上,留在那里的一直都是一个人。
老祭司的日常毫无乐趣可言,毕竟时间越往后,连附近的村庄都落败了,村人们搬往了别处,神庙几乎无人再来··对此他无甚在意,总归是在黑暗中待久了,四周有没有声音,能不能见到太阳,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别。
身边的神在将仅存的力量赠予他后,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或许它还在,可他却再也看不见了··唯一的——只针对他而言,唯一的声响,大概就来自于还跟着他的蛇杖。
这能有什么办法··“你死不掉,我们的契约也解不掉,本大爷除了整天对着你发呆还能干啥哦,睡觉”·倒也不是说说,吸收了诅咒后,似是有什么后遗症,蛇杖整日昏昏欲睡,只有极少数时间会醒来,一醒就对着宛如死水一潭的祭司一顿痛骂:·“还想不开那小子除了是个法老以外,有半点值得你高看的地方吗我要是你早就气死了”·“本大爷明白了,你这个蠢蛋的脑子一定是木头做的。
自愿受这个苦,行吧,你都约等于永生了,还要缩在这种鬼地方罪上加罪嚯,懒得理你”·“一觉醒来你还没死得了,行了吧,够了吧多少年了我真是服了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待着吗”·好,祭司好歹听了它的话,换了个地方。
他的下一个落脚处是一座新建成不久的神庙,据旁人说,这是当朝法老为彰显神威,亲自下令建起的恢弘神庙··里面不仅供奉了以太阳神为首的众神,法老自己的神像也在其中,与拉神并列。
蛇杖:“……行老子懒得跟你废话·”·蛇气呼呼地睡觉去了,任由不知不觉混入新建神庙的祭司不管到了哪里都不合群,只日复一日地做着他的祈祷和敬献。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别人不知晓,祭司倒是记着··因为他还坚持着,每过一年,就打开神秘平板中的论坛,在上面更新一次··表面书写的是对某位伟大法老的敬仰,只有他自己知晓这里面真正蕴含的是何等的深意,除此之外,不需要任何人来品味。
从少年时期写到如今,在只有未来之人方能得见的地方,堆砌了一个沉默的人类的所有心声··到这些诗歌大概能有几十首的时候,就在一个似乎极为平凡的日子——·蛇杖又醒来了。
祭司听到了它摩挲而来的窸窣声,也听到了它莫名显得怪异的语气··“喂,蠢货·现在你总该死心了吧·”·蛇杖说:“听到了吗,外面的声音吵吵闹闹,还有无数烦死人的哭声……九十多年,到今天,他死啦。”
蛇杖又说:“够了吧,你真的够了·他都已经死了,你没了可坚持的理由了·把诅咒放出去,祸害的也是下一任法老,他弟弟的后人……那法老小子活了这么久,一辈子都没成婚,也没有后代,勉强算是没辜负你。”
“既然这样,你也该放心了吧·”·蛇杖说的没错··世间仅有的挂怀之人,在今日逝去了··祭司的双眼看不见白日与黑夜的更替,却像是能够觉察到太阳的落下一般,冥冥之中感到没有半点星光闪现的漆黑之夜的到来。
太暗了··他彻底沉默··正当蛇杖暗暗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个纠缠了数十年的孽缘终于要在此时断绝,它听见许久不曾开口的祭司开口,嗓音喑哑至极:“都等到现在了,再等一段时间,也没有关系。”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你……你特么到底在等什么”·祭司不回答,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中的这个夜晚,他独自前往神庙最深处的圣坛,供奉神像。
一举一动,都在绝不逾越的范围之内··即使此刻神在天上投下目光,也寻不出半点错误··祭司静静地擦拭每一尊神像,只是其中有一尊,恰好属于在今夜离开人世的那位法老而已。
——从此以后,他便再也没有换过停留之处··时光流转··岁月飞逝··王朝也在这数不清的年轮翻转中仓促更替··由史上最伟大的法老下令修建的神庙经历过一段时间的辉煌,仍旧没有抵御过命运的规则,在某一时刻之后迎来了衰败。
与外的战乱,祭司内部的腐败,整片国土的动荡……多种原因汇聚一起,导致拉美西斯神殿在风雨中摇曳,渐渐人去殿空,昔日留存下来的辉煌与财富被离去的祭司搜刮一空。
还留下的,或许只有一个老迈不堪的无名祭司,还有圣坛之上被岁月侵蚀的腐朽神像··他一年如一日地擦拭着每一尊神像,写着献给某位法老的诗··太过坚持,太过固执,久而久之让蛇杖都疲于开口骂他,也忘了再问他,你说你自己到底犯下了什么罪,才非得这样折磨自己·他把昔日浩瀚如海的诅咒都给磨空了,这时候就算他这具空壳宣告破灭,遗漏出去的诅咒几乎等于空气,不会对外界的人民带来任何祸患。
直到这一刻,昏昏欲睡的蛇杖才听到了久违的声音:“是时候了·”·“……啥”·“我要离开了。”
“………………你还会说话不对,你、你认真的”·祭司当然是认真的。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尽显残破的神庙外,是另一个意义上的风雨飘零··埃及,这个古老的国家,终于在外敌的侵略下丧失了气运··末代王朝的统治者,美艳的女王克娄巴特拉斜躺在金玉铺成的塌上,面容惨白而憔悴。
她那无力瘫软下去的白皙手腕上,多出了一道刺目的血印··为了维护最后的微薄尊严,女王决定用决绝的方式了结自己的生命··眼镜蛇的毒素渐渐浸入了身体,蔓延向心脏和脑海,还有四肢各处。
“我……还有什么面目……”·感觉到死亡渐渐来临,女王的心蒙上恐惧的灰影·除却恐惧,她的心中充斥着的更多是悔恨,与不安。
由昔日法老拉美西斯二世创造的鼎盛辉煌,埃及的命数在一代一代的传承下消磨殆尽,最终,竟以这般屈辱的方式断绝在她的手里··女王的恐惧与痛苦发自内心,比蛇毒的痛更加难以忍受。
她的灵魂,犯下这般罪孽的她的灵魂,注定无法得到安宁……·然而,恍惚间··克娄巴特拉似乎看到了幻觉··一道雪白的身影,来到了她的身边。
即使双目被泪水打- shi -变得朦胧,她也依稀觉得,自己从未见过如此美丽高贵之人,仿若只此一眼,痛苦的心灵都能被洗净··“安心吧,不要恐惧死亡。”
在耳边响起的,也是如此温柔的嗓音··刹那间,女王感到随生命一同流逝的温度,通过被轻柔握住的手重新回到身上,让她无比温暖··“你……是……”·“我是一名祭司。”
温柔而美丽的人轻声道:“无论功过,在死亡面前,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既然无人为你念诵通往来生的咒文,那就让我祝福你吧·”·“我……”·温暖。
还有从未有过的安稳感··女王还是没能看清不知如何来到自己身边的祭司的面孔,可她记住了对方如阳光般灿烂的金发,那或许就是暖意的来源··在幸福之中,她含笑闭上了双眼。
……·做完了最后的祝福,塔希尔要离开了··女王的宫殿空荡着,不久之后就会有人赶来··他轻放下女王逐渐失去温度的手腕,平静而坦然地,走向敞开着的宫殿门口,那里是阳光唯一能够透入的地方。
走到阳光所及之处,只需要十几步··但这十几步对于独自承受“罪孽”的祭司而言,迎来结束,却需要千年··他每一年写下一篇诗文,论坛中只过去了短暂一天。
未来时空的人们只知道,杂谈区几大神贴之一的贴主“神棍”浩浩荡荡连写了四年的诗,终于在某一天搁笔,潇洒之极地消失不见了··对于不知者来说,他的离开倒也正常,只不过略添了一点遗憾。
有人开玩笑:【安心啦,说不定在某个时空里,神棍真的靠爱打动上苍,突破次元,跟拉美西斯二世修成正果了·】·【嗯,他对拉二,肯定是“爱”啦——】·“是的,我可以回答你了,拉美西斯。”
最明亮的光线汇聚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形成仿若莹莹可触的白幕··永不坠落、永远耀眼炽热的太阳似乎也在触手可及之间··枯守千年的祭司这一路走来,佝偻的身躯变得挺直,沙哑的声线重归清亮,破旧白袍从他肩头脱离,露出了那远比阳光亮眼的绝美容颜。
他望向太阳的眼眸湛蓝如初,仿若渴求着,想要将烈日收入怀中的蓝天··塔希尔承认却不愿放弃的“错”与“罪”,只在于他爱上了拉美西斯。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本应是他唯一的“信仰”的男人··——如果没有他,本应当子嗣繁盛、英名更广的伟大之王··他爱他,生前却绝不能对他说出那个字。
原以为自己离开,那个男人就算要等待,也不会等待那般长的时间,最终依然会回到原本的轨迹,娶妻生子,繁衍后代……·可他没有··为此,塔希尔想,他也必须回报他。
——爱上他,并得他所爱,一切皆是我的罪过,我愿用这千百年的时间来消磨掉这个国家应受的苦难,以此来赎清我们犯下的共同的罪孽··他对神如此坚定地说道。
可以赎罪··但他再也不会放弃了··等到最终的时刻,罪孽终于赎清,他迎来了这般漫长的人生的终结,也就可以在这一刻,大声地说出——·“我爱你,拉美西斯。”
金发的祭司露出了千年来的第一抹微笑··他向融化自己的太阳伸出双臂,奔向他··随着话音落定··失去肉身依托的白袍轻飘飘地落在宫殿门口,与之同时落下的,还有一根蛇杖,一块镶嵌着蓝宝石的金饰。
昔日亲手摔碎的护身符,代表着塔希尔对拉美西斯的爱,即使粉身碎骨,也不会因此消散··而太阳,代表着的果然是“信仰”··“耀眼辉煌,坚不可摧……我,会永远追随。”
……·……·一位创造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辉煌的法老死去了,他的灵魂理所应当会被迎向众神之所,在那方得到永生··拉亲自架势太阳船来迎接这个神子的灵魂,太阳船在埃及的夜空中行驶,坐在船上的法老的灵魂向外侧首,看见了因他之死而黯然无光的国土。
明明就要得到永生了,可法老神色出奇地淡漠,看上去并不高兴··他沉默了很久,看着下方如梭般褪去的地面景象,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间··太阳船来到一处地方的上空。
目光一直投落在地面的法老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皱眉,说出了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余竟然觉得,他应当在那里·”·“什么”·驾船的拉错愕,向人间投以视线。
法老看不见,但神能看见··视线落到地面,穿入庄严神庙的内部,恰好能看见的是跪在神坛前的一道憔悴身影··那苍老的祭司正在擦拭拉美西斯二世的神像。
祭司的面部被黑暗完全笼罩着,只有神能看清……·他在流泪··作者有话要说:揭露最大伏笔:前面一直都在提塔希尔是一年写一次诗,回去看第1章 会发现论坛的人说的是,他一共写了四年。
一年等于未来的一天,他写了一千多年,直到艳后死去的那一天·其实很明显的居然没人发现·第一个猜到gg是48章的宝贝是who让我看看来微博戳我一下,到时候明信片印出来我寄你哦·对不起,写完我才发现比我想的还虐,我受伤了。
你们打我吧,我和你们抱头痛哭· · ·第49章 ·“埃及考古最新发现……疑似第十八王朝某著名法老修建的神庙遗址……在今日开始挖掘, 详情可关注后续报道……”·电视机开了半天没人关注,不知什么时候切进了历史频道, 里面一本正经的主持人正在介绍着国外考古研究的重大发现。
声音放得很大,响得久了就很吵人··盘腿坐在地上的妹妹头少年的心思完全没在电视的嘈杂上,他正在激情昂扬地讲述自己谨慎而不失完美——大概——的作战计划。
讲述的对象是他昨晚召唤的从者,职阶是rider的雄武英灵··他们是将要一同参加圣杯战争的搭档,或者说,从字面上来看其实是御主和使魔的关系··嗯, 在这里碎碎念一般念叨的妹妹头少年是御主,而肌肉块头比他大几圈,坐下来就像一座小山似的那个红发壮男是他的使魔。
所以, 使魔应该听御主的指示,让他听话就听话,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态度还要端正,不能像这样……·“………rider·”·忍无可忍了。
妹妹头少年韦伯·维尔维特慢慢捏起拳,对着面前巍峨的小山,终于爆发了出来··“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这个master说话啊啊啊啊啊啊”·答案当然是“没有”。
隔了好一会儿, 山一般的魁梧男人方才像是刚听到他说话一样, 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哦小子, 原来你在跟我说话啊”·“太小声了”·下一秒韦伯就被这壮汉用跟自己脑袋差不多大的巴掌一下拍倒, 耳边还被迫接受了雷声炸响的洗礼:“拿出你的男子气概下次说话大声一点”·韦伯:“…………”·少年的眼睛在流泪,心在滴血。
主从的地位完全颠倒了,rider根本不听他的话, 反而变成了他不得不听rider的话,真是太惨了·可说到底,这也没办法··英灵从契约关系来讲是使魔,现世的魔术师与他们签订契约,占据下达命令的主导权,之后两者便是为了圣杯的共同利益,一同战斗。
但本质上,这些“使魔”无一例外都是人类史或者传说中大名鼎鼎的英雄,死后名声得到广泛传扬,才得以升至超脱人世的英灵殿···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这样的人物无论是实力还是气量胸襟,都远远胜过平凡人。
韦伯虽是召唤出rider的御主,但很显然,他的身心都遭到了这位放眼历史都是声名显赫的豪迈大帝的碾压,根本没法驱使对方,倒过来还差不多··——是的,出现在这里的这位rider,其真名为伊斯坎达尔。
他的另一个名号应当更为显赫,世人更喜欢称呼他为征服王亚历山大大帝··此时此刻,借用从者的形态来到现世的征服王也是兴致高涨,只不过目前让他感兴趣的不是韦伯念念叨叨的圣杯战争作战计划,而是在他眼前展露出一角的广阔世界。
rider前不久刚看了韦伯找给他的世界地图,现在又在津津有味地看电视恰好在播放的历史频道··“埃及,真是怀念啊,那片土地·”·历史频道重播的是昨天的新闻,rider一眼看到的就是电视机屏上显示的一片黄土石地。
那应该是几千年下来都没有怎么改变的荒漠区域,除却漫无边际的黄沙和岩石,似乎没有别的什么特别之处··不过,电视里正播放的“考古”新进展,却让这片千年不改的黄沙极少见地有了变化。
只见一块略有起伏的沙壁下方,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搬运工具的工作人员来回走动,人群包围的中心,是被人为挖掘成方形的凹陷··通过摄像头的高度,能够看见被人群遮挡住的方向凹陷里面,类似石质建筑物的残垣若隐若现。
“十八王朝某著名法老修建的神庙说的是那个……难道是,拉美西斯二世”·韦伯不被rider搭理,却也不经意地被电视里的声音吸引去注意,不禁插上了一句。
他虽然是魔术师,但也是知道世界历史的··提起古埃及第十八王朝最有名的法老,大概只能说出那一个名字,也就是韦伯所说的拉美西斯二世··“拉美西斯神庙的遗址不是现在还好好地在原处么顶多破了烂了些,这里才挖出来的是什么”·“唔,拉美西斯神庙我当年也去过,那位法老亲自主持修建的庙宇太多,有记载的且保留至今的遗址却是少之又少,这也许就是不在记录之中的其中之一了。”
rider回忆起了往昔,不禁感慨·毕竟认真说来,他征服过埃及,也有法老的头衔··那个国度因其年代久远,带有奇特的韵味,好似每一块属于过去的砖瓦石块都充满着神秘。
征服王生前就对埃及很有好感,死后遗体也埋葬在埃及,倒是乐于听些与那片土地相关的今生之事··果不其然,主从两人未等多久,就等到前面说着“详情等待后续报道”的主持人切过画面,转播了对现场专家的采访。
只听那在烈日之下晒得皮肤通红的专家语气急促,激动得仿若找到了千年前的法老王留下的稀世珍宝——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日的发现也确实能算作“珍宝”。
“……经过现场判断,我们可以确定这座遗址不是因为地质坍塌等外力原因陷入沙土,而是早在几千年前,就被设计成深埋在地下,避免被盗墓贼或其他人发现。”
“没有被挖掘过的痕迹这是极有可能相对完整无损的千年前的古代建筑,首次展现于世人面前目前勘探还在进行,大概明天入口处的清理工作就能结束,让我们幸运地窥见古建筑的真容……”·以下省略一大堆专业术语和废话,总之就是激动,亢奋,不敢置信,人类古文明的又一瑰宝即将现身。
韦伯:“呃……”·魔术师无法理解这些人亢奋的点在哪里,不对,越是久远之前的事物越有神秘- xing -,这一点在魔术的领域也是共通的··于是,少年严肃地皱起眉,试图从魔术师的角度来剖析这个“考古奇迹”:“十八王朝,那距今也得三千多年了吧。”
“那时候是不是神代还没落幕像这种被故意封印起来的神殿,里面应该会布满术式和诅咒吧,每一个进入其中的人都会神秘地相继死亡……嗯我我我才没有看什么奇怪的东西哦”·他拒绝承认自己曾因为好奇了解过诸如“法老王的诅咒”“千年木乃伊之谜”“圣甲虫护身符之惊天秘闻”等等等等普通人才会看的东西。
顺口带出“诅咒”两个字,也只是鬼迷心窍啊鬼迷心窍·“呼呼,诅咒么·”·rider摸着下巴,看向电视屏幕的目光透着几分玩味:“也是当初听说过的东西,只不过是不是真的存在,就要看——”·忽然间,话音中断了一下。
“……”·“……”·“那、那个rider,刚刚是不是地震了”·韦伯突然慌了一下,因为他发现刚才地板突然一阵晃,连带着摆在前面的电视机也跟着剧烈摇晃。
地震是正常现象,但他们脚下的日本国土跟着电视里的埃及一起震,是不是有点太巧……·没错··在说话间,大抵就是发生“地震”的那一刻。
历史频道原本还是昨日旧闻转播,却不加预兆地临时又切了画面··这次神奇地变成了实时直播,摄像机镜头尽职尽责地将三千年前地底神庙的考古发掘现场转播到远到半球之外的千家万户。
最先晃个不停的还不是已然前进到地下神庙门前的镜头,而是本应清晰且平稳的画面··经过精神抖擞的专家们一日的清理,这座在地底埋没了整整三千多年的恢弘建筑,终于在人们眼前呈现出其广袤中的狭窄一角。
掩埋它的干燥沙层成了天然的屏障,位于地底深处的石质建筑惊人地还保留着外围轮廓···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目前能见到的庞大正门表面镌刻着神秘且复杂的花纹,有一部分是叙事的文字,另一部分专家还在破译,似乎是某种带有特殊意义的咒文。
镜头所扫到的除了人来人去的正门,还将门侧被沙粒摩擦得失色的两尊石像囊括在内··这是什么石像·难道是跟地面上能看见的神殿遗址一样,是修建者特意放在门前的自己的雕像·任何一个人看到它们时,都会产生这样的一个疑问。
然而,不等细看——亦或者说,根本不允许这群嘈杂之人在此喧哗,打破神庙安享了数千年的沉寂··就在转瞬过后,镜头前抖下了仿佛积攒了几百年的灰,紧接着哐哐当当掉下了无数砂砾碎石。
伴随着人类的慌张惊叫,转播画面在抖成梭子之余被黑暗陡然覆盖,下一秒就呲啦掉线,没有信号了··不幸撞上这一幕的观众们很懵逼··发现日本和埃及同时在地震的韦伯莫名很不安。
“rider,这只是巧合吧真的只是巧合吧这两个地方离得这么远,也不可能有联系……但是我刚刚好像看到石像就电视里一晃而过的其中一个那张蛇脸好像看了我一眼”·不能责怪堂堂一个魔术师遇到这种非自然事件,居然如此不淡定,实在是关于埃及诅咒的传闻流传太怪,少年方才接收到的那一眼,也着实让人瘆得慌。
时间太短,画面太糊,看不清个什么··一晃而过的金色倒是看清楚了,那形状,还有那标志- xing -的竖瞳,傻子都能猜到是蛇眼··就跟有生命的……才从黑暗中被惊醒,因此投以愤怒的目光的蛇似的。
它的目光锁定的,就是要遭受诅咒的人,这一眼注定要将其抓死抓牢,无论如何都不会怜悯地放开··所以··谁能想到自己随便看个电视,都能跟电视里虚虚晃晃的迷之蛇脸石像来一个亲密对视啊·韦伯:“啊啊啊啊可恶为什么要看我啊啊啊啊——阿噗”·后面的奇怪声音发出是因为又被猛拍了。
“你这小子真是咋咋呼呼的,冷静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明显不是冲着你来的·”·那座地底神庙,确实有很明显的怪异之处。
rider不是擅长看穿术式的caster,对魔术师喜欢摆弄的这些伎俩研究不大,却也能依稀觉察到,在远在异国的那个地方,有什么【东西】苏醒了··不过,那边的苏醒,居然跟这边看上去半点关系打不着的城市牵扯上了关系,引起了联动的震荡,这又是什么原因·什么原因——·那也不管他们的事嘛·“好了,小子就算真有诅咒,也咒不到你身上。
在哭哭啼啼之前,先来说说你的作战计划吧·能重踏大地的机会难得,不要浪费时间哦”·“呜……我明明早就说了啊可、可恶……只会再说这一遍啊”·话题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岔过去了。
对于此时的rider组来说,眼下迫在眉睫的圣杯战争才是需要面对的最重要的事,远在埃及的“考古发现”要往后排开一百号··只是,身为无关人士的他们这边不再在意,目光不可及的遥远之处,那方的动荡却还未休止。
“砰砰砰——”·“哐哐哐——哐当哐当砰轰轰——”·沙漠边缘,沙丘下的地底深陷处,响起了这般震耳欲聋的轰鸣。
“哇啊啊啊啊”·“救命、救命啊快逃……唔哇”·人声果然混杂进了这宛若落雷般的巨大声响中,并且在其中显得极为微不足道。
从发掘开遗址上方覆盖的砂石层,到清理出通往入口正门的通道,可以正式尝试开启神庙正门,一共只过去了还不到一周的时间··在这支主要由专业研究者组成的考察队伍中,是有人在一开始就提出反对急躁发掘的意见的。
并且,反对过早开掘的专家还占了绝大多数··能留在这里的研究者,基本上都对古埃及的墓葬文化深有研究,也曾亲赴过多处古埃及人的墓室进行考察··他们声称,神庙的全貌还未完全展露,可神庙的正门,这块仿若天成、表面不见半丝缝隙的巨石屹立在此,就已将不妙的警告展示给了后人。
问题就在于门上镌刻的密密麻麻的纹路··目前破译出来的那一部分内容,果然是警告没错··【不允许任何人踏足于此】、【擅闯者必将灾祸缠身】、【踏入第一步时便会横尸当场】……·能看到的尽是这样的文字。
在法老的金字塔或者皇室贵族的墓室内,也会看到类似于此的警示话语··只不过,像这里所见到的警告这般毫不掩饰,几乎把所有具有震慑力的诅咒全都刻下的程度,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看外形,这理应是神庙,不是墓室·命令工匠在正门上刻下如此之多警告诅咒的人,必然极其厌恶外人不经允许踏入此地··不对。
就没有“能够允许”的可能··无比强硬的态度隔着数千年就已摆了出来,修建这一神殿的人拒绝任何人进入正门·无论是谁,只要想要违抗,都必将遭到最严苛残酷的惩罚。
“这真的是神庙依照这个架势,更像是一座私人的墓室才对……看来要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能打开门,进去看一看才行了。”
“可是,门上写满的诅咒要怎么办还有一半特殊纹路没能破译——”·“诅咒又能怎样写再多也只是虚张声势,现在都是科学时代了,难道我们还要怕这个都准备起来,先想办法打开这扇门”·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具体经过大致如此。
纵使绝大部分人冷不防看了满眼无情到极致的诅咒,感到全身上下发冷,还是从脚底一路冷到眉心,他们这支队伍的领头人却感到无比振奋,只想要快点解开谜团,让足以改变历史的旷世奇迹在自己手下诞生。
·这一行人闹得浩浩荡荡,准备工作做得热热烈烈,就这样等来了深入挖掘正式启动的这一天··石门挡在面前,没有可以作为突破口的裂痕或缺损,也没找到能将它抬起的机关。
领头人也不含糊,就跟彻底失去了理智似的,直接下令用□□把门炸开··“这——”·“只是最外面的一道门而已,比起埋藏在最深处的珍贵文物,这点牺牲算得了什么快去”·在说出这番话,让在场其他人神色古怪着哑然无言的时候,没人注意到,这个领头人本应清澈的眼球布满血丝,瞳孔深处还不时闪过数道黑芒。
说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也没错,因为他不仅要炸门,还做出了诸如无视了政/府部门发来的警告,让媒体过来实时转播的奇特行为··所以··就在□□安置好,巍然耸立在此数千年的石门被骤然炸开的火团吞噬的那一刻。
地面震荡了··不仅是爆炸引发的波荡,而是更深的,来自于更深处的猛烈激荡·石门的一角被轰开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呼呼的寒风从黑暗深处倒吹过来,顿时将惊慌失措的人类吹了个倒栽。
还不止如此··如若瞬间点燃的□□是打破这一灵魂安宁栖息之地的引燃线,那么这些熙熙攘攘一拥而来的人类,就是自己亲手在往线上点火,还往火上泼了一桶油。
现在,沉睡在地底的“意识”……也就是等同于这座神庙本身的意识,愤怒地苏醒了··只是计算好了分量的小型□□的强度,是释放不出如此强烈的火花的。
刹那间,昏暗得只能靠人类自带灯光照明的地底,仿若坠入了一枚光芒正当盛烈的太阳··为万千生命带来生命与光明的明亮星辰在此刻变了一番光景,也如被彻底激怒了一般,释放出足以将钢筋铁骨瞬间融化的热量。
狂暴而狠厉,炽热而冷酷,太阳光柱从四方投- she -而来,横贯了整个地底空间,竟不肯留下半分供人留得一命的死角··正应了门上的“诅咒”所言——·【打扰……挚爱灵魂安息的狂妄之徒,定会泯灭在全知之神的怒火之下。
】·其实说到这里,真相已然近在咫尺了··隐藏在此处三千余年的恢弘建筑,是一座神殿,也是一座墓室··门的另一侧,用着现世之人一时难以分析透彻的神文写着,此处乃某位法老为他的重要之人修建。
既是挚友,也是挚爱··- yin -差阳错下不能得见,也不知其去往何处,有无归所··故此,为其仍旧不知埋葬在何处的遗体修此蔽身之所·又为其筑起神像,洗清世人误解的污名。
最后,盼其灵魂往生后能够寻迹归来,两人还能重遇··——为了满足这一条件,绝不允许外人擅闯进来,打扰有可能来到了这里的挚爱的灵魂安息··太阳的光芒不再只是温暖,若非又异变出现,在场的所有人类都会在顷刻间被烧成灰烬。
所幸,从门内吹来的狂风抢先一步,将呆滞的人们卷走,冲出地底范围,扔到了百米开外的沙地里··这群倒霉的人重重落下,被撞得晕了过去,大抵还会顺便失个忆,但总归没有生命危险。
……·震天动地的异变没有征兆地收敛了··地底的光忽地散去,那风也渐渐收回··石门上的洞没法复原,但目前看来,留着这个窟窿也不算碍事。
就从这突破口进入,向前——一路向前,穿过环绕不清的重重廊道和圆形石柱··又是与最外侧同出一辙的巨大石门平静地屹立在这里,将位于神殿最深处的主墓室与外隔绝。
墓室中自然漆黑一片,已然保持了不知多少年岁的死寂··然而··兴许是错觉……·不不对,不是错觉·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在绝不该有声音出现的墓室中幽幽响起··继而这昏暗的空间刹那通明··一尊精致至极的黄金棺摆放在墓室最中央的平台上,如每一件沉寂了千年的物品那般安宁。
可是,这具棺木竟然没有棺盖··只要屏住呼吸,怀着忐忑之心无声走近,就能看见此生再也无法忘记的一幕——·一名金发男子静躺在棺木中··数遍世间能找到的万般美景,这之中,也不会找到任一,比这仿若被时间所封锁、颜色却仿若鲜活的美丽之人更惊艳。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下一章就复活了嘛5555555·这个神殿文里解释了,就是拉二修给塔希尔的·你们看标题,这篇文是综漫啦~让我先写个其他世界,有想看的吗· · ·第50章 ·……·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若有若无。
是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不对··沉在极深极远的地方的人,应当是【他】才对··那声音在他的上方, 之所以朦胧不清,仿佛是因为要穿过不知多深的黑暗,还要透过不知多厚的水面,才能够抵达到这里,让浑浑噩噩的意识醒来。
“……醒……”·“还不……”·“为……也……”·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就是这般断断续续,根本听不清, 除却吵人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沉眠的意识苏醒了,准确地说是被吵醒的··可他迷茫··在过于漫长、甚至对人来说可称恐怖的时间里,有相当多的东西被磨损掉了··这里面, 大抵就包含了无比重要的记忆。
即使渐渐苏醒也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似乎更没有要往深里挖掘,去回想“自己”的意志··——空洞··如同静静地悬浮在黑暗空间内的一块石头,这个意识茫然地不为所动,连“回应”的本能都失去了。
那声音似乎坚持不懈地叫了他半天,叫到最后得到的还是无波无澜,死水一潭··不用说, 这个结果让声音的主人非常生气··“%¥%##%*&”·这一大堆因为语速极快显得意义不明的话语, 很有可能是在骂他。
骂完之后, 这声音把最后的耐心分了出来··而可能是情绪变得强烈, 声音穿透黑暗与水面,传到最深处时,竟变得比此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可闻。
只听那声音在怒吼:·“再不起来——你——那个……又要遇到□□烦了”·声浪泛滥开来··——哐当·只用了一瞬间, 原本死寂无纹的水面仿若受到了剧烈的震荡,竟然前无仅有地掀起了千重浪花。
还是有几个字没能听清··就在那句话的最后面,应当是某一个人的名字··不知道被模糊处理的那个名字到底是什么··唯一能确定的是,就是在这一刻,先前无论怎么叫都没反应的浑噩意识一下子就彻底清醒了。
“……”·“…………”·终于开始了··从一无所动到猛然间反应回转,他在黑暗中挣扎··浓墨一般的黑暗就像泥沼,粘稠的淤泥不仅死死拉扯着四肢,还残忍地堵住口鼻,让他在只有漆黑与死寂的恐惧空间中窒息下沉。
但,既然已经醒来,就绝不能坐以待毙··更何况他还为那一闪即逝还没听清的【名字】猛地攥紧了心,无法跳动的心脏仿若被捏碎了一般疼痛不堪··焦急,躁动,不安,惊慌……如此多的负面情绪一拥而来将他淹没,全是因为那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怎么……回事·——他是谁……非常……重要又遇到……麻烦了吗是什么……·——如果他有危险,我必须……·不行、不行……不行·必须醒过来·无论是顺着气管延伸至胸腔内部的滚烫灼烧感,还是几乎狠厉到要把四肢扯散的巨力阻拦,都不能让这个才清醒过来的人放弃。
窒息无所谓,反正他已经【死】了··被狠狠拖住的四肢要断了那就断吧,只要还能剩下一只手,就要不顾一切地往上,直至脱离“水面”——而这么拼命的原因仅仅只有那一个。
记忆可以消失,连自己的存在都可以忘却,唯独“那一个原因”已经成为了本能··“我……”·“…………”·在拼死地、不顾一切地挣扎出“水面”,无数次张口想说却难以说出的声音,才总算是突破了沉重屏障,艰难地道出了。
虽然让然只有一个字··“拉——”·下一刻如有万千道明亮光线扑面投来,将包括他在内的四周照得通白··仿佛所有的颜色,都被这刺目不能睁眼的光亮吞噬了进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吞没一切的白光散开了,如潮水褪去,在恍惚间就显露出此刻所在之处的真容··如展开的薄薄蝶翼,- yin -影中,原本平静垂落的眼帘先是微乎其微地颤动了一下,随后才极为轻缓地抬起。
“……”·映入眼中的画面跟浸没了很久的黑暗相差无几,但等到视野稍微清晰了点,才发现还是有些差别··这是一间极其昏暗的地下室。
不会有阳光透进来,仅有的光源是悬挂在墙上奄奄一息的火把··没人会喜欢这样的地方··绝不仅是因为暗,还因为在看清周围一切之前,一时有些说不出来的某种味道就争先恐后地钻入鼻腔。
虽然意识到自己似是忽然间有了身体的他嗅到了,表情还是没有波动,却并不代表他就喜欢这个气味··是非常熟悉的腐朽的气息··他也用极快的速度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异常,也就是:身体是有了,但并不是“活着”的状态。
而且,记忆缺失的问题也半点没少地一起带过来了,导致他连自己是谁都忘光了,更别说自己生前的经历和死因……·嗯··只有“自己已经死了”和“此时醒来是因为要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这两点,是即使失忆也可以明确的。
从如同死尸却还保留着生命的身体上,散发出的腐烂味道,莫名地觉得不陌生··——你的这具身体是怎么回事,明明还活着,浑身上下却哪里都在腐烂。
为什么能弄成这幅样子·如果是稍微有点好奇心的失忆人士,此时见到好像能跟“自己”起一丝共鸣的人,肯定得问上这么一句··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但他就不会。
没有为什么,非要问就是看眼前这一块顶多算是有个人形的“物体”极度不顺眼,懒得说话··他就沉默地停在原地,听着暗室之中除他之外的人说话。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嚯嚯,老朽竟没想到还能出现这样意外的情况·”·“从虚数空间中出现的英灵——唔,不是英灵,不是魂体,某种执念的集合体实质化了么实在是匪夷所思。
远坂家的女儿还能拥有这般能力,倒给老朽更多惊喜了·”·这个声音,一如其外形那般腐败不堪,仿若枯枝残叶堆叠在一起时发出的喑哑摩擦声,听起来也很让人烦躁。
不是同一个人,不是在黑暗中将他唤醒的声线··他虽然沉默,却在心中飞快地观察着,寻找着,思索着,将思路迅速理清··不是英灵也不是什么魂体的执念集合体——这是在说他。
话中所提到的其他名词不在能够理解的范围内,暂时可以不去管··此时的他出现在这里,外形应当是符合人类的标准,具体什么模样,他自己都不知道··身上披着的是破破烂烂的灰色长袍,兜帽还戴在头顶,将头发和大半张脸全部笼罩在抹不开的黑影中。
“送上门的工具,老朽可得好好利用一番才行·”·对着他啰里啰嗦废话了一堆的家伙是个看上去干瘦之极的老人,也就是散发着那股诡异的腐朽气息的人。·这个老人发表的言论,显然透露着对他不利的意思,投来的目光不止是单纯的打量,还有将他这“执念集合体”当做试验品使用的打算。
·“做成魔术礼装不行,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杂质·”·被嫌弃杂质太多的他很淡定:“……”·“嚯,干脆改造成使魔。
只要言听计从,别的都无所谓了·”·这个的后半句能轻松听懂··是要【奴役】他的意思··他微微抬眼,看着那老人露出丑陋得近乎狰狞的微笑,漫不经心地杵着拐杖向自己走来。
窸窸窣窣——比老者的嗓音更加喑哑且密集的声响,忽然此起彼伏地出现在四周,犹如无数只昆虫振翅··事实上,似乎真的是虫子挥舞起翅膀的声音。
成百上千,成千上万,亦或者乃至于更多的丑陋虫子从台阶下的深洞飞起,又顺着台阶,熙熙攘攘地爬上了他所在的高台··由于数量实在太多,就像是一块偶尔蠕动的黑布挂在了台上,这块黑布还在贪婪地前行,要将还停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他吞没。
那腐朽老者悠悠走来,看似放下了防备,实则在确定对象没有危险之前,绝不会再靠近一步··他眯着眼观察了一阵,见虫潮已然到了灰袍人脚前了,对方还是没有半点反应,更无魔力波动漏出,方才堪堪信了对方确实只是在呆站。
“居然不抵抗,看来是个省心的……”·然而,猝不及防地,话音就到这里戛然而止··灰袍人不喜他的声音,不喜他的外表,更不喜他已然腐烂发臭的本质。
所以,老者越走越近,心中的排斥感就越加强烈··终于在其再多走一步,踏入不可再忍耐的禁区的那一刻··“…………”·表情半晌没有变化的他,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
也没有做什么,他只是顺应直觉,带着排斥的心抬了一下手··——哗·能酸到人骨头里的噼里啪啦声炸响了一大片,紧接着,黑漆漆的暗室刹那通明·改变这一切的是火焰。
准确的说,是自某一个瞬间席卷完整片虫潮的火焰,点燃这火焰的炽热温度,就来自于他的指尖··伸出的手指微蜷,还未碰到离他最近的飞虫,但火芒就像是有所预感一般,提前暴怒地降临了,并瞬时肆掠。
“啪啦啪啦”·“你——”·快要爬到他脚前的虫子只闻见成片焦烈的炸响,就连灰烬都没能剩下·全都烧化了,只留下变作黑炭颜色的地面。
最后似乎还响起了一道深含不敢置信的惊怒人声,但也只漏出了一个字··只有他一个人还能静静地站着不动,除却令人作呕的丑陋虫潮,那自信满满的老者也被火焰牵连,在瞬间被烧成灰烬。
似乎变化太快了些——不过,又有什么影响呢·对于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他的心中没有半分波动··能有的也不过是疑惑,实在不解,为什么会有近似于太阳的光线从自己指尖出现,那应当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而且,为什么会觉得……·“……姐……”·“……”·“救……”·“……”·好像又忽略了,原来这件暗室中存在的不止是他和老者两个人,在另一个地方,还有一个。
发出微弱声音的女孩子原是在台阶以下的深坑里,被场面更为恐怖的虫海埋没着··几乎没有呼吸,也无法喊叫,自然不会引起注意··而现在,暗室内所有的虫——连带着存在诡异的老者——都被神奇出现的火焰烧了个干净,唯独那女孩子被火焰略过,全身完好无损,由此显露出遍体鳞伤的身影。
按理来说,他也应当不会去在意这点细节··毕竟还没想起来那件“必须要做的非常重要的事情”是什么,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他很焦急··本来连扫过去的那道目光都不应该存在,他要离开这里,去寻找那可能不存在的目标。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但是,谁能想到,不带半分感情色彩的目光望去,却与另一个人的双眼对视··那是怎样一双,被痛苦和扭曲染得只剩麻木的少女的眼睛啊。
不用言语交流,紧靠目光交触,就能仿若感同身受一般,体会到这个大抵只有五六岁的少女的绝望··而现在,绝望似还不是那么深,还有得见天明的希望··这个小女孩儿可能是把突兀出现在这里的灰袍人认成了别的什么人……可能是她的姐姐。
她以为心目中最勇敢的姐姐终于来救她了,所以,努力睁开眼睛,也在努力伸出手,向那道模糊的、可能随时会消失的身影抓去:·“姐……姐……”·“……”·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有些苦恼。
倒不是- xing -别叫错的问题,也不是认错人的问题·而是他想,如果要再度伸手,去帮助这个像只瘦弱小猫似的小女孩儿,他的目标就得向后推移了··但是。
大概也只能往后推一推了··女孩儿全身不着一缕,因为寒冷,不自禁地蜷缩起身体··那双空空荡荡的眸子半晌不眨,只望着一个方向,慢慢地淌下眼泪。
他便在此时第一次迈开脚步,不再做扎根地面的树木··要踩着残留下燃烧痕迹的漆黑地面往前,下几层台阶,才能走到变得格外空旷的深坑里去··只是很简单地想走过去,将那女孩儿带出来的他没想那么多,抬步往前走的时候,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这具不知道怎么变出来的身体看似正常,实则大有问题·就往前走了一步,在迈出第二步,准备下台阶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大概是力道分配不均··可能干脆就是还没使用习惯这具新生的躯体··也有可能……总之就是处于各种各样都有可能的原因·他再往前一步,在下台阶时不知怎么就……·不行,不可以用如此不优雅的词来描述他。
虽然就结果而言的确是【摔倒】了没错——·“砰”·出乎意料,却也结结实实地··这个才醒来、果然有哪里怪怪的人倒在了地上。
·他:“……”·不远处的小女孩儿:“……”·他:“……”·还是那般平静,即使身为“大人”还在初次见面的未成年少女面前当众丢脸,面朝下摔倒的这个大人仍旧丝毫不显慌乱,甚至还是一动不动。
他在沉默··他在思考··旁人的目光与他无关,疑惑却是再度从心底升起··——还是感觉似曾相识,难道曾经,有人也这样推过我吗·——唔,不是推的,是自己摔下去的啊……嗯是什么时候·想是想不起来的。
记忆被挖走了偌大一块,一时半会儿根本填补不起来··在地上趴了一会儿,这团灰色的影子就没事人似的自己站起来了··小女孩儿肯定跟不上他的节奏,因为他站起之后,就走过来将她抱起。
当然,在抱住她之前,他把自己穿着的外袍脱了下来,先给身上显然发生过某些难以启齿之事的女孩儿裹上··这样一来,遮挡物离开了··方才隐去的面容,也就在重新变得暗淡起来的暗室中显露。
“…………好,温暖……”·樱从来只能看见黑色的双瞳中,终于映入了能称得上“温暖”的颜色··她自己也呆呆地呢喃着这么说。
看清楚了,救她的人不是姐姐·可是,这个有着跟阳光一样绚丽的金发的大哥哥,给她带来了同样的温柔··被衣物包裹着,得到的温度浸入胸口,也传递来了十分安心的感觉。
“我听到的那个声音,是你吗”·大哥哥问,蓝色的眸子像是蒙着一层自带距离的清冷,却并不会让小女孩儿畏缩··“不……知道……”·“在黑暗里,我听到那个声音对我说,有一件紧迫的事必须去做。”
大哥哥微微垂首,目光落到她身上,却又像是并没有看她,只用波澜无惊的语气陈述着:“我能够醒来,跟你有一定的关联……那就先当做是你的声音吧。”
“现在,最紧迫的,你想要做什么”·樱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问,问她自己想要做什么··她没有想做的事情,想不出来,即使到现在也是……·可大哥哥的目光除却冷淡之外,似乎还带着颇为神圣的压迫感,让人不知不觉就只能听他的话。
于是,樱就只能怔怔地开口了:“想要……”·“回家”两个字未能说出口··也是- yin -差阳错,就在此时,暗室外传出了颇为剧烈的一阵闷响。
像是有人从外面跌跌撞撞地赶来,连着撞了好几次墙,又从楼梯上翻滚了下来,最后满身伤痕冲进来,大喊:·“够了不要再折磨樱了我一定会控……呃”·“……”·满脸扭曲冲进来的男人冷不防收声,转为错愕外加呆滞的表情,跟抱着女孩儿的陌生人面面相觑。
大约十分钟后··一个灰袍人如常走出了这座偌大的府邸···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他大概是一时不慎杀死了这座府邸的主人,但出于自己的意愿,没有一点想要道歉。
所以就直接离开了··不知自己是谁,不知这是哪里,换而言之,也就是无处可去·醒来就陷入了如此尴尬的境况,运气真是糟糕··只不过,幸好这个人是一个行动力极高,绝不会坐以待毙的人。
他离开的时候刚好赶上夜幕降临,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天色刚黑的时分应当还算早才对··但先是街旁理应正常营业的店铺挨个关门,行人如飞一般迅速从街头消失,再下一步熄灭的就是路边排列成行的路灯。
很快,他就置身于漆黑之中了··才从混沌中离开的人不喜欢黑暗,甚至可以说是“厌恶”··然而,“要去寻找什么”的念头又从心底里升起,仿佛在提醒他现下该做之事。
好,那他想起来了,便继续在黑暗中行走··还是漫无目的,只一昧地在无人的街道中前行··沿途看到的一切都是完全陌生的,即使是失忆的人也能觉察到,这里应当是“城市”,但果真没有半分自己熟悉的影子。
不像他会产生的急躁和不安再度出现了,而且,还随着时间的流逝加剧··要寻找什么·不断回想,想不起来也必须去拼命挖掘··好在努力并非白费,在不知徘徊了多久之后,他总算想起来了,自己要找的“东西”,应该是明亮的,极其明亮的——·……金色·“你的千里眼是怎么回事,彻底瞎掉了吗你,来错地方了,杂种。”
恰好,此时此刻就有一个明亮的——金得有些过度的“东西”在跟他说话··啊··他的眼睛确实不太好··再仔细一看才注意到,原来不是“东西”,而是一个从头到脚都是金色的张扬的男人。
他正站在路灯上俯视他··“……”·沉默了一会儿,他抬头,问道:“那么,我应该去哪里哪里才能找到我要找的东西”·“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本王难得好心,就告诉你吧·”·金色的男人说是好心,实则开口就尽显冷酷残忍的语气:“把这点苟延残喘的残渣毁掉,死得再干净一点,你可能还能快点过去。”
——过去哪里·——英灵殿··作者有话要说:塔塔现在处于一个非常特殊的状态,因为失忆会比正常体更不客气(懒得理人)·金先生是来打酱油的,让塔塔去死的思路完全没问题,因为他死彻底就会上英灵殿,执念吊着反而去不了·好啦之后再慢慢解释设定——老爷们快亲我,亲完下章就放拉二愤怒地出来护妻·ps第二张明信片稿子完成品也出来了,还是在我微博,感兴趣的话来看~好好看的· · ·第51章 ·……这或许是一个再愚蠢不过的选择。
但拉美西斯死后并没有去众神之所··他所在的那个时代, 埃及众神对人间的掌控力已然大幅消退,顶多从旁观测人间, 降下神谕给特定的人类··这跟凡人对神的信仰是否衰弱没有关系,是神的时代正在结束的原因。
从那之后,主导地面的不是神,而是人类自己··这一点,从信仰着神的祭司们几乎用不出法术,就能明显看出··为埃及创造最大辉煌的那一位法老死去, 他是拉神在人间的化身,也是太阳神之子,理应在神的接引下得到永生。
以这位神子的死作为极盛与衰败的分界线, 神要彻底与人间断开联系,将他引入众神之所后,这个永恒的圣地就不会再向外开启··同理,圣地也不会再打开,让神或者来到其中的灵魂离开了。
这位法老在太阳船即将驶入圣地之时,了解到了这一切··此前他便在犹豫,到此刻非但没有消除迟疑, 反而让某种不安进一步扩大, 抵达快要吞噬内心的地步··“余本来一直坚信, 待到余进入神所, 就算没能找到他,将来也会等到他的到来。”
只有纯洁的灵魂死后能够进入圣地,而他毫不怀疑, 自己所等待的那个人的灵魂,必然是人间最为纯洁的那一个··拉美西斯在人间等了他很久··久到连过去的记忆都险些变得模糊了,毕竟在这位法老漫长到堪称奇迹的人生中,与其相处的时间也只占了不到一半。
仅有二十余年,还是他最年轻时候的二十余年··一开始还是抹不消的耿耿于怀,那个人突然就从他的生命中消失,带走了他所有的担忧和焦虑,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
而后经过时间的无情沉淀——主要还是意识到那个人的无情决绝,他放弃继续去找了,好像不再去想过去的那些事,一心去开创无人可及的伟业··就这样再过了十年,二十年……足以更换好几代人的几十年。
拉美西斯应当是在弥留之际才意识到,自己至始至终就没释怀过··在那个人离开的第二十年,或许还有零星的少数人记得他·但自那之后,就只剩下长寿的法老还记得了。
他的记忆力其实也在消退,这是太阳神之子也无法抵抗的规律··曾经还记得某个染上了淡淡暖色的夜晚,年轻的自己单手撑着头,将灼热又不掩忐忑的目光落到就在对面的那人脸上。
不想让对方发现,但想多看一眼的渴求又难耐,真是只有青涩的年轻人才会有的独特心境··在灯下看书的金发青年垂首敛目,细密狭长的金色眼睑投下了落在他面上的唯一的暗影,除那之外的地方仿若蒙上了极吸引人的淡光。
让偷偷望他的人收入眼中的,的确是世间再难寻找的美景··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或许正因如此,这一幕才会在时间残酷的磨损下,还能留存下来一二··可再努力想往细处回忆,比如想要再看清一点那人精致得手艺最精的匠人也难以重现的清冷五官,就会发现——他居然记不清了。
只有大致的轮廓留下,到最后记得最深的,反而是最后一次见面时自己怔怔望到的背影··“余当初想过·”·法老有时会突兀地开口,对根本不存在于身边的人说道:“只要你没有欺骗余,真的如你昔日所说是为了独享自由,即使离开也能照顾好自己,那余就原谅你。”
“可现在想来,果然还是不行·不能原谅——至少不能轻易原谅啊,余等了你这么久,你居然……”·居然没想过要回来见他一面。
对于除却幼年时期遭受过险些没能登上王位的挫折,此后的征途简直是一路顺风顺水的法老王来说,他人生最大的挫折无法对外人道,当然也不可能说与外人听··心中长留的其实不止是对那人一走了之的不甘,还有一种法老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不安”。
是直觉,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再加上,以为丢失的珍贵之物实际上就在不远之处的割裂感……根本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法老拉美西斯二世在壮年时期就大肆在全国各地修建神殿庙宇,在神庙中留下自己的名字,为的是让不知道在哪里的某个人能够看到。
他迟迟得不到回应,等到最后,心底里就又生出了一种基于不安与焦躁而起的愤怒:·——无论怎样都不肯再与我见上一面吗我不允许。
于是,那座深埋在地底的神殿便被秘密地修建而起了··耸立在帝王谷的金字塔内只有数之不尽的金银财宝,这里才是他死后真正栖身的陵墓··提前放到宽敞得能让两人共用的棺木中的陪葬品,只是一块磨损得彻底不见原本形状的护身符。
别的东西找不到,要么是时间过去太久不知怎么没了踪迹,要么就是打一开始就被毁掉了,根本无法取回··他不带那些堆砌起来只能晃眼的黄金,因为陵墓的另一个主人并不喜欢这些东西。
是的,这座陵墓还有另一个主人··法老还是秘密地找来了即某一任惊才绝艳的大祭司之后,好不容易出现的又几个拥有法力的祭司,要求他们在墓室的墙壁上刻下咒文,用咒语将另一个人的灵魂牵引到这里。
正因为那个灵魂不知何时会来,这一切的准备才必须提前··对了,真正的陵墓之所以要隐藏着,还故意不修在地面,跟法老受制于臣子喋喋不休的谏言没有半分关系。
单纯只是因为法老知晓,留在地表上的建筑不管盛时再是宏伟壮阔,迟早也会有衰弱破败,被不敬之徒随意践踏掠夺的那一天··他极度厌恶这一点,不想自己精心修筑的安眠之地被后世之人打扰,干脆将其隐藏在地下,用重重石壁和诅咒结界包围。
只要有人想要靠近,在察觉其险恶意图之前,留在门前神像上的太阳神力就会苏醒,将试图窥探者烧成灰烬··最外层的殿门彻底封死,不能进自然也不能出··当初他修建这陵墓的最终用意,就是将他与爱了一生却不能相伴的人共同的安息之地与外隔绝。
——不是不想再见到我吗那从今往后你能见到的就只有我··——不是不想再回应我吗那从今往后你只能听到我的声音,也只能因我发出声音。
不管心是否在漫无边际的等待下变得扭曲,执着亦升华成执念··这里只能有他们两人,已经足够了……·“……”·“不对,余没有想过要去往众神之所,不是已经决定好了么,余和他——”·太阳船上,法老突然发现,自己竟差点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他不能去众神之所,因为去了,就再也见不到塔希尔了··这不仅是直觉,也是从父神的反应中发觉到的异样··“余早就下定决心,死后要和他在人间相守”·“可是,拉美西斯。”
高高在上的拉神虽然看到了地面上某个人类的泪水,却被其除此之外再无破绽的行为蒙蔽··神未能看清神子与那人痴缠绵延近百年——甚至千年的全部纠葛,所以,便只是劝说还在执迷不悟的神子:“即使是神也无法在人间长留,更何况是你的灵魂。
不去圣地,你就只能成为英灵,被困在英灵殿失去自由·”·英灵殿,法老知道这个地方··算是古往今来英雄人物的统一归所,变成英灵,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
但缺陷就在于,英灵只能待在英灵殿,除非被人间的魔术师用特殊途径召唤,方才能够分出一道分灵前往现世··被召唤的几率可能只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若真有这番机遇,那必然是人间少见的奇迹中的奇迹。
然而,在了解到这一点后,法老仍旧坚持··“这不就是可能- xing -只有零,和可能- xing -仅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区别么”·“两条路都是希望微薄,那余就选择尚且还有一丝希望的那一条吧。”
于是功高盖世、万人敬仰的法老拉美西斯二世上了英灵殿,成为了一个英灵··英灵殿内没有时间的概念,恢复鼎盛时期的年轻面貌的法老坐在他的王座上,仿若熟睡一般闭目不语。
人间发生的变幻无数,王朝覆灭也是意料之中··俗世之人对他的称谓也因外来文化的融合发生了变化,通称他为奥兹曼迪亚斯··“拉美西斯”这个名字更像是乳名,不会单独再作为广泛流传的称谓来使用,对此,法老——也改称为奥兹曼迪亚斯吧——并无甚在意。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毕竟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没人再叫他拉美西斯了··尊贵的法老,王中之王,他在王座上静静等待··在仿若凝滞了的时间里,奥兹曼迪亚斯倒是收到过两次来自人间的召唤。
卑微的无光之人渴求借用法老王的光芒,来满足自己的繁杂贪婪的欲.望··无一例外,法老王对凡人的贪求完全不屑一顾,根本不会予以回应,更不用说这两次召唤太过微弱,应当不是用与他有直接关联的圣遗物来进行召唤的。
想要与特定的英灵建立联系,现世的魔术师需要准备与那名英灵有关联的召唤媒介··可能是英灵生前使用过的器具,也可能是对其有重大意义的物品··换到奥兹曼迪亚斯身上,能召唤到他的圣遗物,只能是他生前签订过的重大和约,死后的陪葬品,亦或者,干脆就是他的遗体。
法老王选择成为英灵的理由不是为无知的凡人排忧解难,不予回应是正常现象··若有意外,就是发现了现世的凡人胆大包天,还真敢用他的木乃伊做圣遗物··那暴怒的法老王就会在第一时间前往现世,无视主从契约,让胆敢冒犯法老遗骸的无光之人在太阳的光辉下烟消云散。
所幸··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这般狂妄的——·“…………”·猛然之间··端坐在王座上的法老王睁眼,如烈焰般灼灼的金眸中迸发出了惊愕附加震怒的光芒。
奥兹曼迪亚斯感受到,此刻从现世传来的“呼唤”,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这样强烈的呼唤,除却法老王留在人间地下神殿的遗躯被触碰了,应当再无别的可能- xing -。
“世上竟然还真有这等不要命的蠢货”·法老王先是震惊,然后愤怒至极,先后顺序丝毫不乱··能够触碰到他的遗体,那就说明地下神殿被无光之人发现,并且遭到了破坏。
为自己与心爱之人的安息之所沾染上愚蠢之徒的肮脏气息,实在是令他作呕··果不其然··登入英灵殿的第一次,法老王奥兹曼迪亚斯带着震天的杀意,顺应了来自不知过去多久岁月的现世的召唤。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把这件事毫不留情地做完,便会扬起披风,冰冷地重新返回··对此,不要抱有会出现半分意外的侥幸……·“——蠢货”·听。
这是多么有气势的一声怒喝,将自己对所针对之人的嫌恶与唾弃尽显无遗··除了不是从法老王口中说出来的以外,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大概就在这里了·法老王(表情- yin -沉且怪异):“…………”·刚画在千年石砖表面的魔法阵如获生命,陡然间释放出夺目的白光,将漆黑的墓室彻底照亮。
落满人像与咒文的壁画受到无形风浪的波及,表层枯裂的干壳微颤,不由得掉下来了些许边角··无以伦比尊贵之身,终于在此刻现于人间··以从者身份现世,法老王展露于人前的身姿,同样属于自己状态最鼎盛的那段时期。
看上去大抵二十五六岁,白色披肩下的身躯挺拔而强健有力,这个俊美非凡的男人褐发下的耳饰也在微晃,看向前方的金瞳中,燃起的却是冰冷刺骨的怒火··王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在站定的下一刻,便欲将太阳的烈焰降下。
然而,他居然晚了一步··——被一声“蠢货”骂得一愣的人,居然是尊贵的法老王·大概是因为实在是太猝不及防了。
召唤王中之王的“御主”是一个过于平凡的中年人,如果不是身上缠绕着凡人看不见的黑气,放在人群里也是泯然众人,根本入不得法老的眼··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甚至连魔术师都算不上,只是勉强有几条魔术回路。
让他一举成为“魔术师”,还能创造奇迹召唤出在英灵中也是顶级强者的法老王的主要原因,便是——·“这是什么表情你以为我很想看到你这个蠢货小鬼吗妈的,怎么回事,时间不是算好了的没错吗”·“……”·谁能想到,法老王一经降临,就被本来要烧成灰的“普通人”扑头盖脸骂了一通。
这对他而言绝对是一个新奇的体验——但肯定不会高兴就是了··奥兹曼迪亚斯当然不会傻愣着让这无光之人骂完··他愣那一下,不止是因为被骂,还因为从这平常看不入眼的人类身上看到了极其——眼熟的东西。
不··他不曾见过··感到熟悉的是“气息”,从记忆的最深处,那个本该遗忘的地方一下子涌上心头··仿若自以为最坚不可摧的护甲忽然破碎了,将封闭在其中的五味具杂尽数倾漏出来,不经允许,便刹那将他腐蚀。
其中最强烈的就是似曾相识的钝痛了,全部集中在胸口之下··奥兹曼迪亚斯的手不由自主按到了最为疼痛的那处,面上显露出几分- yin -翳··“……回答余,你是谁”·他忍住这钻心的痛楚,用- yin -翳不减的目光审视面前之人。
因为成为了英灵,本身就是神的化身的法老王拥有还是凡人时无法比拟的能力··一眼看出了人类身周环绕的浓密黑线,也看出了这个人类只是□□控,在与他对话的意识另有其人……·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感到“熟悉”,肋骨之下犹如遭到重击,钝痛还憋闷不已。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而且,最重要的··“那边……是什么”·遭受到的那几声侮辱进了耳中,却仿若未闻··法老王再度愣住,只是因为,他慢了一步发现,还有更“熟悉”的气息就在身侧不远处。
这个地方是他知道的,就是当初留下的地下神殿的中心墓室··墓室的大致布置还跟当年一样,几乎没有变动——除却他的棺木换了个位置,疑似被人故意放到了最边上的墙边去。
不对··还有一个变化··愣怔的法老王缓缓转身,看向了绝不该被忽略的那方··这里多了一尊棺木··比他为自己和另一个人准备的黄金棺要新,但也只是沉寂了三千年和两千年的区别,黄金的色泽被灰尘覆盖。
无视了周围的所有,奥兹曼迪亚斯走了过去··他的脚步落在数千年不曾有人踏足的石砖上,每一步都让万千尘土荡起··而这每一步,都像是将这数千年的时光小心翼翼地分解开,再艰难地跨越。
走到了快要抵达的位置,可仅有这点距离,在大地上无所不能的法老王居然迟疑了··黄金棺的棺盖敞开着,从他现在的角度,能够看见从棺壁边缘露出的一抹白色。
不敢置信··只觉得自己还在梦中··当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只有在梦中才能得见的虚幻之影时……·“砰”·差点被夹到手的法老王:“”·不等他看清,棺盖如从天降,啪地把原本敞开的空间遮蔽。
好了不用说,这就是在针对他·“看个屁啊,该看的时候不看,人都死了两千年了”·方才骂了他一顿的“人”此时又在毫不客气地开口,让法老王再转过头来。
这一次,他脸上显露的表情就不只是愤怒了··“余认出你了·”·是仿若融汇了万千道电闪雷鸣的恐怖··“这股邪恶的气息,你是曾在他手中出现过的蛇杖。”
尘封的记忆彻底复苏,曾被忽略的某个细节,在此一刻浮出水面··不止是惊雷在怒吼,燃烧到极致的太阳之光也在酝酿··法老王在忍耐··即使想要在这一瞬间降下雷霆之怒,可理智到底还未褪去。
他在极短的时间内转过千万条思绪,其中便想到了,他会出现在这里,显然是这蛇杖所为··蛇杖的力量比曾经还是青年的他所见时强大了不止百倍,显然这数千年的时间,它一直存在。
他当初没能找到它,可它在此地现身,还与怎么也没想到的另一个人——·“你知道什么,现在,全部,告诉余”·理所应当,难以平静。
沉静了这般久岁月,心中最痛的伤疤被揭开了,这让猝然降临的法老王分外激动,如果不是还想知道迫切想得到的消息,他现在还会再变幻一番面孔··结果还是没想到。
控制着一个路人的蛇杖:“蠢蛋,老子懒得跟你废话,还想找人就跟本大爷过来”·奥兹曼迪亚斯:“……不敬之徒,你在跟谁说话”·蛇杖:“妈的吵死了为什么本大爷非要掺和这破事儿(以下省略感情色彩丰富的一百个字)……”·奥兹曼迪亚斯:“”·虽然法老王差点暴跳如雷,可脚步还是顺从了极其敏锐的直觉,跟着被蛇杖- cao -纵的人往外走。
当然,气氛是不会好的··他们纯属是被逼无奈才会走到一路来··“御主”和才召唤出来的“从者”互相看不顺眼,几乎边走边在吵架,吵几句就要打起来,顺便在吵架过程中还原事情的来由始末。
“到底是哪个混蛋告诉本大爷这么干可以把他复活的结果全搞砸了,叫出来的残留意识还不知道现在跑哪儿去……”·“余再问你一遍,从头说到尾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蠢货法老,这就是找你的原因了,说吧,你觉得他在哪里”·“…………”·又被扣上“蠢货法老”之名的男人忽然哑然。
他花了两秒钟来确认这个情报:·——那个人说的就是他想的那个“他”··——“他”现在,就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那就没有别的可说了··从此刻起,重新来到大地上的法老王自心态上重返年轻,那一刻都不能多等的急切,似乎也飞快地鼓起,连带着如梦初醒的焦躁一同,恢复了生前还是少年的状态。
·蛇杖前一刻还在喋喋不休(它这个毛病再过两千年也改不过来),下一刻,它所俯身的人类就被一只手抓住后衣领,猛地提了起来··“啥你这个没礼貌的臭小子——”·可法老并没有理它。
他的心早已经飘远,失神到一时难以回复的地步··“塔……希尔·”·也不知道相隔了多久··这个似显得陌生的名字,再度回响在了阳光之下。
作者有话要说:法老:我绝对不原谅他·两千字后·法老:塔希尔——·终于把拉美西斯拐成奥兹曼迪亚斯了,fgo玩家舒服了· ·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第52章 ·蛇杖一定是世界上最倒霉的蛇杖……呸放到人类里面它的遭遇也是最倒霉的, 没有之一。
造成本该凭借邪恶力量叱咤风云、玩弄人类于鼓掌中的蛇杖大人沦落至此的主要原因,不用说, 必然是它几千年前的一次犯蠢··就是因为兴致使然,外加从根本上小瞧了一个人类,它直接把自己坑进了无底洞里,直到今天都没能从洞中爬出来。
“本大爷就没见过比这家伙更狠的人类”·这是蛇杖第……不知道多少次如此恶狠狠地说··被迫跟那家伙绑在一起的时间实在太长了,导致它都记不住同样的话说了多少次,反正至少能有几千几万。
它非常看不惯这个叫做塔希尔的人类, 不止是因为这个人类完全不受它引诱··从带着明显恶意的契约缔结的那一刻开始,蛇杖就隐约意识到,在它的新“主人”看似脆弱的外表之下, 存在着一种在其他人身上难以寻到的特质。
这个人类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绝大多数人类最畏惧的死亡,在他面前都变得一点也不重要了··他只会毫不犹豫地一往直前,把自己往比一死了之更恐怖的道路上逼。
作为被契约束缚着,只能被迫跟着他一起受苦的倒霉蛋,蛇杖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恨透了这个人··“快死吧别挣扎了”“你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这样的“劝说”说了也不知道多少,效果依然等于零。
它在被逼无奈下看到过这人最光鲜亮丽的样子, 在阳光下乘着圣船渡河而去, 受到夹岸震天动地的呼喊和崇拜··它在百般愤懑时看到过这人最低迷落魄的样子, 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过着比苦行艰难百倍的日子, 于黑暗中慢慢腐烂破败,跟曾经的那副光景简直判若两人。
同样的,它也在看着这人每日每夜跪在神像前祈祷, 明明早就背弃了曾经的“信仰”,在一成不变的那些时刻却显得比任何人都要虔诚··也是在那些时刻,被诅咒腐蚀变得丑陋干枯的那张面庞,竟像是蒙上了一层格外神圣不容亵渎的纯洁色泽。
不知他在垂首沉默之时想的是什么,不知他为何只会在这短暂的时间内重获生机,好似又有了昔日他正当风华的光亮,之后却又如灯火熄灭般陷入死寂··蛇杖有些惊呆。
以它所掌握的知识无法解释这个现象,因为没有一处符合逻辑··所以它才完全无法理解,经历了从天上猛地掉落到地下的巨大落差,这人类为什么还是这副任凭风吹雨打也不为之一动的模样。
难道他就是这死水般起不了波澜的无趣德- xing -·——肯定不是·这人只是冷漠混起了傲慢,自己的想法有万千,只不愿为外人道。
难道他就这么甘心自己沦落到是个人都难以忍受的绝望境地,还自愿接受生不如死的酷刑·——怎么可能,哪里说得通呢没人会心甘情愿忍受苦难,更何况这苦难并非一次结束,而是绵绵不绝,如潮水般汹涌覆盖而来。
其实蛇杖没过多久就找到了这些质问的答案,只是它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才坚决不肯认可··世上真的有这种甘愿为他人付出一切的傻子……·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傻子·蛇杖最了解的就是人类这一群体共通的“欲·望”了。
可以说人- xing -确实有善良的一面,但不可否认,只要是“人”,就必然有其- yin -暗的反面··只要抓住那条让其趋之若鹜的“欲”,那么即使是面对至亲至爱,人- xing -中“恶”的那一面都有极大可能反噬“善”。
如果开始忍耐住了,那就再等,等到利益加深,诱惑加重,背叛不过是趋利避害后的时间问题··古往今来,几乎无人会违背这一定律··——所以,自以为能够抓到那条把柄的蛇杖才会激烈抗拒,不信真有任凭沧海桑田也不会改变的人心存在,而且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支撑名叫塔希尔的人类度过千年苦痛岁月的力量,竟是在蛇杖看来简直不堪一击的一个【信念】··这个结论还是它在很久很久以后,听到愚蠢人类最后呢喃出的话,才幡然醒悟到的。
叫做“爱”的这种信念,不是也在最经受不得考验的那个范畴之内吗·因为爱一个人,就能做到超越人类极限,甚至超越了生与死的概念的这种地步·无可救药·蛇杖气得咬牙切齿,也恨得心里淌血。
不说暗地,当着人面它也会不有余力地咒骂他··虽然表面上看它的确是因为无辜受到牵连,才这般愤怒地发泄··但从某种角度来说,蛇杖真正的心情,未免不是“嫉妒”。
它居然在嫉妒这份明明主人只是区区弱小人类,却愿意为早已虚无缥缈的付出所有的“爱”··找遍人世也寻不到完全相同的第二份,这样愚蠢之人,这样执着之情,数千年下来似乎亦只此一份。
忽然间,蛇杖想了起来,自己以前在又气又无聊——主要是没来由的烦躁之下,还愚蠢地搞了一次自找麻烦还不讨好的故技重施··还能做什么·不外乎又是“梦”。
它平常再怎么努力,也窥探不到活着跟死了差不多的祭司的心声·这家伙连梦都极少做,蛇杖大概等了十几年,才等来了一次机会··跟最早之时入他梦搞小动作时的步骤差不多,这次还吸取上次的教训,不曾因为这个人类法力尽失还瞎了眼睛就放松警惕。
·蛇杖费尽心思,给难得做一次梦的人类构造梦境··这必然是一个极其完美的梦,具体内容上寻不到瑕疵,它也没在细节上敷衍了事··梦中的阳光是几近真实的,落在来到草地间的人身上,带去的也是几近真实的暖意。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微风吹拂过草坪,让池塘边的芦苇在摇晃中窸窣作响,也将其中一个人未被压实在身后的边缘长发温柔地撩起··金发的大祭司就躺在这昂然的绿意之间。
薄如蝉翼的眼帘垂落,洁净面上的皮肤在阳光的照拂下仿若透明,与四周的风景一同,融成了万万不可惊扰的完美画卷··一卷略旧的莎草纸刚从他的指尖脱落,无声滚进了草丛深处,美丽的祭司似乎不经意就陷入了梦乡。
这时候,在梦中出现的另一个人影就出现在熟睡的他的身边··‘叮当·’·悬挂在披风尾部的金饰轻巧地碰撞到一起,发出的就是这般清脆的声音。
而这声音很快就因主人随即坐下,消失在了青青草池中··年轻的“法老”伸出手,先是试探着抚摸祭司沐浴了阳光后白得发亮的面颊··“他”碰到了,指尖得到的回馈却是莫名发冷的冰凉。
‘怎么晒着太阳也这么冰·’·“法老”似是不满地说:‘余来抱着你·’·既然是单纯的阳光无法消弭的寒冷,那用太阳化身的温度来化解,就是做好的办法了。
于是, “他”就将他抱在了怀里··祭司的长发就如金色的雨幕,肆意地铺洒在“法老”胸前,发端便带着说不出的缠绵,停留在“他”腿间。
他的身体果然是冰凉的,在仿若无休无止的祈祷与等待期间,一直都是这样不曾改变··而“他”双臂收紧,原本托着祭司瘦得可以轻易摸到骨头的后背的那只手略微换了地方,改成托住他的后脑,如同鬼使神差,想做的就是借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他。
只要还清醒着,只要还在人间,祭司能看见的就只有黑暗,能感受到的也只有刺骨冰寒··唯独在梦中,可以抛开那苛刻之极的一切··唯独在梦中,他才可以重新看到光,重新得到温暖,也能重新见到——或许,最想见的那个人·……·错了,又是大错特错·蛇杖之所以那般恼怒,还不是因为自己也许能称得上“好心”的念头又被看穿。
不仅如此,塔希尔,这个可恶且顽固的人类照样不领情··他在被梦中的“法老”抱紧,试图亲吻他的那一刻突然睁眼,再温馨柔软的背景,都敌不过那双蓝眼中显露的冰冷透彻。
虚妄的假象一下子就破碎了,不带半点残留··梦中的祭司抬手,扼住了变作某位法老面貌的虚影的脖颈··他纤细瘦弱的手臂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极其可怖的力量,刹那间定定注视虚影扭曲面庞的眼神,同样可怕之极。
——连蛇杖都感到“恐惧”了··这一幕甚至似曾相识,过去绝对也上演过一次··又来了··这绝不是看向“所爱之人”应有的目光。
只要真的怀有那种感情,即使知道眼前所见的是假象,也不至于连半分思念和渴望都不曾有……·好吧差点忘了,这家伙就是这种不能用常理来解释的人·还是一个字都不屑于说,连些许虚幻的慰藉也不屑于贪恋,这个人类竟然傲慢至此,直接用眼神警告它,不要做多余的事。
然后下一秒梦境就被主人强行抢回了控制权,毫不拖泥带水地破碎干净··第二日清晨,意识回到人间,出现在黑暗里的又是一个沉默且死气沉沉的苍老祭司··蛇杖因此暴跳如雷,怒骂该死的人类不识好歹,完全是合理的。
在那之后它自己沉睡,隔个百年才醒来欣赏愚蠢“主人”的可怜样子··“可怜”是它自己为了维持自尊给出的评价,那人类自己是不是这么认为,就只有天知道了。
而认真算起来,蛇杖也没有欣赏太久··某一天,愚蠢的人类到底迎来了赎罪道路的终结,怀着轻快释然的心情奔向了太阳,就在蛇杖面前轻飘飘地消失了··这个蠢货要承受的结局是,土崩瓦解的躯壳最后连灰都剩不下,灵魂更是要融化于他最渴望的阳光之中,彻底失去得到来生的机会。
“白痴,不管早还是晚都是这个下场,非要拖到今天·”·“主人”的身体消散了,蛇杖砰咚掉到地上,这一刻照样在骂他··但有点意外的是,它居然没有因好不容易得到的自由感到欣喜若狂。
可能是这该死的一千年的罪恶,把它原本精神百倍要祸害人间的激情给磨光了··好好一根继承了赛特之力的邪恶蛇杖,此时居然也变得要死不活··压根不存在的心里就像哽了一块极其讨厌的石头,不仅烦蛇,还能恶心死蛇。
它果然非常憎恨,同时,非·常·嫉·妒··蛇杖的黑心坏得没有半点白色,再过多少年都不会变··它对塔希尔此人嫉妒外加厌烦得要死,忽然在最后时刻不乐意见这家伙死得那么彻底了。
就这么死了,未免太简单了,害它跟着一起痛苦挣扎的仇还没报··又坏又小心眼的蛇杖觉得没法接受,必须要想个办法反过来折磨该死的蠢货人类··具体要怎么做呢·简单得很,就是让他不要死得那么彻底便行了。
它当初得到了白皮鸡蛋强塞过来的神罚诅咒,再过了这么几千年,早已成了和什么圣器级别差不多的特别之物——行吧,还是差了那么一截——拦截一道微弱得只剩半口气的残魂不过是一件小事。
因此,蛇杖怀着极度不爽的心情,将“主人”的残魂塞到了自己的本体内··它的力量本源就是黑暗,跟治愈的能力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但放到这里也顾不上太多了,被这样的魔力温养的残魂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全看命。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而这残魂的运气好像也不算太差··在被蛇杖瞎折腾得彻底消失之前,打起精神、再欲在人间再起波澜的蛇杖的征途临时搁浅,就因为它撞见了天敌中的天敌,一遇上就瞬间哑火。
·“哎呀,没想到随便看看就看见了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同是拥有高级千里眼的魔术师,我实在无法袖手旁观啦·”·蛇杖被这个笑眯眯的白毛半梦魇捕获,施加禁锢,就地封印,全过程一气呵成。
它先被告知“不好意思可能需要你再睡个一阵子不会太久也就两千年而已啦”,然后又被丢来了一个崩溃的消息:·“我被你和你主人的主仆情深感动到了,所以帮你把契约重新连上啦”·“恭喜恭喜,不谢不谢。
顺带一提,等xxxx年后你只需要这般那般,再睡一觉起来,就可以把你的主人复活了到时候你们的契约再解除也不迟啊不想去哈哈哈”·蛇杖:“妈的梦魇居然比塔希尔还要可——”·“恶”字还没说完,它就被封印了。
等到xxxx年后醒过来,就只能怒火冲天地依着梦魇之言去办事儿··不照做还能怎样·梦魇说,要给死去之人做一具身体,放到人间还留有他生前痕迹的地方上去。
可人间哪来的地方还有属于“塔希尔”这个人的痕迹·这个十八王朝的首席大祭司只有十几年的时间风光无限,剩下的时间流传在外的全是恶名。
说他蛮横专权,目无神明··说他擅用邪术,咒杀反对者,还迷惑了尊贵之王的心智··能说得出来的恶事简直无一不做,留在人们印象中的面孔自然也变得丑陋可憎。
法老拉美西斯二世在世时,极其见不得也听不到这些只有他才知道是诋毁的诋毁,但又抑制不住悠悠众口,只得严令不允许再谈起前任大祭司之名··这样一来,确实渐渐没人敢再提,但相应的后果是,当时一切留有“塔希尔”这个名字的文献卷轴都经过了修改。
要么丢弃烧毁,要么属于名字的部分被纷纷划去……一时之间,就好像某个二十年间,从不曾出现过一个惊艳了全埃及的传奇祭司··虽然隔了几个王朝的后人挖掘当年的历史,勉强从些许侥幸留下的文献记录中找到了“塔希尔”这个人。
但还原出来的这名大祭司的形象还是可怖的,让人深感厌恶的·任何与他有关系的遗物,自然也寻不到踪迹……·……还好·蛇杖在发疯之前,无意间找到了某个也被它嫌弃了几千年的蠢蛋法老的秘密陵墓。
这座陵墓完全是为即将重生之人量身定做的宝地,新做的身体放在这儿刚刚好,只要再隔个千多年就能满足实现复活的条件··它就把大祭司放这儿了,因为着实太嫌弃变成了木乃伊的蠢蛋,还顺脚把蠢蛋的棺木踢飞,肉眼可见地飞远了。
要它把这对“有情人”的尸身放到一起,过另一种意义上的相守日子·想都不要想·坏透了的蛇杖绝不做这样的好事,它甚至还一脚把法老的黄金棺踢得更远,砰咚一声撞上了千年没响一下的墙。
“哼”·哼完,它便怀着对祭司对法老对梦魇的憎恨,愤愤不平地睡过去了·这一次再醒来,就是终于要重获自由的这一天·只要把愚蠢的人类叫醒,它和这家伙在- yin -差阳错下纠结了几千年的孽缘便会彻底结束。
等烦透了的契约解除··蛇杖盘算着,它要把塔希尔怎么折磨来折磨去才能解恨——·“……”·“喂·”·“……”·“确实是叫醒了。
但是——魂儿呢”·所有的来龙去脉都摆在这里了,这之后的事情自不再赘述··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蛇杖死也不想再看到蠢货法老这张蠢透了的脸。
而且,明知道蠢货法老已经发现了些许不对,迫切想从它嘴里挖出自己无法知晓的“真相”……·蛇杖就是故意不说··它在绝非本意的前提下做这个“好事”,当然不愿看到什么误会化解皆大欢喜的圆满结局。
“嘶嘶——看你小子现在这副样子,倒显得很着急似的·”·附身于人的黑蛇显露出真身,金色蛇瞳透着诡谲的- yin -冷,仿佛一眼就能看透人心。
它拿出了大概没怎么生疏的腔调,用慢悠悠的话语狠刺人心:“他还活着的时候,没见你这么焦急地来找·”·“……”·蛇杖每说一个字,奥兹曼迪亚斯的脸色就要变得不好看一分,完完全全被戳中了痛处。
而这蛇还抓住这个痛处不放,嘶嘶低语皆如扩散于心的毒素,说不出有多狠厉··“也对,尊贵的法老王啊,您享尽世间荣华,哪里还能分心去想一个不重要的人呢。”
“……”·“只不过,王的想法向来是高深莫测的·您这般急切,究竟是因为还不能原谅欺骗了自己的‘罪人’,还是因为,直至无可挽回的今天才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慢吞吞地感到——”·“…………”·【后悔】。
这两个字不用从蛇的口中道出来··法老王才来到现世这么一会儿,就被挑起了燃烧不断的怒火··他偏偏还不能发火,因为只要发怒,就应了黑蛇- yin -阳怪气说给他听的那句话:·——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法老王啊。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你又在愤怒,是因为被我一不小心说中了心声,还是……是为自己的迟钝和愚蠢而恼怒呢·刺耳,痛心,可在沉默中愠怒的法老王并不能否认。
他对那个人是有怨的,甚至还说过“绝对不原谅”的话··直到今天才隐约意识到不对,翻过来开始后悔也被说中,哪里还有资格强词夺理地狡辩··即使有资格。
不知为何,奥兹曼迪亚斯也喉中堵塞,难以开口言语··他全程下来做的唯一算是明显的事情,就是在蛇杖再得寸进尺说出第三句话时,把它从太阳船上扔了下去。
没错,就是这般直接干脆··在那一刻他再也无法想及别的事情,顺应突然而至的直觉驶向远方,心中全被属于“过去”的种种回忆填满··——是那个方向吗·——这一时间涌上来的疑问太多,但是找不到时间理清头绪……迟了吗如今才来思考,是不是太晚了·——如果错过……·如此多的胡思乱想,占据了英灵全部的思绪。
但似乎没过多久,这本来挤满了的空间一下子就被强行从中分开,硬分出了一大片空间,来盛放那段无比重要的“记忆”··……·——是……他。
零零碎碎从眼前晃过的记忆片段在某一个时刻陡然汇拢,诞生了一个跨越时间的奇迹··法老王终于见到了他的爱人··而他的爱人也恰好在此时抬头,远远地望了过来。
夜色太深··只在久远的梦中出现过的身影站在闪烁的灯下··淡光洒落一圈幽暗,他的影子没入了最深的那一侧,让本应绚烂璀璨的金发也变得黯然··可从那双蒙上一层雾色的蓝色眸子投来的目光淡淡,却直直望进了法老还在挣扎不已的心。
那一瞬间,所有的挣扎迟疑犹豫,全都融化了··作者有话要说:蛇蛇是一条洗不白的坏蛇,但是老是吃瘪,真可怜,让我想想给它取个什么名儿·这里的热心老梅之所以热心的原因在隔壁系列文里,可以不用管他就当他单纯在乐于助人吧w·下章撒糖,噘嘴· · ·第53章 ·——只有死亡, 才是到【那边】的最快的办法吗·从金色的男人口中听到这番说辞之后,他便不由自主地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失忆只带来了忘记很多事情的负面效果, 还没有影响到直觉和恢复得极快的思维··就比如,这个失忆的“人”一听就知道了,金色的男人语气傲慢,说的却并不是假话。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确实应该“死得再彻底一点”,现在这种非人非灵的状态,似乎并不能长久地维持下去··——与其始终维持着这浑浑噩噩什么都不知晓的愚蠢状态, 不知何时慢慢地消失在天地间,还不如早点去死,那样姑且还能得到一丝机遇。
金色男人的意思, 转换成稍微委婉点的言辞,也就是这个··说不上好意当然也说不上恶意,这个也能看见“未来”的英灵顶多是出于偶然一来的心血来潮,才会悠然地顺路说上这么一句。
执念的聚合体会做出什么选择——是固执地继续滞留人世,还是恍然大悟后听话地去死,都不在英灵的关注范围内··说完就他便无趣地离开了,也不管听了这番话的幽影到底会做出什么反应。
……“唯一的一丝机遇”吗··若是身处于无路可退的绝境, 为那微薄的可能- xing -豁出一切, 倒也并无不可··他的确意识到了这一点, 如有必要, 也完全做得出来毫不犹豫立即“去死”的事情。
可是,现在的他却并没有这么做··“……怎么回事·”·“就算无论用什么理由都能说服自己,但, 还是不能甘心·”·最奇怪的就是这个,他感到很不合理。
自己应该属于最终目的大于一切的那种人,不会被毫无意义的情绪影响才对··可此时,放在面前的两条路里,一条路是已然点名了没有出口的绝路,另一条情况差不多,但好歹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希望存在。
正常的他应该会斩钉截铁地选择第二条,但事实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的他反而陷入了犹豫··就像是……·忘记了过往的所有,反而可以不再受条条框框与情感理智的束缚一样。
在再度忽略周围一切,独自沉默着向前行走的过程中,这个不是幽灵、却与从千年前滞留下来的幽灵分外相似的影子还在思考:·——为什么没能在应当消失的那一天消失·——为什么会在黑暗中滞留那般久,仿佛顽固不宁一般·——为什么又会在今日醒来。
难道此次苏醒,就只是为了再听这一席话,然后便毫无意义地自我毁灭吗·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他就算没有失忆也无从知晓的,可以搁置在一旁之后再说。
他是知道自己想要寻找一样“东西”的,这一点也早就显露··也许,让他即使溺于幽暗也要为其不顾一切去挣脱的理由,和此时明知道再等下去会彻底消失而非单纯的“死亡”,却也不愿意就这样罢休的原因,其实是同一个。
“你这个蠢货,认定了的事情永远至死都不方休”·依稀想起了一点,曾经好像有这么一道声音愤怒地说过他,恰好也应了现在的情况。
“一次接着一次,不断重复的全是愚蠢之极的行为……你——就不能不要为注定触摸不到的东西浪费时间浪费生命吗”·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对于这样的质问的回复,无论多少次,都只能是沉默。
他大致明白了,自己不愿意“消失”也不愿意“去死”的真正原因··“这一次……”·始终笼罩在黑暗中的执念忽然缓缓停下脚步,望向天空,他同时喃喃自语:“应该,不一样。”
坚持寻找下去的话,一定能——·好似就是这样的一个“直觉”··没有任何依据,只是他单方面无理由地相信着,还把这近乎于臆想的可能- xing -紧紧地攥住,任谁来说都不肯松手。
夜间的城市是真的陷入了沉睡,冷清得寂寥··因为夜晚是圣杯战争拉开帘幕的时间,除却参赛者和英灵之外的普通人,都会在魔术的影响下强制入眠··此时能在街道上出现的身影,便只有两种可能……现在倒是临时多加了一种。
执念的集合体不是人类也不是英灵,这场圣杯战争就算打得再激烈,也与他没有关系··像金色英灵那样悠闲到可以散步似的转过来,对着陌生人多言的,毕竟是少数。
这就意味着在这被漫漫- yin -云所覆盖的夜里,不会再有闲人来打扰似是融进了熟睡了的城市中的这道幽影··——就跟在同一时间,另一个遥远之处的某个英灵也凭借着直觉焦急寻找一样。
影子也在漫无目的地徘徊··他的“身体”看起来是实体,实则细看下来才能发现,构成他如今存在的绝不是人类所有的血肉,而是十分不明显的无数颗凝实在一起的光点。
光点是虚幻的,随时都有可能溃散··这不稳定的架构就跟幽影此刻的内心相差无几··光点似乎遗漏了本该有一颗心脏的地方,让那处空空荡荡,又让这具虚构的躯体四处冰凉,仿若还浸没在- yin -冷漆黑的冰水中,不仅寒冷,还透不过气。
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再度停下来,稍微等一会儿再继续前进··可每当这个想法出现,就会有另一道冷漠的声音出来提醒:不能停下··即使只耽误一分钟,一秒钟,也会有因此错过,再也找不到【那个人】的风险。
“……”·“啊·”·原来想找的,是【一个人】吗·这就好了,姑且还能算是有所收获··于是得到了巨大收获的影子继续前行,再也没有要中途停下来的想法。
若是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大抵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可真是一道说不出有多执迷不悟的执念啊··还有这道背影,又在黯淡的灯光下显得多么孤独冷清··可能是因为,他对于到现在还迷迷糊糊的【那个人】,已经超过了仅仅“执念”一词能够概括的范畴,到达了常人无法理解的境地。
即使无踪无影,也要去义无反顾地追寻··眼中所看到的这个世界,再怎么搜索,也找不到能够感到一丝慰藉的熟悉之处··跟他比起有点光亮的地方更习惯彻底黑暗之处有一定关系,灯光这么暗,反而让他视力不太好的双眼时而恍惚,时而发暗。
应该是依次找过了修建得四通八达的街道,布满奇怪设施却不知用处的空地,无数拥挤在一起高低不平的巨型方块下方……·不出意外地还是一无所获··在彷徨游离的期间,他没有觉察,但确实有人在那时候发现了他。
由神牛拉起的战车带着雷鸣轰隆驶过天空,雷电的光就将临近的地面照亮了一瞬··一个头发齐肩的少年艰难地从身前魁梧男子的胳膊下探出脑袋,眨了好几下眼,才看清地上就跟雪白得像幽灵似的那道影子。
“唔哇——”·少年果不其然被吓到了:“是从者不对,是御主还是不对,这个人……不是人吧”·跟master的慌张相比,做为从者的英灵就要淡定多了。
这强健如山的男子只惊讶了一下,就捏着下巴,若有所思了起来··直等到被评价为“像幽灵一样”的影子消失在视野范围内,他才说了一句:“这个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那一天在神庙偶遇到的祭司吧·没想到,还能像这样远远地再见一面·”·“…………那一天是哪一天等等rider,你和那个鬼魂还是幽灵——见过”·少年仿若能够瞬间穿透苍穹的夸张叫声照样会被抛在身后,什么都阻止不了他的脚步。
旁人的目光最初落到这道影子上时,第一反应其实不是惊艳也不是惊吓··他的兜帽早就落下了,露出在外的面孔跟还未腐朽时没有区别,甚至连不知被多少人敬而生羡的冷淡气质也没有多大改变,只是莫名多出了一层玻璃般轻易触碰就可能破碎的脆弱失真感。
金发不知在哪里沾染了潮- shi -,有几许发丝凌乱地垂落在眼前,恰巧遮挡了那双美丽却空洞无比的蓝眸··明明的确是个放在阳光下会尽显夺目辉芒的美人,可此时他的光芒却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只剩下失去本来绝不该失去的“重心”的不安。
没错,他不该露出这样脆弱的表情,也不该显出这样恍惚的表现··可是——·想不起来,无论如何都要找到的【那个人】的名字,还有与他相关的全部,都像是消失了一样。
就是这个事实让他难以接受,以至于在这陌生之地彷徨··然而,如果还不停下脚步,还不被阻止··不用等多久,这道执念所化的身影只能看到天亮,然后就会被自己越加扩大的贪恋禁锢住,在阳光直- she -下消磨干净。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金色英灵低估他对于【那个人】的贪求了,实际将要消失的时间还比计算提前了很久··对于紧迫逼近的消亡结局,他也不是没有觉察··失神之际,有一丝不同于灯光的微茫落了下来。
只有这丝微光是有温度的,降临在身影忽然变得淡了起来的金发幽影身上··他若有所觉,之前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臂抬起,攥起的手掌也微微展开··光落到色泽淡了几分的掌心,却一下子激起了更大的光芒出现。
哦,不对,这不是光,是火焰·属于还未正式升起的夕阳提前撒下的第一丝晨光悄然而至,与组成他“身体”的细微光点碰触,顿时了燃烧起来,迸溅出的就是滚烫的火光。
……要被火焰烧尽了吗·可奇怪的是,他没有感受到痛苦,反而像是一下子将缺少的【东西】找回了一大部分——·当然不是全部,还差了许多。
但此刻得到的这点温暖,让他惊讶,让他颤栗,也让他忽然间回神··假如还是找不到··假如还是要“消失”··能在最后聊以慰藉,体会到仿佛有人用自己温暖的怀抱将他环绕的……曾在何时感受过的炽热。
他最后还是停下了,目光越过了远方的阻碍,隐约看见了被缓缓四散的晨光涂抹上异彩的云层··心里不知不觉地想着,这样的话,似乎,也……·“塔……希尔。”
这个大抵是呼唤的声音,就是在此刻从身后传来的··嗓音应当属于一个年轻的男人,声线带有暗藏强势与自信昂然的低沉··虽然在此时,这个声音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显得不那么傲然,反而出现了若有若无地微颤。
但似乎不用回头去看,都能勾勒出说话之人大致的模样··他的眼前便出现了一段模模糊糊的画面··很巧,出现在画面中心的也是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有着褐色的头发,金色的双瞳,和高大到能够在任一场所独当一面的身躯··难道,这就是,念念不忘想要见到的【那个人】吗·明明到了极近的距离,对方的面容却看不清。
越来越多的光芒落到身上,也燃起了越来越烈的火焰,原本不曾感受到的疼痛,竟像是解除了禁令一般,一齐解放了出来——·“你……”·他忍住了如同全身血肉被烧灼成灰的剧痛,只艰难地说了一个字,便不受控制地转身,回头去看。
这一刹那,千言万语难以道尽··在不久之前,借由某个执念而残存的幽影寒冷而灰暗,看似身在人间,实则还未回到现世中来··但就从这一刻起,冰凉躯壳所缺少的那一部分“温度”被一下子弥补了回来。
来不及反应··得到的热量就远远超过了曾经失去的,甚至还因为过于炽热,在一举覆盖上来之时,险些将他的身体以另一种方式融化··——没有再发出声音。
还是未能看清面庞的男人冷不防将他抱住,像是要将他重重揉进自己心里··“塔希尔……”·又一声近乎呢喃的呼唤,伴随着滚烫的吐息喷洒在耳边。
他,也就是塔希尔,直至此刻才想起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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