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与神官[综] by 路人小透明(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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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与神官[综] by 路人小透明(中)(5)
·塔希尔想起了,自己在哑然之间,似乎并没有拒绝这个要求··他的底线就在这里,被男人深深地意识到,并且握紧不肯再放··若是让唯一想要永远光芒万丈的太阳,因他的自作主张黯淡下光辉……·真是两难的选项。
可想而知,在艰难地做出选择时,金发祭司的面庞清冷如旧,眼中却有心痛之色一闪而逝··起到最后的推动作用的还有一句话··光芒已经黯淡了下来的太阳对他说:“不将过去我们都各自犯下的错误纠正,险些错过的感情,还能怎么弥补”·——孤高尊贵的王啊,你怎么能够带上恳求的语气,让暗沉的- yin -云险些攀爬上你紧皱的眉头。
所以塔希尔才会哑然··所以他这种执拗起来心意千年不改的人,才会如此轻易地妥协··在心意已然揭露,过往已然托盘而出的现在,拉美西斯的痛苦让心中只有他的大祭司再也无法继续固执下去,·于是,此时此刻,塔希尔只能无声地叹息。
随后对与自己做了约定的男人道:“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拉美西斯·”·他用染血的那只手摸索着寻找到法老王的肩头,指尖再向上,便紧扣住了王的脖颈。
塔希尔应当是第一次这么用力,仿若要将自己最后的气力都用在这一刻··如果他还能毫无顾忌地与这个男人对视,那么,奥兹曼迪亚斯就能得以见到,近在咫尺的这双蓝如碧海天空的眼眸中,迸发出了星辰碰撞炸裂开来时的绚丽火光。
只可惜他还是没能得见··“对我来说,能在必死的结局之后还能得到今日,已经不能奢求更多了·”·拉近距离,塔希尔便在男人的耳边轻声道。
他仍旧说不出那些直白的话语,可只一丝真情流露,便像那万年的冰山终于融化,雪水漫过荒原,让黄沙变成随风摇曳的漫漫青草地··“不知道是哪一天,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们必须做好应做之事,再去完成应尽之责。”
“应做之事,应尽之责……”·奥兹曼迪亚斯感到自己的怀抱再度变得无比沉重··塔希尔的意思他当然明白,并且,他还能明白爱人隐藏在这些看似理智的言辞之下,想要暗示他的真正内容。
“因为在兜兜转转,历经无数坎坷之后,我们终于明白了彼此的心意,所以现下还能相伴的时间每一个点滴都弥足珍贵,越是短暂,就越不能再浪费——可是,塔希尔,我们最后为何还是落到了这个境地”·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注定是要落得还未幸福多久就不得不错过的结局。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这次分别,我们还能再见吗·”·“……”·“我不想再看到你离我而去·”·“……”·可就算这么说——又有什么用。
奥兹曼迪亚斯说出的是塔希尔刻意略过的过程,结果也说出来了,他们早就心知肚明··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做好应做之事,应尽之责……这一番话在出口之时,也不知引起了心口多深的抽痛。
之后两人也就先后陷入了沉默··他们本来便是凑在一起商量要给樱再留下什么东西才好,这下临时终止··直到法老王时隔一日,突然宣布要举家出远门旅游的那一天,这压抑的气氛才算是悄然消失,被轻松所取代。
“第一个地方想好了么”·奥兹曼迪亚斯问樱,在得到准确的回复后,便不禁大笑:“哈哈哈,不错虽然还是距离颇近的东方之国,但确实是个好去处,那就这样决定了”·樱选择的第一个旅游地点,是就与日本隔海相望的临近国家。
来自古埃及的法老王和大祭司都对那个国家颇有兴趣,毕竟那是一个历史相当悠久,还堪称奇迹地一直留存到今日的古国··法老所统治的埃及早早地消亡在了黄沙之下,而位于遥远大陆的东方古国却能够延续。
只凭这一点,奥兹曼迪亚斯便对此心生赞赏··“不过,光是这一个国家就很大,可以玩很久呢·”·“那可以再选选你最感兴趣的地方,从这里作为起点,到难有机会去往的远方,欣赏他国与众不同的山水风光……”·“废话怎么都这么多,要走就快点走啊蠢货们还磨磨蹭蹭的等着干嘛,快点”·蛇杖的尖嗓子非常毁气氛,遭到了除樱以外的两人的一致嫌弃。
“就你废话最多·”·如此冷酷无情,好像才刚开始跟法老一家人和睦相处的蛇杖大爷来不及骂人,就被掐住脖子强塞进了行李箱··没错,这几个都不是普通人(大部分连人都不是)的家伙还真要像凡人那样“旅游”。
不仅穿上符合现代人审美的常服,还煞有其事地收好行李,大人们一人戴上一副墨镜——·“不得不说——墨镜,至少在这一刻是一个极其伟大的发明”·“这样就能顺利地看见我了吧,塔希尔”·塔希尔刚把那与他的气质完全不同,只会让他显得很傻的黑漆漆镜框架在自己高挺的鼻梁上。
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因为透过这漆黑的镜片,居然能够看到并不模糊的景色,只是光线陡然黯淡下去了好几分··最是刺目的阳光被削弱了威力··留下的景象,便是这十年来,塔希尔无论如何都没能得见的……·一个男人含笑凝望自己的面孔。
褐色的头发··金色的,果真就跟太阳一般耀眼的瞳孔··“哈哈,能派上用场就好啦·”·灵机一动买了墨镜送过来的少女狡黠一笑,却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凑上前去,她在悄悄远离的同时,还顺手捎走了行李箱里的蛇杖先生:“蛇杖先生,我们就先走一步吧。”
蛇杖:“靠妈的我跟人类势不两——嘎”·尾音被少女无比娴熟地掐断,就卡在了喉咙里,随她一同远去。
·而蛇杖瞪大竖瞳,最后看到的画面,便是那不知怎么齐开了窍的笨蛋祭司主动走向那个白痴法老··他们在极近的地方对视了很久很久,其中一个人无比认真地凝望另一个人仿若热流在涌动的双眼。
随后,王向他的祭司大人,他的爱人张开双臂··——终于真正地抱紧了·· · ·第75章 ·在一般没有多少人会特意选择出门的旅游淡季, 异国街头上,出乎意料地出现了三道极其亮丽吸睛的身影。
不对··与其说极其亮丽, 不如说这三个人实在是——亮得是不是太过头了·“等等,今天出太阳了吗果然没有啊,是- yin -天对吧……可是为什么感觉这么亮眼睛这么痛好像遭到了阳光直- she -——那三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以上是一个路人实时发出的惊呼。
可以想象,并不止是他一个··从这与众不同的一家人出现在众目睽睽之地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一路惊起了相当多内容大致相同的惊诧之声··能让明明被- yin -天弄得雾气沉沉的大地仿佛陡然间亮上好几个度, 比点亮一大串灯泡的效果还要好……·这样仿佛自带几百万瓦亮度的神奇人类,居然真实存在,而且并不止一个·听上去很夸张, 但实际上居然几乎没有个人情绪强烈的艺术加工,完完全全,都是众幸运见到这几人的围观群众心中的真实想法。
——耀眼··最先从脑海中蹦出的,就是这个极有概括- xing -的词汇··原来真有这样张扬夺目的人,即使只是普通的走在路上,都能将四周所有的光源的存在感压下去,让自己取而代之。
构成这新的光源的人, 是两男一女的组合……·唔··应该是两男一女·对某一个路过之人的- xing -别产生了奇怪的怀疑实在是太没礼貌了, 只不过, 这里面绝对完全没有恶意。
能确定- xing -别的女孩子是个漂亮的姑娘, 瞧上去温温柔柔,若是放在平时,也会十分引人注目···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但此刻却是遗憾地隐去了光芒··单纯只是因为, 三人组的其中一人就算用墨镜挡住了大半张脸,但仅仅显露出来的那一小部分,就在匆匆而过的刹那让晃眼看到的无数人当场惊呆。
这,这是从哪里来的异域美人·是明星吗是模特还是哪个国家少见的当代贵族——·对外显露的小半张脸足以让人确定墨镜下的美貌,气质更加惊艳的大美人的金发是光源的一部分,只是出现在这里,就让暗沉的天不自禁地亮上几分。
也不怪路人无法确定他的- xing -别,毕竟如果不看明显是男装的休闲打扮,这个大美人的身形也很纤细,与容貌混合,就无可避免地混淆了- xing -别··他就这么轻轻走过,带走了无数快要模糊失神的目光——不过没能彻底带走。
因为,金发大美人旁边,充当了另一半光源的男人会在外人的视线跟着他们飘远之前,用自己的鲜明存在感让他们瞬间清醒··“哼”·同样戴着墨镜的褐发男人跟同伴不一样,身上带着的是另一种惊人的气质。
虽然只从外表可以判断,他不是大美人,但绝对是一个挺拔高大的帅哥··然而遗憾的是,大帅哥既不冰冷也不温柔,反而很凶··如果说金发大美人给人的感觉是贵族,那他就一定是那个国家的国王本人了。
略微抬起一点墨镜,灼灼金眸从遮挡物下赫然显露,男人就这样淡漠地往不敬目光的来源之处扫去了一眼··吓·顿时间所有悄悄窥探的目光全都硬生生断成了两半,那边目光的主人想捡都捡不起来,可能被直接吓到缩头,等几人走远才敢小声嘀咕着埋怨……·只不过,奇怪的是,埋怨这一步被省略了。
路人们刚被点亮了这整整一条街的三个人——说不出“一家三口”,他们比起父亲与女儿,更像是哥哥和妹妹——惊艳到又被惊吓到,残留的情绪本来还很强烈。
可还没过多久,转过头的功夫,他们居然就脑袋空空,把方才发生的一切全都忘了,哪里还记得自己见到过太阳坠落于街头般的光芒集合体··跟这些路人的记忆力没多大关系,也不是因为他们受刺激过度导致失忆,这当然是肯定的。
“吸取之前出门的教训,魔术用在这个时候就很方便了·”·光明正大用魔术作弊的大祭司大人淡淡地说··他不会像失忆时期的自己那么愚蠢(重点强调),再在街头搞出寸步难行的丢人境地来。
几千年后的现世之人过于热情奔放,跟昔日只敢对美丽大祭司虔诚远观的埃及人民不是一个风格,让塔希尔非常不能适应··所以,他十分干脆地就用魔术一劳永逸了。
路人们看见他们三人,最多只会激起极小的喧闹,过不了几秒钟,等他们走远之后,看到了他们的记忆就会自动从脑中消失,可谓是非常简单方便··“——这还差不多。”
不用看都知道,这个透出不少酸气的发言,就来自于某自称要慷慨地让世人知晓他爱人的美(但大多时候还是非常不乐意要习惯- xing -吃醋)的法老王··“余王妃的美,尔等凡人能看上一眼就算是用光此生的气运了,怎么还敢得寸进尺”·奥兹曼迪亚斯非常不高兴,觉得这些凡人真是厚颜无耻,看上一眼就行了,居然还有胆子盯着使劲看。
——谁给你们的勇气谁给你们的资格·法老王酸气惊天,表示他自己都没看够,哪里能容许凡人们(重点是当着他的面)觊觎他美丽非凡的王妃·对此。
旁边的“公主”和“王妃”的反应很寻常,大概是一路上同样的情况出现过太多次,他们都习惯了··“又来了·”·塔希尔表情不变,只用三个字就完美展现出他对法老王的幼稚行为看轻实重的抨击。
“隔个十分钟就摘一次墨镜瞪一次人,陛下,您真的不累吗·”·法老王:“”·塔希尔:“没必要理会旁人的目光,过一会儿他们自己就忘了。
啊,对了,您的措辞·”·法老王(有种不祥预感):“塔希尔,你怎么突然这么叫我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也太不亲——”·“是呢,毕竟我并不是陛下您的王妃。”
“…………”·糟糕·法老王心说··如果说现下还能维持的幸福中,还有什么遗憾之处,那果然就只有——·法老王的王妃还是不肯承认“王妃”这个称呼。
在王看来,他们既然已经互通心意,就已经是确定的关系了·死后没有在世时那些麻烦的世俗束缚,他想要迎娶谁做王妃,没有任何人能够发表异议··……嗯。
行吧··除非发表异议的人,是“王妃”本人··那可是连法老王自己都无可奈何的棘手对象了··塔希尔之前就否认过几次,没想到现在法老王随口说出来,他的爱妃还是不肯认——·“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不是,没有,不用说出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希望您能将注意力放在真正需要关心的正事上,而不是纠结这种没有必要关注的无关紧要小事·”·法老王:“”·得到王妃的认可,难道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吗·为什么王需要王妃来认可这种细节才是真正无关紧要的,此时此刻,只要知道王妃的冷淡,让王很是落寞就行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虽然他的落寞脸上显露不出来,但肯定是切实存在的··塔希尔目不斜视,没有特意偏移目光去看他,权当做不知道法老王心中的耿耿于怀。
“这里已经逛得差不多了,还有什么地方想去吗”·旁人视角里的金发大美人手里拿着普通游客的常见装备:相机,咔擦声刚落,以紫发少女作为主角的照片瞬间在底片表面成形。
他们用十天逛完了樱精心选择出来的最心动景点,有英灵和蛇杖这样强悍的存在同行,仅有的人类少女完全省略了旅游路上的奔波,把疲倦降低到了最低值··远在冬木市的圣杯战争老早就结束了,大概已经被他们忘得一干二净。
樱玩得很开心,过去的十几年从未有过这般可以放开心畅游的机会,更何况还有两位养父都破天荒地陪在身边··少女正值最青春靓丽的美好年华,换上法老王大手一挥买空商场的新衣裙,站在美丽景色前莞尔一笑,就像在春天绚烂盛放的鲜花一般娇美动人。
因为女儿作为人类实在是太可爱,甚至可爱到超越了人类的范畴,塔希尔瞬间领悟到了又一人类近代发明的伟大之处,特意为她而买的相机内存几乎都要不够用··也就是稍微有点遗憾。
这么可爱美丽动人娇柔(大概)的少女,本应成为众人目光不禁追寻的一大焦点··可她偏偏跟某两个巨型发光体走在一起··所以结果很遗憾,樱的光芒完全被盖过了,路人们全去看她过分耀眼的父亲大人们,十分浪费地把如此靓丽的十六岁美少女摆到了一边儿。
别的不说,法老王对此就很有意见··王妃是只能让自己仔仔细细认真看的,爱女却是可以尽情地向世人展露她的美丽,让世人尽情称赞艳羡,享受无尽理所应当的赞美之词的。
当然,只限于赞美··要是有无知狂徒(比如前一阵上门那个红毛小鬼)胆敢对王的爱女生出龌龊贪恋,那就不只是会被太阳船的光芒烧成灰的问题了··会死得很惨,很惨,很惨。
在死得惨到极限之前,还要承受法老王的怒火,再加上大祭司的诅咒——·“没关系啦,我只想享受和父亲大人们还要蛇杖先生一起游玩的快乐时光,别人的视线落到哪里,我完全不关心的。”
樱敏锐地捕获到了父亲大人的双标,为了广大无辜群众的安危,她果然还是要出言安抚··随后,才是不禁捂住嘴笑起来:“确实逛得差不多啦,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一个国家继续走走了。
不过——父亲大人你们渴了吗我和蛇杖先生去那边买点水过来·“·“我不用等……樱”·“哈哈哈~我们先过去啦。”
不由分说,就像是明知道父亲大人们会阻止也要当做不知道,紫发少女飞快地向着街头一边人群最拥挤的地方小跑过去,跑到稍远的地方,再回身,对被撇在原地的两人挥手:·“一会儿再回来——也有可能看到什么好玩儿的地方,我和蛇杖先生再逛一逛,晚点自己回酒店。
父亲大人们也自己随便逛逛吧,晚点见~”·这孩子,完全就是打定主意要跟蛇杖单独行动,就算没有遇到好玩儿的地方好玩儿的事情,她也绝对会晚归··蛇杖绕在少女的胳膊上,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地方抬起头,向后方投来了一个看破一切所以鄙夷的眼神。
塔希尔:“……”·奥兹曼迪亚斯:“……”·同样的情景,在这趟旅行中还是出现过无数次··樱明显是故意的。
这一点,无论是塔希尔还是奥兹曼迪亚斯都发现了··他们一家三口外加一条蛇,每到一个地方,只有前半截时间是集体行动··到了看完了一个景点出来,可以再用富裕的空闲时间去做点什么的时候,樱就会表示,啊,突然看到了这边/那边好像有很有意思的东西。
——我和蛇杖先生过去看看,父亲大人们不用管我,你们自己去逛吧·每次她都这么说,每次她一去就不复返,直到晚上才会和蛇杖一起回来。
表面上看没有任何破绽,因为问她单独行动时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樱都对答如流,面上毫无异样之色··可是,都是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的家人了,父亲们怎么可能猜不出樱暗藏的心思。
还能是为什么,分明就是故意跑得远远的,把这一天剩余下来的充足空闲,全都——·“……”·“……”·大概就是这样。
人流量稍微有所减少的异国街头,明明是旅行主体的少女带走了会碍事又聒噪的蛇,剩下的便只有两个人··法老王和大祭司前不久才结束了关于称呼问题的对话,王的心里还在耿耿于怀,没想到这么快,就变成了只有他们两人,再没有别人打扰的独处。
·当塔希尔时隔颇久终于稍稍侧目,看向不知怎么半晌都没说话的男人时,却发现,对方一直都在看他··王将只是为了配合爱人才戴上的墨镜往上托起了一点,露出最不应该被挡住的金目。
他注视着他的眼神,似乎格外认真,并不是随意看来的一眼··“……怎么了”·大祭司的心被这不一样的视线看得产生了些微的颤动,他将之归结为“不习惯”。
毕竟有相当长的时间没有这般清楚地看见男人的脸·不止是这个十年,在这之前,还有更加难以想象的千年时光··褐发金眸的王如今仍是他们生前分别时的青年模样,也就是他停滞在塔希尔记忆中最后的样子。
他不能告诉拉美西斯,自己有多少次在越来越模糊的印象里反复描摹这张俊美的面庞··他不能告诉拉美西斯,正因如此,在清晰的轮廓扑面而来时,他早已溃散的心脏每一次都会因面前这个男人的目光而颤动,近乎不愿意再移开自己快要变得痴迷的视线。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当然不能告诉他——这会让那个男人再不知距离地得意起来··塔希尔愿意吸取教训,纠正自己曾经过于一意孤行、不考虑后果的错误,也愿意在此基础上增加几分坦陈……·可矜持是刻入灵魂深处的本质。
就比如此刻,不管心怎么动荡,金发祭司的双眸仍如不带波澜的清澈湖水,只将法老王的面孔倒映其中··“为什么不说话,只是看着我”·他又问。
奥兹曼迪亚斯隔了好一阵,才慢吞吞:“唔·”·王在这一期间的心理活动,隐藏得跟他的爱人一样好·只有在这种时候,他们才会不约而同地保有高度的同步。
他也不做解释,只在结束了漫长的沉吟后,突然开口:·“只有我们两人了啊·”·“嗯·”·“也好·”·“……什么”·“不要浪费那孩子的一番心意了。”
奥兹曼迪亚斯无比自然地说出了这番话,同样的事件发生了这么多次,他已决定省略那些完全没必要出现在自己和塔希尔身上的尴尬——没错,都已经在一起了,为什么还不直接说明·“在樱面前不方便做的事情,现在可以放心地做了吧……咳。”
王要让自己显得从容而平静,可不知怎么,他到了关键时刻居然还是在紧张··塔希尔还在寻思,拉美西斯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那“奇怪的事情”就径直在现下发生。
“首先·”奥兹曼迪亚斯的语气终于沉稳,带上了最能显得游刃有余的强势:“手,给我·”·他不征求爱人的意见,就强行——至少在抓上去之前是这样——抓过了爱人收起的左手,并让蜷缩起的手指展平,静躺在他自己的手掌中心。
由于两人都换了现代服饰,一黑一白的休闲装,袖子全都挡不住交错在一起的手··在魔术起效之前,过路人悄悄投以视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两个巨型发光体相叠着的双手。
哇——天呐·大帅哥大美人组合+同款墨镜+同款情侣装+十指相扣的多重暴击·光芒顿时爆发,亮度激翻一千倍。
可能还远远不止,这是彗星轰击地球才能爆发出的惊天光芒吧·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凡人的眼睛都被闪瞎了,纷纷捂住眼睛几欲晕倒··塔希尔:“……”·王这么不由分说地抓着他的手不放,他——当然不会羞涩,顶多有一点无言,为明明都这么大年纪了的王像小孩子一样的幼稚。
但幼稚也没办法··身为王身边的大祭司,包容王时而发作的幼稚,也在他的职责范围之中··就算是……把曾经本应该做的本分工作,推延到现在来做。
“给你了,然后呢”·塔希尔果真不慌不乱,反而将手下的力道收紧,真正地与男人有力的手掌相握,让炽热与冰冷的掌心贴得更近··奥兹曼迪亚斯的双眼顿时变得更亮,压抑不住的笑意从他眼中浮现,也显露在展颜的面上。
王很高兴··到此刻为止,终于算是身心皆轻,- yin -云彻底散开,露出之前被遮挡住的朗朗晴空:“当然是继续闲逛了·樱自己去玩了,我们正好可以慢慢悠悠地到处看一看,瞧一瞧有没有什么想玩的,想吃的。”
“啊·”塔希尔微微蹙眉:“我们可都不是小孩子了,拉美西斯·”·在大祭司大人看来,在人多的街道上边走边逛边吃,是小孩子才有的特权。
他虽然没这么干过,但以前在街上,看到过便这般欢笑享受过的孩童··“这跟年龄没有什么关系·”奥兹曼迪亚斯不赞同,而且有理有据··“我们以前不也会在一起逛街么唔……虽然有点勉强,但在我看来那就是逛街,再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约会’。”
法老王洋洋得意:“跟心爱的人手牵手‘约会’,不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塔希尔:“…………”·很正常吗。
听上去是这样··但总觉得有哪里很奇怪,譬如加入了法老王式强词夺理……·真奇怪,明明知道这一点,最是理智冷静的大祭司大人,却像是也被传染了一样。
“那么,接下来要去‘约会’吗·”·“当然了”·“好吧·”·塔希尔说着,再不动声色地将手捏紧了一点。
“前面人很多,不抓紧可能会比较麻烦·”他说,目光顺势收回,仿若无事地望向了前方,也不管身侧的男人是不是眼睛锃亮地一下子望过来··“…………”·“握紧了吧,已经。”
“嗯,那就——”·真的握得很紧,这两只贴合的手头一次在毫无遮挡的地方紧密重叠,再不顾世俗或命运的讽刺目光··“塔希尔,想去哪里”·“没有想好,你呢,拉美西斯”·“嗯,说来惭愧,我也没有头绪。
不过无所谓,只要你在我身边,即使是随便走走也没关系·”·真巧··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王身旁的人也是这么想的··真是晚了够久的……·这场姗姗来迟的“约会”。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 · ·第76章 ·虽然说起来可能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但,这的确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法老王与大祭司不仅是表白在一起的时间比一般人晚了几千年, 甚至连最应该尽早进行的“约会”,都硬生生拖到了死后重复才首次进行。
当然了,其实还有不少早就该做但至今都没完成的重要事项……·既然目前还没被想起来,那就当做不知道,暂时搁置不提吧··时间回到现在··初次“约会”的这两个尊贵之人,面上看着是一个塞一个淡定, 可究竟谁是真淡定谁是假淡定,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口中说的是“无所谓去哪儿,随便逛逛就行”, 实际- cao -作起来,确实稍微有那么一点——困难··因为好像话音刚落,用目光传递默契的两人便陡然发现,他们暂时没法离开这条街了。
不知道从哪里涌来了无穷多不懂得看气氛的凡人,竟胆子大得翻天,在一拥而来的过程中,把他俩也一起卷入了气势汹汹向前奔涌的洪水里··彼时王还完全不能理解现世凡人对“节日限定商品优惠促销活动”的热情, 更不知道凡人们在这一刻能够爆发出多么恐怖的热情, 只在惊奇之中深感错愕:·——难道余的气势被当着王妃的面才会出现的柔情软化了否则这群凡人, 怎么能够放肆地过来横冲直撞·王的威慑败给了商场大幅度促销活动, 凡人们眼里暂时- xing -屏蔽了太阳的灼灼光辉,自然是可以勇猛地一往直前。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无知的凡——”·很不幸, 连法老王充满威仪的低沉嗓音也被恰好开始的促销活动宣传广播淹没了。
人流直奔就在街边的商场入口,如同溢出瓶口的水一般没上了好几层台阶··奥兹曼迪亚斯只来得及条件反- she -将塔希尔抱住,防止这些突然凶猛了一百倍的凡人突然暴起,冲撞冒犯到了他的王妃。
“……”·其实塔希尔是不会被冲撞的··因为他不是失忆时期愚蠢又迟钝的“自己”(再度重点强调),他时刻谨记着自己姑且算是个魔术师。
放着那么好用的魔术不用让自己颠来倒去,傻吗·但是——奥兹曼迪亚斯的动作太快··塔希尔先是被冷不防抱住,由于惊讶,反应临时停了半拍。
恰好这时身后真有无知凡人伸手推了他一把,无比凑巧,就将大祭司推得撞进法老王的身前··奥兹曼迪亚斯:“”·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来得正好,他立即将异常主动的王妃捕获,用自己的宽厚胸怀将王妃罩住。
“唔这个感觉不错·余暂时原谅这些莽撞的无光之人了”·塔希尔:“……”·本来可以全身而退的两个人,现在必须被人群夹在中间挤成饼,这样的感觉到底哪里“不错”了。
只差一点点,他就要条件反- she -地用淡漠语气刺上拉美西斯一句·可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不再纠结那些充满苦痛挣扎的事情之后,两人的相处模式好似又回到了数千年前还没分开的时候。
只要在他面前,法老王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时不时犯上一次傻·即使已经成为了真正的伟大之王,男人还是老样子,甚至还因为特殊原因变本加厉··对此,塔希尔还是拒绝说明面对反差巨大的理想与现实时,自己的内心感受。
拉美西斯……·算了,他还是就这样比较好··由于临时的意外变故,法老王和大祭司两人被迫被涌进了本来并不会进的商场··商场里的人似乎比街头还多,尤其是促销卖场所在的那一层楼,望上一圈都找不到足够的缝隙。
想也知道,无论是奥兹曼迪亚斯还是塔希尔,都对所谓的促销活动没有兴趣··为了不让有史以来第一次正式约会还没开始就宣告泡汤,大祭司大人还是(耻辱地)用上了魔术,让他们能够成功而退——撤退到人稍微少一点的其他楼层。
“既然进都进来了,那就在这里看看好了·”·法老王说这话时气势不减,仿若是要名正言顺地巡视太阳光能照耀到的自己的领土··毕竟进来又出去,会显得他们像是要落荒而……停谁允许这么一个不敬的词语出现的·塔希尔对此没有意见,反正说都说了,到哪里逛都是逛,区别不大。
需要顺带一提的是,在这之前,奥兹曼迪亚斯虽然经常带女儿扫荡商城的儿童/女士服装区,可彼商城非此商场··能让法老王稍稍满意的高级商场通常情况下都颇为安静,不会出现像此时这样人声嘈杂得隔几层楼都能听到,整个楼层人来人往,沿途还有无数吃食店铺的热闹景象。
“特价优惠情侣套餐八折额外赠送娃娃一个机不容失时不再来不要错过哈——”·“你好先生这是菜单有兴趣了解一下吗新店开业酒水免费”·“麻辣香锅四十块一锅嘿嘿”·真的,热闹得有些过度。
法老王一家就算是在旅游路上吃饭,也是专门挑有安静包房的地方,像这样误入正值节日促销期的商场饮食层,简直是意外中的意外·跟他们无法理解之前街头的凡人为何那般凶猛同理,此时此刻他们也很难理解,为什么自己一出现在扶梯口,猝不及防又被巨大的热情埋没。
在这个人口数量极其恐怖的国家,每每逢年过节,商业街区的人流量都会达到难以想象的顶峰··对于驻扎在商场内部的广大商家而言,节日期间,就是他们所要面临的最大战场。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这是一场,无声的厮杀——·几乎每个店铺门口都有人大声吆喝宣传,目光锐利堪比鹰眼,不放过每一个有可能进入店内增加营业额的潜在客人。
·因此,那两个人——也就是一经落入众多鹰目视野范围内,就凭借自身的非凡气度和着装打扮,被瞬间判断为“大有搞头”的肥羊预备役——刚一出现就惹来了唰唰唰转来的无数道目光。
比在街头更可怕的声浪前仆后继而来的原因也在这里··倒不只是因为凡人们一眼看穿这是两个“肥羊”,还有额外的原因:·商业头脑猛然显露,精明的人们敏锐意识到,只要紧紧抓住这两个客人,本店当日的营业额会一举创下无可超越的新高·所以,更大的“战争”毫无征兆地骤然打响·前面热情的拉客声只是一个铺垫。
楼层清净了一秒,在下一秒,便如沉睡的巨兽突兀苏醒,爆发出无以伦比的巨大咆哮:·“两位先生了解一下我们的烤肉套餐怎么样,今天在打九折基础上再打七折入店就有小礼物赠送哦。”
“真是太巧了简直是命中注定,您两位是莅临本店的第两千贵客——只要来本店消费便可享受五折——不一折优惠还有附送的小吃套餐赠品玩偶餐巾纸食用油若干——”·奥兹曼迪亚斯:“……”·塔希尔:“……”·不对,这阵仗,他们真的是在商场不是在战场吗·连真正战场都见惯不惯的法老王面对虚假的战场,竟然露出了类似惊诧的表情,其实并不奇怪。
古代王和古代祭祀真没见过这完完全全是由凡人爆发出的惊天动地的气势··而且,虽然在现世的“常识”中对“促销活动”一次略有耳闻,但实际上并没有接触过这一现实活动的古代人们并不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以说,到目前为止,他们才算是真真正正踏足到现代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完全是猝不及防地了解到——·法老王(冷不防一头问号):“嗯打折什么优惠什么套餐套餐前面的那两个再给余说一遍”·大祭司(微微有点茫然):“是我对千年后的世界的了解还不够全面……为什么,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凡人们丝毫不畏惧来自王与王的近臣身上不容慢待的威仪,就差直接动手把他们拖进店里……哦,这个还是不敢。
猝不及防的古代埃及人,就这样感受到了来自同为四大古国之一的遥远过度的热烈欢迎,险些没能适应··——还好……樱没有跟着·老父亲们虽然震惊,但都见过大世面,不至于当场失态。
在嘈杂到头晕的喧闹声中,他们也都还稳得住··“我明白了,这就是普通人热衷于享受的平凡乐趣吧·”看起来好像明白了什么的法老王煞有其事地颔首,觉得还是可以尝试一下这种有点奇怪的“乐趣”。
“那个叫什么——情侣套餐就选择这个好了·唔,吃什么无所谓,什么赠品也无所谓,要体验的就是‘情侣’的感觉,哈哈哈哈哈哈哈”·金光闪闪,刹那间迸发出的光芒闪到了激动万分的凡人们的眼睛,光芒便来源于褐发男人随手扬起的卡片:“全部,包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慷慨的客人但是我们这里包不了场实在是对不起为了赔礼您和您的朋友用餐的费用全部免除可以吗客人口味方面有什么偏好吗”·因为有“情侣”两个字才被王一眼看中的幸运小店里还有别的客人,没办法轻松包场。
法老王虽然不满,但真正在意的却不是这个问题,他再度强调:“不是朋友,是情侣都说了,其他的无所谓”·“好——的豪华升级版超辣火锅情侣套餐安排下去了,今天店里剩余的赠品全部打包赠送给您二位——”·法老王(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还算周到嘛,姑且原谅你们刚才的唐突了。
可以,都可以有·”·“……等等,拉美西斯·”·塔希尔从那颇为心惊的“超辣”两个字敏锐地捕获到了些许异样,立即开口试图阻止:“你确定要吃这个我觉得,这个地方的火锅,跟我们在冬木吃过的不是同一种。”
在冬木市的时候,法老王家入乡随俗,大冬天也是会齐刷刷坐进暖和的暖桌里,围在一起吃日式火锅的··新年火锅的锅底通常都是樱来做,吃的时候只需要把菜放进沸腾的白汤里煮一煮就行了,美味还方便,曾经受过王的大肆赞赏。
在奥兹曼迪亚斯的印象里,火锅就是冬天围坐在一起吃的那种火锅,换一个地方应该也没什么差异··所以他完全没能理解塔希尔的警觉,注意力全部被深感兴趣的“情侣套餐”吸引了过去。
“没有关系就算有区别,我们只限于今天试一试就行·”·“既然要过平民的生活,那今天就过到底,完整地去体验一番——”·这是伟大的太阳王在看到情侣套餐真容之前,说的最后一句满不在乎的话。
没过多久··注视着“砰”地摆在面前的一大口锅,再对锅里漂浮在红油之上的厚厚一层迷之香料残骸加以凝视··“……”·红油在锅里翻滚,沸腾,炸裂开来的气泡都仿佛泄露出了滚烫而火辣的气息。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两人都陷入了无尽的沉默··“走吧,换一家店吧,拉美西斯·就算如今的我们不需要进食,同理不管吃什么都不会有影响,但是——”·这个东西。
表面漂浮着的不是花椒壳,而是“危险”的这口滚烫油锅··似乎是连英灵都无法战胜的巨大危机··“……不可·”·已然觉察到了危险逼近,但显然还在执着于某样东西的法老王:“重点不是摆在面前的危机,是‘情侣’——余必须要战胜并取得的成就啊塔希尔”·塔希尔:“……你又开始了。”
是的,又又又开始了··不再苦大仇深虐恋后便会从王中之王身上不由自主冒出的傻气(再次划掉)··他阻止不了王的决心··也就无法阻止,实时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惨剧。
塔希尔能为这个傻瓜法老做的,也就只有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有啤酒吗冰过的最好,全部送到我们这里来·”·……·值得纪念的初约会当晚,早就溜回酒店的樱和蛇杖等来了许久才才回来的父亲大人们。
“……呃·”·跟想象的画面,好像不太一样·不是手拉着手情意绵绵地回来,彼此之间也没有飞舞着暧昧的小花花。
樱:“父、父亲大人发生什——”·焦急的话音忽然戛然而止,只因被吓了一跳的少女临时发现,自己的担忧似乎是多余的。
法老王是挂在矮自己一个头的大祭司身上回来的··为了战胜“情侣套餐”而喝光了两家店的冰啤酒最后理所应当地醉了——这种极其丢脸的事情,不太方便向爱女透露。
塔希尔为了王的面子,只含糊一提他喝醉了酒,需要先回房间……·“余没有醉”·“嗯,你没醉,但是也该回去休息了。”
“可——不可你又要离开我了么,塔希尔余不允许,你……只能留在余身边,哪里都不能去”·冷艳高贵的金发祭司就算身上挂了一个树袋熊似的法老,出尘的气质也没有削弱。
他一点也不在意本应该完美无缺的初次约会突变成这样·嗯,真的不在意··他一点也不嫌酒气熏天,还死活扒住自己不撒手的法老·嗯,真的不嫌弃。
虽然法老王似乎还是发现了什么··“塔希尔……你是不是……果然想撇开余自己走开”·“是呢。”
“不是啊,那还…………嗯”·醉酒中的法老王险些被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砸得瞬间清醒。
“谁让你不听我的话·”·塔希尔冷酷的一面,再度不加掩饰地显露出来了··如果换一个人,在醉醺醺往他身上倒的那一刻,就已经砰咚一下砸在地面,并被大祭司大人目不斜视地抬脚踩过。
法老王的待遇就此一对比,简直好到了天上去,而他居然还不领情,还在那儿吵着闹着,把已经被沾染上满身酒气和辛辣味道的金发大祭司越搂越紧··塔希尔:“……”·“也该闹够了吧,你。”
这一句——让樱和蛇杖这等围观人士听了,都不禁心头一震,以为父亲大人/笨蛋法老终于把塔希尔惹恼,要惨遭不友好的待遇··可是,唔··结果居然意想不到地还挺好。
塔希尔抬手,将从背后紧紧靠过来的男人毛茸茸的脑袋扣住··手下抓住了一点褐色的头发,他侧目,鼻尖几近与男人的鼻尖零距离擦过··“不是小孩子的话,就乖乖地睡觉了。”
澄澈的蓝眼对上略带朦胧的金眸,两人的眼中都倒映出了对方的面容··金发之人的面庞当然美丽依旧,连不为任何事物所动的目光也是··但是,从他口中说出的却是如微风般轻柔的话语:“我当然会陪你,不是已经约好了吗亲爱的,拉美西斯陛下。”
“……”·刹那间,世界都因这一句话黯然失色··法老王懵懵地怔住了,随后在呆滞之间,被前仆后继的困意偷袭,几乎一秒就睡了过去。
塔希尔顺利将他接住,坦坦荡荡地背进了房间··进去之后,果真没有骗人,后半夜他便没有再出来··樱:“……”·蛇杖:“……”·樱:“那个,难道……”·蛇杖:“终于要□□了么这两个蠢货——”·“哎呀不要乱猜这种私密的事情啦蛇杖先生”·咔·伴随着蛇杖遭到少女的正义制裁。
楼上的房间,不曾开灯的昏暗之中··塔希尔坐在被他辛辛苦苦放在床上的王的身边,略微偏头,让柔顺的长长金发顺着脸庞滑落在身前,同时静静地看着男人的睡颜。
只要不被打扰,他就会坐在这里看上他一整夜··“果然出了岔子·啊,也不是没有预料到·”·这里说的当然是白天的“约会”,原来,塔希尔早就经过理智思考,推测到必然会有意外频发的可能- xing -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虽然可能旁人都会觉得他要生气,亦或者对这种尴尬状况深感无奈··但其实没有··在他心中浮现的情绪,应该,是……淡淡的【幸福】才对。
犹如在漫长的期盼与祈祷之后,圣河之水终于泛滥而来,浇灌了因旱灾的肆掠而四裂干枯的土地,让生机重新盎然··藏在灵魂深处的那么多道裂痕沟渠,也应当被蕴含在现下得到的点点滴滴中生机- shi -润了。
这份幸福,这份生机,又名为【爱】··爱能让枯木逢春,能让衰老枯败之人转身便变成青春少年,大步去追逐朝日投落于大地的光··如今,他的这颗衰败的“心”,便是重新复苏了,也重新回到了年轻时候的悸动昂扬。
为了这个奇迹··就算让他在此刻立即死去,他也毫无悔意··“……只是说一说罢了·还要为了你而坚持,我可不能现在就死去呢。”
多么遗憾啊,法老王就这样错过了绽放在黑暗中的浅淡微笑,恰如只在夜间一闪而过的昙花盛开,清淡而惊艳··啊··不对··就因为今天的逞强,法老王错过的美好真是有点多。
也许就是仗着此刻的男人到天明都不会醒来,在夜色中静静端详着他的金发祭司忽然动了··——就算此刻是夜晚,塔希尔不用墨镜遮挡,按理来说仍旧无法看清王的面容。
·但他却是看清了,双眼未被无情灼烧,也无骇人的鲜血淌下··“拉美西斯·”·他轻轻地俯下.身,最先触碰到男人俊美面庞的是跟着先一步垂落的发丝。
随后发丝总算有所收敛,摩擦过王英气逼人的五官轮廓,滑到了不会碍事的地方··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旁边也没有见证者能够为这一幕切实发生过而作证。
可是,毫无疑问··塔希尔亲吻了沉沉睡去的法老王的眉心··这一个虔诚的吻,是为他近在咫尺,且依旧光耀大地的信仰··“今天,我很高兴。”
他轻声道··“做了生前绝无可能体会的事,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原来从始终束缚着我们的枷锁下解脱,我能够得到如此简单,却无比纯粹的幸福。”
“我能得到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拉美西斯·无论是快乐还是幸福,还是驱使我抵抗黑暗侵蚀的勇气……一直,都是因你而生·”·“所以——是不是要给你一个……不能叫做奖励,那就称之为,迟来的回礼吧。”
下一个省去了虔诚,带上了别的东西的吻,便轻柔地落在了王的嘴角··即使王不能得知这个吻的存在··即使王不会知道——·……咦·“”·塔希尔的头忽然没能抬起。
原因是,他以为醉死过去也睡熟过去的男人,突然之间抬起了一只手,扣住他同样还没来得及抬起的腰··只一瞬便迎来了翻转··“余……知道。”
在滚烫的——真正要将月华消融的炽热日光覆上之前,不知究竟是不是梦语的低语在房间内响起··“不要离开了,爱人·”·“遍布我身的寒冷,还有这沉沉的醉意,只能靠你的吻……和体温,在今夜慢慢驱散。”
于是,连窗外淡淡的月光都被飘来的云遮挡住··房间内发生了什么,无法窥探·· · ·第77章 ·新的一天的清晨, 非常安静。
出门旅游这一期间,樱的早餐都是就近在酒店里解决, 不用父亲大人大清早亲自下厨给她做饭,自己挽起袖子自救(等等)的步骤也可以直接省略了。
因为家里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都不需要吃饭,每次樱都是一个人先吃完饭,然后再回房间,等待父亲大人们精神奕奕地过来敲门,叫她一起出去··可今天似乎有点意外。
樱吃完饭回了房间, 等了好一阵都没等到应该出现的敲门声··“真奇怪呀·”彼时还没想那么多的少女说:“父亲大人们今天睡过头了吗唔,有可能哦,毕竟父亲大人昨晚醉得有点厉害。”
看来英灵也是会宿醉的, 而且还会因为喝太多过一晚还昏睡不起··樱想着法老父亲肯定一时半会儿起不来,祭司父亲一晚上都在床边照顾他,肯定无暇分身……·“啧,看来真的搞上了啊。”
“……蛇杖先生,真是的”·蛇杖把昨天就啧啧念叨的话在大清早又说了一遍,而且不怕樱的正义制裁··因为它身正不怕影子斜,掌握了真相, 就是要大声嚷嚷:“你也到该意识到人类的本质就是野兽的年龄了, 樱像昨天这种月黑风高的夜晚, 就是容易激起某些人类心里暗藏的丑陋欲.望——”·“哼哼哼哼哼, 肯定是因为做了没脸面对女儿纯洁眼神的污浊之事,所以才磨磨蹭蹭不肯下来吧,那两个蠢蛋”·樱:“…………”·“虽然大致能够猜到是怎么回事, 但不要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呀——”·她果然还是一个矜持(大概)的少女,这一点是跟祭司父亲学的。
蛇杖先生说话过于赤.裸,语气里还带上了十二分的恶趣味,仿佛等了足足几千年,才终于抓到了这个尽情嘲讽那俩千年处男的难得机会··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蛇杖:“哈哈哈哈嘶哈哈哈哈哈几千年都没经验的丢人笨蛋居然还有这一天是不是躲在房间里高兴得哭出来了哈哈哈哈……嘎噗”·不用说都知道,它得意忘形过度,遭到了少女的铁拳镇压。
樱不是故意的··她也是为了蛇杖先生好··因为,在话音戛然而止的下一秒,房间外终于传来了些许动静··“父亲大人”·樱听到了久违的敲门声,顿时收敛起脸上出现的已经有点不对劲了的表情,快步迎过去开门。
打开门,映入眼中的的确是父亲大人的脸··但跟往常不一样··这次出现在樱房间门口的只有一个人,而非是平常都会一起过来的两人··嗯,这个情况——倒也丝毫不意外就是了·隔了这么久才露面的父亲大人之一,当然是法老王。
今日的王好似与昨日,亦或者与过去的每一天都不太一样··这里的“不太一样”指的当然不是外表,而是更深层次的,“精神”··男人的气质仿若在一夜之间焕然一新,在原本的高贵傲然基础上,再增添上了一分柔软,一分甜腻,还有一分……·呃。
由于太诡异了,诡异到会让平时了解法老王本尊的人感到心惊胆战再起一身鸡皮疙瘩,实在是难以形容·“昨晚是塔希尔背我上的楼么”·——虽然他表面上还是“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没有任何变化能够影响法老王的威仪。
樱假装什么都没发现,郑重颔首:“嗯,是的呢·”·奥兹曼迪亚斯继续仿若无事:“那就对了·他还是老样子,不太适合做这种劳累的事情,昨晚就因为这个把腰伤到了,要暂时多休息一下,你们今天自己去玩吧,我留下来陪他。”
“哦——父亲大人没有大碍吗没有啊,那就好,我放心啦·”·“嗯,不用管我们,你们还是按照计划去玩就行了。”
“好——的呢·”·樱面无异样,表现得就像懵懂百合花一样纯洁··这个时候没有突兀的声音出来捣乱,主要原因不是某蛇杖忽然之间改邪归正不再损人,而是一脸纯洁良善的少女将双手背在身后,手里便紧紧地掐住老是不老实的蛇杖先生的细长脖子。
“那,我和蛇杖先生就自己先去玩啦,父亲大人们需要我中午带点吃食回来吗”·“不用了,如果有必要我们也能自己解决·”·好。
彻底明白了·这是要甩开小孩儿,两个家长自己过二人世界的意思··樱对此心领神会,自然不会再不识趣地杵在原地当一颗闪亮的电灯泡··她与蛇杖先生紧密相握(蛇杖:“嘎”),以最快却不失礼貌的速度,从可能会打扰到父亲大人们的二人世界的范围内消失。
别说中午,到下午樱都不见得会回来··有这样一个省心懂事的女儿,真是老父亲们死后恩爱生活中的一大幸运··“……”·好了,现在打扰……咳,爱女已经走了。
轻松达到了目的,法老王暂时还在原地沉吟··他现在的心情很奇妙··高兴是真的,幸福也是真的,可填充得更多的应该还是如同踩在云端的飘忽感··跟爱人失而复得的那时有些许相似,却比那时少了压抑于心的沉沉晦涩,多了明明可以填平枯海,却比片羽鸿毛还轻巧的……·【满足】。
啊啊,世人怎能想到,理应有征服世界之野望的伟大之王,竟然会这般容易满足··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埋入心田的那颗种子发芽了··它扎根生长的速度不快不慢,循规蹈矩,只在长大后的某一时刻突然遭到了风的点醒,枝叶一下子摇曳盛辉,彰显出积极向上的昂然。
这株由爱而生的小树在生长到最繁盛的那一刻突遭厄运,仿若在一夜间变成满树枯叶··在那之后的更长的时间——直到相隔如此长远的前不久,抱着最后一分执拗始终不肯彻底腐败的枯叶才终于寻觅到了久等的一丝水源。
只得到一滴就重获生机,再得充分的浇灌,它便瞬间恢复满树绿意,一鼓作气地抽长成繁茂高耸的面貌··这绿意必然会在此后的日子永远保留,将不会再退去的春天留下。
兴许也就是因为,这是王做梦都没想过能够得到的最深最重的爱,才会恍惚,仿佛自灵魂深处发出了餍足的叹息··——真的得到他了吗·奥兹曼迪亚斯总是忍不住问自己,并为完完全全确定的答案不禁自喜。
——嗯,对··——真的已经得到了··法老王热衷于炫耀自己得到的爱,并且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的毛病险些就要发作··但还好理智在关键时刻强行上线,硬生生阻止他干这种时候绝对——没错,是绝对——会被抓住头顶呆毛咔嚓掉的蠢事。
不能让愚昧的世人知晓王终于完完全全地得到了他的王妃··只是,想到他们已经知道他爱他了,王的心中还是可以稍稍舒服一点的··若不是要找个借口让樱离开,奥兹曼迪亚斯早就已经回到卧房,迫不及待地再与熟睡的爱人相拥……·哦。
那也不行··“我必须得先找到‘那个’才行·”·王提醒了自己··褐发男人的金眸熠熠生辉,光亮程度甚至超过了此时已经挂在了天边的朝阳。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塔希尔还在睡··趁着还在向上攀升的朝阳之光还未升到一定高度,透过纱窗与窗帘,柔柔地倾撒在覆盖着洁白床被的金发之人身上,法老王要去做一件事情。
就像生前,还是个朝气蓬勃的少年的那时候一样··他要去为爱人寻来一朵开得最清纯的花,放入花瓶,再摆在他们的窗台上,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心态在一瞬之间返老还童,仿若灵魂也跟着变得轻飘飘,无论多么难以跨越的艰难险阻摆在面前都会立刻翻越。
莽撞,不顾一切,心中甚至出现了“只要能让他露出微笑,不管要做什么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的冲动……·唔··这种昏君的思维有些危险啊,在这时候出现,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但王趋之若鹜··要在现世找到一朵能令王满意的纯洁水莲花,困难程度可想而知··但奥兹曼迪亚斯有他自己的办法··也算不上跋山涉水,因为时间就这么一点儿,动作必须抓紧。
可要说跨越艰难险阻,这倒是完全沾得上边的··男人的身影在这一过程中,发生了奇迹一般,他仿佛先变回了那个只能沉默凝望爱人离去背影的王,又陡然转变——身影缩小,红白双冠与王的权杖脱离他而去。
解除掉沉重诅咒、艰难坎坷、无尽岁月施加给他的层层负担,只剩下满心的“爱”··奥兹曼迪亚斯又变成少年王子拉美西斯了··少年抬脚踩入池塘,小心翼翼地弯腰伸手去摘开得正好的莲花。
莲叶和花瓣上都沾着不少水珠,被摘取时就洒落下些许·又被褐发少年紧紧捏在手中,一路上摇摇晃晃,到地方之后,就只剩下莲叶边缘还残留着些许晶莹··‘塔希尔还没来……’·“塔希尔还没醒……”·轻手轻脚,好似从未有这样小心翼翼过。
胸中怀揣着滚烫的热情与期待,他将莲花放到了窗台··‘等待真是难熬啊·’·昔日的少年是急切的··而如今的男人却出奇地耐心,只有这一点与曾经不同。
“没关系·”·“这一次,我可以慢慢等待·”· · ·第78章 ·昨夜的事情是一个意外··具体原因颇为难以启齿, 在相当大的程度上有损当事人之一的完美形象。
可能当事人之二会以为,是他沉溺于美色, 做了只有昏君才会干的事情,正所谓色令熏心……·但其实不止如此··从这次醒来到无止境直直向前的未来,就算前面的当事人一号在这一期间再死一次还又活了一次,又又又与当事人二号重逢。
他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做过这种蠢到极点,简直不能忍受的傻事··他也绝对不会承认——·“醒了吗,塔希尔在这个清净的早晨, 再多休息一阵也……嗯塔希尔……嗯”·当事人二号突然发出了一连串疑惑的声音,表情大抵也写满了震惊。
耐心的法老王等到了他的爱人醒来··但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想象之中可能会出现的画面, 不管是温情的还是柔软的,亦或者香甜可口的——无一例外,居然全都没有出现·明明的确发生了什么,但却给人一种什么都没发生的错觉。
塔希尔醒了··奥兹曼迪亚斯刚深情地叫了他一声,下一刻眼前就突兀一花··豪华酒店总统套房内的这张足以容纳数人并排的大床,未能得到客人们的完美好评,就在功成名就之前不幸“殒命”了。
啊··也还没严重到那个地步··法老王不过是眼前瞬间花了花, 视野再清晰时, 房间内的床就陡然从凌乱变得极其工整··床单整洁, 床被叠得跟豆腐块一样工整, 表面看不见半分褶皱。
金发的大祭司背对着愣怔的目光,也是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床前,正在一丝不苟地梳理自己垂到腰间的长发··雪白的长袍质地轻薄, 披覆在堪称完美的纤细身躯表面,更是烘托出了他这仿若一尘不染、不可攀援的孤高气质。
用修长手指一点一点抚平仅剩的不明显褶皱,他的一举一动,仿若身在祭神仪式,庄严而神圣,亦不容亵渎··看着此情此景,主要是身处这之中的金发之人,任谁都得临时- xing -失去失忆。
奥兹曼迪亚斯:“…………”·等……·等等,好像真的有哪里不对·即愣住之后,法老王又不禁傻了傻,差点以为自己之前真的在做梦。
之所以是“差点”,全因为他在被震慑得记忆临时下线之前,目光忽然落到了看似□□无缝的床头··果然还是百密一疏··在表面看不出来,但实际上确实存在的匆忙的影响下,某位祭司大人滥用魔术收拾残局,却还是一时不慎——·多丢了一个枕头。
嗯,除了这个还算情有可原的失误以外,这里没有任何不完美的地方,完全没问题·……·问题还是很大的··就因为奥兹曼迪亚斯什么时候不敏锐,偏偏这时候观察敏锐的视线,冷艳高贵的大祭司整理自己仪容的双手冷不防一顿。
慢慢地··速度非常之慢··但大祭司大人的目光正往旁边扫来··他完完全全读懂了奥兹曼迪亚斯并未想要说出口的潜台词,并且,也让王明悟到了他此刻的心情——究竟有多么排斥与他说起昨晚的“事情”。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可不识趣的法老王非要提··(“不对,我还没有……”)·不止如此,不识趣的法老王还非要让他回忆··(“难道那不是对我们双方而言都很美好的回忆吗”)·完蛋,已经没救了。
就像塔希尔这辈子再加不会有的下辈子,都没法与喜欢喧闹哈哈哈的法老王感同身受一样,奥兹曼迪亚斯永远也参悟不透自己爱人骨子里的矜持··在法老王看来,塔希尔醒后可能会有那么一点害羞,但那因羞涩而起的鲜艳色泽无比惹人怜爱,只会让他心醉。
他就没想到过,害羞——嗯,这个词语放在大祭司大人身上,实在是可怕得有点过分恐怖了··别说了,塔希尔跟“娇羞”绝对搭不上一点边。
大祭司大人现在的心情是气恼··非常之气,非常之恼,距离升级成再无力挽回的“愤”,只差法老王再不识趣一点的一句话·“什么”·总之就是一句话都没说的法老王,突然就迎来了爱人的反问,和随反问而来的奇怪眼神。
这一刹那如被寒风刺面,呼呼席卷而来,便铸就了周围无法解冻的冰天雪地··美人的面庞再是冷若冰霜,眼神再是冰似寒铁,到底还是相当赏心悦目··可奥兹曼迪亚斯还在震惊。
他实在想不出理由,所以只能直接问:“塔……塔希尔你怎么生气了”·“我没有生气·”·事实却是要气死了。
“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拉美西斯,你还能问出这样愚钝的问题,是对自己的存在意义还有相当不该出现的误解吗”·来了——冷美人的话语凌厉程度远胜他的目光,让法老王几乎大惊失色,完全想不到自己又怎么了。
“我……呃,这个问题很愚蠢吗,对不起,我还是没想到……咳·”·奥兹曼迪亚斯决定先冷静一下,整理一番思绪再问··在这一期间,塔希尔已经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了。
不再主动戳穿的话,不会有任何人看得出来这两名男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塔希尔再气也不会想到,奥兹曼迪亚斯已经先他一步,将事实戳穿到爱女面前了。
所以他姑且还能继续保持冷静··只是,由于气恼无法抵消,某些话即使是- xing -格冷清的大祭司大人,也会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丝毫不加掩饰地直言不讳,以此宣泄深压在心头的强烈不满。
他开口,说出来的便是——·“你在某些方面愚蠢又迟钝,就是愚钝在这里,拉美西斯·”·王刚不知所措地来到金发祭司的身前,还未向往常一样伸手抱住他,就被这突然的一句话镇到,面上显露出一丝茫然。
茫然再扩大一分就是受伤,但好在,本质比任何人都要爱护他(只是从来不说)的大祭司大人很快就用下面的发言接上,又一次成功将王的脚步焊在了原地··“难道你还意识不到你对我的意义吗你到现在还不知晓你对我的吸引力有多强烈吗”·“什……塔希尔你的意思,难道是……”·咄咄逼来的语气,竟是从最为冷淡的人口中说出。
奥兹曼迪亚斯没想到塔希尔想说的他的愚钝,竟指的是这个方面··而且冷淡的爱人还主动在这时向前踏出一步,带起好似不久之前就感受过的强大气场,毫不知迟疑地向他逼近。
·“我的底线会因为你的要求降到最低,我的理智也会因为你的目光溃散崩离·你应该明白这一点,但是,却还是要用你——”·王的衣领被重重地抓紧了。
他的头也不禁跟着衣领下坠的弧度向下一沉,显露一丝空白的面孔,也在这一刻与另一个人的冰蓝瞳孔接近··塔希尔强行与他平视··对视时间持续了颇久,但在两人的视线几乎就要融进对方燃起温度的双瞳中前,金发祭司忽又将头转开。
他没有随之放开王的衣领,却是将脸偏在了更靠近男人耳垂的位置··就这样,在不会看见对方表情的前提下,用比平时的语气强硬了十分的话音再做了最后一次强调:·“你的直直注视,会让我情不自禁便犯下错误。”
让他生气,无论怎么都不想承认某件事的真正原因,就在于这里··这个迟钝的王,明明早就该意识到自己对另一个人的意义有多深重了··明知道会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怎么还非要用自己的目光和触碰引诱他,让他犯错·沉溺于渴望一下子忘乎所以,就是这个错误。
在朦胧夜色中望见的王的目光盛满犹如月光的柔情,连同过往的数千年都只能在梦与黑暗中回忆追寻的面容一起,都成了引诱他不禁沉醉的罪果··一次的触碰只是错误的开始,接下来他便会因为深受诱惑,在其后相当漫长的时间内无暇思考别的事情。
也不是脑中一片空白,而是其中所有的空间,都被一个人所独占··便是出于这个原因,塔希尔才会这般气恼··法老王,奥兹曼迪亚斯,拉美西斯……无数个身份汇聚在一起形成的同一个男人,直接导致了他竟一时渴求温暖不愿割舍的贪恋出现。
再没有比这更能让人恼怒不已的错误了,再加上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毫无自知之明,自然更让人生气··塔希尔在艰难隐忍后方才被迫说出这番话,在他看来,既然说了,就一定要让“罪魁祸首”真正地意识到这个问题所在。
他要再直接,再强硬一点··“我已经可以看见你的脸了,所以,安静一点,不要让我分心·”·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不许再在我不允许的时候擅自触动我的心弦,拉美西斯。”
在呆住的法老王耳边响起的,便是这般滚烫深重得能够烙印在石碑上的要求,只此一句,便让人无法反驳违背··作者有话要说:塔希尔,一个攻起来能按倒法老的男人(如果他想的话)· · ·第79章 ·“……”·“……”·实在是太有气势了。
大祭司大人的这个发言, 是没有任何破绽可言的··法老王的一举一动一旦超过界限,就成为了罂粟之毒··他的脑中无时无刻都是他, 随时随地都想着他,渴望与他拉近距离,渴望得到更多与他相关的一切,这样的后遗症直接影响了他的理智与感情,非常让人烦恼。
恰如此时此刻··理智还没有回来,全因为王就在面前这么近的地方··所以才说, 塔希尔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在情绪爆发,展现出无法避开双目的强势光芒的金发大祭司的内心深处,他的某个渴望在相当不合时宜的此刻悄然出现。
——是他的错, 但更多的还是拉美西斯的错··如果什么都没发生,此时的他就不会那么渴望吻住面前的这个男人··激烈的情感与看似平静的举动,形成了莫大的矛盾分割。
伟大的法老王肯定难以想象,所谓温情之后爱人不禁显露的羞涩画面……嗯,果然只能存在于他的想象之中··方才爱人短暂打量他的那几眼,不全是因为被戳到痛点的恼怒。
还有占据颇大分量的几分思索··塔希尔在考虑,到底要不要把擅自引诱自己的拉美西斯按到床上, 居高临下地俯视男人神色必然精彩的脸, 再低头吻他··……算了。
还是没这个必要··因为想了想果然非常嫌麻烦, 塔希尔方才勉强放过了愚钝还不自知的拉美西斯··他的“仁慈”让法老王暂时逃过一劫……不对, 可能法老王知道真相反而会心跳加速,对没能得到这样的冷酷对待深感遗憾。
“没什么了·走吧·”·“……哎”·“难道这一整天都要待在房间里闷着吗·”·“……啊”·奥兹曼迪亚斯虽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可是, 他的智商下线了一小会儿,还是会再度上线的。
法老王完完全全地确定了,这个重要的话题切换得有些过于快了··先不说爱人的反应完全不是正常的恩爱之后应有的反应,转瞬就切换到要正常出门的场景,中间毫无过度,实在是……·“唔……哈哈果然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吧,塔希尔”·“你的这个想法不是很有趣。”
“不要这么说——”·法老王回过了神,在“对手”放弃进攻之后总算找回了点主场优势··他见塔希尔作势要无视自己径直离开房间,拒绝再参与任何暧昧相关的话题,顿时便忍不住笑了。
“好啦好啦,提起不该提的事情是我的错,让你生气和让你犯下错误都是我的错·”·王总算做了正确的事情了·指的是还不算太晚地伸出双臂,带着浓浓笑意将爱人揽进怀里。
他低头,学着塔希尔之前的举动,把下巴落在大祭司一侧的肩上,说话时带出的吐息就喷洒在爱人的耳边:“别气了,要走也要带着我一起走啊·”·“……”·神色冷淡的金发祭司略微侧过视线:“不要撒娇。”
法老王(强行狡辩):“余没有”·大祭司:“那就请陛下用自己的双腿正常走路·”·“啊,唔,嗯……好像还是有点头晕,我昨天是不是喝太多酒了啊啊,塔希尔……”·不管怎么说,法老王就是黏死在爱人身上,抱住不肯撒手。
·塔希尔(面无表情):“……”·他真的不打算再理会突然年龄减少几千岁的太阳之王了,就算身上增加了一大块沉甸甸又暖洋洋的重物,也要面不改色地迈步——·“……”·“快点放手。”
“不能哦·进了余手中的宝物,就没有轻易放开的道理·”·奥兹曼迪亚斯在尊贵之王与心有所爱的普通男人这两个身份之间随时切换,好好一个王,脸皮却是这么的厚。
他说是要让塔希尔背着他走来走去,可心底里肯定是舍不得的··故此,在塔希尔迈出第一步时,便眼疾手快地抢先一步,将就着拦住腰的姿势,先将瘦弱的爱人一举抱起·很好很好,现在就变成奥兹曼迪亚斯抱着人走路了,简直一举两得。
“既然你想出去,那我们今天要去哪里反正樱也不在,再在附近随便走走……唔,是不是太无趣了,还是找点不一样的事情去做好了。”
全然不觉得自己有多过分的王神采奕奕,笑得更是张扬··他还压低磁- xing -的嗓音,沉沉地问:“你有想法吗,我亲爱的——最爱的,大祭司大人”·“……”·很难说他最爱的大祭司大人有没有因如此- xing -感的语气心跳如鼓。
但可以肯定的是,大祭司大人绝对又被这个该死的法老引诱到了,而且还是极大程度的诱惑··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你够了,拉美西斯·”·塔希尔淡漠地伸手,牢牢且精准地抓住了法老王头顶那根摇曳得果真格外得意的呆毛。
他还没怎么用力……应该说不过是漫不经心地抓着而已,一点力气都没加上,可伟大的太阳之王却莫名感到心中一紧,仿若自己身上最大的弱点已被捕获,把柄就在最爱之人柔软的手中。
其实也无差别··因为连法老王的心都彻底沦陷,随时都会在金发之人的一瞥下加速跳动,亦或者因爱人的只字片语破碎复又重生,早已无可救药··“这是第一次警告后还故意再犯的惩罚。
再下一次就不只是这样了,知道了吗”·塔希尔表示事不过二,甚至不能到三··法老王(突然):“……太可爱了。”
塔希尔:“”·“余的王妃的可爱之处,果然只能让余一个人知晓·这是王的特权,也是只有王才能享受到的幸福与——沉重”·“……”·“那个准备必须抓紧提上议程了。”
“什么准——拉,拉美西斯”·塔希尔的身子冷不防一晃,竟是被王换了个姿势抱着,变成了王的臂膀托着他的后背与双腿,整个人都不禁斜倾,紧靠在王宽厚而温暖的胸膛上。
金发祭司的脸被王身上带着的- yin -影略加覆盖,但能看清的是,他的蓝色双眼在短暂的睁大之后,就与口中不慎漏出的惊呼不同,转眼就变得柔软了几分··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奇怪,早就有所预料。
只是——如果真实地表露出来,不就看不到拉美西斯鲜活的反应,也抓不到拉美西斯阔别千年的呆……·不··他并没有什么不符合大祭司高贵冷艳形象的奇怪想法。
所以说,最为关键的真相未能差距,法老王还是被蒙在鼓里··在这边欢欣雀跃一下子年轻几千岁地抱着爱人出门的王,大概永远也没机会想到,原来,自己彻底处于觉醒后的大祭司大人的掌控之中。
并且,就算想到了,也再无可能摆脱这个掌控··不会再被世上的任何障碍所阻拦的有情人一齐打破了黑暗,让光芒重新笼罩在他们身上··跟他们一起同行的女儿非常体贴,旅行的路上始终注意着给父亲大人们留出充足的独处空间。
从一个月,到更长的时间,这本身就是拼凑成的一家人算是享尽了作为“普通人”的清闲与幸福··樱像是完全把圣杯和冬木的事情给忘了,对本应在意的重点绝口不提,只放松地欣赏着世界各处不一样的风光。
大人们自然也在走走停停··少女时常会发现,一个父亲大人会牵住另一个父亲大人的手,那两人不是第一次形影不离,十年中却只有此刻显得如此亲密··最近的一次是在黄昏到来的沙滩。
太阳半垂在远方的海平线上,将大海染成片片金黄,更让岸上的沙粒带上阳光的温度,犹如金子般滚烫闪耀··褐发的男人牵着金发青年的手,他们漫步在沙滩中,在本应平整的金色海洋表面留下了四行清晰的脚印。
海风吹起了其中一人的长长金发,也将另一人的沙滩外套高高地扬起··这样的景象,与睡意绵绵的海平面相融,没人会想要破坏如此和谐美好的画面··“就像在度蜜月一样啊……”·有幸将这美景收入眼底的少女悄悄说,心底里都不禁生出了对真爱的一丝向往。
“个屁·”·虽然蛇杖的发言很不太合适宜,但它说得也没错:“连婚都没结,度个屁的蜜月·”·“都死得透透的了还玩活人的这一套,真不要脸”·确实,做着类似度蜜月的事,但事实上,法老王与大祭司并没有成婚……·哦·好像灵光一闪。
“王妃”为什么不愿意被叫做王妃的理由似乎找到了··只不过,就算此时没有想到,法老王的心里也早就有所打算··旅行的最后一站,不是樱带着玩笑的语气说的珠穆朗玛峰之巅,当然也不是谁都能轻易想到的所谓的热门景点。
又是“那里”··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那个地方··不久前“顺利开掘”的十八王朝著名法老地下神殿还在如火如荼地研究中,仿佛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与之相关的热闹讨论。
可在这一天来到埃及土地之上的几人,却完全不为热闹所吸引··有比同一时刻发生在世界上的所有事件叠加起来,还要重要万分的事要去完成——对于特定的人而言。
“找到机会了,到底还是不算太晚·余的光辉之大神殿,就要落在此地·”·“来吧——看吧睁大尔等的双眼,真正的奇迹就要降临”·拉美西斯二世的恢弘神殿阔别数千年的光- yin -,终于现世。
不是为了彰显神威,也不是为了震慑敌人··神殿内部的一汪池塘边缘,沉寂了多少年,就有多少年未曾绽开的莲花无声地盛开了··刹那间芳香四溢,满殿生辉。
“……”·“塔希尔·”·“在这个重要的时刻,你是否愿意握住我的手……”·这短短几秒,一定是法老王生前死后加起来最紧张忐忑的时刻了。
因为,他正在向自己的爱人求婚·· · ·第80章 ·本来按照规定, 王与王妃的婚礼仪式,应该在众神通晓一切的目光注视下进行··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地点必然是太阳神庙, 时间必然从一日之晨开始计起。
最深处神殿的殿门缓缓敞开,面向地平线之所在,被天光照亮的远方天空中,还残留着拉神所驾驶的太阳船划空行驶而过的轨迹··人民早早地拥挤在道路两旁,为点缀双眼与庆祝举国欢庆之日而准备的鲜花遍布四周,花瓣如雨般漫漫飞扬, 最终悄然洒在路面,成为了御驾下的完美铺垫。
今日,只会有一行车列能够浩浩荡荡, 驶到这条道路的尽头··伴随着第一声从宫内传向远方的号角声抵达,等候在路旁的人们齐齐跪下,身体匍匐大地,以此来向即将从面前行过的大地的主人表示崇高的敬意。
大地的主人便是一位年轻的法老··拉神赋予他黄金般的双眼和意志··他的俊美如清风春雨··他的臂膀如钢铁般强健··他的光芒每日都随太阳升起照耀着尼罗河两岸。
万民齐声赞颂,他的名字就是永恒··永恒之王在自己最是强大英俊的巅峰之龄,向世人宣布,他将要迎娶一位王妃··王妃是世上最是美丽纯洁, 无人能堪堪比拟的存在。
如若王是太阳的化身, 那么王妃就是与日相应的月亮··月亮的光芒不显得这般耀眼, 可却是高洁的象征, 莹莹如玉,澄澈而透亮··王的后宫中空空荡荡,不管是此前还是此后, 得到这朵盛放在尼罗河畔的最美的花便再无所求,与这一人度过余生的幸福与快乐,能胜过身侧有万千佳丽。
得知此事的人们应当为王的幸福而幸福,得闻呼唤的众神应当为王的祈愿加以祝福··无论怎么看,这场婚事都是万中无一的完美无缺··盛装打扮的年轻的法老王头戴双冠,端坐在多人抬起的御座上,果真有着不可直视的神的威仪。
王妃还未露面,这列队伍行驶向的地方就是位于太阳升起方向的神庙··神庙内部早就做好了举办仪式的准备·祭司们换上新衣,侍奉神的步骤更无缺漏。
无数贡品摆放在神像前,无数珍贵的珠宝堆砌满了托盘,散发着香气的酒水从桶中满溢,刚出炉的面包表面升起的热情要将后殿上方填满……·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仪式还没有开始,王与王妃都还未踏入大殿··他们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神明们的视线汇集之处,接受洗礼,沐浴神光,得到所有神与人的祝福··随后,到最后的时刻。
王会替自己选中的爱妃戴上冠冕··与以往的王的庞大后宫中每一位女子都有王妃之称不同,这一位王的王妃只有一人,用“王后”来称呼其实更为贴切。
所以,呈上来的冠冕便是属于王的正妻,独一无二的王后的冠冕··——当冠冕落下,身处这个国家最高之处,在震天的欢呼声中低头或抬首的两人彼此对视之时,他们将会多么幸福啊。
仿佛在梦中··啊,这一段想象……·还真的只存在于梦中··现实之中的王到死为止,身边都没有爱人相伴··他没有找到自己选定的独一无二的王妃,对真相一无所知的人们中伤他所爱之人,众神也从始至终不曾对他们的爱予以祝福。
如果说王心中还存在着一个最大的难以磨灭的执着,那就一定是这个“梦”了··“对还活着时的等待都无疾而终的我们来说,不能再有‘继续等待’,‘还有下一次’之类的想法了,塔希尔。”
奥兹曼迪亚斯不愿意再拖延下去了··所谓的“安心等待”,全都是拖延的借口,还是无止境,根本就没有尽头的无能拖延··彼此的生前时光有多长,他们就错过了多长的时光,还将更长的时间迷惘地虚度了过去。
过去的王,就是太过于相信“等待”··他沉溺在自己的梦与幻想之中,无法主动去追寻,这才导致了太多的错过和过错··如果,到现在,又像曾经那样沉溺在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中,不再主动去探求,去索取,去奠定——这跟注定是悲剧的“过去”有什么区别·“我不愿意。”
王说··“塔希尔,对不起·塔希尔,吾爱啊,直至今日,我才得以向你迈出最为渴望的那一步·”·就只差这一步了··可能会有人无法理解,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层面,法老王与爱人都得到了顺利的结合,他们的爱已然融为一体,再不可分离——都到了这个程度了,为什么还要拘泥与世俗的仪式·道理说得通,也很符合逻辑。
但是,缺乏的应该就是“意义”本身吧··“即使只能填补上一点也好,我想把我们错过的,本该早早就到来的‘幸福’补足·”·“没有万民的欢呼,就用传遍这片沙漠的呼啸风声来替代。”
“没有观礼的目光,有我们共同抚养的爱女的视线也已足够·”·“没有众神的祝福,没关系,我们的爱不是本身就是不被允许的禁忌吗”·是啊,这么细数下来,得以在现世出现的法老王准备的这场婚礼,几乎可以算是什么都没有。
符合王的身份的那些浩浩荡荡的排场,由无数考究到极致的细节堆砌起来的华丽景象,包括能够记入史册让后人知晓的仪式本身,自然都不可能在今日出现··如果是寻常时刻,此时的法老王已然为这敷衍的场景大发雷霆,表示出十二分的不满了。
·可事实却是,就算不满也没有办法,奥兹曼迪亚斯已在现下的能力范围内,做了其实已经超越上限的准备··具体都是什么准备,现在还不能全部透露。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嗯,毕竟,还处于求婚的阶段,不是直接成婚——·“如果你愿意握紧我的手·”·神殿内仅有的那片池塘边,莲花全都盛开了,洁白的花瓣边缘,仿若镶嵌起了金丝边。
王在说出这句话时,低沉的嗓音中存在着一丝很难觉察到的颤抖··不是害怕被拒绝··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可能还会被拒绝·……不会的吧,如果最后的求婚都被猝不及防地拒绝了,那后面的所有准备,不就全部白费了吗·法老王表面看上去很冷静,实际上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慌的。
因为塔希尔到此刻都没给出一个回答··如果王稍稍冷静一点,应该还是可以发现,半天没等到答案的原因是爱人刻意拖慢了节奏,为的是更好地观察他的表情··嗯,究竟还有没有故意看他着急之类的潜在因素,这就不知道了……·反正作为求婚见证人,站在远处的女儿都已经默默捂住了嘴,似乎在笑。
半晌之后··“这个动作,是你自己想的吗,拉美西斯”·塔希尔终于开口··“这个动作”指的是王此时单膝跪地的举动,刚在数千年前的埃及,绝对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惊世之举。
身为王的男人单膝锄地,跪向的是神的仆人,等同于是他的仆人··多么惊世骇俗,简直是会让神明惊怒,感到神的尊严遭到玷污的放肆举动,从而迁怒到神之子身上·但很可惜。
早已退出人世舞台的神是看不到这一幕的··所以法老王才会表现得如此坦荡··“这是现世之人向所爱求婚时会做的动作,在爱人面前,没有身份区分,法老也不例外。”
奥兹曼迪亚斯正色说道,暂时还未揭露出自己此时捏在指尖的莲花花瓣底下,还藏了一枚大概不算明显的戒指··他的打算是,等塔希尔接过莲花,就会发现藏起来的惊喜。
不要说什么这不是王该做的事情,更不要指责到现在都不接受的祭司过于倨傲··留在人间的他们的身份,只是“普普通通的相爱着的人”··只不过——祭司的心,的确是无比倨傲的。
“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拉美西斯以及,你了解,却愿意承担这个动作所带来的一切后果吗,拉美西斯”·塔希尔还在不断地发问。
他在某些时刻干脆得让人不敢相信,却也在某些时刻过分谨慎,仿若是想要一丝一丝抽出王全部的心绪··没关系·奥兹曼迪亚斯完全理解他··王知晓他问这些问题的用意,也明确这些问题的所有答案。
王知道他的- xing -格就是如此,也知道他即使与自己在一起,也始终不肯接受具有莫大意义的头衔的原因··“把你的存在,以再也不可能被磨灭的方式烙印进我的灵基。
这就是仪式的真正用意·”·奥兹曼迪亚斯也终于坦然直言:“我再也无法忍受了,你还是会离开我的结局·”·他们的爱不需要任何人来“承认”或是“允许”,只要告知于神与世人这个结果而已。
若还是人类,婚礼带给他们的意义,就是此后唯独这个人能与自己携手常伴··而此刻,在一人是英灵,另一人即将成为英灵的情况下,正式结合的印记会深深地打在身在英灵王座上的英灵本体之内。
属于他们的一部分都会印刻在另一个人的灵基深处,不毁不灭,得到真正的永存··“还是让你知道了,我的欲.望·”奥兹曼迪亚斯对塔希尔道:“除了要让你属于我,我还要让我的印记永远地刻上你的灵基。”
“啊……”·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啊··但塔希尔垂下光洁的眼睑,还是这样轻声说着:“真是一个贪婪的王啊,陛下·”·奥兹曼迪亚斯停顿了片刻,嘴角展露出了一点笑意:“贪婪可是王的本能,不要因为我只对你温柔,就对王中之王产生误解啊,王妃——不,余的王后。”
“请不要这样叫我·”·“哦对,叫早了点,婚礼还没有正式开始”·“……算了·”·塔希尔放弃让法老王不要再维持这个错误的认知了,只是称呼而已,他其实并不在意。
反倒是这个··“您的双膝不能为任何人触碰到大地,即使是我也不行·”·“嗯”·奥兹曼迪亚斯敏锐地觉察到塔希尔低声之中的语气变化,似是在某个瞬间,话音的主人对某个存在积存了数千年的深厚情感,全都爆发了出来。
可他收得也很快,更不留痕迹··“拉美西斯·”·在这一刻,他们的视线齐平··塔希尔跟着放低了高度,半跪在地,金发的尾端也悄然扫过地面。
他握住了王的手——以将王捏紧莲花的手掌轻覆在自己手心里的方式··“如果这是你允许的……也是你期望的·”·“当然。”
美丽得如同披覆月华的金发之人轻声道··“我愿意·”·伴随着话音落下,王从近在咫尺的这双蓝眸中,看到了更深层次的回答··只见表面冰层与深处底色的湖泊,被太阳的热量化开了。
王的爱似灼灼烈火,随时都能将万物燃烧殆尽··而祭司的爱,却是截然相反的另一种类型··是表面看不出的炽烈··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是只有自己方能体会的疯狂,和执着。
在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塔希尔就已将他真正的回答,用目光告诉自己爱与敬爱的王了:·他要将他的一切··无一遗漏,全部,都投入这烈阳的火焰之中··至死,不休。
*****·在被尼罗河流经的这片古老土地上,举办了一场属于王与王后的婚礼··果真是除了王自带的神殿和十年前白捡来的女儿以外,这场本应举世瞩目的婚礼现场,什么应有的排场都没有。
·没有民众的欢呼,没有王公贵族的敬畏目光,连主办仪式的祭司都没有,毕竟不可能让尊贵的王后身兼两职··本来连要注视并祝福他们的神像都没有的,可王后提出,有且只有那一位神能够担当此任,所以,神殿内的婚礼现场也就立起了一尊神像。
至于孤零零的神像形貌着实有点奇怪,就像一个额外长脚还画了眼睛的白布袋子,还让被迫充当观礼者之二的蛇杖见而怒视之类的细节……不重要,完全可以忽视。
“那个白皮鸡蛋怎么又出来了靠,本大爷就知道那家伙绝对一直都在,绝对搞了什么对本大爷来说不是好事的坏事”·不行,由于蛇杖实在是太吵了,暂时忽视不了。
“蛇·杖·先·生”·法老王扫荡商场的成果终于在这一天有所体现,紫发少女换上最贴近古埃及审美的白裙从内殿出来,刚好来将在神像脚下叫嚣不已的蛇杖先生抓获。
“不要对神明大人无礼呀,父亲大人说了,梅杰德大人是他的长辈一样的存在,也就是我们的长辈,要抱以纯粹的尊敬之心才行·”·“啥,白皮鸡蛋跟本大爷有什么关系,擅自把我包括进去干……嘎”·“嘘嘘,婚礼快要开始了,我们在这里要保持肃静。”
“肃静个屁樱,你到底知不知道——”·蛇杖完全无法像樱这样平静··似乎又来了,又到了它不知道第多少次无法理解人类想法的环节了。
换句话说,蛇杖此刻比平时还要明显一点的暴躁,源于它内心的不安与茫然··那两个蠢了几千年的笨蛋的内心,它已经不指望能看透了·但问题就是樱这个才十几岁的人类少女,在此时做的事情,都完全背离了逻辑。
是不知道吗·不对,就算猜不到全部,但肯定是有所察觉的吧··少女一定想到了,即将会迎来什么样的未来··那两个人,走出这种疯狂之事的那两个家伙,马上就要——·“我们该到观礼的地方去啦。”
——所以,这是为什么,根本无法理解啊··“蛇杖先生,能参加父亲大人们的婚礼,我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太高兴了,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天。”
——为什么还能露出这样轻松的,好像没有半点- yin -翳的微笑·——明明……·泡沫一般的这一切。
稍后,就要破碎消散在风里了··“啊,开始了,他们来了”· · ·第81章 ·这一天, 本来是极其难得的雨天。
埃及本地的天气预报都没预测到今天会有雨,而且是前所未有的暴雨··乌云仿佛是从远方突兀而至, 转瞬之间就覆盖了这片古老土地的上空··最密集之处是远离城市的沙漠的上方,那里是在千年之间遭受风雨侵蚀的金字塔的所在。
由于几千年都难得出现一次的特大暴雨着实声势吓人,让沙漠中仅能看见的几株枯树仿佛都在雨水的重击下摇摆断裂,腐朽的干燥岩壁也被侵蚀,不断发生危险的坍塌,游客们全都放弃了今日的参观。
他们回到位于开罗的酒店, 车上广播还播放着某惊动世界的遗址发掘新进展的新闻··当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透过被水色所朦胧的窗,一无所知地望向暗沉之中隐隐出现电闪雷鸣的天空时,肯定不会想到:·这突来的暴雨并不是普通的雨, 而是带有更深层次的寓意。
——似乎来自于堪堪残存的神的意志··神自然是早在无数年前就彻底从人间消失,不可能再感知到遥远现世所发生的一切··但,衰落后便潜藏在这个国家的土地之中的微弱能量,好似随着某个绝不允许出现的事件拉开序幕,而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因为“诅咒”被化解了··那件不被众神所允许的事,原本已被阻止,可没想到的是, 被阻止的那两人在千年之后, 还能打破神的诅咒, 重新走到一起。
不应该——不允许——怎么能够坐视他们违逆神的权威·如若还是那般久远之前, 此刻必然会有神罚降临··神不允许这两人相爱,为的不仅是防止王朝断绝,原定的命运遭到破坏, 还有维护神明的威严的关键一点。
然而,这是神也不能想到的··那两人的爱,纵使死亡也不能分割··他们彻底下定决心,要打破挡在身前的任何阻碍,不管发生什么,都再无法将他们束缚。
这之中,当然包含了笼罩着天空的层层- yin -云,还有那自云间不断闪烁的阵阵雷光··就算这是真正的神罚,神殿中的王也不会皱上一下眉头,他早就做好了为爱对抗一切外力的准备。
更何况这只是虚张声势的恐吓,并没有半点实质- xing -的打击效果··没错,不过是“恐吓”,亦或者——“警告”··“如果父神要严厉地审问余,余自当向他解释前因后果。
可要余放弃,无论是放弃他还是历尽千辛才得到的爱,余都不会答应·”·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已然远去的神啊,时刻光耀大地的太阳注视着余,将荣耀与威能赋予给余的伟大之神,拉啊”·抬首望向头顶暗潮汹涌不见天日的黑云,王抬起双手,发出不屈不挠的质问:“您既然知晓这一切,在我们两人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生命结束,肉.体溃散,直至千年后方得以重逢的如今,为何还不能给我们一次机会”·他是多么的不甘,又是多么的失望。
以前这些情绪不会说出,更不会让旁人知晓·然而,所有压抑的情感,都在此刻尽数爆发··奥兹曼迪亚斯早就清楚,自己的坚持,从来都不是神明的期望。
只不过,心里隐隐还有一分期待··就算做是他天真的想法吧王竟然还期盼着,与爱人破开万难终于巨型的这场婚礼,能够得到一丝来自父神的祝福。
可他错了··映入眼中的,还是众神的否认··所以他深感挫败,更有万千无奈在心中泛滥,再深一点,就要升华成最不应该的,对众神的愤怒——·“不要这样,拉美西斯。”
·还好,一个轻缓的声音阻止了他··仿若一下子冰川就因春意的袭来而回暖,再多的怒火充斥于心,都会在此刻为这个属于爱人的嗓音而陡然清空。
“为什么还要去在意不能强求得来的结果,又何必为这个影响心情·”·塔希尔说道··他是完全能够理解奥兹曼迪亚斯的心情的,也明白在法老王的心中,始终有一根刺,为自己执着的爱情不被任何人所祝福而耿耿于怀。
理解归理解,塔希尔却不会像奥兹曼迪亚斯那样,执着于得到神的祝福··“对我来说,只要有一位神明大人的祝福就足够了·”·“不要再耽误时间了,拉美西斯。”
就是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法老王的心神彻底回拢,将先前的所有执念全部抛开··只因与此同时,爱人正向他走来··与天空中的- yin -暗相抵抗的,是从神殿内部释放出的太阳的光辉。
大祭司便是沐浴着那等同于他的光芒,出现在他陡然大亮的视线范围内··绝美的容颜和超脱凡俗的气质,似是与深刻在记忆中的样子并无不同··但王在这时凝望向他时得到的感受,跟平时所见的……·不,跟此前的任何时刻都不一样。
曾经有诗人迎合着琴音的旋律唱着,流传甚广的歌词不是唱的他们,但却无比凑巧,内容竟是这般地符合:·【心爱的人呐,你的身影出现的方向便是晨曦之所在,你就是驱散我心- yin -霾的夺目光芒。
】·【你能在眼睫一眨中征服世界,也可用一笑治愈破碎的心脏·】·【心啊,许下你的愿望吧——礼物已经备下,王已张开了他的双臂,等待着·】·【你面上的光笼着我。
】·是的,恰合了来自遥远时代的歌唱··爱人的金发在殿内光辉的映照下,如同有一层若有若无的轻透薄纱落下,轻轻披覆在他发间,镶嵌起了一周犹带光亮的金边。
爱人的蓝眼就是取代- yin -霾与黑夜的湛蓝天空,以往这片蓝天被残忍冰封,如今终于一遭被万千柔情消融··虽不至于顿时间便成为朗朗晴空,但显然拥有奇迹般的力量。
王的世界由此被光照得敞亮··不再去看始终愁云满布的暗沉天际了,法老王就此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现身于神殿大门的爱人··他也如歌词所唱那般,向爱人尽情地张开双臂。
——多么美啊,这个始终捧在心坎上的人,他的美好在此刻尤甚··塔希尔在今日所穿的服饰还是白袍,因为再无别的颜色能够更完美地衬托他··他重新戴上了作为大祭司主持仪式时会佩戴的命运之石发饰,如水滴的蓝宝石耳坠紧贴着细长流苏,轻坠于耳垂之下。
可有所区别的是,蓝宝石耳饰只点缀在微卷金发下的一侧,另一侧的缀饰,只限于今日呈现··那是法老王的耳坠,由黄金制成,在金发祭司轮廓优美的耳垂下轻晃,得到光的助力,更显得耀眼夺目,熠熠生辉。
不止是这里出现了本属于那位王的痕迹,他的身上还有别的地方被另一个人所占据··譬如悬挂在胸前的形状早已被磨得模糊不清的护身符,紧束在腕间的蓝金色交杂的手链……·如果不是大祭司本身能够完美地撑起这么多混杂的奢华饰品点缀,这个样子别提会有多奇怪。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一定要用这么多自己的东西去装点爱人的王,内心的占有欲究竟有多强烈··还想要装点更多··这个执着才是贪婪得漫无边际,永无止境。
奥兹曼迪亚斯迫切地想要拥住他的光,脚步正在接近··他要踏过外围的沙漠走到神殿门前,再走上一层一层通往高处的台阶,才能来到停在最顶层的爱人面前··塔希尔就在那里等待着王的归来。
不知为何,他不主动走下台阶,先一步与王会合,而是始终停留在原地,只用目光将那道身影追随··王的独占欲之强烈,方才已经举例来证明了··看起来是他更强势,也是他更占据主导——可事实,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云淡风轻只是表象,这个如月般清冷的大祭司的内心深处,只限于“爱”的占有欲也在无声中苏醒··他的欲.望从来都不比另一个人轻,反而或许更加盛烈。
就如同此时——·宛若霁月的高洁人物在高处俯视着大步走来的王,目光扫过王身后拂动的披风,又缓缓在王俊朗的面部轮廓处勾勒,凝望得极深··“——”·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好似轻声说了什么,却被风吹散,传不进除自己以外的他人的耳中。
塔希尔抬起右手,顺着指尖所指的方向,能看到有着天人之姿的王的身影··能看见王的面容,包含了他此时的表情··能看见王的四肢,除胸膛之外的其他地方,唯独应当对应着心脏的那个位置,被直直伸出的盈润指端所遮挡。
五指平展开,犹如一张细网··看似松弛无边,没有附加任何束缚,却能够将这轮不灭的骄阳收入网中··手指慢慢地收紧,而王也从不远处走近,登上层层台阶。
当脚步声落定,骄阳的金眸越过仍平伸着的手臂,以不容躲避之势侵占了他的视野之时,塔希尔的手指便先一步触碰到了王的身躯··继而,他的手掌与那时刻释放着滚烫温度的王的胸膛相贴。
借助这个举动,唇角微微勾起,比太阳更骄傲的人无声宣告:·——从此这个男人便落入他的掌心,无处可逃··当然了,男人也不会想逃··“仪式就要开始了。”
“是的·”·“我们该一起走到神像前·”·“那还等什么呢·”·于是不用再征求允许,再不顾什么神的祝福的王,急切地抓住爱人按在自己胸膛正上方的手。
他们相视一笑··然后齐齐转首,只给那仅能虚张声势呼啸的惊雷与乌云一个傲然不屑的背影,共同迈进光芒大放的殿堂··空旷的正殿,寥寥无几的观礼者静守在一旁,向缓步走来的两人投以憧憬并着祝福的目光。
少女的眼中隐现泪水,面上却止不住微笑··只听她说着:“相爱的心不会被任何外力所阻拦,没有任何人或神,能够称这爱是错误这是父亲大人,你们用自己的高贵灵魂教导我的真理。”
·“虽然此刻只有我能以人类的身份站在这里观礼,但是,我相信,有幸见证这个奇迹的幸运之人,绝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在遥远的彼方,在另一个世界——”·一定,会有的。
他们的结合一定能够得到更多人的祝福,只是时间与地点错开,不能出现在此时此地··“哈哈也许吧·”·从爱女身前经过时,法老王发出了丝毫不以为然的豪迈笑声。
他对樱道:“我们今日所为,不是为了向谁彰显什么,又要从谁那里得到什么认可承认·”·“虽然是这样想的,但很幸运,我们还是得到了·”塔希尔补充。
“梅杰德大人给予了我们永恒的祝福,就算他人对此一无所知,樱,只要你还记得发生在这里的这一幕,这场仪式便仍旧可以算作圆满·”·祝福有了。
见证者也有了··都这样齐备了,还有什么可遗憾··奥兹曼迪亚斯和塔希尔都这样开怀地觉得··从殿外走到神像前的这段路程,两人的手始终紧握,直到必须分开的那一刻,都丝毫没有分离。
王要为自己的王后戴上冠冕··王后专属的后冠被放到了一边,法老王另有更好的选择··他的红白双冠分出了一冠,作为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分与王后的忠诚象征,被王轻轻地放在王后的发顶。
王后没有拒绝··或许该说,会产生王后有可能会拒绝的这种错觉,就已经相当不可思议了··“毕竟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了……”·王顾及面子,只肯用不那么清楚的声音飞快地掠过这句话,但还是被王后捕获,险些当场笑出声来。
“原来你还在记恨那时候的事情吗,拉美西斯”·“那时候,什么那时候,余从来都没有——”·“因为登基仪式上,我不愿意为你戴上王冠,你就一直记到了今天。”
“……余可不是这样小气的男人”·话是这么说,但某些细节还是暴露出来了什么关键··“放心吧。”
王后淡然地安慰第二次嘴硬的王:“这次肯定不会拒绝了,也不会在你面前卑躬屈膝,俯身跪拜——如果你还是需要的话,倒还可以继续”·王(一秒):“完全不需要那怎么行”·话音方落,他就反应过来自己遭到了不着痕迹地调侃。
从大祭司升级成王的王后的青年心态似乎比过去轻快,这个变化真是让王又爱又……·爱,还是爱·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呢毕竟根本不可能“恨”。
由于心情复杂还没法生气,着实有点郁闷的王只能掰过王后的脸,微微低头,向稍微活泼了那么一点点的爱人索吻··——到这一步打住··——因为在这之后,就是不适合未成年人类少女在场观看的内容了。
樱对自己被排除在外没有任何意见·在父亲大人们面前,她一直都这样乖巧··事实上,在婚礼结束后,她就要独自启程··啊,对,正如字面意义所呈现的那样。
历时十年的约定,在那一天,终于宣告迎来终结··本来还可以再长一点,但父辈们经过郑重考虑,决定就选在这个重要的时间点,将雏鸟放飞··间桐樱,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无依无靠,眼神空洞,只能陷入绝望的少女了。
她有足够的勇气和实力面临未知的挑战,在此时诀别,反而对她的成长更有好处··“作为逝者,我们帮助不了你什么,未来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她的父亲大人们说,他们给她留下了数不胜数的礼物,但现在还不能告诉她都是什么,需要她自己去发掘。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如今的她继承了他们的冀望,就等同于连带着他们的精神一起延续··所以,樱不会孤独··更何况,她的身边还有蛇杖继续陪伴。
作为这几千年间蛇杖的主人,塔希尔并未对它有过多的表示··他不会要求它最后再为自己做什么,更不会将与它的契约直接转给樱·只是看蛇杖自己的意志更倾向于跟在樱的身边,那他便不阻止也不多管。
还有一点,不得不多提··随着塔希尔与蛇杖的契约一起切断的,还有奥兹曼迪亚斯与蛇杖的契约··英灵之所以能够存在漫长的十年,靠的都是蛇杖提供的魔力。
原本法老王非要搬出宝具,就已将蛇杖的魔力耗得空空如也了,这下再干脆利落解除契约——·“爱女已经长大成人,余当然要与王后留在神殿,过不会被打扰的二人生活了”·倨傲的王是这么说的,但被单方面切断契约的蛇杖对此只能哑然,脑中再度浮起“这是什么蠢到极致的笨蛋”的想法。
之前就已经说透了,借口之下的真相,它是明白的,樱也明白··塔希尔支撑不了多久,灵体就要消散··奥兹曼迪亚斯不愿意独自留在人间,所以才会直接将契约中断。
他不要魔力,只凭自己残存的力量供给神殿的庞大消耗,过不了多久就会因魔力耗尽而灵基破裂··听起来可真是糟糕··但,对于他们而言,或许还能算是好事。
“真好啊,终于可以和你一起,安静地观赏日出了·”·王犹带笑意的低沉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回音传荡··他高坐在金碧辉煌的王座中,却不似以往那般独坐。
过去只愿静立于王座旁的祭司正与他同坐··塔希尔闭着眼,头倚靠在奥兹曼迪亚斯的肩头,任由自己被王的臂膀揽紧··他正渐渐被睡意侵蚀,开口漏出的话音便似睡非睡,也不曾睁眼:“天……要亮了吗”·奥兹曼迪亚斯回答:“是啊,就快要亮了。
神殿的数重殿门都敞开着,阳光只要到来,就能落入到殿内·”·“可是,外面的天……不还是- yin -沉的吗,太阳……可能不会在我们头顶升起。”
“会的,因为我就是太阳,我会让你感受到不会过分滚烫的温暖,让你看到倾撒到我们身前的明媚阳光·”·“那,确实很好·”·在这句话音淡去后,王的王后便像是真的睡着了一般,迟迟不曾开口。
王抱紧他,将高贵的头颅底下,埋首于爱人刚被染上一丝温暖却又重新冰凉的金发间··他此刻的神情也就被金发遮掩··这之后的并不算漫长的时间内,都是王在坚持不懈地说话。
“有感到更温暖一点吗我陪着你,塔希尔,这一次我就在你的身边,直到最后都不会把你放开·”·“……”·“被阳光烧裂的滋味有多痛苦也不知道此时灵基不断破裂的痛楚,能不能与你当时所承受的苦痛比拟几分。”
“……”·“这些话……我啊,不只有多少次想问出来,可都因为你不会回答,硬生生地忍耐到了今天·”·王说:“塔希尔,我只恨即使到了此刻,还是无法知晓你所忍受的全部苦难有多深重。”
“我们走到今天的时间间隔,为什么不能再短一点,我们享受此刻的时间,又为什么不能再长一点·”·罢了··应该珍惜仅剩的每一分每一秒。
从那时开始,连王也不再开口了··王座之上,只有这两道紧密相依的身影··待到其中一道身影渐渐变淡,分散成莹莹光点时,刚好迎上了外界日出的时间。
王说他们会看见日出,其实只是自我安慰··残存神威的警告还没有消散,光辉神殿的上空仍旧乌云密布,就算到了天明的时刻,他们也看不见真正的——·“……”·“……阳光”·觉察到意外,王猛然惊愕,不可思议般抬目看向敞开的殿门所在。
只见原本只见昏暗的地面,突兀地多出了一块光晕··光晕仿若五彩,从外界穿破逐渐散开的云层,越过一道又一道的神殿之门,终于才落于此地··是阳光。
真的,是属于初升的太阳的光芒··“…………父神啊·”·一声嗟叹,蕴含了万千愤懑的尽数释然··“塔希尔,你看,我们还是得到了太阳的祝福。”
即使爱人已然不能听见,奥兹曼迪亚斯还是想要告诉他,并将自己的灼灼双目满足地闭合··与此同时,王还把细吻轻落在王后溃散不成实体的沉静眼眉间,为爱人带去抚慰的安宁。
——太阳升起了··——迎向光芒的逐光之人散去了,就散在太阳的怀抱里··然而,就如还在远方探查着地下遗址壁画文字的现世之人得到新的发现时,念出的壁画末尾的那句不起眼的小字所说:·【奇观啊】·【永不可相逢的太阳与月相拥,挚爱者陷入爱者的爱意。
】·【奇迹啊】·【自黑色的煤灰里长出了一个天堂·】·作者有话要说:*【】中的内容部分引用自鲁米的《从那黑色煤灰里》,有我的添改。
太神了,如果不是先想好了这篇文的大纲再看到鲁米的诗,我都要以为真的是我从诗里找到灵感再写的这篇文,非常贴近塔希尔和拉美西斯的爱情·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 · ·第82章 ·下雨了。
在地面迸溅出的水声即使是被隔绝在厚厚的墙外, 也轻易地穿透屏障,在过于清寂的屋内漫漫回响··这间算得上宽敞的大宅之中, 许久都没有灯光出现,连平日都会无声落在玄关门上的树影,都被唰唰降落的大雨冲灭,零散在漆黑的水泊里。
里面似乎没有人··- yin -影从隐晦的角落伸展出来,徐徐覆盖了整个枯败的院落··“枯败”具体所指的并不是弥漫在这里的压抑死寂,还有表面看不出来, 却能从每一个暗藏的细节显露出来的腐朽破败。
连许多夜晚都会洒落在走廊间的月光,此刻都不见踪影··这座府邸自原本的主人自杀身亡后,便遭到了彻底封闭, 或者说是“遗弃”··被留下的小主人孤独地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就从祖宅搬离,自那之后就没有再回来过。
在悲剧发生之前,这个地方本来阳光明媚,有男人与孩子的笑声,显得生机勃勃··而且对外,说起府邸外的门牌所刻下的名字, 无不是人人称赞, 对将这一名号发扬光大的传奇忍者心生向往。
木叶忍村的精英上忍旗木朔茂, 是一名惊才绝艳的天才忍者··将旗木家祖传的刀术发扬光大的男人以木叶白牙的称号威震忍界, 在忍界大战中,于黑暗闪烁而过的白光锋锐而骇人,那把短刀不知如闪电般收割了多少忍者的生命。
木叶白牙还未陨落时, 履立战功的他是村里人的偶像,备受尊敬爱戴,风光甚至在一段时间内超过了三代火影的弟子三忍··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形象光辉的英雄人物,却落得了大概谁都难以想象的凄惨结局。
原因很简单,可用正常人的思维来看,完全是不可思议··只是因为在任务和同伴之中选择了同伴,有着赫赫威名的木叶白牙瞬间遭到了全村人的否定和排挤··连被他救下的同伴都不认可他的行为,多方的指责压下来,无论是曾经的地位还是身为忍者的尊严都全部丧失,木叶白牙的威名变成了无法洗脱的污名。
所以,也就是在再也不能有所回转的巨大压力下,昔日的天才忍者一朝落魄,终于在某一天,不愿再承受村人的指指点点和厌恶眼神,选择了自己结束生命··这个男人的死,对许多人来说都相当匪夷所思。
他是应该死在战场上的男人,却没想到最终的落幕会如此凄凉讽刺··只不过,唏嘘归唏嘘,对此稍有感怀的人们中,绝大多数人都仅仅是为木叶白牙的窝囊陨落感到有些可惜而已,实质上并未对白牙的“错误”有所改观。
无需多言,这就是忍者的世界,不能按照某些平静世界的逻辑来对应··“忍者只是工具和武器,完成任务必须排在最首要的位置,甚至要越过自己的生命。”
这个世界的每一个忍者应该从握住苦无的那一刻起,就将这样严厉的一句话铭记在心··工具和武器不需要自己的思想,为了完成任务,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同伴”在这个顺序里显然比自己的生命更低,属于到了该舍弃的时候,就可以毫不犹豫舍弃并最大化利用的那一部分··以堪称冷酷的标准作为每个忍者都无法违背的宗旨,全忍界都充斥着这样冰冷的氛围。
而珍视同伴胜过于任务的旗木朔茂,就是一个如此突兀的异变··“——所以,那个男人死了·”·稚嫩却莫名被冰霜凝固的嗓音在死寂的夜突兀响起,驱赶走了单调的雨声,也将尘封已久的空室轰然打开。
属于某个人的影子出现在雨幕之前,恰好落在了失去月色的走廊间··或许要借着在暗沉天空间骤然闪过的雷电的光芒才能看清,无声无息现身的来人,是一个大概只有十几岁左右的少年。
白发继承自在这座府邸中黯然自杀的父亲,在黑暗环境下暗藏锋芒的双眼也与父亲当年有几分相似··旗木卡卡西回到祖宅,不是为了专程过来在这个深夜缅怀亡父的。
事实上他其实完全不想回到这里,也并不想缅怀——想起背弃忍者的原则,还丢下他,丝毫不负责任就孤独死去的父亲木叶白牙··纯属是非自愿的行为。
就像少年方才冷不防地冒出来的那句话,也是在不情不愿的情况下被迫说出的··十三岁的旗木卡卡西怀疑自己撞鬼了··他从昨天开始,不知道是耳边还是脑子深处,就在断断续续地出现不属于自己心音的杂声。
那声音非常奇怪··用“杂声”来形容,显然是加入了少年不那么心平气和的情绪波动··因为“杂声”从始至终都吐字清晰,逻辑也非常清晰,如果换一个场景换一个时间听到,可能还会让听者觉得神清气爽。
毕竟这个嗓音实在是很动听,宛若泉水涓涓流淌而过,冲刷走了积压在心头的尘土灰烬··但旗木卡卡西显然不会这样认为··“杂音”第一次响起时,他正和同班的两人一起在外执行任务。
虽然他们还是下忍,但在战乱纷飞的战争年代,刚从忍者学校毕业的几岁孩童还稚气未脱,就必须走上战场,此时所出的任务地点当然也是在充满危机与变数的战场之上。
旗木卡卡西继承了父亲的出色天赋,甚至还更胜一筹··他的- xing -格因为幼年的经历大受影响,变得刻板到几乎不接受变通,一举一动都必须按照规定和接到的要求来,对顺利完成任务的追求更是到了让同班的伙伴难以接受的程度。
譬如此时,被天才衬托成废柴的笨蛋咋咋呼呼,扔出的苦无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砸中,严重影响了完成任务的效率··天才少年由此看废柴少年极度不顺眼,这时也懒得管废柴刚刚左脚踩到右脚从树枝上跌落会不会受伤,自己便纵身向前。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少年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的长线,其间还夹杂着闪烁的雷光,刹那间就要森林照亮··他的武器是从父亲那里继承下来的短刀,破绽已经在电光火石间寻到,在下一瞬间,短刀就会挥出,带着雷鸣之声劈斩下彻底失去胜算的敌方忍者的……·——脖颈……等等位置变了,变成了胸口·——不对,怎么又出现了变化,这次再一变,就成了……·完全没有砍到·在这一刹那,天才少年面罩下的表情都出现了千载难逢的凝固。
眼前似是花了一下,脑袋也跟着晕了一下,多重变故叠加在一起,才导致了他三岁时就不可能犯的愚蠢失误的出现··罪魁祸首——·就是毫无征兆出现在他脑袋里的声音·“这就是英灵召唤……不对,显然在哪里出了问题,契约……”·旗木卡卡西:“”·“御主,对,你是我的御主……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奇怪的情况,第一次作为英灵被人类召唤,这样的感觉还真有点新奇……”·旗木卡卡西(惊愕):“谁是谁在说话”·不愧是天才,即使在猝不及防间刀砍歪了一下,他还能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回身补救。
呲啦·敌人的面具被砍断了,顿时掉落下来·可跟着一起掉到地面的,还有一桩被及时替换过来的木桩··没错,敌人逃跑了,就因为天才旗木卡卡西那一瞬遭到的惊吓。
对于这个结果,旗木卡卡西的第一反应反倒不是跟吞了口苍蝇似的懊恼愤恨,反而是浑身汗毛都在此刻倒竖的高度警觉··他的紧张把以为脱离了危险的同伴们都吓到了。
“卡、卡卡西你没事吧任务只要求我们阻拦住偷走卷轴的敌对忍者,抓人还是灭口之类的事情是后面赶来的水门老师的任务,你不要——”·不要因为没能抢先一步杀死敌人,就表现得跟马上就要冲上去灭口的暴徒一样恐怖啊啊啊·面罩都挡不住天才少年一反常态的恐怖表情,让同伴一号的废柴也受了惊,以为周围还隐藏着什么看不见的敌人,跟着屏住呼吸,如临大敌。
“什么什么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了还有哪里不对劲吗卡卡西”·“带土,卡卡西,你们两个都冷静一点……”·喧闹。
这才是真正的闹成了一片··旗木卡卡西深陷于犹如海底漩涡的混乱之中,思绪好险没跟着一起混淆··他觉察到另一个人的存在了,但可怕的是,完全没发觉到杀气,更连按理来说离自己相当之近的人在哪里都不知道·后背瞬间被冷汗打- shi -,白发少年抓紧短刀,瞳孔缩紧的双眼在微乎其微地战栗。
竭尽全力去搜寻“敌人”的藏身之处,还要判断将声音传到自己脑中的能力属于什么类型的忍术··以年轻人的标准来看,旗木卡卡西确实相当优秀,至少什么都没感觉的同伴一号都要被诡异气氛吓哭了,切实察觉到了什么的他还能勉强稳住。
“谁”·带着试探的声音发出,同时加大警觉的程度,危机随时都有可能一触即发··旗木卡卡西做好了准备,他们三人在未知的敌人面前存活的可能- xing -近乎为零。
所以,接下来一定要把握好机会,想方设法来将情报留给水门老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看样子契约不完整的原因在你身上,半吊子的御主。”
·“什——”·“还请你把召唤从者的仪式,用正当顺畅的方式再准备一次·”·突然出现在他脑海中的声音纵使语气风轻云淡,但说出来的话,怎么就……·“你——”·“让千辛万苦为你赶来的从者,以这等奇妙的姿态卡在英灵殿与现世的夹缝中间,是身为御主的你的失误,请务必予以纠正。”
旗木卡卡西:“”·这家伙··说的是人话,用的是很客气的敬称,内容全部能听懂··但是,为什么··——会像这样,让人听了就不爽到了极点呢· · ·第83章 ·旗木卡卡西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 匪夷所思地撞上鬼了,具体原因不明。
但是鬼拒绝接受“鬼”这个身份, 还用能将- xing -格冷漠的天才少年激怒一次又一次的语气说:虽然他当过一段时间的通俗意义上的“鬼”,但现在和那时不同,英灵和亡灵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若是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那么,御主你还需要更细致的教导·”·他还这么说··他·这是什么孤高冷清,但就是要从字里行间透露出让人不爽的细节的语气。
主要还是因为只听到了莫名其妙出现的声音, 没有看见声音的主人·大概··继同班同学兼现在的队友废柴笨蛋宇智波带土之后,旗木卡卡西又遇到了一个能把他气到的神奇存在。
先不提究竟是不是鬼的问题——旗木卡卡西觉得答案明显就摆在面前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怎么能堂而皇之拿出高高在上的语气, 说要“教导”他的·少年严格遵守规则,这里面自然也包含了对上下级地位的明确区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他对自己的老师抱有尊敬,但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一上来,就说出了一堆搞不明白的话,句句都指向他犯了什么错误,还说——·要给他“指教”。
可能别人很难理解,可这个词着实戳到了隐藏在冷漠少年心中的痛点··一瞬之间, 旗木卡卡西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在父亲还没有因为遭受排挤而落寞消沉之前, 男人经常带着小卡卡西训练。
训练场上和在家里不同, 木叶白牙不会对儿子放水, 态度相当严苛,指导他时的语气,也就和此时听到的有那么几分相似··但还是有所不同··因为他的父亲不会在觉察到他的不满之后, 也不停顿,便淡漠之极地来上一句:·“你的情绪起伏有点过于强烈了。”
旗木卡卡西:“…………”·少年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这么难以形容的人·他到底还是太年轻,表面看上去成熟,实际上仍旧是个十来岁的少年人,被激起气来就完全收不住。
“你给我闭——”·“注意身后·”·话音戛然而止,仿若被紧急横刀斩过的无形风浪劈斩开来,带起了汹汹的气势··原来就在说话间,又有敌人袭来,这次是将包括旗木卡卡西在内的三个孩子一齐包围。
如果刚才没有放跑那个敌人,亦或者不在原地逗留早早撤退,他们小队此时肯定早就撤退,不会落到现在的处境··有复数以上的敌人从东西两个方向袭来,这种事情他早就注意到了……·——不用鬼来提醒·白发少年暗恨之余顿时收回心神,回到忍者的身份来。
此时包围他们的敌人虽然有四人之多,但根据他的敏锐判断,能造成威胁的却是一个都没有··也就是经验匮乏的同伴在旁边咋咋呼呼,以为要面对一场苦战··“呲啦——”·雷光掠过,位于东方的敌人最先发出惨叫,血花迸溅起来,倾撒在颜色暗沉的地面。
仿若没有间隙,接下来又是破空声再起··白发少年的身影只在原地停留了一瞬,那一瞬留下的还仅仅只是残影··“卡卡西”·他似乎听不见同伴惊骇的呼唤声,一心只想要一鼓作气将剩下的三人解决。
第一个已经倒下了,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看上去的确十分顺利··对方应当也没想到本以为很好对付的下忍小鬼里,还藏了一个实力已经可以晋级上忍的天才,一时轻敌之下,当场身死三人。
到第四人的时候,敌人已经反应过来了··“这个——臭小鬼”·地面突然出现异动,四面土墙陡然攀升而起,将三名木叶下忍围堵在其中,也直接阻断了旗木卡卡西的攻势。
不过,土墙在下一秒就轰然塌陷··少年忍者以极其强硬之势攻破了一面阻碍,伴随着飞溅的泥土,从破口冲出··如果他的老师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出,卡卡西今天的状态明显有点不对劲。
此时的他不知为何显得格外心急,一急就会留下平时不可能出现的破绽··譬如当带着雷光的短刀再度挥下之时,他这一刀砍是砍了下去,但击中的并不是忍者的血肉。
土块接触伪装,恢复了原本面貌,哗啦从半空摔落··“——”·少年的眼神在这一刻出现了些微的变化,瞳孔中增添的显然是难以原谅自己的懊恼。
没能看穿障眼法的后果就是,敌人绕到了他的身后,土遁在下一瞬袭击而来,化作锋利的尖锥刺向他的心脏··……还没到会死在这里的程度··他能够避开,但可能会损失一条手臂。
这就是战争,容不得半点恍惚和失误··旗木卡卡西飞快地接受了这个结局,并且调动起所有心神,准备手臂断裂的同时迎击——·“轰”·“……”·“…………”·“……没事吧你卡卡西吓死我们了你这个笨蛋”·旗木卡卡西:“…………”·刚才,发生了什么·“……”·等一下·少年完全是懵的,因为他在此刻猛然惊觉,自己居然没有被袭击,身上半点伤都没有。
只不过作为代价··旗木卡卡西非常标准地镶嵌进了本来就有坑的地面,下陷的人体轮廓当然也非常完美··“…………”·少年本来就有些无神的眼睛,顿时变成了跟死鱼眼差不多的形状。
如果渐渐回拢的记忆没有错误的话··他,刚才,不是被敌人打飞的,而是被突然在身前爆发而出的巨大气浪撞飞到地上的··和他一起飞出去的还有那个倒霉的四号敌人,此时那个可怜人已经砸穿了能够列成一行的无数棵高大的树木,生死不明。
“卡卡西这是你的新招数吗这样呼呼啦啦轰轰,噼里啪啦敌人就消失了”·在白发少年顶着死鱼眼思考人生的时候,偏偏旁边还有个白痴毫无自觉地火上浇油。
“不要说了……带土,卡卡西好像很不高兴……”·“哎为什么啊不是已经打倒敌人了吗哦,哦原来卡卡西你自己也被炸飞了这个新招数居然还有后遗症的吗,唔嗯,你得再改进一下啊。”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笨蛋每说一个字,都能让天才少年感到自己的智商和人格受到莫大的诋毁··然而,最大的恼怒还不是来源于身边的笨蛋,而是他自己的脑海:·“失误了吗抱歉,才当上从者没多久,我对自己现在的能力还不习惯。”
“另外再补充一点,御主,如果我的发言让你感到不适,那在你重新召唤之前,我不再说话就行了·”·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仔细品品,就能发现问题所在了。
这家伙——·根本就没打算为自己的言行道歉啊·年轻气盛的天才忍者差点又被这个声音气到血液翻涌··不行·必须赶走这个不明所以的鬼魂。
旗木卡卡西对自己说··他想不出来自己是怎么比鬼魂缠身的,稍微有点联系的可能- xing -是,自己被风浪撞飞之前,握在手中的刀诡异地烫了一下,如同加温到千度的烙铁。
这把刀是他父亲的遗物,在诡异声音初次出现的时候,也像刚才那样变得烫得根本无法握住··而今天,刚好又是他父亲旗木朔茂的忌日··虽然理出来的逻辑还是搭不到一条上去,但旗木卡卡西和队友一起灰头土脸地回到木叶之后,心里还想着这件事。
他很不确定地想着,难道鬼魂的出现,就跟父亲的刀有什么联系·一直为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纠结,不是旗木卡卡西的风格··所以他回来了,来到在雨幕下显得暗淡消沉的旗木宅。
祖宅还跟他搬走时的情景一样,摆设没有变化,只是蒙上了好几层灰尘··旗木卡卡西没在空寂冷清的屋内找到半分能跟鬼魂扯得上关系的痕迹··父亲自尽的房间刻意避开了,只在其他地方搜寻……·“……”·“反正怎么是无用功的行为。”
“是蠢货吧,我自己·”·少年应该在来这里的一开始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这个决定是没有依据根底的,鬼魂不开口,想求证也无处可求。
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想——·“原来如此,是你父亲的遗物吗·”·“……”·鬼魂再再再次不合时宜地说话了·“我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地方就在灵脉的上方,在这里设置魔法阵重新缔结契约,我就可以用正常的方式现身,和你见面·”·“……”·“怎么了”·“谁要和你见面啊简直莫名其妙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不是鬼魂,那是什么,难道还是这把刀的刀灵吗也太扯了”·少年非常生气。
但很不幸,就算被凶了,鬼魂还是反应淡淡,就像没听见一样··“不是刀灵,不过,这把刀的确是召唤我的媒介·那么,你会画魔法阵吗”·旗木卡卡西:“……”·“知道什么是魔法阵,不,什么是魔法吗”·旗木卡卡西:“……”·“果然不出预料。”
旗木卡卡西(冒火):“……”·很好,他被有点像刀灵的迷之鬼魂坦坦荡荡地嫌弃了··好像显得他很一无是处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虽然说,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魔法阵,怎么画,你直接告诉我”·天才被激起了怒火,也被激起了争强好胜的心气,他就是要把那个魔法阵画出来给鬼魂看·然而。
鬼魂:“大概不行·”·“为什么”·“就事实而言,你的魔力实在是有些弱了·”·天才:“”·“这样吧。”
鬼魂颇为勉强地想了个办法,还是不掩饰自己的高傲态度··他让旗木卡卡西划破手指,在地板上画一个圆圈,再添上些许稀奇古怪的符号··鬼魂:“连画咒文的手法也勉勉强强……”·天才(额角出现青筋):“……”·鬼魂:“罢了,退而求次一下。”
他又叫旗木卡卡西念了几句听不懂的拗口句子··旗木卡卡西愤怒地念了,顺便发自内心拒绝承认自己的态度,从鬼魂确定跟他父亲的刀有关联后,就出现了十分明显的改变。
彼时他还没想过,念了句子之后,自己的三观会遭到历史- xing -的冲击··用血涂抹的赤色圆圈不知怎么被耀眼光芒侵蚀,昏暗的室内顿时通明··“这,是——”·少年错愕,感到自己的手背突兀一烫,随后浮现出奇怪的纹路。
在纹路出现的同时,发光的圆圈里也出现了变化··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大概叫做魔法阵的圈中··少年猛地抬眼,顶着从刺目到稍稍减缓亮度的白光,努力去辨别出现在自己身前的变化。
多出来的那个“东西”……究竟是·最先看到的还是白色,但与纯粹是刺目的白色光芒不同··这是怎样高贵的白,映入凡人的眼中,竟显得如此凛然。
仿若释放着神圣之光··旗木卡卡西彻底呆住了,只因亲眼见证了世间本来绝不可能出现的尊贵身姿··被神圣的白布紧贴着的这个姿态,仅仅看到一眼,就不自禁地低下头颅,垂下目光,口中下意识地发出此生再无超越可能的惊叹:·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这……”·“这是……”·“——长脚的白壳鸡蛋不对,居然还长了眼睛”·“得以瞻仰神明的尊贵身姿,居然是这个反应。”
长脚的白壳鸡蛋……不对,只是暂时- xing -借用了这个形态的“鬼魂”很是不悦··如若发出不敬言论的人类只是个不懂事的少年,他肯定会代替伟大的梅杰德大人好好地惩戒他:“记住,面对神,第一反应应该是俯身行礼才对。”
“神你说——你是神”·“那倒不是,只是借用的这高大身姿属于一位神明而已。”
站直了也只到少年腰的迷之白色物体说,语气还是旗木卡卡西熟悉的那种冷淡··可是··真的很奇怪··明明只听声音还是很讨厌,但不知怎么,配合上赫然映入眼中的这个形象……·“…………噗。”
万年难得笑一下的冷漠天才居然没憋住,漏出了一个微妙的气声··迷之物体(不悦):“收声·”·“噗嗤·”·“无知的少年啊,实在是大不敬”· · ·第84章 ·旗木卡卡西召唤出来了一个神……·不对, 不是神——是据说只是暂时借用了某位神的英姿的……鬼魂·“也不是鬼魂,是英灵。”
旗木卡卡西眼中的迷之白皮鸡蛋……咳, 神明大人(表)继续不悦 ··拿他自己的话来说,大概就是“没想到第一次作为从者被现世之人召唤,就遇到了需要从头开始教起的御主,不得不说稍微有点麻烦”。
就是因为御主不仅召唤的步骤出了问题,连自身魔力都无法支撑从者凝结实体,从英灵殿远道而来的他才会像这样, 落入颇为尴尬的处境··魔力不够让他完整地现身,用咒文作弊换一个体形较小,不那么费力的形象出来, 倒是没问题。
“那意思不就是,只要体形小一点就行了么,为什么非要变成这种奇怪的模样”·天才少年敏锐地觉察到了话中隐含的漏洞,第一反应就是对鬼魂……好吧,英灵的品味加以了怀疑。
话音落下,他也果不其然地受到了英灵的冷淡批判:“梅杰德大人的形象当然是最完美的,只是凡人很难意识到这一点·”·凡人:“”·“不过, 童言稚语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我必须提醒你一下, 再说下去, 可是会引来神罚的, 御主·”·凡人:“”·跳跃得是不是有点太快。
也多亏旗木卡卡西是个早熟的天才,还生活在有各种五花八门神奇忍术和神明传说的时代,对又是鬼魂又是什么鸡蛋神明的突来现实接受得还算迅速··在鬼魂现身之后, 他反而不慌了,只是重新拾起了怀疑的眼神:“尽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神罚不神罚,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不知道。”
“什么”·“我接下来的行动取决于你的想法,御主·你应当先去确定,之前是出于怎样的心愿,才让契约连接到英灵殿。”
“我的,心愿”·旗木卡卡西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心愿,根本就找不到哪怕一丝的端倪··“不是找不到,只是你不愿意去找而已。”
“你”·“另外,还请务必关注一下神罚的问题,即使是我的御主,也要对神明持有敬畏之心才行·”·话题忽然绕了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英灵尤其在意这个问题··给了完全不够懂事的御主再一次提醒后,他就不再开口,将冷漠的态度维持到底··“……”·旗木卡卡西花了颇长的时间才控制好面罩以下的表情。
不对·他对自己说··完全没把重点说明白,神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都无所谓··他真正迫切想知道的是,和父亲留下来的刀有联系的英灵——这里的联系到底是什么联系·“在沉默之前先回答我不要——”·“不要……不经允许就擅自跑到别人的头顶上啊”·迷之白色物体此时赫然出现在少年的头顶。
天才忍者的白毛之前被雨水打- shi -再被风吹干,难免有些乱蓬蓬·加上发质的问题,本来就硬,平时都是硬梆梆地翘起来的样子,论手感,肯定不会太好··只不过,神明大人(伪)好像也不太嫌弃。
他是怀着试验并着某种新奇想法,才如此轻巧地从地面转移到御主的头顶的··这时候总算是没有再保持沉默,但说出来的那几句话,就没有几句是说给御主听··“抱歉,我暂时借用一下这个方式,尝试理解梅杰德大人当初的想法……”·给少年听的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
之后的算是自言自语··“怪不得您总是喜欢站在拉美西斯的头顶·”·“……”·“不会被凡人俯视,视野也更好,唯一的缺点可能是,这个少年的头发没有拉美西斯那么软。”
“……”·“大致理解梅杰德大人的想法了·大人,我与您之间的距离,是不是缩短了一点了呢·”·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综漫·“…………”·由于前后反差太大,前面冷淡后面突然从语气里透出了奇怪的狂热,旗木卡卡西深深感到自己招来的迷之存在似乎有病。
“头发不够软真是对不起了·”·“快点下来·”·“”·“又不理我了……你这家伙烦死人了,可恶,真的好奇怪”·话说到这里。
彼时的少年还不知道,他的命运会因为这个捉摸不透的诡异存在,就此发生颠覆般的改变··就比如——·“卡卡西,嗯……唔……”·“怎么。”
“就……这个……这是你的忍兽吗”·旗木卡卡西:“”·“那什么恭喜你召唤出忍兽就是那个呃——噗你的品味真独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忍兽啊噗哈哈哈”·“我没有忍兽。”
“那这个是”·“约等于神的某种东西·”·“哦——是神啊,唔唔,原来是神——这样啊,好厉害要加油哦卡卡西”·旗木卡卡西:“……”·还比如——·“卡卡西,听说你突然开始养宠物了”·“卡卡西,听说你因为任务中不小心失误打击太大,开始自暴自弃养奇怪的宠物自我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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