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失格 by 浮云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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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失格 by 浮云素(三)
综漫文野少年漫异想天开第92章 ·谈话场所没什么选择,只有八百万家的私人别墅,首相出行前与她父打了通电话,到底是大财阀的掌门人,在慈善晚会、商界会议上也曾与首相攀谈过几句,知道此事发生后立刻忙慌不跌地应了下来,并说“有众多英雄在场,小女的安全也有保障”,首相笑笑,没有多说。
太宰被人簇拥着,那些人的作用无非是保护首相安全,他们不会掩饰,也不屑于掩饰,视线从四面八方而来汇聚在太宰治的身上,哪怕是一秒钟也不敢错开视线,只怕自己一个不留神,他就会对大人物造成伤害。
首相先生也被包围着,身边有英雄有警察,那些警察都是甄选出来的,成绩优异,无个- xing -或者弱个- xing -,往前几个世代,无个- xing -的人要多多了,他们有共通点,沉默,不善交际,但是成绩够好,并且有英雄梦。
要是没有的话,也不会当警察了··根据其他人对太宰治的了解,此时他应说些话,对身边的人大开嘲讽是常态,用他一贯讥讽却理智的语调解剖人的心,勘探他们的灵魂,首相先生有些警惕这个,他和一些政客核对过证词,每个人都被太宰治或者说津岛修治毫不留情地嘲弄过了,他们在这孩子面前,赤条条得像个婴儿,弱小又无力。
对怀揣着秘密的人来说,没什么比看破他们更让人绝望的了··但是他不能恐惧,也不能害怕·首相先生昂首挺胸,率先走进屋子里,消失的佣人又出现了,壁橱的存在感比他们要高些。
客厅的格局变得不同了,它原本很温馨,放了能容纳十几个人坐的沙发还有各种电动玩具,电视机屏幕大得像是私人电影院里的中型屏幕·现在那些东西都被拆除了,只留下个玻璃房,四四方方,里面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
“隔音很好,有监听器·”太宰一眼就看破了,他称赞说,“动作很快,是英雄水晶做得吧”·首相先生不置可否,关押敌人的最牢固的监狱底比斯,里面就尽是这么大的玻璃房间,说是玻璃其实是更加坚不可摧的材料,一个个小隔间被吊在半空中,犯人在进去之前都搜过身,什么都带不了,afo理论上就被关在牢不可破的监狱中。
他拒绝跟太宰虚与委蛇,说些假惺惺的话,因为这孩子的心眼似明镜,什么都知道··“我很抱歉·”他公式化地说,“但这是必须的·”·接着是搜身,确保太宰治身上没有任何危险物品,当然了,他才从海边回来,只有一条游泳裤还有件薄薄的沙滩衬衫,再寻找也没有什么害人的东西。
至于那些信件还有笔记本,他就像是提前看见了未来一样,被埋在干爽的沙粒底下,等着他回去拿··爆豪和绿谷看着他埋,他们两很磊落,是那种不会也不屑翻看别人秘密的人,没有人会去窥视太宰的私人信件。
“那么,请先进来吧,修治君·”首相说··“请叫我太宰·”他却说,“那个名字已经死了·”唯独在姓名上,他有点小坚持。
“好吧,太宰君·”首相先生尊重他的选择,他比了个请的姿势··西装革履的政客与纤细的少年进入了玻璃花房··……·英雄们在外面站着。
“这是不是有点过分”有人发出了询问之声,绝大多数的英雄都有远高于常人的正义感,他们对弱小有保护欲,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首相一方都是强的,太宰都是弱的,尤其在进入玻璃房后,他就一直笑眯眯的,一言不发。
他无辜得像是刚受洗的婴儿··欧鲁迈特还没说话,安德瓦也很沉默,刚才说话的人年纪尚轻,而他们这些人,已经是老人了,起码在英雄中是老人,所以很明白与当权者要怎样打交道。
尤其是……·[那孩子,与afo是有联系的·]欧鲁迈特想,这时代如果说有个人很了解afo,那必定是他,最熟悉你的永远是你的敌人,他清楚在几年前afo痛恨哪些人,想要杀死哪些人,当他的同僚死因诡异,尸体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时,他也流过眼泪,也愤恨过。
他之前告诉过根津校长,还有所有应该知道这件事的人,那些因太宰而解除个- xing -的英雄,都在afo的死亡名单上··“肃静·”安德瓦瞟了一眼年轻的英雄,那眼神中隐含警告,“你在是英雄的同时,也是日本的公民。”
年轻的英雄还是有政治觉悟的,他吐了下舌头,不说话了,安德瓦有点欣慰,觉得他起码比霍克斯好对付··说到霍克斯,因与太宰治的私人关系被排除在了这次行动之外,他们调查过,发现太宰治的私人关系很简单,认识大部分的人,很多不同年龄段的女- xing -对他抱有好感,众多男- xing -对他怀有天然敌意,相处得好的人很少,目前可知只有小早川明美,绿谷出久,霍克斯与相泽消太,爆豪胜己与他的关系待定,雄英A班的同学与他勉强算朋友。
他的交往状态可以说是古怪,倒不是人数有什么问题,而是时间段,交好的人都是在最近一年中认识的,不少人怀疑他是故意的,为了刺探情报··——很少有人相信,他有了这些朋友,只是在某个时间段遇见了他们。
“很让人厌恶·”有做分析的人这么说,“如果这条成立的话,就证明霍克斯先生他们都被蒙骗了,他营造出了朋友的气氛,却只是将其作为工具人。”
“他与人交好,永远怀着利用的目的·”·“人是社会- xing -动物,暂时的伪装是可能的,长期伪装却很艰难,英雄们的戒心本就比寻常人要高,如果想要骗过他们,那表演必须是时时刻刻。”
他下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定论,“要做到这点必须是天生的坏胚子才有可能,根本没有人能看清楚他的伪装,也很难判断他是什么样的人·”·当时欧鲁迈特就在边上,那人的判断让他很不舒服,于是他问:“他的友情也有可能是真的吧”他说,“在没有了解的情况下贸然下结论,并不好,说到底他只是个少年而已。”
综漫文野少年漫异想天开·分析者能感觉到欧鲁迈特有些气愤,但他并不准备改变自己的判断,他叹了口气,好像有点恨铁不成钢··这人是局里非常出名的表情分析大师,也是出色的侦探,他确实勘破了很多大案,而且都是智慧型的案件。
“我很喜欢现代科技·”他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然后就不看欧鲁迈特了,电脑椅的轮子灵活转动,他又开始对着屏幕·欧鲁迈特有点诧异,他倒不至于认为所有人都爱他,但人们会关注他是真的,而分析者,他看起来不太礼貌。
·欧鲁迈特走到他身后,发现他打开了一个软件,各式各样太宰的照片闪过,有国一的,有现在的,国民图库里有不少他以前的照片,还有些是从摄像头里临时抽调出来的。
“你看,人的瞬间时刻是有记载的·”他说,“快乐的时刻,悲伤的时刻,正在思考的时刻,我喜欢看这些照片,海量的,人自己都不清楚的瞬间表情让我知道他们究竟是怎样的人。”
欧鲁迈特看懂他的- cao -作了,那人正在把数不胜数的相片挑出来对比··“而这些照片,他们告诉我,太宰治,那家伙从国中时代开始就是微表情大师。”
他得意洋洋地说,“人这种生物,表现自己情感的方式其实是非常单一的,难过的时候就哭,开心的时候就笑,但是表情中却存在着某种规律,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嘴角上扬的弧度几乎是相似的,能用情感、能用表情来感染人,那是演员,而且是出色的演员。”
他抬头,脖颈反折在椅子上,向后仰躺着,看比自己高不少的欧鲁迈特,“而这家伙就是演员,并且他把生活当成了戏剧,活在自己书写的剧本中·”·“他的外在表现,他的人格,都是希望你们看到的样子。”
他说,“这么说太抽象了,用我自己的语言来说,那就是他正在伪装成人类,伪装出太宰治这个人格·”·“没人知道真正的他是什么样的。”
他最后说:“我才不愿意相信一个时时刻刻都在伪装的人,他难道没有心吗”·这些话深深烙印在欧鲁迈特心上··他们在外面等着,半边耳朵戴耳塞,房内的盘问还在继续,声音同步传递入他们的耳朵,面对首相先生的盘问,太宰治一言不发,他沉默是金。
身边年轻的英雄低估:“我觉得这没什么意义,他准备沉默到天荒地老·”他又说,“而且为什么要首相先生问这样能体现他的诚意吗”他没指望任何一个人回答问题,欧鲁迈特和安德瓦听见了,也不置可否。
忽然,另一个频道响了,播报人用十分平稳的声音说:“第二条视频上传了·”他迅速地安排了观看时间,有部分人看,剩下人接着戒备,安德瓦在第二批,欧鲁迈特与年轻的英雄在第一批。
他们迅速打开手机,片刻之后,年轻的英雄喃喃自语:“好吧,我相信了,他真的是坏胚子,是天生的敌人·”·……·那是两段视频,一段有点长,一段很短。
第一段不过是满足了公众的好奇心,为他们愈演愈烈的网络争辩画上休止符,被刻意减掉的人是太宰治,只不过小了一号·他面容秀美而精致,穿着小西装,那衣服很好,是英国的风格,却没有丝带与蕾丝花边,他就像是从哪间私立小说走出来的王子,但是没有带圆礼帽。
没有人会拒绝拯救这样一个孩子,每一位英雄,是每一位,都拉上了他的手,然后他们死了··死亡是无声的,视频也是无声的··至于第二段视频,那很过火,也很血腥。
全副武装的人站着,他端着不知道是枪还是其他什么的武器,津岛修治说了些话,那些话萦绕在欧鲁迈特的耳中,却停留在鼓膜的外侧,他觉得自己应该记住了,实际上却没有,只记得津岛修治嘴角病态的笑容。
端着枪的人可能是英雄,也可能不是,反正他蒙着下半张脸,外露的眼睛没有特色,无人能判断他是谁,总之,欧鲁迈特只记得,津岛修治开枪了,姿势娴熟,嘴角挂着静谧的微笑,当那人一枪毙命到底时,枪声却没有停止,少年,或者说孩子,他像是找到了某种乐趣,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露出了雪白的牙齿,而他的眼睛也睁大了,任凭是谁在看视频时都能感觉到病态的快感。
他在小声的笑,笑声震动声带,胸腔在抖动··“我知道你是个有才华的孩子,修治君·”这是最后一句话,是视频的画外音,没人知道是谁说的,但是欧鲁迈特,他听见了,他的眉头拧在一起。
是afo··是他··……·/我开始喜欢他了·/·/看见他开枪的样子了吗真棒/·/我的天呐,这不好笑,那个人死了。
/·/变态吧·/·/如果是我,一定会吓哭·/·/他可能就喜欢血·/·/杀人凶手,为什么英雄不抓住他·/·/如果他成为敌人,太可怕了,有许多疯子会拥趸他。
/·/这样的人不配活在世界上·/·现在网络乱套了,有人爱太宰治爱得发疯,很多人觉得那很酷,觉得他杀死人的样子实在是太棒了;有些人觉得那很恐怖,迫不及待想要英雄逮捕他。
一条留言,埋在众多的话语中··/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反正我,在看了那条视频后清楚地意识到,太宰老师,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他,因为我对他怀有敬畏。
他与人类是不同的,你们理解我的意思吗你可以爱他可以也他可以畏惧他,但是在开枪的那一瞬间我只觉得又冷又恐惧又兴奋,好吧可能我也是个变态,总而言之,他是个怪物,没人能在夺走人生命时像他一样,而且你们听见了吗,他根本就是把人玩弄在股掌里,他对面的人原本是想杀他的,但光是用言语就让他不敢动了。
谁能做到,谁有这口才,只有太宰老师,而且他那时还很小··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感受,那人是来杀他的对吧,在他失败的时候我竟然感觉太宰老师很可惜,但对方死的时候他好像又挺高兴的。
综漫文野少年漫异想天开·这不是说他是个天生的杀人犯,看见人死亡技能快乐,很明显在那些英雄们死的时候他并不高兴·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他不一样·/·雄英的学生们坐在沙滩上,一条又一条地刷评论,感谢这里的网络,速度很快,网上已经卡疯了,视频网站瘫痪,论坛瘫痪,社交网站炸了,但他们却还能看见新的评论继续向下刷。
人是真的沉默了··“这个·”峰田实哭都哭不出来,他颤颤巍巍的,无论是身体还是声音都在颤抖,“杀人也判无罪吗”·不知道谁用艰涩的声音回答他:“是的。”
饭田天哉说话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异样的沉重,而他的面色铁青,几乎不像个活人:“按照法律来说,他的年纪并不会判刑·”他特意去查了,因为之前有网友提到过,如果那是太宰治,他在当年做的事情会不会给他带来牢狱之灾,事实上是不会的,最多只是公众谴责,他实在是太幼小了,那还个孩子的年纪。
·而这群少年,这群孩子,他们还愿意相信自己的同学,他们所有人都觉得对方是受迫害的,是可怜的人,如果说他有什么错误,大概就是他的个- xing -太容易被用在不好的地方了,峰田实有点害怕,有的同学心中存着恐惧,但他们没有那么害怕,心里有条底线告诉他们,自己所认识的太宰治是个不错的人。
想法被赤、裸裸的现实打破了,在场的人,每一个人都感到恐惧,同时升腾起的还有诸多情感,其中难免有愤懑与憎恶,只是占比很小,更多的是茫然··太宰治,究竟是怎样的人·他的绅士、他的温柔、他的风趣、他的友善、他的所有……·都是伪装的吗·绿谷出久忍不住了,他一直保持沉默,几乎每个人都说话了,但他保持沉默,但是很突兀的,在某个时间节点,他冷静的表现被打破了,他脑袋里的一根弦也断了,没人知道原因,可能是高压情绪摧毁了他,绿谷出久卡住自己的喉咙,半跪在沙滩边上的树丛中。
他在呕吐··“呕——”·“出久君”·“绿谷”·没有人能忽视这个,同学们都不约而同地行动了,绿谷出久可能需要有只手在他的后背上抚摸两下,来帮他顺顺气,让他吐得不要那么悲惨,但他不肯那么做,一只手卡着脖子,另外一只手挥退了所有人。
爆豪胜己冷眼看着,他说:“别管他,让他吐·”·声音太冷静,也太冰冷,一点都不相识爆豪,切岛锐儿郎回头看他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表情是爆豪的表情,准确说来是他在思考时不那么暴怒的表情,但是他的眼中有两束火焰跳动着,它们很沉稳,像是凝聚在冰山里的火苗。
绿谷出久还是在呕吐,他的身体与他的灵魂分开了,思考的重压,灵魂的力量加在身体上,让他很不适,因高压紧张而呕吐,这种情况从来都没出现过,即使他是个很容易紧张,也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人,但他的承受能力,往往是大于普通人的。
他度过了被霸凌的十年,要是不能承受重压,早就活不下去了,英雄的信念支撑着他··[但是——但是——]·如果是从英雄的角度来看,无论有什么样的苦楚,杀人都是不正确的,即便是报仇也只能引起人的怜悯,随后再被悲惨地逮捕。
而太宰治,毫无疑问,只要是看见那段视频的人就知道,他开枪绝对不是为了报仇,而是出于某种能让他自身感觉到快乐的因素,按照绿谷出久的善恶划分,他必定会被划在恶的那一方,而且是不可以被宽恕的。
但另一方面,作为指导他前进的人,作为相处了多年的朋友,绿谷知道自己没法那么做,甚至在看了视频之后,他的第一反应是帮太宰寻找借口,他意识到自己有个思想是无法改变的,那就是“太宰君是个善良的人”。
几种不同的思想在他脑海中冲突着··太宰同学是个好人他帮助了很多人他杀了人他是敌人他在享受那感觉他不会被惩罚他要脱罪了我想帮助他我必须抓住他英雄的职责是什么我是不是受到私情的驱使我到底应该怎么做……·他快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吐出来了,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同学们十分担忧,再这样下去,绿谷出久很可能会出现过呼吸的症状。
直到爆豪,一点儿预兆都没有地给了绿谷出久一拳··“哎”·真的是一点征兆都没有,爆豪看上去太冷血了,甚至都不准备安抚绿谷,太宰与他的关系很好,其他人能猜到这件事情给了绿谷很大的打击,但事已至此却说不出安慰的话。
[绿谷现在,应该很难过吧]·“废物就是废物·”第一句话就很有爆豪的风格,“尽- cao -心你不该管的事,比起在这里哭哭啼啼倒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
他看透了绿谷出久,故而说话越发嘲讽,“你以为你是谁,大法官吗还是立法委员会的成员,只不过是以吊车尾的身份进入雄英而已,真以为自己是古希腊的英雄了欧鲁迈特都不敢那么想。”
“做你能做的事,剩下的评判交给法律·”·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绿谷出久知道自己被看透了··“你想做什么啊废久·”爆豪说,“想清楚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我想做的事情是……]·“我想帮助太宰君·”他用几乎是蚊子哼一样的声音,挤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做,我不知道太宰君过去发生了什么,但从我认识他开始他就没有一刻不在呼救。”
“我想帮助他·”·[对不起,欧鲁迈特·]·[我的正义感,就是那么脆弱,我无法嫉恶如仇,更没有办法大义灭亲,我知道曾经做了糟糕的事,但我依旧想要帮助他。
]··综漫文野少年漫异想天开[这样的我,注定无法成为公正的、能够与欧鲁迈特比肩的英雄吧]·[我无法回应您对我的期待了·]·……·“时间,差不多了。”
医生笑了,他的手高高扬起,重重落下,按下了红色的按钮··“出来吧大闹一场吧脑无们”·随后又接通频道,对着在另一座城市蓄势待发的人说:“动手吧,死柄木。”
“把你心心念念的津岛修治带回来吧·”·[身体:太宰治]·[同步率:98%]· · ·第93章 ·黑雾的个- xing -十分罕见。
传送类的能力并不少,却有种种限制,只能传送自己,不能送活物,只能去曾经见过的地方……他却不尽然,真说的话,黑雾本身就是道传送门,他的身体可跨越次元无视距离,沟通俩完全不同的地方,简直像虫洞。
“投放脑无的地点要精准·”医生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鸟瞰全局,只有一个人能听见他的话,就是afo,两人之间一直连着线,“首先,得确保能抓到津岛修治。”
“这是必须的·”afo和颜悦色地说,即便从他缺失五官的脸上,无法得知他现在的心情究竟如何,“吊那个孩子,很在乎修治君·”他说,“当然这没什么不好的,说到底,我一直觉得修治君能够推动他进步,带来正面的影响。”
他发出一声轻笑,“或许是过去的记忆太深刻了,到现在,吊对修治君还怀抱着执念·”·医生:“那很糟”·“不,恰恰相反。”
afo说,“怀抱执念让他更加强大,对修治君的追逐让那孩子以极快的速度成长,然而,到了某个临界点,他必须突破给自己定下的屏障·”·“现在其实有点早了。”
他又觉得可惜了,“如果给吊足够的时间,他一定能再成长,然而那时间对修治君来说又太多了·”·“让吊杀死他吧·”他喟叹着,“修治君,是个很固执的孩子,而且非常擅于惹吊生气,吊现在执念着要把修治君带回来,不过是认为他们是一样的人,要在同一边罢了,但很快他就会知道,自己所热爱的、所在意的世界,并不是修治君爱的那一个,他绝对绝对不会同意跟吊站在一边。”
“那孩子不善于控制自己的脾气·”他意有所指,“不过让他杀死修治君,又实在太勉强了,到时候还要委托医生你帮助一二·”·“真是难题啊。”
医生说,“这样的话,吊不就会憎恨我了吗”·“所以,尽量不要让那孩子发现·”afo说,“让他以为是自己动的手。”
“好吧好吧·”医生也叹了口气··……·首相先生像是名再合格不过的审问者,以绅士温和却又充满诱导的语言逼问太宰。
那真的是逼问,言语中尽是刀光剑影,心灵再强大的人听见了都会不舒服,成年人纵使沉默着给逼得太紧也会流冷汗,更何况作为犯人的那一方被人们围着,关在玻璃罩子里,像是动物一样,任人观赏。
周围人的态度与先前相比,多少也有些不同,第二段视频流出后,他们看向太宰的眼神毫无动摇,仿佛他是人间罪大恶极的囚犯··客厅的墙上有时钟悬挂,钟背对太宰,他看不见钟面听不见声音,但在指针指向7时却精准地说“差不多了。”
人们被唬了一跳,尤其是端枪的特警更是把枪托都抬高了,保持随时能- she -击的姿态·所有人都在看太宰,他对面的“首相”更是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压力,冷汗顺着脖颈向下流,钻进衣领里,他终于显得不是很从容了,问:“什么差不多了。”
“时间啊·”太宰的调子似乎有点愉快,他经常用如此的语调说话,却从未令身旁人不舒适,然而现在有关他的一切都妖魔化了,说的每句话听在人耳中皆别具深意,他扭转脖子,右边有三大扇窗子,窗帘都被放下来,遮蔽得严严实实,他的视线渺远,具有非比寻常的穿透力,一路穿过私人海滩,望见了悬在右侧峭壁上的酒店,还有那之前的一片近海。
公共沙滩的地质不是很好,却很热闹,白天时有众多青年在沐浴阳光,享受沙滩浴,等晚上父母牵着孩子的手进行沙滩BBQ,九点时天幕还会有烟花散落··他几乎能够听见人惊恐的尖叫声,有的属于孩童,有的属于成年人,在面对危险时候,恐惧是没有分别的,还穿着泳衣的人,或者在沙滩散步的人四处逃窜,三两只脑无被传送到了酒店大堂,打翻了沙发,砸烂柜台,二楼的宴会厅被掀得稀巴烂,大多数人潮水般涌向狭小的逃生通道,却发现外面也有怪物,绝望之后还是绝望,随即无力地仰望着天呼唤英雄。
“英雄英雄在哪里”·“欧鲁迈特”·“谁来救救我们”·“怪物啊怪物滚开”·太宰其实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他本不会对人的苦难感同身受,此时却露出了神佛一般悲天悯人的表情,发自内心深处地感叹:“真惨啊。”
“你在说什么”对面人脸上绅士的壳子碎裂了,他的声调发生了改变,向上扬八个度,那让他听起来不那么像常常在屏幕中出现的首相,丁点儿的失误本是寻常人听不出来的,他的心里却咯噔一声响,并且告诉自己“完了”。
“我在说,外面的英雄应该去救那些人·”·……·英雄们也乱套了,当然了,在执行保护任务的过程中他们本不应该携带通讯工具,奈何有的英雄确实具有非比寻常的能力,譬如在场的一位英雄,他的听力十分强悍,千百米之外的呼救可传入耳中,哭叫声自近处而来,规模惊人,他越听心下越是惊悚。
综漫文野少年漫异想天开·这名英雄参与过保须事件,脑无非人的嚎叫声也记得很清楚,就他听来那绝对是与人不同的另一种生物才可发出的声··“出事了。”
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就在前面的酒店·”·“啊”“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有很多人在求救,应该是敌人袭击。”
他迟疑一秒之后说了真话,“我好像听见了脑无的声音,不是一头两头,是很多头·”·“脑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句话是安德瓦说的,他脸色变得凝重,欧鲁迈特亦然。
“你确定吗”其他英雄问道··“我不确定,只是有可能·”他说,“我在保须听过脑无的声音,他们的声波很特别,酒店那里传来是一样的。”
他闭上眼睛,双手捂在耳朵后面,此动作让他更加集中精力,“1、2、3……”他的瞳孔放大了,惊惧填满了眼,“有超过十头脑无在那里。”
“怎么可能·”话一出来就有人觉得他夸大了,英雄分析脑无是战略物资,不可能有太多,据说强大的脑无堪比欧鲁迈特,如果有十多头,不就是十多个欧鲁迈特了吗那世界就乱了。
就在英雄们讨论可能不可能时,最先接到通报消息的人们已经开了个小会,按理说他们想要不管这件事,以监管太宰为第一优先事项,但根据情报部的分析,脑无也有明确的前进路线,他们无非就是想制造骚乱最后趁乱带走涉事人。
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把人带走转移·不过又说脑无的出现十分蹊跷,其中又有具有飞行能力的脑无,即便想要把人带走都不得不扛过第一波攻击··“必须先克制住他们。”
躲在屏幕后面的人讨论,“争取足够的时间·”·“津岛修治如何”·“转移至底比斯监狱,谈判破裂·”·“来得及吗”·“尽力,敌方的能力不可估量。”
时间太短了,容不得他们细细讨论,于是迟疑中的英雄忽然接到了通报:“海滨酒店有脑无出现,欧鲁迈特留守,其余英雄前去支援·”·“啊”·“来真的”·谁都晓得脑无的厉害,救援刻不容缓,英雄们以极快的速度冲出去,门外是黑雾,天边映着火光,那不是花火,而是熊熊燃烧的真正的火焰,富丽堂皇的酒店被点燃了。
抬起头来能看见天空有鸟一样的人在盘旋,眯着眼睛仔细看发现是脑无,还有四头··心像石头一样沉到了谷底,尤其想到作为支柱的欧鲁迈特不能一同前往,心中的火苗就腾得一声烧得更旺。
愤怒需要有个发泄的出口,而那靶子明晃晃地立着,英雄先在心中抱怨规划者的决定,想他们真是老糊涂了,竟然不让欧鲁迈特去,他才是真正的主力,只要他在无论是英雄还是受害者都会被打上一针强心剂。
接着追根溯源,谁都会想到太宰治,他被愤愤看了好几眼,一些视线来自年轻的英雄,他们有点沉不住气,想得也比较少,还有些甚至来自富有正义感的警察··“首相”站起来,玻璃罩子被打开了,两名警察一左一右站在太宰身边,给他戴上手铐。
这算是非法禁锢,包括之后移交底比斯,但是非常时期有非常法度,尤其在某些时刻,民意确实能左右法律,现在不需要做调查就知道,有关太宰治是否送监这一点,风评是一面倒的。
“辛苦你了,千面先生·”当事人穿着单薄的衬衫,警察的手压在他的肩膀上,上半身不得不向前倾,在此姿势下抬头变得格外艰难,他艰难地向上引着,像只垂死的天鹅。
千面先生是个代号,他不是英雄,用古老一点的说法,他是首相的影武者,他是个秘密,因为在人权社会,影武者是不被同意使用的,尤其是对政治家而言··有些人可能猜到来的首相不是首相,比方说欧鲁迈特,他就疑惑于对方为何要亲自来,但“千面”,这名字万万叫不出来。
千面的脸色没有变,小拇指却抽动了一下,就是很轻的一记太宰却看见了··欧鲁迈特的脸色也不大好,脸色不好的原因有很多,其一是脑无,作为英雄在民众受苦的时候他不能去帮助;其二是太宰治,非法禁锢对方有违他成为英雄的信条,对于未成年人他还是另眼相看的;其三是他意识到了一点,他不认识千面先生,没听过这个名字,却不妨碍猜到真相。
这场看似平等其实一点都不平等的对话只是个幌子,政客们一早就想好了处置的方法,将少年投入底比斯监狱·他们按照有罪论的方式来推演太宰治同党人的想法,各方情报显示,太宰治与敌人歌利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后者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建立了武装集团,他手下的人有老派黑道的侠义之风,与英雄不同的是践行着以暴制暴的传统法则,但不管怎么样,治安确实变好了。
若听说太宰治处境艰难,歌利亚武装集团的人很有可能打上门,将当事人中途劫走,而英雄与持枪的特警则会起到保卫与威胁的作用··太宰是人质··理清楚后,无论是背后的哪一条线都让欧鲁迈特不愉快,但他又什么都不能说,因为确实有人来了,而且还不是歌利亚而是脑无。
他都不免生出些想法:[歌利亚与afo联手了不会,我见过他,虽然理念有所差但歌利亚绝不会与真正的黑暗联手·]·[那么难道是太宰少年自己的关系]脑中一晃,又想到了视频中afo的声音。
总之欧鲁迈特一直沉默着,嘴唇抿在一起,善良洁白的牙齿都不可见到,他同时还在心里默默计算可以撑住完全状态的时间,即便中途出去断断续续休息了一会儿时间却不多了,最多不过一个小时的样子,但在这段时间中能不能把太宰送到底比斯也是个谜。
“哐——”别墅的大门被推开了,往前走两步就是平台,台面上停了好几架武装直升机,荷枪实弹的警官早在那里等着,只要上了直升机随时随地都能出发。
天边的云彩已经染上姝色,嫣红嫣红的,就连海面都被渲染出了红光,火映红了大半边天,偶尔还能看见硝烟缭绕,远处的空中有几个点,眺望着像是海鸥,但海鸥能飞那么高吗必定是人,是拥有飞行个- xing -的人。
综漫文野少年漫异想天开·太宰用劲撑着脖子,他入迷地看那些“海燕”,本是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以极快的速度盘旋交叠着,忽然,有那么一只燕子坠落了,他睁大了眼睛,错也不错。
“那是人啊·”他开口了,却不知道在跟谁说话,是在跟身旁两侧的警察,还是距离很近的欧鲁迈特甚至连他话中的内容也不明所以。
“人在从高空坠落时往往是那样的,最开始像一只轻盈的鸟雀,风托起人的身体,张开双臂时甚至能感受到鸟儿翱翔的快乐,那可能是人生中最自由的一段时间·”他说,“但越靠近地,越受到地心引力的驱使,就下坠的越快,当距离地平线只有一线之隔时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只能顺着下落下落,像是受到了宿命的牵扯·”·[什么东西·]警察在心中想··[这是文学家吗]·欧鲁迈特却忽然动了,他一飞冲天,速度攀升至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程度,然后接住了年轻的英雄。
脑无将他打落··几个呼吸间,他就抱着英雄降落了,太宰没有逃跑,警察没有受伤,一切还都是好的·唯一改变的就是注定死的人,可以活了··“听着,太宰少年。”
欧鲁迈特沉下声,他说话的声音与他对绿谷出久说话的声音一模一样,在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接受了那么多的信息之后,他还是愿意以长辈的身份来提点太宰治,或许这就是英雄的品格,“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宿命。”
他讲,“没什么是不可打破的,尤其是人的命运·”·太宰治笑了,他说:“你知道吗欧鲁迈特·”他轻柔地说,“我个- xing -的名字,是我母亲取的,她说这是不应该存在在世界上的个- xing -,就像我这个人一样,所以定名为‘人间失格’。”
“后来,我用了一辈子,更正,是到目前为止的时间,来摆脱她当时给我下的定义,或者说她加在我头上的诅咒·”他虔诚地说,“我不指望成为英雄,即使阿宏希望我能那样,但我知道我做不到,只有他那样的人才能够成为英雄,他的心是满的,而我是空的。”
·“光是努力成为一个人,一个善良的、有爱心的、有朋友的社会意义的人已经熬废了我全部的力气·”·“但是我失败了。”
天空中,裂了条缝,缝是深紫色的,冒着黑气··“那些让我成为人的东西,一个一个都消失了,连同他们背后的人一起·”这是一句需要细细品味才能咀嚼出深意的话,欧鲁迈特不是很明白,但他十分悲伤,是可以把人心揪起来的酸痛。
“但至少在最后,我希望能够回应他的期待·”他轻轻地说,“我想让他在三途川门口等我时没有遗憾·”·“仅此而已·”·[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我时常思考这个问题,但它实在是太深奥了,无论怎么想都没有头绪,都是一团乱麻,于是我只能从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解读。
所谓的人生,从诞生之初开始,就是建立在他者之上的,你是个怎样的人,你是善良还是不善良,你是成功还是不成功,那都不是自主判断的,是来源于其他人来源于大众的看法。
于是我知道了,人活着就是为了回应他人的期待,起码我是这样的,我要当个好的孩子,当个聪明的人,当个德高望重的人,因为有人需要我这么做··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如果你不能回应任何人的期待,让他者失望,无疑是很悲哀的,于我而言就意味着不被任何人需要。
所以我告诉自己,一生起码做件让看重的人欢喜的好事,那样,当我死去时,就能挺起胸膛说“我的生命不是毫无价值的”·]·——《人间事.作为人的悲哀在于》·天上的口子拉大了,一只两只三只,三只脑无降临在欧鲁迈特的面前。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喊话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切岛锐儿郎,他与其他几人把一只脑无团团围住,这怪物强化的是速度,力气不大速度却快,手的部分还能生长出坚硬无比的刺,如果让他跑出去割伤人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经过了实习他们多多少少学到了些新东西,也知道如何构建临时团队,拥有硬化个- xing -的他适合对付这只脑无,再加上其他同学辅助,局面僵持着··“小心”提醒声从身后而来,切岛手上拿着八百万特制的绳子,兼具硬度与柔韧- xing -,当无法彻底击败脑无时他们选择用绳子暂时封住对方的动作,随后交付给他人。
“我明白”·地上粘满了峰田实脑袋上的葡萄球,他血流如注,却也给脑无造成了困扰,以高速移动为卖点的怪物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就为了躲避这些球,还有些使用蛮力的,也在很短的时间内被粘在原地动弹不得。
关键时刻,一秒钟可以扭转乾坤··“去死”东边的战场上,爆豪毫不留情地用手捂住脑无的眼睛,他很聪明,上次一战后就意识到这些怪物的眼球很脆弱,失去了视觉他们只能瞎打。
几乎是在爆炸声响起的刹那,绿谷出久高高跃起,他在半空中调整姿势,奖绝大部分的力道集中在腿上,看中脑无的尾椎,一踢·“呼——呼——”绿谷出久极速地喘息着,他全身上下绿色电光萦绕,因失去知觉而到处乱转的脑无被他踢进了地里,脊椎粉碎,拥有再生能力的怪物短时间内也无法站立。
他与爆豪打了一场漂亮的配合战··“还有多少脑无”·“不知道·”·“呼——呼——”·“你们是学生吗快点去避难”·战斗间还夹杂着嘈杂的议论,绿谷竖起耳朵听。
“应该让欧鲁迈特过来·”··综漫文野少年漫异想天开“不行,他得把人送到底比斯·”·“直升机直升机起飞了吗”·“鬼扯,根本没有直升机起来。”
[底比斯直升机欧鲁迈特]只言片语在他脑海中萦绕,情况太紧急了,留给他思索的时间又太少,现在绿谷出久的脑袋成了一团浆糊,却本能地意识到不对。
“等等你们看那是什么”伴随着一声大喝,西北方向的天空打开了一个缺,脑无一只接着一只往下跳,然后是“砰”的一声爆响,螺旋桨已经开始旋转的直升机化成了漫天的碎渣。
”·绿谷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很难形容那是怎样一种感觉,他扯开嗓子大吼,却也不知道喊了些什么,爆炸的声响太过于剧烈,什么都被遮蔽住了。
“——”·“——”·他喊了什么,是欧鲁迈特还是太宰君·两条腿根本不受到他的控制,他在不顾一切地奔跑,跑向脑无构筑起的方向,抛向爆炸的场所,跑向太宰治应该在的方向。
“喂”爆豪的手死死扣住他的胳膊,“混蛋废久,你不要命了”他咬牙切齿,爆裂得像野兽,好像随时随地都能从绿谷出久的身上咬下一块肉,“别去送死,欧鲁迈特在那里”欧鲁迈特能处理好一切。
“滋啦——滋啦——”·英雄们扣在耳蜗里的无线电通讯响了··“报告报告,嫌犯津岛修治逃脱,再播报一次嫌犯津岛修治逃脱。”
“协助者敌联盟,重复一次,协助者敌联盟·”·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身体:太宰治]·[同步率:99%]· · ·第94章 ·[这是人间地狱吗]·丽日御茶子躺在地上,她半张脸上都是沙粒,另半张脸上则是烟灰,视线模糊了,模糊的原因是什么是从额头前散落的头发,眼眶中缓缓流淌出的泪水,还是因被脑无击打·火光、浪潮、沙滩、逃跑的人、倒在地上的英雄、天上盘桓的脑无、地上争斗的人与怪物,眼底映衬着火光,耳中皆为咆哮与哭叫。
[出久君出久君怎么样了]·迷迷糊糊间,她还是记挂着另外一人,丽日御茶子已经尽力战斗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一位英雄都尽力战斗过了。
“欧鲁迈特”·“是欧鲁迈特”·好像有人在喊着英雄的名字,但她已经听不太清楚了,捕捉到了只言片语后,又冒出点其他想法。
·[哎,欧鲁迈特来了为什么来了,他不应该跟太宰同学在一起吗]·[太宰同学送走了吗时间过去多久了,还是说太宰同学……]·[糟糕了,眼前越来越模糊了,额头上粘糊糊的,是血吗]·[你还好吗,出久君]·……·歌利亚他们到了。
afo的行动是太宰早就猜到的,但他究竟会在什么时候放出脑无,又会放出多少,就算是神明也无法预计··“脑无的数量大概在千头左右·”太宰治盘腿坐在地上,那姿势像是在做印度的瑜伽,充分体现他筋骨的柔韧,歌利亚则在太宰的对面正襟危坐,背挺得比铁板还直,“千头”两字传入他耳中,放在膝盖上的松散拳头一下子握紧了。
“也别太紧张·”太宰治看出他想什么,回了个轻飘飘的眼神,他左手拿了本本子,本子后是夹板,让他能以这姿势书写,“脑无不是可以批量生产的武器,他们的前身是人,是拥有个- xing -的人。”
他三言两语道出残酷的真相,“afo从很多人身上拿走了个- xing -,他活了很久,现代社会的人早已接受了个- xing -的存在,但是几十年前的人却把它当作一种病症,于是在那时他有了很多储备。”
“而那些拿走的个- xing -,他并不会全作用于自己身上·”太宰说,“人的肉、体强度是有极限的,个- xing -因子太多,肉、体就会崩溃。”
歌利亚明白了,afo把无处安放的个- xing -放在了脑无的身上··“目前出现的脑无,看上去很强大,是因为他们等级为A,”太宰说,“但是在千头中,A能有多少,更多的都是B和C。”
“不过afo很会声东击西,他会把强大的脑无放在最前面,让人自乱阵脚,或许他还会留一两头更加强大的放在身边,毕竟他是个惧怕死亡的人·”·“海滩那里英雄的部署肯定不够,到时候还麻烦你支援。”
“我明白了·”歌利亚点点头,“那么剩下的脑无——”·“他们会跟afo在一起·”太宰治说,“而afo他会跟死柄木吊在一起。”
“他一定会在那里看着·”太宰说,“看着死柄木杀死我·”·[……]·房间中的气氛一下子收紧了,房间里只有两人,太宰的四肢还舒张着,呼吸漫长,那么紧绷的肯定就是歌利亚。
“你会死吗”他问··太宰只是笑了:“人都是要死的·”他说,“就像是树叶会凋零,纸张会腐朽,火焰会熄灭,人也会死。
个人的死亡永远代表不了什么,也不会撼动什么·”他终于合上了本子,“我的死亡跟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的死亡一样,不会改变什么·”·“但是,群体的力量跟个人的力量是不同的。”
他直视歌利亚的眼睛,“你已经成为了群体的领袖,歌利亚,若是你死了,会有千千万万个拥有与你相同志向的人顶上,把个人变成许多人,变成群体,那就没什么能杀死了。”
综漫文野少年漫异想天开·“不对·”歌利亚忽然说,“您已经改变了很多·”他说,“没有太宰老师,就不会有如今的我,就不会有长枝,很多人都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太宰老师你造成的改变,那些思想是不会消失的,若你消逝,这世界会蒙受巨大的损失·”他无比诚恳地说,“所以——”·[您的生存,比您的死亡更具有价格。
]·“好了·”太宰却站起来,“哲学问题到此为止·”他谁也不看地走出门,“交给你了,歌利亚君·”·“啪——”·他的脚卡在门缝处,一只手被歌利亚紧紧拽着,太宰的嘴角向下撇了两个度,又向上扬起,他的眉峰轻微地抖动,眼尾无奈地被褶皱的皮肤压下去。
“请您、请您再考虑一下,太宰老师·”不是太宰君、不是太宰先生,是太宰老师··太宰的右手搭上了歌利亚覆盖在他胳膊上的手,成年男- xing -的力量应该是很大的,指节贴在他的肌肤上,贴得很紧,掰开指节,白皙的手臂上徒留下一圈红痕。
“就拜托你了,歌利亚君·”太宰说,“起码把我的那些同学,活着带回来吧·”·……·[嗯]·迷迷糊糊间,丽日御茶子觉得有人摸了下自己的脑袋。
她还没有完全昏倒,意识漂浮在混沌间,好像已经晕过去了,却也好像能够感知外界·她的头发一缕缕的,血把发丝粘在一起,仅剩的没有被血覆盖的粉红色也不再鲜亮,灰蒙蒙的沙粒夹在发丝间。
额头前的条缕头发被掳到脑后,软绵绵的身子被轻柔地抱起来,有人告诉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是英雄来了吗是来援助我们的吗]·[好温暖啊。
]·她失血有点多,还断了根骨头,皮肤表面都是些大大小小的擦伤,伤口让她很冷也很疼,现在就算是把丽日御茶子放在火堆边上烤,也感觉不到热度·尤其是酒店早就成了熊熊燃烧的巨型篝火堆,连海水都被晕得温热,更不要说是人。
她体表很热,心却很冷··丽日半合的眼睛闭上了,她晕了过去也可以说是睡了过去,歌利亚带了些罕见的有医疗个- xing -的人过来,他们接手了丽日御茶子的治疗。
他逡巡四周,英雄们还没有出现死亡,受伤的却很多,正如太宰说的那样,派来的脑无是最强大的一批,就算欧鲁迈特与安德瓦在这里,也陷入了苦战··歌利亚抽出他介于打刀与胁差之间不伦不类的武、士刀,刀被高高举着,白刃贴着冷俊的眉峰,光滑的刃面倒映出欧鲁迈特的影子,对方只是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随后把后背留给了歌利亚。
[只是暂时的,我们站在统一战线·]·三头脑无在歌利亚面前一字排开,他有武士的精魂,受到过忍者的教育,刀术登堂入室,配合灵巧的身法不输于斯坦因的速度,于月夜火光中挥刀,光影流于刀刃,划下优雅的圆弧。
“砰——”·脑无的头,落地了··……·死柄木坐在狭窄的单人沙发上,沙发很老很旧,就算承载个身形单薄的少年都会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抗议声,他身前放了台小茶几,电脑在茶几上,但他却不耐烦看,右腿往前蹬两脚,茶几就飞了老远。
半小时前媒体工作者放出了最后的消息,津岛修治的那点儿生平,还有津岛首相瞒着普罗大众做的事,连带着寂小姐背后的案底也被釜底抽薪地揭露出来,这是afo手上的最后一张王牌,比前面的两张还要强力。
寂小姐藏得够深,能把她找出来,对afo而言也是意外之喜··他微笑着教育死柄木:“世上无秘密·”·一切都进行得顺利,网络上的寄生虫分成了多派,原本辱骂太宰的言论还略有些单一,真真假假的家庭背景出现之后,连些似乎很有学识的人都下场了,已逝津岛首相的桃色新闻满天飞,他一下子成了全日本的罪人,而不是在任多年,重新建构法制社会体系的最伟大首相。
寂小姐被渲染成了都市传说,那些有名字的没名字的,孤零零死在深夜的人,好像都源自于她的手笔··渡我被身子蜷在另一张沙发上,小皮鞋没脱下,鞋跟踩在软塌塌的皮面上,她抱着平板电脑看一眼死柄木,发现他已经陷入焦灼,被空荡荡裤腿管包着的腿以极高的频率抖动,他脖子很痒,脸也很痒,手指甲在抠挖着。
“真过分啊·”她跟可爱的女高中生一样做了指甲,指甲壳表面画了小白兔子,“就算是我都知道津岛首相是把这个国家从颓废中重建起来的首相,就算他再糟糕,也比最近的几位首相好多了。”
至于寂小姐……·她到底是上过东大附中的,只言片语中便想起了对方的出生:“他妈妈也出自很不得了的家族,三分之一的日本民众都是他家养活的。”
“真可怜啊,治君,忽然就变成敌人的后代,天生的下流人了·”她抬头说,“你成功了,吊君,治君社会- xing -死亡了·”·连带着犯罪者的后代依旧是犯罪者的理论,再一次被拉上舞台鞭尸。
[目的达到了·]死柄木想,[这是我要的·]·但是……·一团火在他的胃里熊熊燃烧,它想呕吐,他被烧得睡不着觉·婴儿的喜怒本该是单纯的,高兴了就笑,痛苦了就哭,他以前总那么干,然而现在,心头却被堵住了,他有什么感觉,说不出。
渡我被身子却懂了,她说:“是不是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平板电脑也不看了,被她砸到另一张沙发上,落点精准,边角没有磕着碰着··死柄木- yin -郁地看她一眼,还是没说话。
渡我被身子双手抱着腿,她在沙发上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我反正不高兴·”话说的像是在表达对死柄木的不满,但在场的两个人都知道,她不是那意思。
死柄木一言不发,默认她说下去··综漫文野少年漫异想天开·“治君人不错·”她说,“对我来说不错,对其他人来说也不错·”她仰头看陈旧的天花板,“他的笑脸是有点恶心没错,除此之外却好像也没对其他人做些坏事。”
她嘟囔着嘴,“我要比他坏多啦”·“他人挺好的,不应该被这么对待·”·死柄木又怒了,他稍微想了下,觉得自己的怒点应该是在“是个好人”上,津岛修治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他是同自己一样的怪物,在血管里潺潺流淌的血都是冷的。
但是……·[烦躁烦躁烦躁烦躁烦躁烦躁]·他就是不高兴·死柄木站起来,他起身的动作声势浩大,鞋底踏在黑雾才打过蜡的地板上,发出惊天动地一声响,渡我被身子看他一眼说:“我们在二楼,你别把地板踩通了。”
青年才不理他,拿起散落在地上的手,往自己的身上按,那挺恶心的,但渡我被身子却习惯了,甚至看得津津有味·她等死柄木穿戴好手再问:“你要去哪出去晒月光”·现在是晚上,青年又苍白得像吸血鬼,不可能晒日光。
“我出去等黑雾·”死柄木说··渡我被身子兴致缺缺,她又从怀里掏出手机开始打小游戏:“希望你能等到·”·他们龟缩在东京的角落,在人口密集的住宅区。
这条街道是上世纪建立的,日久弥旧,就算是每天清洗,小楼的墙壁也不复最开始的白色,开始泛黄·afo尤其喜欢把基地设置在此类地区,没有摄像头,英雄少有来巡逻,此外还有大批的人质,每位住在小区里的居民都是人质。
死柄木喜欢找英雄的麻烦,对平民百姓却忽视了,最多不过是放出脑无时误伤一批,此外相安无事··他站在楼下凝视月光,此外什么都不做,至于心里在想什么,怕只有天知道。
[黑雾被老师带走了·]他想,[估计就是用来传送太宰的吧·]·afo的计划一个字都没有透露给死柄木吊,似乎觉得他就是个无法理解计划的小婴儿,只是让他在这里等着。
[为什么不让我跟着一起去]心中多少有些愤懑,却在下一秒给afo找了理由,[算了,老师也有他自己的安排·]·“你是婴儿吗”津岛修治曾经说过的话,却又在耳边炸响,死柄木烦躁地扒拉头发,那些声音、文字却一个字符接着一个字符往他的脑袋里钻,“还是说没有自行判断的能力真可怜啊。”
津岛修治说,“不能自己决定自己要做的事,那不就跟野兽一样了吗”·“啧”仿佛为了反驳记忆中的津岛修治,死柄木发出了响亮的啧声。
[黑雾怎么还没有回来他去多久了老师那里是出了什么问题吗,还是说没有接应到他]·“好久不见。”
温热的呼吸忽然侵袭他的耳朵,不是幻梦,死柄木吊猛地回头,却对上了津岛修治那张永远在笑的脸··“津岛修治·”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候。
而穿着单薄衬衫的青年只是礼貌袭地笑了一下说:“请称呼我为太宰治·”·[身体;太宰治]·[同步率:99%]· · ·第95章 ·这是一场发生在很久以前的对话。
地点在哪里,已经不能够记清,或对津岛修治而言,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知道是在高处,从上向下鸟瞰,能见到车如流水马如龙,人比蝼蚁还要小些,密密麻麻·高处的风吹拂他细软的头发,那些风厉害得过分,从耳边穿过,留下飒飒风声,鹰舒张翅膀,在碧蓝的天空下盘旋,下方不是草原,是钢铁都市。
·他跟afo站在楼顶,像一对父子,个- xing -因子维持afo的细胞活- xing -,他迈入老年很久了,从外表看来却正值壮年··三天前津岛修治协助他获得了某种个- xing -,与“治愈”“分裂”“重构”有关,这些能力寄宿在人的身体中,个- xing -的拥有者会得到密度更大、寿命更加长久的身体。
津岛修治无意于探究afo这么做的原因,他已经搜集了太多关于“永生”“长久”的个- xing -,有些作用于他自己,有些赏赐给了别人,还有些消失不见了。
正田宏义的身体就是由部分个- xing -因子维持的,但他肉、体受损太严重了,早已失去了自我修复的能力,残躯的身体若叠加上强力的个- xing -,只会迎来崩溃,不会有更好的结果。
“你想用新个- xing -吗”津岛修治坐在栏杆上,吹着风,他一半身躯悬挂在大楼之外,若稍微强烈一点的风从背后袭来,他就会起飞。
afo距离他不远,但全部的身躯都在护栏内··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大部分的话题不那么重要,但有些听起来颇具哲理,甚至触及了afo的根源·“是的。”
壮年人和颜悦色地说··“为了维持这具躯体”津岛修治语出惊人,“为了达成个- xing -的平衡”·afo也不得不被吓一跳,他向前走一步,恰巧能看见津岛修治雕塑般线条流畅的侧脸,对欧美人来说,这张脸的线条太柔和了,色泽也不够健康,即便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也不会泛着古希腊英雄似的色泽。
但是日本人,这大概是他们基于审美能想象到的最美丽的侧脸,像是艺术品,像是净琉璃人偶··“为什么那样想·”afo却镇定下来,“你知道,大部分人,他们都觉得我的个- xing -是没有极限的。”
“个- xing -或许没有边界,人的肉、体却有·”津岛修治说,“只要是人,就有容纳个- xing -因子的极限,每多吸收一种个- xing -,蓄能格就会向上走,医疗的、延长寿命的个- xing -比较罕见,却也不是找不到,但每一种的修复力都是有极限的。”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最让afo恐惧的话,“你不愿意接触我,是不是一旦我触碰到你,被个- xing -因子戳得千疮百孔的身体就会崩溃”微妙的平衡打破了,大厦也会崩塌。
综漫文野少年漫异想天开·“很好的推论·”afo摇摇头,似乎有点无奈又似乎在赞许津岛修治的才华,“不过你说错了一点,大厦的崩塌有个过程,我身体的崩溃也是如此,暂时的触碰没办法导致那一切。”
他就直白地承认了,“而且,修治君,你会那么做吗”他是那么笃定,笃定津岛修治什么都不会做··年幼的孩子不说话了,他眺望远方,高楼林立,却遮蔽不住辽阔的天,天的尽头是什么,是风、是云、是海。
“为什么会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长久”他忽然问··afo又笑了,他现在的笑容是对死柄木会露出的笑容,而看向津岛修治的眼神谈不上怜爱,却也像是看孩子了。
[多么可悲啊]他想,[问出这样的问题,该是多么可悲啊·]·[明明是人类,却不像人类,甚至连生命啊欲望啊都不曾理解,倘若是完全异化也无什么大事,但他身边却偏偏有那么多正常的善良的人,让他意识到了自己与其他人的不同,不像是人却又想要成为人,这实在是很可悲的一件事。
]·“让我来告诉你吧,修治君·”他和颜悦色说,“因为人只有活着,只有活得长久,才能改变一些事,才能被人记住,如果死了,就什么都做不到了。”
他讲,“如果有什么愿望,还需要自己活着亲手完成啊·”·“……”,修治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想afo话中的意思,他又缓缓说,“人的生命都是有限的,所以总有人把自己未尽的梦想与事业交付给后者,阿宏告诉我那叫薪火相传。”
“薪火相传,这个词真让我恶心·”afo用和煦的语气说,“修治君你应该能明白的吧,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不如自己,那怎么能要求他们做的事情比你更好。”
他说,“像你、像吊这样有天赋的孩子很少·”·“如果想要做成什么事,还是自己去完成吧·”afo说,“死亡不会成就你,死亡不会让任何人记住你,死亡不会带来除失落意外的情绪。”
“这是我唯一能告诉你的事·”·……·死柄木花了很长时间想津岛修治,想如何让英雄排斥他,如何让平民憎恶他,如何让他社会- xing -死亡,等见到他的时候要怎样嘲笑他,要说什么话……·但是,等真视线相接,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黑雾完成了最重要的任务,站定后才松口气,就看见死柄木难得乖顺的样子,他大跌眼镜,又有点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怎么事到临头什么都不讲了,你还是我认识的死柄木吗]·太宰治见怪不怪,他就猜到死柄木会这样,便扭头对黑雾说:“你们的窝就在上面吗”他说,“我上去坐坐,然后帮我弄双干净的鞋子,我的鞋码是25.5。”
[嘿]黑雾在心里抗议,[也太不给人面子了吧]·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个扰乱社会的穷凶极恶的反派,而成了真正的酒保,被人指使着的佣人。
黑雾回头看了一眼死柄木,发现他还是一言不发,沉默地跟着太宰,纵容他去任何地方,于是黑雾明白了,现在的死柄木一点儿都不值得依靠,你不能指望他说任何话··“好吧。”
他泄气了,随即又在半空中撕扯一条裂缝,去给太宰治寻找他要的东西··死柄木的老窝并不很大,楼层也不高,他下来时急急忙忙的,同时也并没有关门锁门的习惯,木头门虚虚掩着,一推就打开了,渡我被身子从天而降,她一跃而起,像只树袋熊似的,吊在太宰治的身上,把他当作可以攀附的树干。
“好久不见,治君”她的语气实在是太活泼,也太亲昵,两人之间不曾相见的时间一下子从指缝里溜走了··“好久不见。”
太宰治没有伸手拖住渡我被身子,那不是个好选择,他笑眯眯地说,“你看上去精神不错·”比在学校压抑着的时间好多了··“但你看上去还是老样子。”
渡我被身子说,“没有变好,也没有变坏·”她发出了热烈的邀请,“反正学校已经回不去了,就在我们这里呆下来怎么样偷偷告诉你,吊君买了好多电动游戏,就等着你来时一起玩。”
·“喂”死柄木跟在太宰治身后上来,他慢了一步,没能阻止渡我被身子说话,她说的实话踩中了死柄木的尾巴,他就像是一只炸毛的猫。
“哎——”太宰治却不置可否,“该怎么做·”·“不管在哪,终归都比回去好多了·”渡我被身子笑着说出了诛心的话,“反正也没有什么好回去的对吧。”
她说,“他们现在不喜欢你,就跟当时不喜欢我一样,不对,你的话应该更受人厌恶一点·”·“来我们这里吧·”她说,“起码你能想哭的时候哭,想笑的时候笑,不想笑的时候也没有人逼迫你,讨厌就是讨厌,喜欢就是喜欢。”
她说,“我们这里的人,都挺真诚·”·[敌人比善良的市民真诚,多么讽刺的世界啊·]·“事实上·”太宰说话了,“真诚的人本来就跟不真诚的人一样多。”
他意有所指,“那本来就不是什么问题·”·[什么人能打倒我是辛辣的嘲讽还是毫不留情的辱骂是外人的看法,还是无关之人的误解]·[都不是,那些无法打倒我,无法伤害我。
]·“只有我爱的人才能伤害我·”他对渡我被身子说,“但恰巧他们都是不错的朋友,都是真诚的好人·”·“哎——”渡我被身子拖长了音,她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过分快乐了,无论是向下弯挤成月牙型的眼角还是上扬的嘴唇都让人很不舒服,然而她的话是绝对不做假的,“那很好。”
“那实在是太好了·”·……·“27·”·综漫文野少年漫异想天开·欧鲁迈特擒住了脑无的身体··“28。”
长刀自上而下,贯穿了怪物的身躯,它看上去像是头熊,像野兽,而不相识人··“29·”·有力的拳头裹挟着风,重重落在坚实的肉、体上,最后一头脑无飞出去,他的身体像是橡皮做的,强大又坚韧,欧鲁迈特的拳头只能暂时地重创他,等他落地时,充满弹- xing -的身体会恢复成原样,他会不眠不休不知疲惫地攻击英雄。
刀竖立在月光下,刃面微微倾斜,惨淡的月光顺着刃的长度,至上而下晕开,镀上了一层冷冰冰的新色·歌利亚一点都不留情,英雄们不会做的不愿意做的事情,他会去做,英雄不会杀死敌人,只会逮捕敌人,而他才不会选择合乎法制的处理方式。
“脑无不算是人·”在出发之前,他对那些决定跟随他一起行动的人说,“他们是野兽,是怪物,是扰乱社会的存在,是曾经为人的可悲的生物。”
“你们都看过脑无的研究报告,即使消除个- xing -因子他们还是不会变成人,所以,对可悲的怪物,不需要手下留情·”他说,“如果我哪天也被捉走,变成脑无,我希望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毫不留情地杀死我,以成全我作为人类最后的尊严。”
他是这么想的,而现在他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失去理智的怪物身上··刀很锐利,切入的角度很精妙,他劈开坚硬的骨骼,将最后一头脑无均等地劈成两半,血液忽得迸溅而出,倾洒在他身上,像是接住了从天而降的血雨。
“29·”他说,“29头脑无,清除完毕·”·健康的,尚能奔跑的平民都跑走了,现在残留在沙滩上的都是些伤员,歌利亚带来的医护人员在枪林弹雨中救治人,把那些失去行动力的还活着的人拖到安全地带,有的人受伤很重,在接受了个- xing -治疗后生命体征逐渐平稳。
“怎么样了”歌利亚没有先跟欧鲁迈特说话,反倒是走到医护人员处了解情况··“有的孩子受伤不轻·”他们救治时优先治疗雄英的学生们,“但都是可以治疗好的,不会影响英雄生涯的伤,我们做了妥善处理,接下来送到医院就行了。”
他讲,“但有的英雄,我们来的太晚了·”·歌利亚以沉默作为哀悼,他只能诚恳地说:“麻烦你了·”·“我们尽量救治。”
欧鲁迈特走过来,幸存的英雄站在他身后,他们与欧鲁迈特之间有点距离,站在愿意,不肯往歌利亚这里走,只愿意给他复杂的眼神··有庆幸、有感激、有怀疑、有认可、有善、有恶……太复杂了,歌利亚懒得去看,更懒得去辩解。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欧鲁迈特终于走近了,并且低下头弯腰,他是最有美漫画风的英雄,此时却难得用了日本的礼节,他绝口不谈歌利亚他们对脑无的处理方式,那或许很残忍,是英雄不会做的事,但同时他们也确实帮助了英雄,保护了百姓,还救治了雄英的学生。
光是他们提供的帮助,就足够欧鲁迈特感谢一万次··“分内之事·”歌利亚硬邦邦地说,“太宰老师猜到afo会派脑无过来,但他没法确定地点和时间,所以我们的援助有些迟。”
他往前看,沙滩上躺着焦尸,“没有及时来,我很抱歉·”·“太宰少年……”欧鲁迈特听出了弦外之音,“他跟afo不是合作关系”·“怎么可能”歌利亚出离地愤怒了,明明脑无都不曾让他这么愤怒过,“他为什么要跟一个小时候胁迫他,长大后想要杀死他的恶人合作。”
他的语调很冷,眼神里却冒出火,“你难道看不出来吗,那根本不是什么营救,是绑架·”·欧鲁迈特没办法判断,就目前看来,歌利亚、绿谷出久、太宰治、政客、afo,所有人都各执一词,在视频中出现的afo的嗓音更是不容置疑的铁证,平心而论他很想相信太宰治,然而局势让他无法这么做,面对歌利亚的愤怒,欧鲁迈特什么都不能说,也不好下判断。
那些站在他身后几米处的英雄不知道歌利亚说了什么,从他们的角度来看只知道两人起了争端,有些人已经把手按在武器上蠢蠢欲动,暂时的并肩战斗无法令他们放下对歌利亚的戒心,英雄与敌人似乎站在势不两立的天平上。
因有共同敌人而消失的隔阂,再一次立于此··“欧鲁迈特”·少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歌利亚还有欧鲁迈特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到了包括绿谷出久在内的雄英的学生,他们大部分伤得很重,但也有些人还能动弹,其中就包括绿谷出久与爆豪胜己,两人的伤口只受到过紧急处理,就迫不及待往英雄这里跑,饭田天哉他们跟在后头,竟然是所有能动的雄英的学生都过来了。
·“欧鲁迈特”能让他们急匆匆前来的问题只有一个,“太宰君,他在哪里,他怎么样了”·绿谷出久睁大了眼睛,眼神中涵盖恳求之意,诚然,他并不希望对方告诉自己,太宰治被监、禁了,但此时此刻,他最不想听见的是另外一句话。
“抱歉·”欧鲁迈特低头,“他被敌联盟带走了·”·绿谷出久还没来及说什么,爆豪就开口了,但他问话的对象并不是欧鲁迈特,而是歌利亚,他的眼神具有穿透力,直勾勾地盯着人:“喂——”他开口说话,一如既往地强硬,“你应该知道那家伙在哪里吧。”
语出惊人,就连歌利亚都是一骇··“按照那家伙的说法,只要他周围有电子信号,就能找到他对吧·”爆豪说,“敌人把他带回了老巢,现在应该知道老巢在哪里。”
“找到他,把他带回来,至于其他什么以后再说·”·“……”歌利亚张开嘴,他的嘴唇上下颤动两下,却没吐出什么字眼,至于他面上的表情,是显而易见地挣扎,他大概猜到了,爆豪是知情人,起码知道点儿什么,而他跟太宰或许称得上是朋友。
综漫文野少年漫异想天开·“那不是最重要的·”他说,“太宰说过,他永远不是最重要的那个·”·几乎是在他说话的刹那,爆豪的脸就变了,眉头纠结在一起,鼻翼两侧法令纹深重,脸上尽是些褶皱,怒火已经彰显在每一根皱纹里,他随时都会爆发。
[什么见鬼的说法]他在心中咆哮,[什么叫做“他永远不是最重要的那个”]·歌利亚却已经转过身,他不想也不能面对爆豪的愤怒。
他换上了公事公办的冷冰冰的表情对欧鲁迈特说:“下面我会告诉你太宰老师目前掌握的资料以及猜测·”·“afo那里应该还保存了上千头脑无·”·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绿谷出久听见了、爆豪胜己听见了,残存的英雄们也听见了。
“什么”·“开什么玩笑”·“一千头怎么可能”·他好像没有听见众人议论似的接着说:“在afo逃离底比斯监狱的同时,他会把那些脑无全部放出来。”
他说这话的预期,仿佛不是在做语言,而是在宣布一件肯定会发生的事··欧鲁迈特、欧鲁迈特不知道如何在短时间内消化这么多的信息,但他笔直地站着,像是亘古以来从未倒塌过的厚重山峦:“他怎么知道”·[他怎么知道有那么多脑无]·[他怎么知道会放出来]·[他怎么知道afo会逃离底比斯]·歌利亚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无可奉告。”
他说,“你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不相信,反正脑无总是会出现的,绝不会因为你的疑问而消失·”·“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再见,欧鲁迈特。”
几乎是在他说话的同时,歌利亚身后也出现了一条裂缝,那条裂缝比之黑雾制造的有过之而无不及,英雄们才发现,刚才来援助他们的人,他们已经列队站好了,随时随地都能离开。
“拦住他们”一声接着一声的浪潮在英雄的团队中响起··“我会去阻止那些脑无·”歌利亚直视欧鲁迈特,“就算是英雄们不行动,我们也会行动。”
他说,“这是为了维护岌岌可危的秩序,为了保护即将坍塌的社会,日本不能让那些怪物,搅得一团乱·”·……·“日本不能让那些怪物搅得一团乱。”
太宰治还是那个动作,他像是瑜伽大师一样盘腿坐着,以简练而轻柔的语言向隔离呀剖析afo的行动··“但是……”歌利亚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你断定他会把所有脑无放出来”他说,“脑无应该是战略资源吧,是能够颠覆整个国家的战略资源。”
在大杀伤力导弹被废除的个- xing -社会,说脑无是武器一点都不错··太宰含笑,他盯着歌利亚的脸看,看到后者毛骨悚然,他终于反应过来了,用手指点点自己说:“因为,我”·“还不算太愚笨。”
太宰轻快地说,他拿起放在地上的小茶杯,翘着小手指优雅地搅动茶匙,这小动作与寂小姐一模一样,“你、还有你身后拧成一股的势力难道不是力量吗”他说,“按照afo的想法,你的势力就是我背后的势力,你的力量就是我背后的力量,如果他希望能够对我下手,就必须先把你隔开才行。”
“歌利亚君是富有正义感的人,是关注社会苦难、保护弱小的反英雄,按照你的- xing -格,如果有脑无在街上肆虐,第一手要做的事情绝对是保护民众,击退他们。”
太宰说,“脑无是用来声东击西的,为了把你钓住,当然了,也为了把英雄们都绊住·”·[绊住他们,让他们没有办法营救太宰治·]·afo的计划其实非常简单。
“……”·“荒谬吗”太宰看歌利亚不说话,便轻描淡写说,“为了一个人的生死,摆出这么大的仗势,是不是很愚笨很荒谬”·“不。”
歌利亚毫不犹豫地否认了,“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我不会相信,但要是针对太宰老师你,花再多的功夫也是有可能的·”·[毕竟是太宰老师啊·]·但是……·“究竟是怎么样的仇怨,才会让afo如此针对你”歌利亚不是在询问太宰治,他只是在喃喃自语,声音很小,却被当事人捕捉到了。
“不是什么仇怨·”太宰说,“只是他觉得,我终有一天会将他带向死亡,仅此而已·”·“因此,他不得不先杀了我·”·“……”·“我确实准备那么做。”
太宰站起来,他走到落地穿边上,拉开窗帘,现在是凌晨四点,还差一点点,太阳就要升起了··“讷·”他说,“你知道吗歌利亚君。”
他说,“这个世界本身,其实是童话故事啊·”·[什么]·“有正义也有邪恶,有主角也有反派,有好人也有坏人。”
·“善与恶二元对立的社会是畸形的,能被一个恶人搅动得天翻地覆的社会也是畸形的,一人支柱式英雄,”他轻笑了一声,“本世纪最伟大的英雄欧鲁迈特,恰巧提醒着我们,这个社会是不正确的。”
“但如果说有什么好事的话,大概是全社会的大多数邪恶集中于一人,倘若他沉寂了,社会也能迎来喘息的时机·”·他的右手贴在玻璃上··东方传来一丝丝亮光,那是黎明到来光球跃过地平线之前的第一缕熹微。
“太阳要升起来了·”他说··[而我将埋葬于黎明前最后的夜晚·]·[身体:太宰治]·综漫文野少年漫异想天开·[同步率:99%]· · ·第96章 ·会议室坐满了人,感谢太宰治,他闹出来的事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官员不能做自己的事,英雄从各自的辖区纷至沓来,雄英的老师不用说,全都被迫赋闲。
欧鲁迈特将歌利亚的话传达入众人的耳朵,开头倒是有人暴呵一声“荒唐”,但接下来塞满人的会议室安静又喧闹,没人讲话是真的,然处于其中每一个角落,都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每人都能猜到坐在自己身边的人在想什么,因为他们的想法是重叠的··[荒唐上千头脑无]·[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话……]·[那日本就要毁了,最起码东京是要不行了。
]·[在战火上重建一座城市,现在人已经不是战后的那批人了]·[会完蛋的,这个国家·]·歌利亚按捺着- xing -子等他们消化消息并下决定,他本不是个脾气好的人,过分的正义让他与善于虚与委蛇的政客格格不入,否则以他的才干倒不至于挤不进前十的英雄榜,他的战斗能力出色,最近更是日进千里。
然而被太宰蹂、躏许久,再百折不挠的钢板也要化成绕指柔,他甚至甘愿与曾经最不屑的敌人为伍,更不肖说用张扑克脸对西装革履的中老年男子··“你得将自身化为燃料,为理想添柴加火。”
太宰对他说,“如果做不到的话,就什么都做不到了·”·那人明明年轻得过分,却总是说出些残酷的话,歌利亚听了只觉得胸口堵得慌,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但他插不了话,只能让太宰接着说。
“必要时刻,连自身都可以舍弃·”太宰治说,“得有这种层次的觉悟才可以·”·“结果讨论出来了吗”歌利亚双手抱肩,手指歪在胳膊肘上一点一点,“我得提醒你们,时间差不多了,要是再不出结果我就要走了。”
“我不想看见这座城市千疮百孔的样子·”他说,“如果英雄不行动,我会行动·”·此话一出,气氛又微妙地改变了,歌利亚大概能猜到那些人的想法,无非就是不能让他钻这个空子,不能让他取代英雄,民间威望、人心、选民的选票,想的无非就是那些。
“你能确定脑无会出现吗”问题变得咄咄逼人起来,“他们会出现在哪里”·歌利亚不厌其烦地说:“就算是神也不能确定,太宰老师也说了,他做出来的不过是猜测,而且以afo的- xing -格,他只会把主力的脑无放在那,剩下的肯定还是会随机出现,声东击西。”
“倘若是单出现在东京,已经是再好不过·”他说,“但是福冈、北海道、大阪,没人知道他会把脑无丢在哪里·”这是夸张的讲法,太宰告诉歌利亚,afo不做没有用的事,放出脑无是为了声东击西,他只会把脑无放在人多的有强大英雄的地方。
“你大可以把情况说得更严重·”他手把手教导人,像在呵护学步的婴儿,“基于事实衍生出的部分夸张,会让人分辨不出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他说,“这样你就能有更多的筹码·”·“但我不太会说谎……”歌利亚踟蹰着··“这才不是谎言·”太宰轻快地大胆他,“有可能会发生,只是可能- xing -有点小。”
“如果不知道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就……”微笑吗歌利亚看着太宰治的笑脸,微微出神··“算了,歌利亚君你的话,板着一张脸就足够了。”
他意味深长地说,“这是张属于人类的,正义的脸·”·“我很喜欢·”·[我喜欢人·]·[我喜欢与人- xing -相关的一切。
]·……·“这样就差不多了·”一张胶布被重重拍在绿谷出久的背上,他下意识挺直了背,龇牙咧嘴,医生下手太重了,他的皮肤他的骨骼受了伤,现在被用力拍,更疼。
“喂,你就不能轻点”爆豪在他隔壁,两人有了相似的遭遇,但比起他,对方肯定会化身暴龙,对着下重手的人喷火··医生却毫不畏惧,绿谷出久歪头悄悄看去,那是位男医生,带着金丝边的眼镜,有点像是欧鲁迈特曾经的助手夜眼。
总之,他冷笑着看你一眼,就足以令绿谷出久缩脖子,反思自己的过错··“这是教训·”果然,那医生拍一下还不够,宽大的巴掌糊在爆豪的背上,第二下,第三下,发出沉重的、好像以木棒夯实土地的声响。
爆豪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猫,连带着乱蓬蓬的头发,全身上下的每一根毛都竖起来了,他疼得打了好几个激灵,牙床外露,更愤怒了··“疼吗”医生冷笑,“疼就对了,记住你现在的疼。”
他显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小年纪,别以为自己就是英雄了,好好躲在大人身后,别去干不该你干的事·”·学生与成年人是不一样的,有英雄执照与没有英雄执照也是不一样的,对抗邪恶,捉捕敌人,那总归是大人的事情。
他俩一起出院,很巧·班上的人基本都受重伤了,断胳膊断腿还有脑震荡,在现代医学下这些伤都是可医治的,还不会留下后遗症,但是长期静养绝对免不了··绿谷出久特意去了医院八楼,这里都是隔离病房,他扒在左侧的玻璃窗上,看房内昏迷的丽日御茶子,爆豪则在C间门口,切岛锐儿郎也没有醒来。
林间合宿要吹了,但他们从这次战斗中学到的,远远多于合宿,只是付出的代价,也实在是太大了··医院坐落于东京的南角,出门右拐走百米是地铁站,爆豪与绿谷沉默着走完这段路,他们没有说话,更没有吵嘴,两人从来没有这样过,回荡在二者中的平静,宛若暴风雨来临前紧绷的海平面。
综漫文野少年漫异想天开·[已经到地铁站了·]绿谷出久想··地铁站的外观无论放在哪个国家都大同小异,这是个不大的站,所以只有侧三角棚顶,一条能够容纳两个人并排走的楼梯一路通向地下,大概有几十阶或者几百阶,通向幽深的,略有些微光的地底。
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街道两旁路灯微闪,飞蛾萦绕在光源周围,走近看了能听见它翅膀拍打在灯罩上的声,“滋啦——”“滋啦——”·外面是黑暗,地铁站底却是亮的,只要进站上了这班车,他就能够回到宁静的静冈,发生在东京的一切,那些即将到来的战斗,那些混乱与他都没有关系了。
绿谷出久下意识抚摸上才被包扎好的创口,他全身上下最严重的一道伤横在手臂上,是被用利爪撕开的,皮肉翻飞,扒开能看见森森的白骨,他带着这条伤口,用踢技制住了脑无。
歌利亚带来的人直接帮他把伤口缝合了,医院有治疗个- xing -的医护人员则加速了伤口的生长,目前已经结痂,但要受到什么冲击,伤口迸裂是肯定的··夜深了,路上空无一人,他站在楼梯口,也没有人催促他往下走,爆豪在他边上,似乎也被什么诡谲的思绪拽住了,他们站着,像两具正在守望的稻草人。
下去吗还是不下去·爆豪竖直的眉毛拧巴在一起,他显然有话想要说,却不知道到底合不适合,多新奇啊,这世界上竟然有事情会绊住他。
在他犹豫的时间段中,绿谷出久却下了决心,他开口说:“我听见歌利亚与欧鲁迈特的对话·”他终于把那些事儿说出来了,“他说敌联盟总共有一千多头脑无,他们会被放出来肆虐,”他明明在看楼梯尽头的亮光,眼中却倒映出了火海,“他们会被在东京放出来,这座城市一定会跟海滨沙滩一样,变成地狱。”
他压低声音说,“太宰君可能也会在那儿·”·爆豪看着绿谷,露出了常见的,嗤之以鼻的嘲笑表情,他用鼻子哼了一声,但眉头的绳结却舒展开了:“你说他在哪在东京吗这么大的范围亏你能说出来啊废久。”
惯例的打击,如果不贬低一下绿谷出久,他就不是爆豪胜己了,但是下一句话,却让绿谷一惊,“他在敌联盟那儿·”该怎么形容爆豪的表情一定是轻蔑的、不屑的,同时却又是重视的、认真的,“我大概知道,敌联盟的老巢在哪里。”
“什么”·仔细想想,地址就在爆豪胜己的记忆里,在他们一起去游乐园的那天,在游戏机厅的侧面,那栋灰色的楼,地下一层是家小酒吧。
他在从游戏厅出来的时候,似乎看见了戴着兜帽的男人,那人佝偻着背,像是条在下水道管道中游荡的苟延残喘的老狗,又看到了穿酒制服的人,他戴着帽子,把脖子以上的部分遮住了。
当时什么都没记住,随着时间的流逝,记忆却一点一点变得更加清晰,张牙舞爪地霸占着脑内的存储空间,直到今天看见黑雾,那些记忆在脑海里腾的一声炸开沸腾··爆豪怀疑这也是太宰的计策,但他没那么确定。
“也就是说……”绿谷屏住呼吸··“那家伙·”爆豪嗤了一声,“他可能就在那儿·”·好了,现在两人都不用说话了,他们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爆豪要高点儿绿谷出久要矮点,但就精神层面上来说,他们是平视的,看着对方,瞳孔里灌满了全部气力,他们似乎是心意相通的,都知道另一人在想什么,但就是较着劲。
连那条通向家与平安的楼梯道都变得不重要了··“你想去救他”爆豪大开嘲讽,“就你这样的废物,还准备去凑热闹”·“那小胜呢”绿谷出久反唇相驳,“明明一直摆出跟太宰君关系不好的模样,到了关键的时候却比谁都要担心,比谁都要积极地去帮他。”
他说,“小胜惯用的右手也受伤了对吧,状态距离全胜期差远了,竟然还想去跟一千头脑无单挑·”·爆豪的额角不断跳动,青筋快要从皮肤层下跳出来了:“你这废物,是想死吗……”·绿谷出久不说话,就是看着他,眼中饱含某种情绪,是愤怒吗·两头斗气冲天的牛,角抵在一起。
“太宰君是个不错的人·”绿谷说,“他不应该被那样对待·”·“关我屁事·”爆豪冷硬地说,“但敌联盟的那群垃圾,从我眼皮子底下掳人走,”他说,“自杀混蛋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能容忍敌人的挑衅。”
“要去吗”·“哼”·“小胜你现在也受伤了,一起去,互相帮助吧·”·“谁要跟你互相帮助啊废物,老子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快点回去躲在被窝里哭吧。”
“我拒绝,我要去找太宰君,而且小胜一个人是绝对不行的·”·两道影子在路灯的照应下拖得越来越长,他们吵吵嚷嚷,走向与家相反的方向。
[什么是英雄]·[英雄是笨蛋,是明明知道危险还要向火堆里冲的人·]·[英雄是想要拯救一个人的,另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咔嚓咔嚓——”·“咔嚓——”·照相机在不断闪着,镁光灯打在相泽消太的脸上,他西装革履,松散的头发被撸到脑后。
他的脸色很差,男人的皮肤本来不算是白,透着股黄种人特有的橘,但总体而言都是健康的肤色·现在却不一样了,在上台之前,他的脸发灰,看上去暗淡又憔悴,午夜看着直叹气,最后还是联合化妆师,帮他上了点粉底与腮红。
“没事吧,橡皮头”午夜说,“你看上去很不好·”憔悴得像鬼··“我没问题·”男人生硬地点头说,他站起身,午夜才发现原来橡皮头的身量是高的,他像座山,不如欧鲁迈特巍峨,却依旧如同南北极海面上泥古不化的冰,只能融化却永远不会被击碎。
·综漫文野少年漫异想天开·相泽消太推开了门··“咔嚓咔嚓——”·“咔嚓咔嚓——”·闪光灯闪个不停,他有干眼症,比起寻常人要更不舒服,眼眶里的生理盐水蒸干了,眼球干涩得不行。
根津校长坐在左边,但他太小了,人类会本能忽视小型哺乳动物,记者的敌意媒体的问题都朝相泽消太蜂拥而至··“请问太宰治在校内是否有什么诡异举动。”
“雄英高中是出于怎样的顾虑把他招入”·“是为了监视”“他是怎样的学生”“对于出了世纪末敌人这一点,雄英高中将会作出什么反应”·“他在的同班同学皆已遇袭,校方的英雄会出动抓捕他吗”·“————”·话筒线被扯动了,发出让人极度不愉快的嗡鸣声,相泽消太凑近话筒开口了:“太宰同学在校成绩优异,与同学友爱,是全校成绩排名第一的优秀学生。”
开口第一句话令全场哗然··“视频资料的真伪我方会验证,但在此阶段,关于他是否触犯法律这一点还不可下定论,我们正在等待警方的检查以及致力于搜集更多资料。”
“现阶段,太宰同学被敌联盟绑架,我方的第一任务是营救他,以上,就是雄英高中的态度·”相泽消太冷静近乎于冷酷,比起人,他更像是钢铁构筑而成的机器人,生冷、不好说话,同时永远不会被打倒。
[这是我应该做的·]他想,[这是我作为朋友,作为师长,现阶段唯一能为你做的·]·一切都为了在不远的将来,绝对会到来的黎明··[什么是老师]·[老师是教导你的人,是批评你的人,是将你领上正路的人,是保护你的人。
]·[是给予学生信任的人·]·……·太宰很惬意··敌联盟总部的条件不太好,家的温馨味道是肯定没有的,光线又暗沉,沙发也是旧的,弹- xing -不佳,但真比较的话,太宰的家说不定要更加冷硬些,除了床与桌椅就什么都没有了,就算是沙发的弹簧垫都要比他的床垫更柔软。
渡我被身子很喜欢太宰,是正面的喜欢,说不定也想要他的血,却也按捺着没有那么做,她问太宰需要什么,太宰想了想回道:“给我本本子,还有一支笔·”·“哦哦,是那个对吧。”
渡我被身子还挺清楚太宰的习惯,“就是作家随身都会带本子和笔,把灵感记录下来·”·“差不多吧·”太宰耸肩,“你也看见我现在的模样了,连个口袋都没有,当然不会带着纸跟笔。”
“好的好的·”渡我被身子对他不切合实际的要求表现出了百分之一万的配合,“我书包在这,”她说,“里面有没有用过的本子还有我的文具袋。”
“有课本吗”太宰笑问··“当然不会有·”渡我被身子说,“我只是喜欢当女高中生·”真的学习,她才不会有时间。
纸跟笔很快就找出来了,他盘腿窝在沙发里,姿势跟渡我差不多,只不过后者的膝盖并在一起,是另种姿势的抱膝,笔流畅地在纸张上行走,发出“沙沙沙”的声。
两人头顶吊着电扇,它转动得缓慢,扇叶倒没有嘎吱嘎吱响,却总归不够安静,死柄木把自己在房间里关了一会儿,等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人靠在沙发上··黑雾看不下去了,他给太宰指挥得团团转,回来时又看见两人如此,简直把敌联盟当成了自己家。
他的- xing -格还是平和的,倘若没有跟afo一起做番大事,恐怕会成为朝五晚九的公司职员,太宰在黑雾的心中是个危险人物,他擅自不敢接触,于是便看向了房间中的另一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死柄木边上,寻求虚无缥缈的安定感。
“你去说说他·”他小声对死柄木说,“或者你有什么想要告诉他的就快点说,别拖了·”太宰捉摸不透的行为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死柄木还是一言不发,渡我被身子却不让他逃跑了,她本是好心的,在从学校逃离之后渡我被身子就按照想要的样子活,想要哭就哭,想要笑就笑,喜欢鲜血就去攫取争夺,她的内在与外在是完全相同的:“吊君”她挥舞着手,可爱而充满元气,“你不是跟治君有话说吗,快点过来。”
黑雾在死柄木身后推了一把,力气很小,宛若催促·而当事人,他顺应着心中胆怯的回应向前走了两步,犹犹豫豫地站定在太宰身前··那不像是死柄木,反而像个沉默的孩子,像他小时候才来到afo这里时的样子。
“那么,吊君·”太宰停下了笔,“大费周章地请我来,究竟想要做什么”死柄木似乎想说话,他却没有给对方机会,直接一股脑儿地将他心里想着的那些事全都摊在对方面前,“难不成觉得让我在英雄那边过不下去,就一定会到你这里”·[是啊,没错,他就是那么想的。
]渡我被身子在心里补充··[皮肤,又开始痒了·]·死柄木尚未说什么,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放在脖颈那,不受控制地抓挠着··太宰看见他的动作了,却没有停下,他用语言一点儿一点儿地逼迫他,把他逼迫到墙角,到角落,“如果是以过去做对比,还算是有进步。”
他冷酷又高高在上地点评着,“但说到底,你的计划还是太粗糙了·”他说,“如果你仔细看看法律就知道,那些过去的视频早就过了法律的追诉期,更何况我当时的年龄根本就在未成年人保护法的限度内,你做的那些事儿,不过只能掀起一时的风浪,社会- xing -死亡是暂时的。”
他微笑着说:“会有人同情我,就像会有人恨我有人爱我一样,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去沉淀,我还是那个我,”他轻快地说,“对作家来说,这说不定会是个能将我推至更高峰的好事。”
综漫文野少年漫异想天开·[闭嘴]·[闭嘴]·“闭嘴”死柄木他真的说出来了,太宰治却不准备停,“你知道网民的记忆能维持多时间吗”他笑着问,“他们记住我的时间,就跟记住你的时间一样长。”
“而你已经被遗忘了·”·“被他们遗忘了,也被我遗忘了·”·“”死柄木不说话了,他的手指神经质地抽动,同时还在他的皮肤上抠挖抓挠,死皮屑落下来,苍白的皮肤上多出无数道红痕,他的瞳孔不自觉地缩小,像是野兽一样,脸上满是让人不愉快的癫狂,渡我被身子看他一眼,又低下头看手机,跟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啊,糟糕了·]她想,[被戳中死- xue -了·]·为什么想要找到太宰,为什么要把他拉过来,为什么不敢跟他说话,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津岛修治是我的玩伴,是老师给我找来的玩伴,我们是相似的人,都喜欢毁灭,都跟寻常人不一样,都应该都应该站在英雄的另一边。
]·[为什么要跟英雄在一起,为什么要沐浴在阳光下,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是津岛修治,为什么要叫太宰治,为什么不肯跟我一道,为什么要遗忘我·]·[为什么要遗忘我]·太宰治用津岛修治特有的,嘲讽而鄙夷的眼神看向他:“真让人恶心啊。”
他说,“我最讨厌小孩子了,而你还是那个样子,只会发小孩子脾气,独占欲强还蠢笨,偏偏以为世界都是围着你转的·”他叹了口气说,“思考得太浅薄了,明明只是那样不够深入的计划,却以为自己能够打到我,能够战胜我。”
“这样会让我感到恶心·”·[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看来,谈判好像破裂了·”不熟悉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响起,黑雾不曾警惕,渡我被身子却从沙发上一跃而下,拔出了她最爱的刀具。
·“还记得afo先生是怎么教导你的吗,吊”医生说,“崩坏一切让你感到不愉快的东西、物、人·”·“你本不应该对津岛修治有执念。”
他说,“毕竟在你的个- xing -面前,万事万物都将归于虚无·”·“个- xing -代表着一个人的本源·”他将一把匕首塞进死柄木的掌中,“即使暂时无法使用,本源所代表的精神也不会消失,你就是那个该毁灭一切的人。”
他说,“我在这里看着你,先生也在看着你·”·“杀了他,你会变得更强大·”·医生说:“这也是afo先生希望的·”·近处,传来清脆的笑声。
太宰他,笑了··[我们会去爱、去恨、去伤害、去担忧,以关切之语去抚慰,以辛辣的嘲讽去批判,以杀意掩盖失落、绝望、憎恨与爱·]·[为何会如此矛盾因为我是人。
]·[真好啊·]·[真羡慕啊·]·[身体:太宰治]·[同步率:99%]· · ·第97章 ·游戏厅坐落在一小型商业街内,周围尽是些小商品店与酒吧,业主与少量住户已被清空了,方圆几里只见英雄跟警察。
霍克斯与歌利亚分在一起,做参谋的显然动机不良,或许想看看这对曾经的同事,后来的英雄与敌人会擦出怎样的火花,说是觉得他们能够配合默契而一起负责此战区,歌利亚是绝对不信的。
太宰传递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就是敌联盟的藏身之处,随后就销声匿迹了,一切布置都已经到位,接下来只要等就可以··他看着不远处的小灰楼,给自己点了根烟,烟头明明灭灭,这倒无所谓,反正他们并不需要隐蔽自身,悠扬的烟顺着晚风一路向上飘。
“你以前不抽烟·”霍克斯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又或者说是今早,时针已经迈过零点,又是新的一天··“才学会的·”歌利亚说,他很平静,而他身边的霍克斯也是如此,夜晚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那是张扑克牌一样看不出喜怒的脸,在很短的时间内,两人都发生了大改变,霍克斯更成熟了,而歌利亚他几乎成为了另一个人。
只有本源从未有过变化··“你跟我说实话·”霍克斯说,他闻到了烟味,那不大让人舒服,至于歌利亚藏在烟火后的脸,就更加令人摸不着头脑了,“太宰,”他顿了一下,刚才的名字念得太含糊,“太宰他是不是准备……”自杀·歌利亚忽然把烟头扔了,平整的天穹裂开一条大口,脑无一头接着一头向下跳,英雄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从地面发动第一波攻击,一时间,半空被各色的光照亮了,耀眼的火花绽放在脑无身上,他们有些发出了尖锐的啼叫声,有些则呼啸着向下坠落。
“把它们都干掉·”他潇洒地抽出武、士刀,“然后你可以亲自去问他·”·“如果你有什么想问你的朋友,就坦诚点,不要绕过任何人,直接问他、直接告诉他。”
刀刃斜刺入脑无的脖颈,“太宰会听的·”·[他是的胆小的人·]·[重视自己的朋友,却偏偏不敢跟他们说·]·[把自己藏在坚硬的壳里,还有谁比他更胆小吗]·……·[杀了、津岛修治]·死柄木的眼球无意识地转动,手指节更是神经质地一抽一抽,他向前走了两步,摇摇晃晃的,渡我被身子向下看,注意到他脚边上最浅的一层地板面,已悄无声息地风化了。
“喂喂,什么情况·”她再也坐不住了,从沙发上一跃而下,女高中生的裙子跳动一下,却精妙地遮住了绝对领域,几把刀被从刀套子里拔、出来,握在手里,渡我被身子挡在太宰治的面前,兴致缺缺地看向死柄木吊,“不是说找治君一起来打游戏的吗,怎么忽然就变卦了。”
她不满地抱怨,“而且为什么要听那个小老头的话啊”·综漫文野少年漫异想天开·[杀意来得太突然了·]她嘴上抱怨心里却有思量,渡我被身子对他人的情绪相当敏感,她知道,刚才死柄木确实被煽动了。
她回头,递给太宰治一个隐晦的眼神··[快点跑吧·]她用眼神说着,[别真在这里被吊君干掉了·]·太宰治反对她眨巴眨巴眼睛,在危急关头还肆无忌惮地释放着自己的魅力。
后者意外地放松下来:[啧,按照治君的脑子,这一切不会都是他计划好的吧]想着想着遂又有些不爽,继以杀意蓬勃的眼神看向医生,仿佛在质问,你对吊君做了什么·医生带着小圆眼镜,看上去像幅潜水镜,镜框后的松紧带把他皮肤勒得凹陷下去,表情是绝对看不清的,但他眼神的落点在死柄木身上,无声的催促让死柄木吊发动了能力,向前走两步,地板上烙印出一枚枚脚印。
·太宰治没有跑,正相反,他伸手拽了渡我被身子一把,与她调换位置,现在他与死柄木之间的距离不过就几根手指长,刀尖随时随地能够没入他的胸膛··他脸上带着死柄木常见的笑容,津岛修治就是那么笑的,仿佛看破了一切,像是来自两千年前的神佛:“我回来的原因不是很多,但你是其中一个。”
花言巧语让死柄木的心漏了一拍,“那时候我就知道,你的个- xing -很有趣,至于本人的天赋或许不是那么优秀,却也是可造之材·”他讲,“所以我告诉你,人要学会思考,思考才能进化,人要克制自己的欲望嘴,只有克制了,才能成为人。”
[你是那么说的·]死柄木在心中薄凉地想,[跟老师教导我的完全相反·]·绝大多数时候,他将太宰曾经说的那些话抛至脑后,听afo的教诲,但有些事情一旦知道了就不可以忘记,它们在心中留下了一株小小的芽。
“但是现在,你告诉我……”他的右手伸直抚弄上了死柄木干枯如同稻草一般的头发,但是左手却恶狠狠地拧成拳头,快准狠地殴打在对方柔软的腹部。
”·“啊·”·“”·在现场的人,没有一人想到太宰会这么做,以至于连阻拦的时间都没有,医生的身材矮小得过分,只能在远处无力地看着,偶尔说出一两句“喂,你干什么”,连冲上去都显得无能为力。
至于黑雾,刚才被借走了,执行afo给予他的秘密任务,直到这个点还没回来··渡我被身子看得津津有味,她又蹲回了沙发上,看死柄木被拳打脚踢:“下手稍微轻一点啊治君。”
偶尔还说一两句风凉话··[嘛,没想到治君身手会这么好就是了·]·“你被养歪了,吊·”太宰治毫不留情地踹他,“如果相处时间长些,我说不定还有把你纠正过来的兴致,但现在时间紧迫,能留给你的就这么点儿。”
他说,“到了最后关头,我好像也变得有点急迫,倘若换个场合,我还不一定会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手下被殴打的人,自始自终都没有还手的意图,他只是徒劳地用双臂护住自己的脸。
[为什么不还手]·死柄木自己也搞不清··“稍微生出点自己的思想吧·”他抓着死柄木的头发,后者只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被拎起来了,满脑子都是“疼疼疼疼疼”“你这个混蛋,在做什么”。
“杀人、崩坏、毁灭,这事情本不是什么大事·”他说,“但在做之前起码保证干的每一件事都出自本心,都是你想要做的,都是你必要做的·”·“而不是其他人所期望的,是其他人希望你那么做的。”
太宰的语调平板,没有失望也没有高兴,“等你搞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时,就知道,为什么‘津岛修治’死了·”·死柄木的身体跳弹了一下,却无力站起来。
“好了·”他把死柄木扔在地上说,“帮我一个忙,被身子酱·”·“暂时先把那个小老头看住了,别让他坏事·”他走近渡我被身子,把刚在还在“沙沙沙”写的本子塞进她的怀里,“如果有人来了,记得帮我把本子给他们。”
他轻描淡写道,“今天之后,敌联盟差不多就不在了,如果不知道去哪里比较好的话,找歌利亚吧·”·“哎——”渡我被身子拖长了声音,“我不要,他看上去就是很难搞的类型。”
歌利亚是英雄,是堕落成敌人之后还有一大堆条条框框的反英雄·渡我被身子不一样,她喜欢鲜血、混乱与无序,看视频的时候是被斯坦因与歌利亚震撼到了没错,但勾得她心中小鹿乱撞的只有暴力相关的部分。
太宰却说:“你可以找他试试看·”·“歌利亚已经跟原来不同了,他什么都能容纳下,如果不喜欢他了,就再离开·”渡我被身子这才发现,他把一切人的归宿都安排好了。
“好吧好吧·”她嘟囔着说,“你总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简直像是遗嘱托付·”·太宰只是微笑··“这个·”渡我被身子举起了笔记本,“我要看你写了什么。”
“笔记本没有封口·”后者耸耸肩,“只要交给合适的人就足够了·”·他没搞什么隆重的仪式,只是信步向外走,医生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阻拦他。
推开咯吱作响的老旧门扉,迎着漆黑的漫漫长夜,太宰治伸出双手,几乎是在拥抱··——他在拥抱黑暗··……·afo一脚踏出黑雾圈,源源不断的脑无是急先锋,已经让小半座城市投入火海,大部分市民得以及时避难,藏入防空洞。
防空洞的顶端吊着电视机,让市民可以全方位地看这场战斗,事到如今,大众必须知道他们拥有共同的扰乱社会的敌人afo··“喂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地洞里的市民爆发了,对每个人而言,今天都注定是信息量过载并且漫长的一天。
综漫文野少年漫异想天开·暴躁的中年男人站起来,对巡逻的警察说:“什么afo为什么之前没有告诉过我们,好歹我们是纳税人好吧有社会公敌在难道我们没有知情权吗”·“先生,请你冷静。”
警察说,“快点坐下·”·此时脑无正好在天空中盘旋,他张开嘴巴,冲击波横扫大地,地底受到波及,站着的人摇摇晃晃,差点摔倒··雄英的记者会如期召开,也有人打开手机看他们的说法,显然,太宰治的罪行跟afo完全割裂开了,有些人满意,有些人不满,有些人只牵挂自己的安危,防空洞成了一座鸭子堂,人像畜生一样被关在里面,吵吵闹闹。
年幼的孩子很不解,他理解不了眼下的状况,只能对妈妈说:“有敌人吗为什么欧鲁迈特不出现打败他”他天真地说,“只要欧鲁迈特打败他,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她的妈妈看了眼头顶的屏幕,正好是欧鲁迈特,那些被称作是脑无的怪物像潮水,源源不断地向他涌来,把欧鲁迈特团团围住,他已经陷入了苦战··地表上的每一位英雄都是如此。
妈妈紧紧抱住孩子的后脑勺说:“会的,欧鲁迈特一定会打败敌人·”她的心却在动摇··[我们真的能胜利吗]·……·废墟、火、脑无、英雄、敌人。
高楼倒塌,英雄的个- xing -或者是脑无的个- xing -撞击在钢筋混凝土构件而成的庞然大物上,石砖、细碎的玻璃与粉尘从高空坠落,有的撞入花丛中,有的就落在太宰治的脚边。
他在战火之中闲庭散步,精妙地避开了每一道攻击,以及附加产品,偶尔路过一些呈现三角形状堆积在一起的石板,黑红色的血从石板的缝隙中缓缓流出,一只手卡在缝里,无力地向下弯折。
那是谁的手是脑无的,还是英雄的,亦或者是无辜百姓的·[我见过这情景·]·他眯起眼睛,开始哼起歌,嗓音是轻柔的,当嗓音被音符重新编织过后却变成了激昂的马赛曲,以他的音乐审美自然不会喜欢法国的革命歌曲,但是有人喜欢,正田宏义身上怀揣着武家精神,却又受到了西方英雄主义的文化侵略,他的反英雄主义中包括了多家的思想,曾经发生在法国俄罗斯还有其他国家的革命深深震撼着他,成为缔造他灵魂的一部分。
马赛曲是他最喜欢的歌,津岛修治更偏好华丽的古典乐,每次听他哼唱的时候总要皱眉头··哭声、喊声、呼救声,为他的乐曲伴奏,音符逐渐向上攀升,还差一点儿都要到激昂的顶峰,太宰治的脚踩在铁皮楼梯上,发出“哐哐哐”的脆响。
正田宏义重伤的那天也这样,城市化为一片火海,死伤人无数,英雄与敌人都四处奔走着,在自然力面前个人的力量不值得一提··在从天而降的巨石面前人类的身躯显得无比渺小,如果是拥有巨大化个- xing -的英雄说不定能承受住那一切,正田宏义却差点,他的武、士刀切开石头就像是切开一块豆腐,但那把刀却在灾害中折断了,于是乎他赤手空拳,把身体完成拱形,以坚不可摧的铁塔姿态护着身下的人。
孩子活了下来,而他介于生存与死亡之间··“哐哐哐——”·“哐哐——”·“滴答滴答·”液体落在了台阶上。
英雄之塔与东京铁塔遥遥相望,这座铁塔建立在二十一年前,为了庆祝第一名英雄的横空出世,长夜将尽,混乱的日本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安宁,有英雄与敌人作战,百姓的生活达到了相对的和平与稳定。
人民将他们的感谢化身为实物,国家响应国民的要求在重新焕发生机的东京都建立了这座塔··——人民英雄之塔··塔很高,比东京铁塔还要高,他站在半山腰,身边只有云与风。
/让我们高举自由旗帜,让敌人匍匐在脚底下·/·耳边几乎传来正田宏义的歌声,是那么的激昂且恢宏··“我就知道·”他鸟瞰大半座东京城,身后却偏偏传来afo令人恶心的声音,“吊果然没能照我说的做。”
他不懂看气氛,说出来的话更像个十足的反派,“所以我只能自己来了·”·afo说:“你应该感到快慰,津岛修治君·”他说,“为了找到你,我甚至提前放出了脑无,要知道他们原本是我留给吊的大礼。”
/让敌人匍匐在脚底下,听我们凯旋的歌声/·“你没有去找欧鲁迈特吗”太宰治的双手撑在英雄之塔的栏杆上,风灌进耳朵里,他声音不大,却知道afo有办法听见他说的话,“我还以为你会先跟他打。”
“不,事实上,我们战斗过了·”afo咧开嘴,雪白的牙齿外露,“不过他用了太长时间的个- xing -,已经落败了·”·……·“啊。”
渡我被身子盘腿坐在沙发上,她还在敌联盟的大本营里,医生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生死未知·死柄木仰头躺在地上,活着却像是死了··太宰把他打得很凶,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
老旧的电视机还在运作,刚才渡我被身子特别站起来,把电视打开了,正巧在播报afo对欧鲁迈特的片段··如果两人都在全盛时期的话,战斗结果是五五分,但欧鲁迈特已经忙了一天,个- xing -使用时间本就所剩无几,而afo又好像有更重要的事情,不肯跟他耗,众目睽睽之下,英雄的身体在白雾中缩小了数倍,让她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喂喂,吊”她无不兴奋地说,“欧鲁迈特输了”·死柄木还是躺在地上,毫无动静··渡我被身子走到窗边,挑起门帘看外界,英雄们都被脑无牵制住了,如果她一个人单纯跑的话,想要从这里逃出去还挺简单,只可惜死柄木的状态不大对劲,带着他一起跑是不可能的,丢在这里也显得有失公道,她嘟嘟囔囔说:“切,只能希望那些人真记得我们。”
太宰治走之前告诉她,歌利亚会派人来接应··综漫文野少年漫异想天开·窝在屋子里看直播很无聊,欧鲁迈特失败后就没有什么能够牵动渡我被身子心神了,她本来就不相信正义一定会战胜邪恶,英雄的牺牲指挥让她觉得无聊,至于afo,她对老爷子也不感兴趣。
想来想去,还是窝在沙发上,打开了笔记本,读太宰写的字··这是一封信··/长枝敬启:·写在之前,这是我寄给你的最后一封信了,姑且相信被身子会交给合适的人,再替我寄送给你,还记得我们之间五日的时差吗,现在想想,在离开后五天收到最后一封信,无论怎样看都是极浪漫的一件事。
人真是多变的生物啊,想想看上午我还在同你抱怨,说很羡慕你的大胆羡慕你的勇气,惊叹于在受过创伤后还愿意活下来这件事,仔细想想过后,却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了,活在人世上,都是要受苦受难的。
我现在坐在沙发上,正对面开了扇窗,拉开窗帘就能看见一片火海,一些房子倒塌了,一些仍然肃立着,许多英雄死了,普通人也是那样·‘武士的生命就像是樱花,绚烂过后就迎来凋零’这是句很好的话,英雄的一生好像也是那样,但英雄的友人与亲人,在他们死后会蒙受多大的痛楚,这大概是英雄本人也想不到的。
还有那些丧生人的亲属,为什么在失去了最爱的人之后还能苟活于世我一直想不通这一点,甚至因此而对你十分赞叹,不过既然身为人,就应该有活下去的韧- xing -吧·真正的胆小鬼,是我才对。
我蜷缩在壳子里,不想看外面的世界,也不想回应其他人的善意,对我而言,光是回应一个人的期待就已经用尽全力了··阿宏希望我成为英雄,很抱歉的是,我好像一辈子都无法成为那种救助别人因此而获得快乐的人,当我活着的时候,就在不断地制造不幸,给其他人添麻烦,倘若说是成为英雄,唯一的机会可能就是我的死亡了。
我希望我死的时候,能够带走一部分的黑暗,让社会迎来短暂的喘息,即目前而言,这件事情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够做到·/·信还没有看完,但渡我被身子的手已经有些颤抖了,她当然是不会哭的,渡我被身子与太宰治之间的情谊并没有到能为对方流泪的地步,但她还是觉得很惋惜。
“治君明明是那么好一个人·”她说,“而且你已经帮了我啊·”·[你帮助的人,远比你想象中的多·]·“轰隆——”·门忽然被撞破了,爆破的个- xing -作用在木头上,火花四溅、烟尘满天飞,渡我被身子咳嗽了好几声:“喂喂,就算是来救我们的人,动作也太粗鲁了”·“哈”爆豪不爽的声音塞满了室内,“谁来救你们的啊,敌联盟的混蛋”·“什么嘛。”
渡我被身子撇撇嘴,“原来是你啊·”她将一目十行扫完的本子高高抛在半空中,爆豪胜己严正以待··“收好吧,这是治君留下来的东西。”
听见她的话,爆豪的视线被笔记本下意识地拽着走,而她趁机一把捞起死柄木吊,破窗而出··“记得把它寄给合适的人啊”·本子,落在了爆豪的怀里,风掀起首页,让纸张暂留在渡我被身子打开的位置。
/请不要为了我的离去而难过·/·/我终于可以去见,我想要见的人了·/·这是信的倒数第二句话··……·“我很喜欢英雄之塔。”
太宰治转过身来,正面对afo,“它象征着英雄时代的建立,还有英雄时代的衰落·”一边说着,他还一边走近afo,后者并不是很害怕,他带着枪械,这些对普通人来说脆弱至极的小玩意儿可以随时至太宰于死地。
有了他们,afo根本不需要畏惧太宰治··“你已经见证了英雄时代的衰弱了吗”afo摆出恍然大悟的虚假模样,“啊,没错,欧鲁迈特已经不行了,全国人民都看见了他失去个- xing -的样子,而且等今晚过后,整个日本的英雄都应该大受打击吧,从这角度来看,全盛的英雄时代真的结束了。”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afo问··太宰露出一神秘的微笑:“还有一件事·”·“嘭——”子弹穿胸而过,太宰治的身体向后仰着,血花从洞口迸溅出来,一些洒在了afo的脸上。
“抱歉了·”afo还是用假惺惺的声音说,“我并不想听·”·“哐当——”点火的小装置落在地上,爆起一两朵细小的火花。
“嗯”afo忽然觉得有些不对,那点儿血花落在他身上,本不应该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太宰的个- xing -是消除没错,然而一旦血液细胞离开了人体,个- xing -就不能作用,个- xing -因子会失活。
[除非,他用了什么方法,能让自己的个- xing -因子一直“活”下去·]·afo的身体开始崩溃了,从内部向外,他的肉、体迅速地腐朽老化,一滴血的力量有这么大吗·热气从脚下传来,蒸腾他的脚底板,落在地上的那点儿火星,忽然变成了燎原大火,他们顺着一条早已埋伏好的燃料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英雄之塔下蹿。
“嘀嗒——”·“嘀嗒——”·太宰从英雄之塔的一楼向上爬,他走了多少步,就留下了多少燃料··他猛地回头,想要看看中弹的人,却发现他已经被火光包围住了。
[这就是我想要跟你说的话·]·[大概在一年前,波澈君他们发现了一种物质,原理就不用多说了,反正将它制成胶囊摄入人体中,就能让人身体内的个- xing -因子在短时间内保证相当强的活- xing -。
而在高活- xing -下,我的血液,我的细胞,我身体的每一部分都能成为消除个- xing -的引·]·[我的个- xing -本来就很无解,它的延伸- xing -就算我都无法预料,举个例子,倘若一个拥有个- xing -的人碰到我的衣服,那么他的个- xing -也会一并被消除,基于此再展开一些调查,发现火做媒介包裹着我,那触碰到火焰的人,也一样会被消除个- xing -。
]·综漫文野少年漫异想天开·[这已经触碰到神的领域了,如果父亲尚在世的话,绝对会这么说·]·英雄之塔,倒塌了··……·绿谷出久拼尽全力,穿过脑无与英雄,穿过平整的街道与废墟,高耸入云的铁塔被火焰包裹着,它在肢解,在倒塌,无数裹着火焰的重物落地,你分不清楚那是人,还是金属。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仿佛要把灵魂一起吐出来的吼声:“太宰——”·……·“”远在九州的小早川明美忽然顿了一下,她才刚刚保护了一群孩子,从脑无的爪下。
无端的心梗从胸口处扩散··[太宰……君]·……·一簇、两簇、三簇……火花仿佛有意识似的,落在了脑无的身上,它们不仅仅是单纯的火焰了,像是普罗米修斯从奥林匹斯山上偷下来的圣火,每一团中都积聚着人类的未来。
火落在脑无的身上,它们发出一声声垂死时特有的尖锐好叫,花样百出的个- xing -从身上褪去了,一道白光闪过,脑无忠于褪下怪物的外皮,恢复了人类应有的面貌··歌利亚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在英雄们迟疑的时刻砍下了人类的头颅,而他带来的那些人,那些支援的人都一言不发,抓住关键的机会,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霍克斯停手了,他盯着歌利亚的脸,喉结不断滚动,迟疑说:“你……”·“嘀嗒——”·血混着泪,落在泥土里··……·相泽消太走出演播间,他站在窗边给自己点了烟,东边的天猛地爆发出一阵红光,有什么在燃烧。
是英雄之塔·他一秒都没迟疑,撒腿奔了出去,就连皮鞋也孤零零地落在地上··……·爆豪留在屋子里,他面目狰狞,两手撕扯着笔记本,手背上全是凸起的青筋,书页给他扯得太平整了,只要再加一点点的力气,脆弱的白纸绝对会被他扯成两半。
他的眼睛在喷火··“这家伙……”上下牙齿凑在一起,开开合合,快要把肉给撕碎了··/感谢一切给予我爱的人·/·/作为太宰治,我度过了非常幸福的一生。
/·……·太宰治躺在黑暗里··他知道这是哪里,日本人往往把它称为三途川,死去的人会在在这里往生·还有些人,他们明明死了很久,却也会侯在这,或许是有什么想要见的人吧,生前死后都牵挂在心里,非要等着一起走不可。
他来过这里好几次,在新旅程开始之前,三途川是暂时也是最后的休息站··“修治、修治·”他忽然听见耳边上有人在轻轻催促着,多么熟悉又陌生的调子啊,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睁开眼皮,看向眼前的人。
正田宏义还是那样,懒洋洋的,胡子拉渣,他叼了根烟,啊,原来冥河边上也有烟吗正田宏义蹲着看自己,面带苦恼之色,仿佛在说“你怎么就下来了”。
“你怎么就下来了”他果然说了,“我还希望你能再过个几十年才下来·”·太宰却没说什么,他伸出手,拽住正田宏义的袖子:“我把你的遗愿清单完成了。”
他的眼中有星星在闪烁,“建立会社也好,跟朋友出去玩也好,还是成为英雄也好·”他打了个顿,“应该是成为英雄了吧,没有比那更好的死法了。”
听见他的话,正田宏义叹了口气,宽大的手非常无奈地在他的脑袋上揉了几把:“那根本就无所谓·”话也说得像在喟叹,“重点是,你过得好吗,过得快乐吗”·太宰治微笑着说;“我交到了各种各样的朋友,感受到了各种各样的爱。”
他轻声说,“因为这些人,我度过了非常幸福的一生·”·“好吧·”正田宏义把他拉起来,“一起走吧·”·男人很高,比太宰治还高了一个头,他的身材很魁梧,站在少年身边,牵着他的手,就像是再可靠不过的父亲:“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他说,“你大可以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好·”太宰说··[很抱歉,各位·]·[还有,谢谢你们。
]·[生而为人,我很幸福·]·[身体:太宰治]·[同步率:100%]·#小英雄:英雄失格,完#·——人类这种生物,只要有点微小的幸福,就足够感到快慰。
如此看来,你一定是人吧·· · ·第98章 ·一日··歌利亚··“喂”年轻气盛的英雄几乎要扑上去撕扯歌利亚胸口前的衣服,他看上去气坏了。
歌利亚身边的人眼疾手快,霍克斯无言地拦住这位英雄··指着一地的人头,他几乎不能呼吸,脑无的身体还是人的模样,裹挟着太宰细胞的火焰还在大地上跃动,年轻的英雄刚才见证了惨无人道的屠杀,忽然恢复神智的束手无策的人,在枪林弹雨中失去- xing -命,死前还维持着无辜或者错愕的表情,至于歌利亚眼前的人,则通通被、干脆利落砍下头颅,不管是求饶也好恐惧也罢,没有商讨的余地。
英雄们当然是不会那么做的,他们无法对同类挥刀,如果那样的话,不就成了刽子手一些英雄在进行了短暂的商讨后用特制的绷带束缚住脑无的手脚,然而在不经意时,活生生的人却又被刺杀死了。
动手的当然是歌利亚的党羽,他不留活口··如此惨无人道的酷刑,被人指摘也是无可厚非的···综漫文野少年漫异想天开歌利亚冷冰冰的,他把刀刃上的血摔落,归刀入鞘,霍克斯在旁边看着,心中想:[他真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歌利亚,正义,迂腐,还有点冲动,关键时刻偶尔会优柔寡断,若时间颠倒,看见未来自己的行为,过去的歌利亚一定会冲上去问责··霍克斯不禁想:[他跟太宰,究竟学了什么啊。
]·“他们也是受害者啊·”年轻的英雄说,“你没看见吗,他们刚才已经变回人了,是活生生会求救的人,只要趁此机会把他们束缚起来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他说,“送到医院的话,说不定有变回原样的机会·”但他们已经死了,受害者在恐惧中死亡,就什么都没有了·这是刽子手才会有的行为·歌利亚冷冰冰地看英雄一眼,霍克斯以为他会说什么重话,会说对方实在太天真,却没想到他说:“这,很好。”
他一字一顿地说,“英雄之所以是英雄,首先坚持的第一点就是不杀生·”他平静地说,“满怀同情,平等对待每一位受害者,不仇恨转嫁,是非常好的精神。”
他的话中没有一点讽刺的意思,“努力下去,你会成为不错的英雄·”·那人也没想到歌利亚会如此回复,他眉头还是皱得死紧,话语中甚至带点狐疑,他在想歌利亚是不是在嘲讽他,只是说话的方式够高明,没有让他看出来:“那你为什么……”·“因为我不是英雄。”
歌利亚说,“我是敌人·”·“敌人,有敌人的处理方式·”·[以杀止杀,这是他贯彻心中正义的方式·]·[不要给你的敌人留下哪怕一丝的余地。
]·……·距离英雄塔倒塌已经有半个小时,场上的脑无基本上被清扫干净了,afo无法辨认的尸体也得到了回收,他是真死了··至于太宰的尸体,目前没有找到,之后能不能找到也是未知数。
霍斯克翻开一些巨石,歌利亚在旁边搭把手,从战斗开始时,两人就是这样,不说一句话,却好像生出了默契··“我说·”他忽然开口,打破僵局,手还在不断动作着,钢铁羽翼先插入石板缝隙中,随后两人手指跟上,使出吃奶的力气掀起钢筋混凝土做成的承重板,“你是不是知道,让脑无恢复成人的东西是什么”·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全身的力气随之一起松懈了。
歌利亚说:“你最好不要知道·”他用袖子擦了把脑门上的汗,越擦越脏··黑夜已经消失殆尽,东方传来一缕曙光,几乎所有人都恍惚着看向太阳升起之所,昨天的夜晚,实在是太漫长,太漫长了。
霍克斯却犯轴了,他说:“如果我一定要知道·”·歌利亚斜他一眼:“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他用种毫无情感的了苍白口吻说,“黑市上总有些药物流通,比如说临时把个- xing -变强的药。”
他说,“原理都是大同小异的,短时间内迅速地分裂再生个- xing -,或者让它们保持活- xing -什么的,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不太懂·”·“我是说——”霍克斯忍不了了,他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像一头愤怒的狮子,连带着翅膀上的钢羽也全部张开,“个- xing -因子的拥有者是谁”·他眼睛怒张着,像是尊怒目金刚。
冷静与暴怒,歌利亚与霍克斯,两人的位置好像颠倒了,曾经脾气伙伴的人静得像一潭死水,而霍克斯,他本应该是骄傲又冷静的英雄,却发了疯··“何必要知道。”
歌利亚其实不如他看上去的冷静,悔恨的怒火在胸膛中熊熊燃烧,火舌时不时舔舐他的心脏,无法掩盖的讥诮在话语中流露出端倪,“知道和平建立在太宰的骨与血、灵与肉、年轻的生命上,会让你感觉到愉快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近乎于嘶吼,这时候的歌利亚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头悲伤的野兽。
而他正在将自己的伤痛,传递给另外一个人··霍克斯只能轻微地挪动自己的嘴皮子,但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有没有说话··耳边模模糊糊传来歌利亚的声音,他是在说话吗,实在对自己说话吗·“他是英雄没错。”
“但我宁愿他不是·”·[……]·霍克斯忽然想起老师教导他的话:“英雄的牺牲是崇高的·”·[但如果崇高的牺牲是自己的朋友,是自己的父母,又如何]·他太年轻了,镰刀从未在他身边挥下,接触到的尽是些不屈不挠的努力,与战胜死亡的年轻。
“嘀嗒——”·“嘀嗒——”·下雨了··雨点蒸发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打- shi -了干燥的土地,也打- shi -了霍克斯的脸。
***·十日··心野长枝··九州到东京不是很远,坐新干线要花费五小时二十一分,飞机则是一小时三十五分,算上从机场到市区的时间,也还是飞机更快。
上午八时三十分,心野长枝准时站在了福冈的博多站内,她还是决定乘新干线去··她将去东京参加一场葬礼,而手包里的东西无非就是少量的钱币、手机、一本书还有一封信。
今晚就要回九州,她参与了九州灾后重建的一些工作,很难脱开身··心野长枝的心情还算事平稳,太宰的决定早在网路上传遍视频时就有预料,她与小早川明美接连徒劳地拨打电话,几十通还是上百通总之数不清了,得到的回复永远只有“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至于让英雄塔坠落的大火,她们也没有亲眼看见,当时她在防空洞里抚慰群众,小早川干脆冲到第一线参与对脑无作战··于是乎连他死的刹那都没有捕捉到,只能借助网络一边一边看复播。
综漫文野少年漫异想天开·平日乘早班车到东京的人不是很多,尤其现在东京尚处于修复的关键时期,其他地区的人不大肯过去,同排的另外三座位都是空的,心野长枝独占一静谧的空间。
她在读《长枝山竹》··以她为原型的小说出版好几个月了,她却从来没读过,原因也很简单,对心野长枝来说阅读自己故事的改编本是很羞耻的一件事,至于重新回忆没有结果的恋爱,也不是个好选择,她甚至一度埋怨太宰“为什么要把那种无聊的故事写出来啊”,每次太宰都笑嘻嘻地搪塞“你不觉得这故事挺美的吗”·“我可没觉得。”
她负气地回答,“我讨厌日式的美感,更讨厌樱花一样瞬间凋零的爱情·”她忿忿不平,“我喜欢荷花,我喜欢能够长时间盛放的花朵,还留下好吃的莲藕。”
“别那么说啊·”太宰早就看出她的心口不一,“那样的话,我的书就没什么好看的了·”·众所周知,心野长枝喜欢阅读他的书。
现在再把当时的记忆挑出来看,竟也觉得十分有趣味了··心野长枝看书时很平静,倒不是说她忽然能够接受过往,接受完整的自己,只是她将阅读变成了独特的缅怀方式,她看了一会儿书,只觉得胸口积累了沉甸甸的郁气,就把太宰寄过来的最后一封信拿出来读。
[五日的时差,是件很浪漫的事·]·[当收到信的时候,会感觉我还活着,我还活在文字里·]·爆豪胜己跟绿谷出久一同回到沙滩,把写了一半的信挖出来,随后与渡我被身子传递的几张纸拼接在一起,寄给应该收到的人,寄送的过程中难免看到上面的文字,两位小英雄的心情不得而知,但心野长枝看了之后,实在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的情感,愤怒、悲伤、沉痛、感怀、释然,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到头来却无法用言语表现,只是鼻头一酸,再用力把眼眶里的泪水憋回去,忿忿地骂一声:“太宰,真是混蛋。”
长枝下车了,她实在是个标志的美人,比电视上见到的明星还要好看得多,此时又穿着哥特式的黑裙子,裙摆蓬松,袖子上都是写缎带花边·路上人见到她不免要多看两眼,哪怕是停顿三十秒拿出手机查路线,都有热心人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长枝一一婉拒了··换任何一人的葬礼她都不可能这样穿过去,但太宰说了,他喜欢美丽的女- xing -,女孩子穿得漂漂亮亮会让他更快乐,以至于他自己参加别人的葬礼也从来不西装革履,更多穿着黑风衣。
于是他的葬礼上,别人也要那么穿··……·墓园的位置选了很久,有人说葬在津岛家的地方,但胖胖橡胶说他恐怕不想安眠在那,太宰的朋友们讨论了半天,觉得要跟正田宏义葬在一起是最好的,可惜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人的尸体收在哪里,也有人说回静冈好了,但太宰似乎又不是静冈人。
·到头来绿谷出久坚持说:“请让他葬在英雄碑·”历史上有头有脸的英雄人物都在那,欧鲁迈特早就在英雄碑预定了一个位置··当抛弃了那些对太宰的憧憬,因自卑而产生的裹足不前之后,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太宰治究竟是怎样的人,连带着对自己的判断也变得不容置疑起来。
绿谷出久笃定说:“他会同意葬在那的,起码不会不愉快·”·“他是以英雄的身份逝去的·”·“真难办啊·”面对绿谷他们的要求,官员却说,“英雄碑是对外开放的,因此每位葬在其中的英雄都必须有相应的功绩才行。”
他注意到了英雄们不太对劲的眼神,赶忙说,“倒不是说津岛修治君……”·“是太宰·”相泽消太说,“是太宰治。”
“好吧·”小官员缩了下脖子,他显然很害怕,“太宰、太宰治君·”他喘了会儿气,才得以接着传达上级的指示,“就太宰君的功绩而言,到底是救了整座东京,绝对是能够被葬在英雄碑那里的,但是他的国民评价,却还不是很好。”
他讲,“我们虽然安排了24小时巡逻,但游客是防不胜防的,以前就有过这样的事,公信力不足的英雄被葬在那儿,然后墓碑被人在夜晚涂鸦,如果太宰君葬在那里的话,肯定是会有更严重的事情发生的。”
“就目前的情况看来,仇恨他的人不少·”·欧鲁迈特也在此次会议中出场,他的身体很差,说一句话就要喘息三四下,因此也没有人敢打断他的发言:“那你们的处理方式是”·他清楚官僚的作派,既然说可以葬,肯定是可以的,只是看怎么- cao -作。
“先下葬,但不刻碑·”小官员说出了惹人生厌的话,但他也只是上级的传声筒,“我们是这么考虑的,等到太宰治君的恶评淡去,再刻上他的名字。”
他露出了个略显讨好的笑容,“你们看怎么样”·这侮辱本不能被人接受,哪里知道小庄速编辑在整理太宰的遗物时竟然在桌上发现了遗书,连死后的事都预料好了,当然提到了英雄碑的事。
“刻字就交给以后的人吧·”他留下了一句调皮话··[这混蛋,竟然连自己的墓碑都计划好了·]·……·葬礼在一个艳阳天举行。
天气实在是很好,阳光普照,万里无云,灿烂的阳光冲破稀薄的云层,连人心底深处的那点儿黑暗都能驱散··这实在不是悲戚的一天··心野长枝本以为来参加葬礼的人很少,会开得像小型聚会,结果却发现,来的人一点也不少。
她和小早川明美算一派的,但是后者前几天就来东京了,还有绿谷出久一众雄英的学生,相泽消太等雄英的老师,歌利亚带来的崇拜者,渡我被身子之类的敌人……连带着上杉潜幸之流的政客都到场了,首相先生还来兜弯。
[可真是大场面·]·她陡生出一股不满,想要掀开灵柩对着衣冠冢大喊:你这个骗子,不是说自己朋友很少没人牵挂吗现在在这里的难道不是人吗·综漫文野少年漫异想天开·欧鲁迈特都来给你送行了·因此盛况,英雄碑今日不对外开放,若有游客来了,准会惊于是有什么大英雄逝世了,才会有这么多人到场。
在场的人中有一半是心野长枝不认识的,另一半她认识,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与一没见过面的青年正面撞上了,他们都拿着太宰未公开的手稿,要上去致辞··两人打了个招呼。
“我是明田优二·”那人说,“我被托付出版太宰老师的最后一本书·”·心野长枝说:“我叫心野长枝·”·“是《长枝山竹》的长枝”·“是那个长枝。”
两人沉默了··“正巧·”明田优二说,“我是《以爱之名》中可怜的前男友优一·”·心野长枝眼神一下子变得怜悯起来:“出版太宰的书可不容易啊。”
“所以他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明田优二说,“怎么样,要不要把你们的通信集也给我一同出版了反正一本也是难,两本也是难。”
他又加上一句话说,“但你要是不想的话,就当我没说,毕竟我前女友走之前,把与太宰交互的信件全都烧掉了·”死也不留给你们,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吧。
“不·”长枝却说,“请帮我一起出版吧·”·“我希望他们知道,太宰治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心野长枝站在衣冠冢的边上,逡巡一周,台下的人太多了,他们都是与太宰有联系的人。
“我是心野长枝·”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长枝山竹》中的长枝·”·她无比平静地说:“太宰治是一名自私自利的胆小鬼,是个大混蛋。”
“但我很想念他·”·“非常、非常、非常地想念他·”·***·一月··明田优二··他瘫坐在电脑椅上,给自己点了根烟。
出版社是玩票- xing -质的,他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背靠资本,总会给自己找点乐子·最开始是制作标本,后来难免有些作女干犯科的污事,好在及时停手,洗得也够白,到现在都未东窗事发。
太宰大概是早就想到后来发生的事,他的死会把最后一本书推上风口浪尖,但是朝日文库不会愿意出版,任何一个有头有脸的文库都不会,小文库是想要博人眼球,却也要考虑下政府的威能以及读者的反应,最后苦差事就落到他头上。
一个月了,光是整理那些随- xing -的稿子,就忙得他焦头烂额··“所以你喜欢的是什么”太宰曾经问他,“是标本近乎于永恒的停留,还是在生命被扼杀瞬间的壮美”·明田优二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会选择都要。”
他又说,“虽这么说,一瞬与永恒,其实是无法兼容的·”·“不啊·”太宰治却跟他绕些玄乎的哲学念头,“精神可以是一瞬,也可以是永恒。”
他说,“就像是一本书,当你想起他的时候,你就拥有一瞬,而在书籍流传的时间内,它就是永恒的·”·明田优二看他一眼,觉得很无趣。
“你想说什么”·“帮我出本书吧·”这是在作品签售会后说的话,太宰说,“我会让你知道,一瞬和永恒是能够共存的。”
他说,“通过我自己·”·明田优二觉得太宰这人很坏,坏得出奇,坏得要死,借助自己对他暂时的趣味甩了个大摊子过来,把他悠闲的生活都搞得乱七八糟,偏偏他还知道自己不会拒绝,哪怕是为了最早读到太宰的书。
他正沉浸在回忆里,尼古丁总能帮助他想起一些过去的事,这对明田优二来说是种独特的放松途径·忽然,门外传来彬彬有礼的三记敲门声,他懒洋洋说声进来,于是门把手就被转动了。
一模样略成熟的妇人进来,她面无表情,动作却灵巧··“怎么样”他问道··诗小姐说:“二次审核吧·”·诗小姐是在作品签售会上认识的,她排第一个进门,当时明田优二就觉得她看太宰的眼神很不正常,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现在他们又被同时委托了出版作品,她带着大批的资本以及弯弯绕绕的关系加入进来。
当被问到两人是如何认识时,诗小姐沉默了,她说:“我早就该是个死人了·”坚枪英雄的枪穿过她的胸膛,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活着,结果她却醒来了。
“哦,是吗·”明田优二只能干巴巴地回话··他觉得这女人很不正常,但两人共事得却不错··明田优二把自己的脖子从椅子顶端拽起来,他向后仰,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随后站起身来活动全身上下每一块骨骼。
“开始工作吧”·那本尚未成形的书,静静躺在他的桌面上··《生而为人》,这是书的名字··至于是幸福还是未幸福,悲伤还是未悲伤,痛苦还是未痛苦,失格亦或是未失格……·那都是太宰的事。
明田优二曾经是个很坏的人··但他现在只想做一个好编辑··[我只是想让更多人了解你,仅此而已·]· · ·第99章 ·一年。
相泽消太··社畜的生活大同小异,英雄也一样·相泽消太已经当了不少年的教师,这职业一言以蔽之,从入职的那天起就能看清楚二十年后的自己是个什么样。
他稍微好点儿,多少算个英雄,生活还有波澜··他在家里吃了早餐,一只太阳蛋,两片烤面包,一杯蔬菜汁,随后夹着笔记本电脑上班··综漫文野少年漫异想天开·从家门口出去,向东走三百米是条商业街,早上八点,商业街已塞满了人,多是些老人与主妇,在鱼店或八百屋外挑选新鲜食材,餐厅与音像店之类的尚未开门,多要至上午十一点后才开始营业。
街东北角有家私人书店,屋顶被漆成红色,街坊邻居都称它为红房,相泽消太路过的时候正看见店主在往玻璃门上贴海报,是本期的新书推介··一本是太宰治的《生而为人》,第二本是《太宰通信集选》。
他大概听心野长枝说过,明田优二想把第二本书命名为《亲爱的心野长枝》或者《太宰与长枝通信集》,另一位当事人却极力反对,并不同意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书名中。
“我只是想让其他人了解太宰,才决定把信公开·”她说出了一点都不符合她淑女形象的话,“如果你在宣传的时候把我渲染成了女主角,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明田优二耸耸肩,他真被威胁到了,但要是心野长枝不强调,他绝对干得出这事儿,他可是商人,商人是追逐利益的,卖书前要造势,最有用的方法就是弄些激情浪漫的头衔,没什么比给太宰造出一虚拟情人更好卖的了。
但心野长枝说了这话,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在帮太宰整理出版书的这一年中,明田优二几乎成了一个好人··相泽消太看得太久了,红屋的店主已经贴好海报,从木质扶梯上下来,一回头就看见了中年人,相泽消太经常来他这里买书,两人也简短地聊过几句话,但他到底不知道这仿佛睡不醒的男人就是雄英的老师,只当他对新书有兴趣:“今天下午就开始卖了。”
他笑得慈祥,“要我帮你留两本吗它们应该卖得不错,好些人都提前预定了·”·“麻烦你了·”他神使鬼差地点点头。
穿过商业街就是地铁站,相泽消太走下隧道,大理石砌成的墙壁上贴着荧光广告屏,以往屏幕上贴的不是运动饮料就是化妆品推介,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却都换成了政府白纸黑字的公文宣传。
/英雄塔倒塌,一周年/·下方用黑炭笔描摹出折断铁塔的模样··其实英雄塔不是这样子,相泽消太垂下眼睑,思维跑了很远,画中的英雄塔经过艺术- xing -处理,精准地从中间折断,变成了倒v字,而真正的英雄塔顶端部分烧没了,至于其他部件也散得散落得落,最终只留了个孤零零的底座。
[已经一年了啊·]·……·学校的气氛跟以往也不大一样,大约从半个月前开始,雄英A班的学生就一天一天掰手指头倒计时今日,就相泽消太来说,大可不必如此,就算不数日子,也有人提醒他们今天非同一般。
“反正校长是要讲话的吧”老师们在聊天时说,“东京最黑暗的一天,也是最光明的一天,欧鲁迈特退役的日子,afo死亡当天,随便挑哪个主题出来都能滔滔不绝讲一天。”
全日本开设英雄科的学校都是要讲话的··“根津校长的演讲题目是什么”·“不知道·”·“没听说。”
他们聊天都躲着相泽消太,饶是不清楚两人间的是非过往也都知道太宰是橡皮头看好的学生,往人伤口上撒盐,这种事情,他们做不出,于是乎橡皮头感受到了难得的体贴,再也没有人在他工作的时候烦他,打扰他。
相泽消太开始有时间想自己的事,更准确地说是“神游”··周末的时候他去了英雄碑,去年之前相泽消太从来没有去过那地方,他的英雄朋友很多,但除却欧鲁迈特无人能进入此地,作为游览项目,其含义又太深重,看着石碑他会觉得自己干涩的眼睛愈发疼痛。
上回去是太宰葬礼的时候,这一次则是一年,送些酒水过去,免得小小年纪就沉迷酒精的少年在三途川下找不到好酒··他是周末去的,周年当天是平日,要去学校上课,故也抽不出时间。
相泽消太猜自己到得有点晚,墓碑前放了两个硕大的藤织箱,掀开盖子,里头都装满了··[蟹肉罐头、蟹棒、《海蟹大全》]放在最底下的科教书让他露出了迷惑的表情,随后又接着数,[《生而为人》、《通信集》、《完全自杀手册》、游戏机、游戏卡碟……]·相泽消太隐秘地松了口气,起码没有带酒来的,这让他的礼物多出了独一无二的仪式感。
他把那些零散的、来自不同牌子的罐头垒在一起,留出一块角落,随即把酒瓶子塞进去,·干完这件事后,相泽消太又沉默了,他低头看无字碑,有很多话想要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诡异的沉默在他身边蔓延,直到一束小小的白花,被放在了藤条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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