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川+番外 by 艾独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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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川+番外 by 艾独枢
强强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三教九流 ·文案:·破云吞海同人:盗梦空间设定·原创攻X秦川,无爱情,有JQ,强强,黑道斗争·12万字已完结·内容标签: 强强 三教九流 虐恋情深 因缘邂逅·搜索关键字:主角:秦川,宫先生 ┃ 配角:严峫,闻劭,鲨鱼,金杰 ┃ 其它:破云,吞海,擒川·一句话简介:搞秦川的故事,有剧情· · ·第1章 ·2016年1月,望乡镇陂塘镇七龙塘山。
秦川趁夜将摩托车放到派出所门口,拔下钥匙转身没入了夜色··现在绝大部分人都在矿难现场附近,附近乡镇、村头派出所倾巢而出,派出所反倒空无一人,把车放在门口只会让人以为是情况紧急,出警却找不到匹配的车钥匙,只好临时停在门口然后开了别的车出去。
就算折腾得再兵荒马乱,完事之后也会清点物资,这辆摩托车是必须在的,但车钥匙未必——一时找不到钥匙很正常,协警只会以为是丢了··他当了十几年一线干警,自然知道抢救伤员是首要工作。
等个十天半月,大领导和临时行动组都离开当地,他再拿着钥匙骑走摩托——当然,也不是真骑走,等接应他的人来了他就立刻走,留个人手等几天把摩托车往荒郊野岭一扔,等那狗- ri -姓步的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尽管最终事情的发展和计划有点出入,但也无伤大雅··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个落脚点,虽然血是假的,但□□近距离火暴火乍后局部塌方导致的伤是实实在在的,一路从通风斜井爬出矿道加吆喝忽悠,他也快到强弩之末了。
秦川咽下一口血沫,把真血混着假血的外衣脱下来反穿上,又翻过了两个山头,潜进了一个谷底的山村··这个村灯火稀疏,本身就比附近的村子更空,因为临近公路,大部分年轻人都出去务工了,加之地势较低,老房子漏水严重,连老人也住不下去,几乎都迁去了别处。
他谨慎地检查了数家户门前的痕迹,又潜伏、观察了许久,选择了一家离其他较远、落灰已久、无人居住的院落··夜已深了,月光零零碎碎地从村落里路口参天古树的枝叶缝隙间落下来,像撒了满地的铜钱。
鲨鱼已经被捕,世界上不会再有蓝金·或许他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享受几天宁静的乡村休养生活··刚要翻进去,秦川忽然觉得哪里不对,霍然撤步潜入黑暗,眼神一厉·哪来的光斑·不远处刚爬上屋顶“探险”的乡下小丫头犹自不知哪里出了问题,还在拿着土制望远镜探头探脑,大概是在疑惑。
贴在墙根下的秦川有些头疼,这小丫头衣裤朴素,但从身材来看明显是家里娇惯、从未接受过任何训练的普通人·这让他这个妇女之友怎么处理·小丫头神色警惕地再次看了看古树晃动的枝丫和投在地上的影子,半晌,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地狠狠闭上了眼,秦川心道不好,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听那小姑娘一声喊:“有老鼠啊”·秦川:“……”·哦,老鼠,那没事。
月光不知何时蒙了- yin -翳的雾,秦川正琢磨换哪家落脚,黑暗中某些无来由的征兆猝然触动神经,这一刻根本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他凭着本能向旁边一闪同时拔枪上膛·子弹推入枪膛的“咔哒”甚至在他刚刚靠过的那面墙砖被狠狠击中的“哐”之后才响起·秦川心知不好,尽力抬手,但手肘麻筋被极为精准地击中,一股酸麻无可抑制地传到神经末梢,刚偷来的九二式便又落入了来人手里·如此贴身近战不可能有空开枪,拿着枪的确是负累,秦川左肘抬起,重重击向来人;但对方显然早已看透了他的意图,夺枪的同时已经提前抬手架住了他的左臂,随即毫不客气地一枪托砸在了秦川猛然横扫的胫骨上·一时间小腿剧痛,来人显然对他的身体熟悉无比·但奇怪的是,对方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客气地后撤了一步,话音里带着点戏谑:“秦副队怎么不在矿下等你那帮公安好兄弟营救,反倒自己跑了”·秦川喘了口气,抬头露出个无奈的笑:“宫老板怎么不在陕北当您的关中贵族,反倒来这穷乡僻壤”·他要是知道宫先生在这等着他,那他宁可被步重华逮去坐牢也不会跑的·云雾散去,稀薄的银光落在宫先生身上,映出他不输曾家表兄弟的高挑身材,但身形是文质彬彬的精瘦,气质也截然不同——他脚下穿着SilvanoLattanzi的系带牛皮鞋,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用料是Dormeuil的100支纯羊毛,做工极为考究,西装外套上质地温润的贝母纽扣解开了最上面两颗,高挺的鼻梁还架着一副细框银边眼镜,眉眼都隐在黑暗里,一头黑发因为刚才的打斗有些散乱,但丝毫无损他的优雅,像个纤尘不染的贵族。
但秦川知道,文雅纯属错觉··他低头看到宫先生的手在月光下白得发青,骨节清晰修长,连指节的突起都恰到好处,丝毫不显得粗笨或过于纤细,精瘦的腕骨拢进扣紧的袖口,遮住了微微起伏的线条。
就是这只手,刚才一拳打在他身后那面墙上,砖块都微微凹下去了,可他的手连点破皮的剐蹭伤都没有··宫先生跟着秦川换了副无奈的口气:“秦副队说笑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在陕北还有住处”·秦川神色自若:“随口一说罢了。”
他一直在查宫先生的背景,之前觉得华北有点线索,便在寒暄的时候拿陕北试了试,对方不接招也在他意料之中··他一边岔开话题一边用余光推测宫先生带的人有多少、都在哪:“但您出现在这,实在是让人意外。
您是怎么找到我的”·宫先生回答:“红外热感雷达·”·秦川瞠目结舌了半晌,苦笑道:“……您这成本未免太高了。”
强强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三教九流·一般红外热感雷达的范围也就150米,他现在距离矿坑的直线距离至少3公里,难道宫先生为了抓他还入侵了卫星系统·宫先生温和地笑了笑:“还好,我只是派人用程序分析了一下热感成像上移动速度和距离都比较不寻常的个体罢了,秦副队在我心里值这个价。”
“然后分别派人在附近守着难怪刚才那个小丫头喊的是普通话,原来是给您报信·”·宫先生不置可否,用枪口指了指巷口的方向,礼貌地对秦川道:“秦老板,请吧伤药都已经准备好了。”
叫自己“秦副队”说明他还有心情开玩笑,“秦老板”只能说明这个男人的耐心正在消耗·秦川叹了口气,转过身率先向前走:“好吧,我还有一个疑问。
您是怎么找到h省陂塘镇来的围剿鲨鱼应该是绝密行动吧·”·宫先生沉稳的声音从秦川背后传来,似乎还带着点愉悦:“秦副队用不着试探我,宫某是本分生意人,决不会像黑桃K那样在公安内部勾三搭四。
即便图谋不轨——”·秦川猛地一踩,进巷子之前布置的陷阱轰然下陷,灰尘四面爆开,虚掩的泥土层下是一口连着村里以往四通八达防空洞的废弃水井,是他踩点后就布置好的·“宫某也只对秦老板一个人有图谋。”
后半句话尾音未落,一股巨力将秦川狠狠掀翻在地,一双冰冷有力、铁钳般的手死死扣在秦川的肩颈上,把他几乎整张脸都扣进了井口··宫先生单膝跪地,右膝压在秦川腰背处。
这个姿势颇为暧昧,但也是一个秦川完全无法反抗的姿势··宫先生叹了口气:“步警官抓不住你,不代表我也抓不住·秦老板,我顾念你刚从鲨鱼和警方手下跑出来,身上带伤,因此一直礼遇有加。
但——”·宫先生俯身压近,右膝狠狠顶上秦川的腰椎,一只手扣着秦川的下颌把他的脸强行转过来,毫不嫌弃地贴上秦川沾满血和泥灰的侧脸,亲昵地道:“如果秦老板再跑的话,我就理解为你觉得自己不需要包扎,也不需要休养,我会立刻□□,不论在哪。
说起来,我一直很遗憾没能和秦老板幕天席地来一次呢·”·这样近的距离下,秦川能看清宫先生玻璃镜片后冷冽的黑色眼珠·虽然黑发黑眼,但宫先生有着非常明显的混血特征,皮肤极白而五官极其立体,他额骨倾斜度极高,眉骨高挑,眶骨深邃,颧弓饱满,眉尾上扬,直挺窄长,中下庭修长。
【请脑补霍建华的额头、李现的眼睛、宋威龙的鼻子和嘴唇】·尽管微微上翘的唇角中和了容貌中的攻击- xing -,脸上也带着温和得体的笑容,但秦川从宫先生微微眯起的眼神里泄出的戾气知道他现在不是在开玩笑。
他说的是真的··虽然他穿着一身十几万的西装,看起来像个优雅的绅士,但礼貌、仪容对宫先生来说都是一层可以随时撕去的皮,他丝毫不介意穿着这身不可水洗不可干洗不可熨烫的昂贵行头就在泥里把秦川日个死去活来——准确来说,宫先生现在非常期待秦川敬酒不吃吃罚酒。
要真说起来,宫先生和黑桃K应该是很像的,但黑桃K不会强上秦川,宫先生会··秦川想起他们第一次做的过程,难以自抑地微微颤抖,但还是送上一个很无奈的笑:“宫老板误会了,我只是一脚踩空罢了。
还没谢谢您拉我,不然我可就摔下去了·”·宫先生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秦川瞳孔的战栗尽数刻进他镜片后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珠里,直看得秦川背上都起了汗,一边怀疑宫先生是不是准备不管不顾地在这里日他一边琢磨还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逃走,宫先生才微微一笑,舌尖轻轻舔过秦川侧颊不知何时刮破的血痕,然后站起来。
“真要谢我,不如以身相许·”·宫先生体温大概也就36℃左右,那个蜻蜓点水的吻从肌肤表层一掠而过,像毒蛇无声地划过地面,冷腻的蛇信刮在秦川的末梢神经上,蠢蠢欲动地痒。
送命题,不敢答··秦川没说话,试图站起来·宫先生下了力气,他浑身都被压麻了··宫先生倒是利落,站起来之后还友善地把秦川也拉了起来,弯腰帮秦川拍了拍身上的土,还仗着身高差给他细心地整理了一下头发,丝毫不介意自己的一身泥——这身西装肯定是没法再穿了,有钱人是真会糟蹋东西。
秦川在宫先生看不到的角度苦笑了一下··偷枪肯定是不现实的,他暂时还没有在宫先生眼皮底下藏东西的能力·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至少在外伤包扎完之前他是安全的。
至于伤好之后会不会被秋后算账……·反水小王子要好好想想怎么抗日了·· · ·第2章 ·秦川的伤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
那时不完全是做戏,他是离□□最近的那个,近距离火暴火乍造成的冲击伤导致他暂时休克,虽然后来跑路的时候没有太大的感觉,但事后很可能突发危险情况··宫先生是条称职的大腿,确定秦川的位置之后早有手下布置了临时病房,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CT设备运到这偏僻小山村的,但好在秦川除了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之外并没有血气胸、脏器损伤的迹象。
宫先生满意地摘下眼镜,和CT结果一起交给手下,优雅的笑容终于带了点真心,秦川却十分忧心——宫先生虽然对他有那么一丁点尊重,或者说怜惜,但这感情十分有限,但凡宫先生认为秦川受的伤没到影响床上活动的地步,就不会客气。
宫先生把手下都轰出去,然后拉好窗帘,毫不避讳地把秦川剥了个精光,亲自帮他上药·难为他这么位看起来养尊处优的爷竟然如此有耐心,不但亲手用毛巾给秦川擦遍了身,给秦川身上小到发丝粗的刮痕、大到整块磕掉皮肉的每处伤口上了药,连秦川指甲缝里残留的碳粉都用棉签蘸着酒精细细挑了出去。
地上有些狼藉,药瓶、架子横七竖八地翻倒着·秦川只穿着一条被扯坏了松紧带的内裤(别问是怎么扯的)趴在屋内唯一完好的家具——床上,被拷住的手边不远处放着他饱经沧桑的银边眼镜和今晚偷来的摩托车钥匙,九二式这等危险物品自然早已被宫先生没收,还当着秦川的面交代手下偷偷送还给警方了。
强强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三教九流·眼镜和摩托车钥匙放得也不算远,但恰好是秦川够不到的位置··宫先生还细心地在手铐里垫上了不知道哪家奢侈品牌的手工真丝手绢,仿佛这在禁毒口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又在黑白道上来来去去、能文能武一身伤痕的精干男人在他眼里是娇贵的品种,生怕铁手铐太凉,又怕磨了秦川的皮肤。
实际上,秦川腰上的淤伤正是在戴手铐的时候反抗未果被宫先生一拳打出来的,明显带有威慑意味,疼得狡猾的秦老板龇牙咧嘴··一块浸透了热水和药酒的毛巾叠得方方正正,宫先生隔着毛巾大力按揉他后腰上的淤青紫痕,他能感觉到宫先生的目光若有实质地落在他身上。
·虽然知道宫先生讲究流程,在给他揉开青紫之前不会对他做什么,但秦川心里还是有点慌,随口道:“我能问问宫老板为什么会来这儿吗”·秦川的身材自然是极好的,斜方肌并不过分粗壮,不然有损他斯文俊朗的气质;背部肌肉恰到好处地饱满却不虬结,在宫先生手下微微起伏,竖脊肌尤为精悍,从蝴蝶骨到背沟都被灯光镀了一层蜜色,每一寸肌肤都昭示着惊人的爆发力,带着野- xing -的美感,让人想起丛林中暗伏静待、动则要命的猎豹。
秦川的腰并不很细,腰太细就是腐女之友而不是妇女之友了·但脱衣后能看出他利落的肩背曲线在腰部陡然收束,肌肉紧致得像是凝固的蜂蜜果冻——不知道咬起来是不是像看起来那么甜,那么有弹- xing -。
再向下就是丰满的臀部……·宫先生下手稍稍重了一点,平缓了一下微微急促的呼吸,淡淡道:“万长文被捕那天厂房火暴火乍、毒气泄漏,道上基本上都得到了消息。
他落网之后警方的下一个目标自然是和他做蓝金交易的鲨鱼·我对抓捕行动的部署没兴趣,只要查查警方大体动向就行了·毕竟,我的目标一直是秦老板一个人。”
大批武装警力调动不可能毫无痕迹,但宫先生对机密行动的细节并不关心,他只要知道最终决战地点是在这个矿坑附近,然后派手下盯着红外热感雷达守株待兔就可以了。
秦川苦笑了一下,正要说什么,门口忽然传来急促而有规律的敲门声,大抵是在通报事情的重要- xing -··宫先生把毛巾从秦川身上拿开,起身走到门口,用一门秦川听不懂的外语交流了几句,宫先生的手下似乎很是焦急。
手铐叮当响了几声,秦川利落地翻身坐起来··宫先生回身看了他一眼,瞳孔乌沉,形状优美的唇线挑出一个微妙的弧度,说不上是愠怒还是期待:“秦老板,希望这件事与你无关。”
否则,宫先生就有理由日他了··这点他俩都心知肚明··秦川无奈地叹了口气:“宫老板也太看得起我了·”·宫先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起身出去了,还顺便拿走了屋里所有的布料,连床单和毛巾都没放过,只给秦川留下了身上那条不用手提着就会直接落地的内裤。
如果他准备以这幅尊容出门跑路,别说当妇女之友,就连最寂寞的村里寡妇也会抄起簸箕抽他··宫先生为防秦川在屋里搞小动作,并没有把门关上,而是把灯关了侧身站在门口和手下交流,顺便从手下手里接过了什么很小的东西。
宫先生这人占有欲强,他碰过的东西别人连看都不许看·屋里拉着窗帘,阻隔了月光,从门口只能借着院落里的灯光看到秦川朦胧的人影,看不清身形,但站起来、走动、下蹲之类的大动作必然会被发现。
这倒是方便了秦川一边偷看屋外的布防一边偷偷解手铐··手铐钥匙藏在床垫和床板之间,是刚才戴手铐之前从宫先生兜里顺来的,为此他还付出了一块淤青的代价——虽然已经被敢作敢当、有责任心的宫先生揉开了。
反水小王子是个聪明人,向来识时务·明知打不过宫先生还反抗,为的自然是偷钥匙··然而他刚艰难地摸到钥匙,宫先生已经和手下交流完毕,转身进门。
秦川心里一紧·宫先生回来得太快了,他还没来得及打开手铐·就在宫先生一手放在门口电灯开关上的时候,一道厉风猝然扑面而来·秦川要偷袭宫先生只有这一个机会,就是宫先生进入黑暗后视线来不及适应的半秒·然而如果记录下来做个比较,那一刻宫先生的反应速度比之前小巷里秦川躲开拳风的反应速度要快了好几倍·他不是打不中秦川,只是手下留情罢了。
这一记狠辣的鞭腿被宫先生侧身避开,秦川毫不意外地蹬上一侧墙壁,他腰肢极其灵活,飞速旋身又是一踢·这一踢少说也有几百公斤,如果他对面是个寻常人,必定整条小臂都被他的重腿扣在脸上,少说也得脑震荡,但竟然被宫先生防住了·宫先生稳稳架住了秦川的腿,出手迅捷如电,手刚一和秦川的腿接触就顺着腿筋一路捋了上去,随即毫不停顿地并指成刀一切,秦川顿时感觉整条腿都麻了·然而祸不单行,钥匙竟然没捅开手铐·秦川暗道不好。
他和江停、方片J、步重华等人都交过手,也算是身手一流,但他知道别说自己,论赤手空拳单打独斗这些人恐怕没一个是宫先生的对手,宫先生的肌肉力量和反应速度都强到了一个诡异的境地。
因此他从没想过挟持宫先生脱身,只是想趁偷袭的时候解开手铐然后跟接他的人里应外合逃走·黑暗中勉强又过了几招,秦川本就双腕被缚,更不是宫先生的对手。
带着手铐砸下的双手被宫先生单手托住,又是轻巧地一撞麻筋,秦川手里捏着的手铐钥匙当啷一声落地··秦川听到宫先生轻笑一声,瞬间浑身寒毛直立,知道自己今晚是真要完了。
宫先生把灯打开,温柔地把秦川半挟半抱地带回床上··宫先生看着十分配合的秦川,温文尔雅地笑了笑:“秦老板这时候装乖可来不及了·”·秦川叹了口气,自暴自弃地仰面躺下了。
宫先生脱下西装扔在一旁乱七八糟的地上,一面不紧不慢地解开衬衫的扣子一面指导:“秦老板现在应该趴好才是·”·强强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三教九流·秦川:“……”·他忍了又忍,才把那个脏字憋回喉咙里,生怕某个人面兽心的流氓认为他是在发出邀请。
他不甘不愿地磨蹭着转身,又叹了口气:“接应我的人都是临时联系的,还望宫老板手下留情·”·宫先生脱下衬衫,露出极为精壮的胸膛:“那是自然,辛苦他们跑了一趟,我已经付过费了,并且跟他们说,你已经被你老公绑架了,天天有吃有喝,过得很好,就是有点肾虚。”
宫先生皮肤极白,但肌肉形状完美,仿佛白玉雕成的古希腊神祇,毫无弱气,力量感十足··秦川惊愕地回头,满脸wtf:“什么”·宫先生肌肉练得不错,尤其八块腹肌沟壑分明,在月光下仿佛有棱角。
就是皮肤太白了,白到简直晃花了秦川的眼··秦直男苦中作乐,用纯粹欣赏同- xing -的目光评判了一下宫先生的身材,忽然从美色中惊醒,警觉地追问:“什么时候的事”·宫先生回头含笑看了秦川一眼:“你上了我的床,可不就是我的人了么”·秦川问的是宫先生什么时候跟接应他的人联系的,从手下敲门到宫先生回屋不过半分钟,显然不足以完成宫先生刚才说的事。
但偏偏宫先生曲解了秦川的意思··许是看秦川的表情太有趣,宫先生耐心解释:“秦老板没发现自己手边的眼镜并不是你从矿井里带出来那副,我刚才戴的才是吗”·秦川这才实打实地惊了:“你是什么时候……”·“就在你把钥匙放回我身上的时候。”
秦川装傻:“啊”·上好羊毛料子的西裤垂坠感极佳,一扯就掉·宫先生抽出皮带,一边用绝对优雅的动作脱裤子一边道:“刚见面的时候秦老板轻易就把枪给了我,空出来的那只手第一次偷了我的钥匙。
但是在水井边上你发现逃脱失败,生怕我给你检查伤口的时候搜身,于是在我拉你起来的时候把钥匙放回了我兜里·出于礼尚往来,我就顺手用我戴的那副换走了秦老板的眼镜,在秦老板做CT的时候让人研究了一下眼镜腿里的定位发信装置——放心,我没亏待这副眼镜招来的那些人,这时候还愿意来接你的当然要重赏,一人三十万,他们很开心。”
秦川眼前一黑··姓宫的——可能也未必真的姓宫——财大气粗,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但秦川见过他手下的武器,不比黑桃K的差。
如果这帮人客客气气地拿冲锋~枪指着来接他的人说“你要接的人被我绑架了”并且送上一人三十万的话,就算是自己也会选择拿钱走人并且以后远离秦川此人、免得蹚浑水的·宫先生随手拧开一管什么东西,淡淡的清香散开:“刚才那出的确是为了试探一下秦老板,不过秦老板也不用懊恼,手铐钥匙是假的,我暂时没准备给你打开。
别的不说,我的确是想好吃好喝好药供到秦老板尽快康复为止的·”·宫先生冰凉的手上沾着药膏轻轻抚上秦川挺翘的臀瓣,冷得秦川一哆嗦,咬牙切齿道:“那你兜里放个钥匙做什么”·宫先生一哂:“我兜里除了钥匙还放着润滑剂,也没见秦老板偷啊”·秦川:“……”·他还想垂死挣扎一下,但忽然发现自己腰上越来越麻,并且神经麻痹的感觉在逐渐扩散,连宫先生大力揉捏他的臀瓣都几乎没什么感觉了·秦川惊怒:“你……药酒里下了麻药”·宫先生慢条斯理地掰开秦川的臀缝:“一点盐酸利多卡因罢了。
提醒秦老板一声,要不是你为了第二次偷钥匙偷袭我,就不会挨我一拳,也不会有揉腰的事了·”·秦川:“……”·行,都是宫先生有理,他就活该被日·宫先生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抗日战争持续了十四年,秦老板,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秦川没说话,所有力气都用来死死咬着嘴唇不叫出声了·· · ·第3章 ·……·他看秦川的神态非常认真,带着探究和欣赏,仿佛不是在作嗳,而是在观察什么精致的艺术品。
灯光打在他纯属高加索人种的眉骨上,铺开的- yin -影甚至盖不住他长而末端卷翘的睫毛·而那狭长的眼睫中含着的纯黑眼珠卧在眼白中简直深邃到妖异··秦川难得几乎脸贴脸地看宫先生的容貌,先是情绪复杂且不情不愿地承认了一下倒贴宫先生的男男女女一定不少,奈何他偏偏要当QJ犯。
如果说秦川的肤色是抛光的象牙,那么宫先生简直就白得像是南极的冰川了,整个人都像是由低温的剔透冰块砌成,最外层的冷白肤色不过是折- she -··大概是屋里灯光过于昏黄,宫先生的眉毛和眼睫根部似乎都被染上了星星点点的浅金色,瞳孔简直规整得像是被打磨得每个角度都无比光滑的黑曜石。
……·两人谁也没说话,沉默了一阵之后,秦川吐出一口梗在喉头的气,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宫老板”·宫先生应声咬了下秦川的耳垂,含混地反问:“怎么了,秦老板”·秦川简直槽多无口:“……宫老板准备就这么睡”·宫先生正经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既然秦老板同意了我的提议,那我必然会遵守的·”·秦川:“……”·宫先生好心提议道:“要不秦老板坐上来,自己动”·秦川毫不犹豫道:“滚”·宫先生不但没滚,还用胳膊把秦川往怀里扣得更紧了些,似乎是在吸收秦川身上的温度:“那秦老板有什么建议吗”·秦川彬彬有礼地回答:“谢邀,没有。”
强强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三教九流· · ·第4章 ·宫先生毫不气馁,看了一眼秦川——别说,长得好看的人就是有优势,霸总就是霸总,这一眼瞟过来完全不油腻,反而有点缱绻的暗示意味,曼声道:“那秦老板有什么想说的吗我们也可以增进一下感情。”
秦川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一般这么开启话题的人都是自己有话要说·”·宫先生一丝停顿也无:“是啊,我有件事一直想让秦老板知道。”
宫先生忽然毫无预兆地低头在秦川脖颈上大动脉的位置狠狠咬了一口,“我特别喜欢你·”·秦川诚恳地叹了口气:“但我实在是好奇,宫先生怎么会对我这样的人感兴趣您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只是个掸邦小贩罢了,卖的还都是些不入流的小玩意儿,实在配不上宫先生的档次。”
宫先生笑了笑:“秦老板有话直说,宫某只是个生意人,何来档次一说”·秦川挑了挑俊朗的眉梢:“宫老板可太谦虚了,您留下的鹦鹉螺壳高脚杯价值可比得上好几个人骨头盔了。”
宫先生还不算拔吊无情,留了个鹦鹉螺杯当夜资费·说实话,要是每被上一次都能拿一个这种杯子的话,那秦川可能真就会和宫先生发展长期关系了……·绝对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那个杯子。
十七世纪鹦鹉螺杯,银鎏金底座,上面镶了几十块祖母绿、石榴石、蓝宝石、粉石英、绿松石,比苏富比拍卖上13万欧元成交的更加精致··最关键的是,这个杯子,或者某个和它一模一样、同年代生产的杯子,曾被作为外交礼物赠送给欧洲某国的皇室,怎么会落在宫先生手里,还被随随便便拿出来·这个鹦鹉螺杯要是再转出去然后被毒枭之类的有钱犯罪分子公开炫耀,很可能会引起外交纠纷·这个杯子简直是拿住了秦川的死- xue -,他不但不会转手卖掉,而且一定会追查宫先生是怎么得到它的·宫先生笑得一脸深沉,慢慢查吧宝钏儿,我说我有个朋友就是那个欧洲皇室的王储,这杯子她觉得摆家里也不合适干脆就送我了,你信吗·宫先生:“秦老板,我手有点酸。”
秦川友善地回答:“那您可以歇一歇·”·宫先生提示得更露骨了些:“秦老板,药膏快干了·”·秦川得体地提示:“那您可以洗个澡。”
宫先生叹了口气:“这样吧秦老板,你让我上一次,我就回答你一个问题,如何”·秦川满脸无奈:“宫老板,我不知道您平时都是和些什么人做生意,但就刚才您的提议和表现来看,您的信誉堪忧。”
宫先生表示完全不care:“可秦老板除了相信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啊,手铐得酸么”·秦川:“……”·刚才战场开辟得太多,秦川都快忘了自己还戴着手铐了。
秦川真心实意地想了一下,毕竟他这个人,大家都知道他从来都是把发誓当饭吃的··但神农出门——求草是不可能的··秦川调整了一下情绪,嘲讽道:“宫老板今天废话不少,难不成……上次是吃了枸橼酸西地那非片”·言下之意就是,宫先生不行。
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种刺激,宫先生眯了眯眼:“我对秦老板客气,秦老板倒怀疑我能力·”·但他倒是没太生气,毕竟他涵养很好,而且真正的富豪是不会在意别人说他靠老丈人发家的,有钱就是有钱。
宫先生行不行他自己知道,秦川也知道;就算秦川上次知道之后这次忘了,他也会马上让秦川重新知道的··秦川已经做好了挨痛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宫先生放开了禁锢着他□□的那只手,慢悠悠地把秦川转到了正面,然后用那张刀削斧刻的混血脸对着秦川,别有深意地道:“没想到秦老板居然知道这种药物的名字,想想秦老板妇女之友的名声,原来背后竟如此心酸。”
言下之意就是,秦川不行··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种刺激,秦川大怒:“别胡说八道……艹”·宫先生吃着“妇女之友”的老陈醋,从地上捞起他的皮带穿过秦川的手铐栓在床头,然后掰开秦川那双白皙结实、肌肉紧致的长腿:“谢邀。”
……· · ·第5章 ·秦川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从场景到人物,一切都真实得仿若回忆重现,他仿佛知道下一秒应该发生什么,或者其实是曾经发生过什么,但似乎每件事都有着截然不同的发展。
秦川在开锁的时候已经想到了屋里可能会有·严峫还在市局审讯室,如果能有人翻出他和岳广平的关系并且敢找上门来,应该就是那个姓江的了··秦川感觉他进门的时候姓江的似乎是说过一句什么话,但仔细一想,刚才并没有声音。
但这不影响他反手咔哒关上房门,脱了外套随手扔在了沙发上,并且活动了几下肩膀肌肉,衬衣下发出清晰的骨骼脆响··今日肯定不能善了,不过跟江停打他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况且就算今天被捕也没关系,他的后路自然会劫囚车··最后一线天光也被漆黑的天宇吞噬,客厅里只剩下影影绰绰的轮廓··秦川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不对·站在冰箱前的那道身影挺拔悍厉,非常健硕,绝非江停那根躺了三年的病苗能有的,而且身高也对不上,看身形简直有些像金杰·他之前的确联系过黑桃K,但方片J不会来得这么快,是谁·秦川一边飞速做着排除法,一边握住挂在玄关处的长柄雨伞,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抽出插在伞柄里的□□·夜色沉沉,远处马路上的车灯穿过窗棂,那人慢慢转过身来。
强强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三教九流·雪亮的光线沿着天花板和玻璃折- she -到那人的脸上,赫然是严峫·秦川:“”·- yin -冷的感觉蔓延到了每一根细微的神经末梢,空气仿佛正在凝固的水泥,逐渐停止了流动,沉沉地压在五脏六腑上。
严峫那张下海挂牌五万起的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有失望,有费解,有探究,还有一点难过——难过这种脆弱的表情本不该出现在从来春风得意、立志要成为建宁黑社会老大的前首富之子脸上,太违和了。
秦川已经无法分析为什么严峫会被市局提前释放并且出现在这里了··他为应付江停准备的千字说辞此刻全成了浆糊,他在黑暗中张了张口,理智被复杂的情绪搅混,就像米里落进了沙,溅开满盘松散。
良久,秦川无声无息地松开了握着□□的手,若无其事地说:“下班来串门也不说一声,我屋里可没茶给你喝·”·严峫叹了一口气,盯着秦川的脸,黑夜里目光炯炯如星火,缓缓道:“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要下死手,到最后还是给我留了百分之一的求生机会”·秦川脑子又有点糊涂,但感觉这句话仿佛是听过的,或者这才是事情正确的发展方向,但又不完全是,下意识接道:“这要看你怎么想了。
你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对岳广平是你父亲这点的震惊比较多一些·”·就是这样,秦川心想,接下来严峫似乎应该对他说:“现在想来应该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却对你来说非常重要,但已经太迟了”之类的话。
然而严峫停顿了很久,慢慢道:“我没想到,在上学的时候,你就已经认识黑桃K了,那时候明明你父亲,岳广平,还活着·就算你对他有恨,但你不是想要证明自己吗你为什么要跟黑桃K合作甚至……听从黑桃K的安排杀死他”·秦川喉头一梗。
与此同时,门外楼道里··宫先生的手下看到这里,终于用胳膊肘杵了下旁边的姑娘——也就是之前假扮乡下丫头、用普通话喊“有老鼠”的那个,满脸疑问地用口型示意:这样没问题·娃娃脸的女人已经换了一身平平无奇的优衣库T恤和牛仔裤,此刻正透过透明的房门向里看,回头瞄了一眼手下,大咧咧地开口:“没问题,这是你的梦境,你可以决定一切——比如这扇防盗门,你设定它单向可视单向隔音,那么他们在里面就听不到我们说话,也不会觉得这扇门有异常。”
娃娃脸的声音并不小,手下谨慎地看了看里面,秦川和“严峫”果然没有反应,还在进行着兄弟反目、痛心疾首、剖心挖肝的对话,这才用正常声音说:“我不是说门……我是说里面那个严支队,不会有破绽吧”·“我那会解释了半天造梦的原理,你没听懂你、我、宫老板和秦副队,不,秦老板都是活人,所以我们都可以在你的梦境里制造映- she -产物,里面那个严支队是我们根据对他真人的印象在你梦境里制造的映- she -。
但是当秦老板认为你的梦境映- she -是真实的、并且与之产生对话的时候,他对严支队本人的印象也会映- she -在他对面这个严支队身上·这时候,决定严支队下句话说什么的就不是你而是秦老板了。
换句话说,当他接受这个设定的时候他就是编剧兼主演了,明白没”·手下似懂非懂,宫先生站在一旁,淡淡道:“也就是说,其实秦川潜意识里也觉得会与严峫发生这场对话”·娃娃脸皱了下眉:“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人每天会产生无数个潜在念头,大部分都是一闪而逝的·我做个比喻吧,比如我经常会想如果我作业一周内就写完的话我之后会做什么、如果最终都没做完我会怎么办,但大部分都是随便想想。
如果有人跟我说,你会不会作业写不完然后挨批啊,我就会顺着他的话想下去,我可能会被老师批评,老师会通知家长,家长会打我等等·这时候只要有人跟我说,你面前这位老师说你没交作业,那么不用老师开口我就会觉得老师是要批评我。
我们只是提取了秦老板潜意识里的一个念头,可能正是他设想中最难以面对的情况,他自然就会顺着他自己的剧本演下去·”·宫先生点了点头,里面已经发展到两人即将动手了。
严峫满脸痛苦,大踏步踢翻了茶几走到玄关处,一把拎起秦川的衣领··秦川犹豫了一下没有反抗,就被严峫一拳狠狠揍在了脸上,金边眼镜旋转着摔到了一旁的地上。
严峫怒吼:“秦川你他妈这是一错再错”·娃娃脸凭空变出一小桶爆米花来看戏,看到这一幕,捏着爆米花的手在嘴边停了几秒:“没想到秦老板潜意识里还有这种挨打的想法。”
宫先生:“……”·宫先生看到秦川完全不反抗,脸色有点冷:“这一点我可以帮他美梦成真,相信严支队和步支队都很愿意无偿效劳。”
眼看着严峫已经拿出手铐来,秦川终于动了·他最终还是抽出了那柄□□,死死架在了手铐上:“严峫”·他脸上被严峫打肿了一块,有点滑稽,但没有眼镜的阻碍,他那绝不同于平时斯文形象、离群孤狼般凶狠的眼神亮得可怕,他一字一顿地咬牙道:“我不想和你动手”·娃娃脸嘴里还塞着爆米花,若有所思:“所以当时他没有拒捕的原因是想在审讯室再见严峫一面,正式告个别”·她嘴里鼓鼓囊囊,说话不甚清楚,“告个别”说得像是“告个白”。
而宫先生听到这句话,眼神已然- yin -得像是压城的乌云··只听“哗啦”一声玻璃爆裂,黑暗中无数碎片哗然浇下,就像泼面而来的玻璃暴雨,严峫闭眼扭头挡住眼睛。
秦川砸裂了客厅吊灯,却并不恋战,转身顶着满身玻璃碎片朝门口奔来·手下在哗啦声里弱弱问:“我们会挡着他出门吗……”··强强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娃娃脸的“不会”淹没在猝然响起的“砰”声里·秦川在感觉到卧室方向光线变化的时候已然猛地扭头,子弹出膛带出的灼热气流紧贴着他的脖颈擦了过去,带起了一道红痕·只要枪口再偏一厘米,此刻他的脖子就已经被轰了个对穿。
“住手,秦川·”一道和缓、果断又熟悉的声音在卧室门口响起,说:“否则下一枪就击毙你了·”·秦川叹了口气,慢慢地回过头,说:“我刚才还在想您要待到什么时候才出来呢,吕局。”
手下这才松了口气,只听娃娃脸咔嚓咔嚓嚼着爆米花:“第一,按照剧本,吕局还在里面·第二,道具是我们布置的,你不会设定这个门从里面打不开吗”·手下诚心实意地发问:“然后呢这就僵持住了秦老板会老实被捕吗我们是不是还得构筑一下市局和看守所的场景”·娃娃脸把吃空的爆米花桶随手一扔,空桶在着地之前凭空消失,她手里又出现了一根甜筒冰激凌:“不知道啊。”
“啊”·娃娃脸歪头朝手下摊了摊手:“我们第一层梦境的任务是让秦老板和严支队彻底闹翻、严支队对秦老板无比失望,目前已经基本达成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看秦老板怎么想的了……”·她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骤然消失了,瞳孔紧缩·楼梯间拐弯处折来一道修长的身影,随即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无声地走了过来·他的步伐很优雅,虽然是大步疾走,但丝毫不显惊慌,踏得稳而沉静,每迈一步的步幅和间隔都完全相同·赫然是宫先生·看得出这个宫先生来者不善,几步走到527门前,对着锁眼就是一枪·娃娃脸机械地舔了一口已经有点化了的甜筒冰激凌:“原来门从里面打不开这个设定其实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手下完全懵逼了,回头看看身边的宫先生,又看看破门而入的“宫先生”:“发生了什么这是老板吗哪来的为什么从我们身体里穿过去了”·宫先生挑了挑眉,显然也对于“自己”出现在这里非常惊讶:“刚才我感觉到有人从楼道靠近,就把我们三人的身体非物质化了。”
娃娃脸感慨:“好在秦老板不知道宫老板的听力极限,低估了宫老板,不然还真没办法消除这个映- she -看到我们的记忆·”·那边的“宫先生”已经大刀阔斧地进了门,里面秦川的一脸戒备迅速化作费解和奇怪,严峫和吕局更是一脸“这谁啊”。
·手下小心翼翼地发问:“这个老板是秦老板潜意识的映- she -,也就是他想象出来的,对吧那秦老板看到之后为什么还会很惊讶呢”·娃娃脸翻了个白眼:“不是说了嘛,那只是他的潜意识,他又不知道自己是在梦境里,会想什么来什么。
就像我虽然想象了自己没完成作业的场景,但如果突然来个老师批评我,我也会一脸懵逼:我居然真的没完成作业秦老板现在应该也很混乱·宫老板是在黑桃K死后才认识秦老板的吧所以现在这个时间线上秦老板应该还没见过宫老板,他是一边觉得自己应该知道来的是谁,一边又很奇怪自己为什么知道来的是谁。
不过至于为什么秦老板会想象宫老板在这里出现……”·娃娃脸瞅了一眼宫先生的脸色,把原本要说的那句话咽回去,总结道:“是因为秦老板思念宫老板了。”
宫先生面色稍霁··不过虽然娃娃脸没说出来,但他听得出她的言下之意··秦川内心非常矛盾,他既觉得他和严峫之间还差着一次彻底清算,潜意识里脑补了和严峫当面对质;又希望他与严峫是和平地走散,而后他潇潇洒洒地离去,让严峫咬牙切齿地看着他的背影。
与严峫当面说开是他想象中的场景,但说完话之后他就没有进一次看守所的必要了,他有必须要做的事——弄死黑桃K,可他又实在不想当着严峫的面拒捕··所以这时候最好有个什么人想强行带他走,省得秦川自己当恶人。
秦川清楚吕局出现在这里自然不是单独行动,电梯里候着一群国徽与深蓝制服·黑桃K不可能为了秦川冒险出现,鲨鱼这会正带着他的马里亚纳海沟下线躲藏,于是符合要求的只有宫先生——毕竟冲着秦川利用价值来的人不可能这时候出现,只有宫先生想掳走秦川本人。
秦川潜意识不希望别人伤害到严峫和吕局,所以一个手下都没给他配;电梯里都是警察,苦了这个映- she -出来的“宫先生”,一点排面都没有,穿着一身二十来万的西装独自一人爬楼梯上五层,还是来当反派的。
 · ·第6章 ·严峫和吕局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宫先生”,虽然来者不善,但首先无论是国际还是国内通缉犯都没这个人;一身斯文败类气质加上比严峫去相亲还讲究的衣服,看着也不像什么职业杀手,偏偏又非法持枪,要说是毒枭之类,下面那么多市局的人都没发现,应当是独自出现在秦川家的。
想来想去,难不成是来入室抢劫的·对,劫色··秦川还在思考“我到底认不认识这个人”的哲学问题,惯来好用的脑子略短路,但眼瞧着“宫先生”看也不看端枪对准他的严峫和吕局、面色不虞地大步向自己走过来,不由得问了一句:“你来干什么”·“宫先生”面沉如水,抿唇半晌才吐出一个字:“跟我走”·严峫、吕局:“……”·秦川:“……”·观光三人组:“……”·娃娃脸筑梦师连自己手里的甜筒化开滴到手上都不知道,瞪大眼睛:“这是什么偶像剧的展开……接下来是不是要撕心裂肺地当严队和吕局不存在,互相喊:你先走我不走要走一起走你快走啊我不会抛下你的”·强强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宫先生:“……住口。”
然而她描述的滑稽情景并没有发生,吕局警惕地对“宫先生”道:“举起手,放下枪”·“哐”·“宫先生”干脆利落地把手里的枪扔到了地上,手~枪在地上弹了一下,打着旋儿落到了严峫脚下,被严峫捡了起来。
天地一片寂静,所有人心里都在想两个字:就这·严峫捡起来的时候还是懵的,和吕局俩人心里就一个想法:这人没病吧他要干嘛这手~枪是□□吗他是来刷存在感的吗·秦川:“……”·这是哪来的猪队友·观光三人组:“……”·筑梦师一边用- shi -纸巾擦手一边含蓄地点评道:“没想到在秦老板心里,宫老板这么听话。”
宫先生:“……”·那边赤手空拳、西装革履的“宫先生”又沉着地重复了一遍:“跟我走·”·筑梦师一脸深沉地用粤语补充:“我今日就要带佢走,我睇下边个够胆拦我!”·宫先生、手下:“”·筑梦师端着一碗牛杂咳了一声:“没什么。”
这一会功夫,里面又打起来了··或者说,打起来才是正常发展··秦川毕竟不是画师那个人形自走跳楼机,所以并没有从五楼破窗而出的想法,一切打斗都是在屋里发生的,导致场面非常混乱。
大致就是宫先生一边躲避吕局的子弹一边阻拦严峫抓秦川一边找机会抓秦川,秦川一边躲避吕局、严峫的攻击和宫先生的抓捕一边找机会往门口溜,严峫一边开枪攻击宫先生一边躲避宫先生的反击一边找机会抓秦川,吕局一边开枪攻击宫先生一边找机会阻拦宫先生阻拦严峫抓秦川,但是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宫先生目标是秦川,无意攻击吕局和严峫,但凡宫先生找到空闲去抓秦川,秦川就会反过来攻击宫先生,因为秦川清楚一旦自己落到宫先生手里,别说去找黑桃K,能不能下得了床都难说;但他又想利用宫先生拖住吕局和严峫,因此不能让吕局和严峫太占上风,时不时地还会替宫先生解一下围。
门外的手下弱弱地提问:“我把吕局带来的人困在了电梯里,可以吧”·筑梦师把空纸碗扔了,夸赞:“干得漂亮”·秦川的屋子简直不能用狼藉来形容了,不过几句话的时间就已经乱得像是精装房重装时被打回毛坯原形然后飓风过境把建筑垃圾一番摧残的状态:·刚才吊灯砸裂的玻璃碎片已经被完全淹没在各种乱七八糟的碎块里了,沉重的实木茶几被秦川一脚踹翻,又被吕局的子弹打得四分五裂·宫先生一脚踹爆鱼缸,严峫在轰然溅开的水花和木块里抡起整条沙发砸向宫先生,宫先生轻松地几步在墙上借力跃起避开,手一抄就把黑白遗像狠狠掷向门口,同时一脚把整个冰箱都蹬向了卧室门口·吕局忙不迭挪动憨实的尊体躲开速度不快但体积庞大的冰箱,秦川一个空翻躲避顺手抄起搭在沙发上的大衣罩住遗像才没被高速旋转的相框划伤,但已经被迫离开了门口的位置,严峫已经单手抡起花瓶砸向了秦川·秦川从伞柄里抽出□□反手扎破花瓶,叮当脆响间碎瓷片泼了满地,严峫的手铐链子已经绞向了□□·秦川不欲纠缠,立刻松了手,对着严峫的侧颈一记鞭腿逼退对方后就抽身后退。
然而就在吕局视线受阻的时候,宫先生却抬脚踹翻了沙发·宫先生的肌肉力量远非常人能比,沉重的沙发向空中翻了整整两圈才远远落下,哗然撞倒了陈列架,摆设稀里哗啦落下来,阻了秦川出门的路·秦川一个侧滚避开再抬头,宫先生已经撞开了严峫一拳挥了过去·大概是情况比较急,宫先生下手也狠,仓促间秦川腰腿上已经挨了宫先生两拳,根本站不稳,只能被宫先生挟在身上。
筑梦师叼着奶茶的吸管,就差举个应援灯牌搞事情,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一边啧啧赞叹:“秦老板很有眼光么,里面这个映- she -的反应速度大概在0.1s左右,平均扫腿力量大概600公斤,宫老板平时和他打架用了七成实力”·秦川身上的衬衫被无数碎片划开,虽然都不是大伤口,但不少地方都有鲜血渗出,与之相应的是他衬衣几乎绷不住的肌肉纹理和一身凶悍戾气。
门外的宫先生看在眼里,皱了下眉:“他们还要打多久”·筑梦师无辜地眨了眨眼:“随时可以结束啊,我以为您是因为比较关心秦老板潜意识里对您的看法才一直没阻止的。”
宫先生点了点头,屋里的吕局终于找到角度,毫不犹豫地对准秦川“砰”地开了一枪··就在他开枪之前,他手里的枪忽然变幻了形状;手下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迸- she -而出的针尖似的弹头- she -入秦川的肩膀之后,周围的所有场景已然化作无数细碎雪片,被无形无状的狂风扬开·整个世界忽然一片空白,像是身处无限广阔、开着隐形无影灯的手术室·“吕局”、“严峫”和“宫先生”愣了愣,不过半分钟的时间,也化作飞灰散去。
他们所处的位置倏然升高,但超重的感觉并不强烈;砖瓦凭空飞速升起的同时自动粉刷上漆,高楼的墙壁由四面向头顶合围,逐渐遮住了刺目的白光;窗玻璃上的滑轨凭空降下窗帘,顶灯亮起柔和的昏黄光芒。
筑梦师不满地嘬了嘬吸管:“不是,宫老板,您这时候打断,跟小说写到一半突然弃坑烂尾的太监作者有什么区别跟电视播到一半突然掐断电源的蛮横家长有什么区别”·宫先生已经闪身过去扶住了中弹的秦川放在手术床上,手术床自动调成合适的角度,宫先生戴着胶皮手套手法专业地把麻醉针□□扔在托盘里,给皮糙肉厚的秦川消毒:“你不是说在上一层梦境中受伤很可能会影响他在下一层梦境中的身体状况吗”·强强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三教九流·筑梦师:“……”·她看着秦川身上那点完全可以自愈、顶多需要贴几块创可贴的伤,一脸无fuck说地转身走了,顺便还贴心地给宫先生拉了个屏风。
虽然是在梦境里,但手下还是习惯- xing -地在手术室门口站岗·见筑梦师满脸不爽地出来,手下咳了一声,没话找话道:“不是说严支队、吕局还有老板都是秦老板意识的映- she -么,直接让它们消失会不会对秦老板有伤害”·筑梦师给自己变了张沙发坐下,一边吃烤串一边解释:“虽然严支队和吕局是我们塑造的映- she -,我们可以强行抹除,但他们并不是宫老板抹除的。
包括后来出现的宫先生形象都带着秦老板潜意识的映- she -,直接抹除就相当于在秦老板脑子里删东西,那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宫老板把吕局的枪换成了□□,秦老板中弹之后药效发作,他的全部意识会进入第二层梦境,附在这些第一层梦境中映- she -上的意识自然就消散了。”
手下点了点头:“那第一层梦境就算是结束了”·筑梦师点了点头:“对,虽然我们见识到了在秦老板心里宫老板就是个比猪八戒去高老庄抢媳妇还不管不顾的无脑背锅侠、满脑子琼瑶生离死别感天动地剧本的中二病、出场帅如闪电而后帅不过三秒的霸道反派、吕局让放下枪就放下的非法持枪乖巧好公民……”·手下:“……”·筑梦师龇牙笑了一下,这才觉得出了口好戏被强行腰斩的恶气,补充道:“但至少我们成功地为秦老板植入了严支队不希望秦老板一错再错的念头,达成了最初的目的。”
手下点点头:“那么接下来我负责看守你们的身体·”·“嗯,从秦老板睡着到开始做梦有一段时间,等宫先生准备好了我就带他们进下一层,不然晚了进的就不是我的梦而是秦老板的梦了。
你在这等我们出来再一同坠落就是·”·筑梦师还想再啃一根羊腿,宫先生在里面唤了一声··手术室的布景已经换成了高级酒店高层SPA房的样子,空气中还浮着清浅的香薰味。
宫先生抱着秦川躺在一张双人床上··筑梦师扔了羊腿擦擦手,带着一脸没眼看的表情给宫先生和秦川各自接好设备,然后自动自觉地往屋子另一边的沙发椅上一躺,给自己接上了数据传输线。
 · ·第7章 ·建宁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前熙来攘往,黑色库里南压着非机动车道的实现绕过一个颤巍巍的老年代步车,车头特制的水晶飞天女神险些让三轮车后座的钢材剐了去。
筑梦师不会好好开车,叼着棒棒糖一脚刹车一脚油门,鸡尾酒桌上的骰子被晃得翻来滚去·宫先生在后面的真皮座椅上安坐如山,目光从窗外一掠而过··一边从腰包里找钱一边吆喝专家号的黄牛、背着编织袋扶持着蹒跚前行的老年伴侣、把孩子裹在褪色军大衣里满脸风霜的民工、捏着一张报告与杀马特青年拉拉扯扯的太妹……·街道上车水马龙,有行人抢行红绿灯,有车辆加塞进停车场,宽阔而拥挤的马路延伸到视野尽头。
碧空瓦蓝如洗,灿烂的阳光偶尔被流转的云絮遮挡,时不时就投下一片- yin -影··不愧是金牌筑梦师,这个梦境里无论人还是物都逼真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比他手下临时接受培训之后建出来的第一层强太多了。
·筑梦师一边往住院部拐一边嘱咐:“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您准备好进第三层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就行·再啰嗦一下啊が加量镇静剂药效结束前,在梦境中死亡是无法在现实中醒来的。而且这已经是第二层梦境了,您小心点,尽量遵守物理规律,如果强行做一些撬牛顿棺材板的事儿,梦境可能会崩塌。”·宫先生眼神带着深意:“按照套路,在您梦境里是不是会突然出现一个被您锁在记忆深处的人物,然后造成伤亡”·筑梦师震惊:“您还看过《盗梦空间》”·宫先生用法医出碎尸现场那种麻木不仁、毫无波动的目光看着她。
筑梦师嚼碎了棒棒糖,悻悻地说:“哦对,暗河团建活动……Mal杀死第三层的Fischer那是因为小李子是主角才会有这个情节……老娘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FFF团文职人员,就算梦境里真出状况顶多也就是让你们吃到过期食物拉肚子……到了。”
库里南驶入贵宾和内部停车场,筑梦师随便找了个位置熟练地打方向盘倒车入库··可能是对宫先生质疑她专业水平感到不满,筑梦师报复- xing -地说:“照理说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但您是暗河自己人,我就多两句嘴。”
秦川跟江停对质的时候曾经说过,五六年前,他在某次逮捕行动中遭遇危险,当陷入孤立无援境地的时候被人救了·是黑桃K的人··江停曾经跟严峫讨论过,跟闻劭相比,秦川心里只是多了一道紧箍咒而已。
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还是尽早把他绳之以法,否则他很可能会在外力作用下,渐渐演变成第二个黑桃K··筑梦师看了一眼后视镜:“秦老板的母亲被岳广平放弃过一次,他孤立无援的时候他当时信奉的正义也没能救他。
如果不是黑桃K几乎是骗他弄死了岳广平,他可能未必会跟黑桃K反水·如果不是鲨鱼拿严队威胁他,他也未必会出山·那些时候,他都没得选·我不知道宫老板下第三层之后准备做什么,虽然这梦境是我造的,已经到了这一层,未免又当又立,但您明白我的意思。”
宫先生唇角勾起反派的弧度,眼神却冷了下来:“您话太多了·我只是馋秦老板身子罢了·”·筑梦师向座椅上一靠,不以为忤:“馋身子还是馋人,谁分得清如果这具身子换了个魂儿,不会动,不会说话,或者哭哭啼啼,要么满嘴脏话,宫大老板还有兴致日到天亮吗换种反应、换句言语、换个神态,那都不是这个人。
□□□□,- xing -是心字旁的,暧昧才是日字旁的·”·宫先生没说话··强强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三教九流·筑梦师拔钥匙熄火,一直候在旁边的几个黑衣墨镜保镖立刻训练有素地上前,一个拉开车门伸手挡在门框处,一个撑开防紫外线的黑伞。
筑梦师喃喃:“……这会找补哪门子排面儿,又没人看……”·宫先生没理她,一路以太后出巡的架势进了VIP通道··筑梦师失笑,下车把黑色钢琴烤漆车钥匙抛给一个保镖,独自往医院食堂的方向去了,嘴里还嘟囔着“我以前冇得拣,而家我想做个好人”。
秦川这会正躺在病床上装睡美人,他脑子有点糊涂,感觉自己刚才好像做了个梦,梦到几个月前他最后一天下班回家的事,恍惚是和严峫吵了一架,好像又有什么人闯进了屋,但却想不起来自己后来是怎么离开的。
他记得自己应该是在市局看守所待了一段时间之后才被黑桃K救走,但这中间的过程却像是发生过两遭,具体细节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来了——就像是你记得你曾经做过一道题,你选错了;可再看到这道题的时候,你却记不清让你眼熟的选项究竟是正确选项,还是你选过的选项。
他正在努力思索,屋里的吕局叹道:“卿本佳人,奈何为贼,唉”·秦川感觉自己好像听到过严峫接下来要说的话,应该是“如果老秦醒来,主动配合调查提供情报……”·但是沉默犹豫许久,才慢慢道:“老秦是我过命的兄弟。”
秦川眼皮轻轻一颤,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呼吸和心跳频率··“公职人员知法犯法,十年起步终身到顶……但他在最后的围剿行动中是有功的,我更希望他是像江停一样去卧底了,而不是跟着黑桃K叛逃。”
吕局定定地看着病床上的秦川,眼神中已然平静的怒火和隐隐的痛惜:“他- xing -格中是有正义、忠诚那一面的,是我没有尽到引导的责任·”·严峫摇了摇头:“我和他认识十多年了,从来不知道他父亲是谁,母亲是怎么走的,以及上学时就认识黑桃K的事,想来应该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
但就算如此……他还是我过命的兄弟·”·严峫语气酸涩地说:“从围剿行动来看,他一直是在正义和邪恶之间摇摆的·黑桃K对他的情绪变化和人生选择产生了很大的影响……”·秦川的心重重一跳。
“——但我还是相信,或者希望,他还是个靠谱人,没有跟其他犯罪分子有牵扯·他- xing -格中的善恶是不固定的,如果没有黑桃K的话,老秦他……当不至于此……”·那一刻,没有人知道秦川心里在想什么。
但几分钟后,便衣刑警还是脸色煞白地匆匆冲到住院大厅跟吕局汇报:“嫌疑人、嫌疑人秦川,他跑了”·严峫眼皮狂跳,吕局一面紧急布控一面带着一众刑警匆匆赶到秦川单人特护病房所在的那一层,却看到刑警控制着一个清瘦的人影。
据刑警描述,秦川失踪后不久这人就顺着楼梯上来了·刑警几乎是扑过去控制住了他,结果那人痛得哇哇大叫,嘴里骂的却是叽里呱啦的鸟语··把脸扭过来一看,果然不是秦川,居然是个高鼻深目的外国人。
用手机上的翻译软件检测了半天,人家说的竟然还是个小语种··好不容易找了个实时翻译一番交流,加上调来的监控,终于搞明白了,这就是个被秦川利用的威尔斯国龙套,迷路之后到处交流不畅,恰好遇到了热心的秦川。
秦川告诉人家他要去的病房在这一层,还特意嘱咐人家电梯排队人多,走楼梯比较方便·至于秦川本人,还厚颜无耻地从外国人身上顺走了手机和钱包··严峫:“……”·这就是他过命的兄弟、建宁市禁毒支队前副队长的素质。
老外不断咆哮着要去大使馆投诉,小刑警磕磕绊绊地按照翻译软件的提示解释“建宁一向民风淳朴”“中华儿女热情好客”“警方势必负责到底”“我们两国友谊长存”,吕局额角青筋跳动,头疼地喝了一口菊花茶。
然后呢·宫先生没管在警方手里辛苦表演跳脚的威尔斯裔手下,跟着一路从住院部晾衣架上偷来毛巾、围巾、帽子、花棉袄之后把自己裹成了东北大妈的秦川,心里也在想:然后呢·其实第二层要植入的念头并不复杂,是在第一层基础上的“严峫和其他领导、同事都希望秦川有靠谱的追求”,要真论起来其实也算实现了。
但……·难道就这样了就像上一层那样迅速结束·宫先生思忖半晌,脚步慢下来,终于在街上定住,拨了个电话。
而他前方不远处的秦川已经在拥挤嘈杂的人流中迅速失去了踪迹··筑梦师还在食堂,背景音无比嘈杂·她两手端着托盘,歪着头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喂宫老板准备好了吗这个宫保鸡丁给我来一勺……啊行吧,我马上来……盖饭打包,谢谢。”
秦川在建宁街道上轻车熟路地七拐八拐,繁华的街景逐渐被抛在身后,灿烂的阳光被贫民区扎堆的违章建筑切割得七零八落,只剩零碎的金光时而被匆匆来去的人影遮住又露出,此起彼伏响起的都是麻将声、笑骂声和不知谁家偷拉水电线、偷挖地基的施工声。
秦川拢紧右边袖子,袖子里的右手皮肉翻飞,整根拇指无力地耷拉着,滴答的血已经浸- shi -了盛开的大红牡丹花,缀得棉袄沉甸甸··他一直“昏迷”着,又是逃过“所有便衣的监视”出来的,哪有空去偷钥匙。
“从病床手铐到窗台外墙布满了他的DNA”,都是血··巷口一个躺在破烂沙发上午休的乞丐感觉到有人靠近,警惕地睁开了眼,然后微不可见地朝秦川点了点头。
秦川刚一走进那间熟悉的“私人诊所”,门口的迎客铃响起,趴在收银台上打盹的小姑娘蓦然惊醒,茫然地揉了下眼睛才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秦警官”·强强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三教九流·说是私人诊所,实际上就是个无照经营的药店,老板是个号称身怀“祖传秘方”的啤酒肚油腻大叔,小小店面里一半是货柜,另一半是张手术床。
附近地痞流氓时常寻衅滋事,受伤之后不敢去医院的都会来这包扎上药,店主那蒙古大夫缝针技术不错,但店里卖得最好的还是避孕药··秦川有一次出外勤扫黄打非来过这片儿,放了老板一马,后来就把这里当成了一条临时退路。
市井小民自然不清楚警局那些事儿,严峫的协查公告也还没发到全国,姑娘只当是秦川又办案受了伤:“您好久没来了,哪伤了又是当卧底去了”·秦川本就失血过多略有些恍惚,看着小姑娘正觉得哪里不对,但“卧底”这两个字就像个拨片,此刻他耳边竟如有金玉相击、裂帛之声·——“我更希望他是像江停一样去卧底了……”·——“如果没有黑桃K的话,老秦他……当不至于此……”·姑娘拿出简陋的医药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秦警官”·秦川咬牙把严峫的声音从脑海中轰出去,不动声色地问:“怎么是你”·姑娘眨眨眼,大大方方地盯着秦川的眼睛:“我爹喝多了在里屋躺着呢,叫我看会儿店。
您不记得我了那回您过来找我爹,我把您看错了,喊了声有老鼠,您没印象了”·“有老鼠”三个字仿佛和记忆中同样的声音重合,秦川看着姑娘的眼睛,感觉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况且这姑娘别说格斗训练了,怕是平时一点都不锻炼;他已经发了信号,歇几分钟就有人来这里接他,也不怕她能翻出花来··秦川刚坐到手术床上,姑娘就是一声惊呼:“呀您怎么伤这么重这是哪个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竟敢胆大包天地在秦警官完美无瑕的玉体上造成伤痕简直是丧心病狂我一定好好包扎,您要是留了疤,那些馋秦警官身子的妇女们怕不是要哭天抢地了”·穷凶极恶、胆大包天、丧心病狂挣脱手铐的犯罪分子秦川本人:“……”·躺在里屋的临时爹兼馋秦警官身子的妇女代表宫先生:“……”·宫先生突然有点后悔跟筑梦师商量的剧本了,这女人废话太多,一会不定还会说出什么危言耸听的玩意儿来。
 · ·第8章 ·秦川解开衣袖,筑梦师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一面拉高秦川的胳膊后在肘窝处纱布充压止血,一面扭头朝里屋大喊:“爹别睡了秦警官肌腱断裂,快过来缝合”·宫先生脸色立刻变了,立刻冲了出来。
但他的意识进入这个“身体”之后完全做不到快速,从秦川的角度看起来就是啤酒肚大叔踉跄着走了出来——宫先生想发挥出他平时大步走的速度,大叔的腿部脂肪根本支撑不住这个动作的消耗,看起来自然脚步不稳,倒很像是筑梦师说的“喝多了”。
【注:在《盗梦空间》里伊姆斯曾经伪装成彼得·勃朗宁,在此借用此设定·】·秦川右手拇指展肌腱、屈肌腱、伸肌腱都伤了,大毛细血管出血情况严重,必须立刻缝线固定。
筑梦师自觉地站起来让位,问宫先生:“臂丛麻醉还是高位硬膜外麻醉”·秦川笑了笑:“不用了·”·筑梦师:“”·秦川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不用了,直接开始缝合吧。”
他面孔斯文俊朗,因为长期卧床而消瘦,脸颊的肌肉紧如刀削,嘴角还带着点温和的笑意,没有眼镜遮挡的眼神却如寒锋淬火,乍看简直悍得令人心惊··筑梦师和宫先生对视一眼,心知秦川在他不放心的环境下绝不会同意任何人给他注- she -任何药品,除非宫先生恢复真身按头给他麻醉,但打架对伤势更不好。
筑梦师耸了耸肩:“好吧,秦警官威武霸气真男人·”·满脸横肉的宫先生面沉如水,一指简易的手术床:“躺下·”·他决定了,缝合完就把秦川打晕了带去下一层他刚才就不该犹豫,就应该“严峫”一说完就派几个保镖去抢人一眼看不住就受伤乱跑·秦川见这对“父女”竟然没再追问,挑了下眉,仰卧在手术床上,筑梦师拉过他的右臂绑紧气囊止血带,宫先生迅速跨过肌腱划开一个垂直切口。
没打麻药直接开口,秦川疼得条件反- she -地浑身一颤,被宫先生按住,下手毫不留情地清除了部分腱系膜和腱旁膜··筑梦师一面用弹- xing -绷带从秦川手肘螺旋状缠到手腕让断腱自行突入伤口内,一面殷勤地为患者提供免费陪聊服务:“秦警官平时看电影吗”·秦川不想扫了小姑娘的兴致,正好也说话转移下注意力,随意应了一声。
筑梦师兴致勃勃地问:“那《无间道》您看过吗刘德华和梁朝伟好帅啊”·秦川:“……嗯。”
筑梦师笑嘻嘻:“但我觉得您更帅”·秦川回了一个礼貌地微笑:“谢谢·”·“说起来,陈永仁和刘建明您喜欢哪个”·秦川眼神霍然一厉,又瞬间被乌黑的眼睫掩去。
宫先生抬头看了筑梦师一眼,没有插话,专心地用血管钳找出回缩的肌腱近端,严密对合断端之后开始缝合··秦川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陈永仁和刘建明两个人,结局都不太好。”
“那如果秦警官是陈永仁,在天台上刘建明说而家我想做个好人的时候会怎么选呀”·秦川没有答话··筑梦师立刻换了个话题:“说起动作片,我好喜欢那部《自杀小队》呀,里面的Harley Quinn简直太绝了”·强强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三教九流·秦川赞同地点了点头:“她的确很漂亮。”
话音刚落,钢丝穿进肉里,秦川额角冷汗一下子就滴了下来,瞬间浑身一激灵,差点像砧板上的脱水鱼似的从手术床上弹起来··然而抬头看去,给他做缝合的店长脸上松垮的层层皮肉遮住了所有表情,看起来非常大公无私、救死扶伤。
秦川慢慢躺回去,敛了满目狠厉和惊疑··筑梦师在心里骂了姓宫的一句老醋坛子,接着一脸纯良地感慨:“其实我觉得Amanda Waller招募反派组成自杀小队简直太机智了,让坏人来对付坏人,坏人互相消耗,省得他们去祸害无辜的普通人。”
秦川淡淡道:“前提是那些反派被关押并且植入了会火暴火乍的芯片,他们才会被迫与更大的反派战斗·”·筑梦师反驳道:“不是哦~不仅仅是因为被威胁呀,小丑女最后说:There’s only one teeny problem. You messed with my friends.就算是反派也会有在乎的人呀,就算她本身对于善恶毫无倾向,但也会因为别的缘故而做出选择的。
小丑夫妇无恶不作,可也会为了心上人犯险·尽管自杀小队后来解散了,但那些独来独往的反派也曾经志同道合过,就是这一段经历让他们更贴近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这不就是大家爱这部电影里角色的原因吗”·秦川恍惚了一下:“这样吗”·“那当然啊,大家都知道反派不可能立刻从良啦,但观众想看的不就是这些反派某天作恶的时候突然心一软,抢完银行顺便给隔壁医院做不起手术的孤寡老人结了账么~”·秦川:“……”·在UCLA拿了临床心理学学士学位和认知脑神经科学硕士学位、回国还考了心理咨询师二级证书的筑梦师从微表情判断秦川有所松动,立刻开始疯狂地给秦川做类似“其实严峫等人都希望你虽然拒捕但良知尚存此后当个正义侠客”的心理暗示,此等行为结合她筑梦师的身份,可以简称下降头。
有一搭没一搭的嘴炮里,十项全能、医术高超的宫先生已经完成了肌腱缝合,腱端紧密地嵌入残端,为了防止粘连还用一点软组织环形包绕了缝合处··筑梦师满嘴胡扯的同时扫了一眼宫先生,又胖又短还发颤的手指没影响宫先生的发挥,正在将缝合腱端的钢丝穿出后结扎在纱布垫上。
筑梦师酝酿了一下情绪,忽然扯住了秦川的花棉袄,眼神中混杂着故作神秘、自命不凡和殷殷切切:“秦警官,我说了这么多,您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正义者联盟”·秦川:“……”·小姑娘漫威看多了·宫先生:“……”·他并不认识此脑残。
筑梦师自然不会在意宫先生的说法,高高兴兴地把舞台、灯光和话筒递给了他:“爹你快给秦警官介绍一下咱们那个上天入地平沙落雁八面威风明察秋毫独来独往众志成城劫富济贫善莫大焉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秉公守法替天行道正义者联盟啊”·秦川:“……”·看不出来,这姑娘肺活量还挺大。
宫先生:“……”·出了梦境就把这女人毒哑·秦川看了看墙上的老式挂钟,想赶紧缝完伤口走人··宫先生心想反正现在也不是自己的躯壳,丢的也不是自己的脸,咳嗽了一声,一边给秦川上固定夹板,一边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油腻笑容来,硬着头皮道:“是这样的,秦警官,秦老板,那个……道上兄弟说……你,您,最近不混白道了,我正好成立了一个那什么……”·筑梦师一边收拾药箱一边提示道:“上天入地平沙落雁八面威风明察秋毫独来独往众志成城劫富济贫善莫大焉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秉公守法替天行道正义者联盟。”
“……正义者联盟,您要不要加入啊”·筑梦师递了块叠起来的毛巾给宫先生擦手,补充道:“用自己的处理办法在黑白之间守护人间”·秦川:“……”·秦川:“…………”·在那一瞬间,游走在黑白两道游刃有余、永远临危不乱的秦老板、秦副队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我是不是在做梦”这个想法。
就在这个想法出现的一刹那·屋里电灯短路似地一闪·小姑娘过来扶秦川坐起来,秦川警觉地抬头,却偶然瞟到侧后方似有光一闪·他条件反- she -地偏头,同时腰一挺一转,左手肘抬高狠狠一撞,与一股巨力抵在了一起·混乱中他看到对方拿着一根针管注- she -器的手不再布满茧子、粗短肥厚,而是洁白修长得简直要反光·正要再过几招,似乎地动山摇,旁边的小姑娘一边抱头往外跑一边“嗷”地一嗓子:“地震啦要打架先出去啊”·宫先生立刻一手把注- she -器裹回毛巾塞进他的高定风衣兜里,一手拉着秦川没受伤的左臂往外走。
秦川犹豫了一下,没有挣扎··户外一派地震时天崩地裂的光景,小店前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却格外稳定··来之前还一片瓦蓝的天空灰得像是落了漆的瓦砾,不详的云雾迅速翻滚着,发出无声的咆哮;楼宇晃动间无数砖瓦泼下,脆弱点的房屋整个倾塌倒下,砸断了违规拉设的电线,扥出脆弱的地基。
街里巷外一个人都没有,等这不知天灾还是人祸过去,空气中传来清晰的、底层泥土混合着建筑废料的气息,天地间一片死寂··宫先生皱了下眉,筑梦师立刻甩锅道:“一旦秦老板开始怀疑这里的真实- xing -,梦境受到外来者潜意识的攻击就会不稳定,我已经尽力控制了。”
秦川也就在出门的时候愣了几秒,现在已经恢复了那副斯文有礼的镇定模样,啧啧称奇:“这么说来我们确实是在《盗梦空间》了场景的确很真实。”
强强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三教九流·筑梦师谦虚道:“过奖·不过您是怎么发现这是个梦的”·秦川耸了耸肩 :“在医院的时候我发现记忆有点偏差,同时有种我在重复某件事的感觉。
如果之前在家里遇到宫老板是个梦的话,也许我现在还是在做梦·刚才我注意了一下,挂钟的指针不太对劲,可能是因为梦境中重力不标准的缘故·而且……”他看了一眼自己得到了优秀照顾的右手,斟酌了一下措辞,“这位小姐,说的话,着实有些荒谬。”
已经荒谬到了让他怀疑自己在做梦的地步··筑梦师继续甩锅:“宫老板,我只管到秦老板离开病房之前的事,在这里等秦老板是您决定的啊,不能怪我。”
宫先生怒道:“还不是你的口音”·早该把这女人毒哑·筑梦师大怒:“我北京话口音怎么了我喜欢high rising terminal和uptalk怎么了”·宫先生嘲讽:“没怎么,儿化音倒是和加州口音挺般配。”
“我儿化音我高贵我、高、贵儿”·“停·”秦川左手扶额,打断道:“我能好奇一下,二位原本的计划是什么吗”·筑梦师“哼”了一声,往嘴里扔了个泡泡糖,不说话。
宫先生握拳抵唇咳了一下,到这地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宫先生古井无波地陈述:“带秦老板行侠仗义·”·秦川黑人问号脸:“哈”·宫先生坦坦荡荡地和秦川对视。
秦川嘴角抽搐:“……那……内个什么,正义者联盟”·筑梦师啪地吹破泡泡,认真纠正:“是上天入地平沙落雁八面威风明察秋毫独来独往众志成城劫富济贫善莫大焉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秉公守法替天行道正义者联盟。”
宫先生立刻撇清关系:“与我无关·”·“所以包括让严峫说出那些话在内,目的真就是为了让我当个好人第二层之后还有第三层吧”·筑梦师再次甩锅:“首先声明,我们暗河的确是个正义的组织,诚邀秦老板加入。
其次……我只负责到这里其他事都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个被胁迫的靠手艺谋生的可怜的专业人士我只想赚点钱养家糊口我和宫老板素昧平生完全不知道他对您有什么企图……”·秦川看着男模般英俊冷漠的宫先生,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来,声音都颤抖了,哆嗦着指了指宫先生,又指了指自己:“你……你们不会是想让我在第三层爱上宫老板吧”·筑梦师:“……虽然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很有可能。”
一只乌鸦落在了倾倒的电线上,又拍拍翅膀飞走了··秦川:“……- cao -·”·宫先生居然没有反驳··秦川倍觉荒谬:“不是,就我和宫老板认识的过程来看,我能有哪怕一丁点理由喜欢宫老板吗”·筑梦师好心解释:“要是有的话,那我就失业了。”
秦川:“……”·三人面面相觑,筑梦师一脸事不关己,宫先生一脸镇静自若,秦川一脸……生无可恋··筑梦师想了想,为了保住自己破碎的饭碗,“所以要不秦老板还是跟宫老板下第三层吧”·秦川指了指自己,给出了一个难以言喻的眼神:“”·筑梦师坦然而诚恳地说:“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关键是您现在想醒也没戏啊,这层梦境梦主是我,我刚才顺手把建宁市三层以上的高楼全拆了,有宫老板看着,您上哪跳楼去就算您从这一层醒了,您上一层的身体也被人看着呢,就算您彻底醒了,您还准备在宫老板眼皮子底下偷摩托车跑路”·秦川:“……”·“而且从药效来看第二层梦境能维持100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下去看看咯,就当是宫老板陪您旅游您配合的话也省得再给您打麻醉针了。”
秦川:“……”·宫先生点头:“可以·”·秦川长叹一口气 ,放弃治疗,主动走回屋里:“行吧·”·人为砧板我为鱼肉,不行也没辙啊。
宫先生看了他一眼,顾忌他的伤,这次倒是没强行上手去搂清醒的秦川,在另一张破摇椅上躺下了··筑梦师给他俩各自接好共享梦境的数据传输线,脸色难得有些严肃:“镇静剂药效结束之前在普通梦境中死亡无法醒来,会陷入迷失域,你们小心。
另外,如果真的陷入迷失域,那里的时间是静止的,千万不要沉迷,想办法自杀·在迷失域自杀成功之后你们会直接醒来,在梦境的身体自然消失,我会自己出去·”·秦川看了一眼给药的塑料管,闭上了眼睛。
在坠入梦境的那一刻,似乎是因为提取记忆构筑梦境的缘故,他和宫先生相识的所有过程忽然被清晰地翻开,进度条忽然被迅速一拉到底·· · ·第9章 ·2014年2月,缅甸掸邦,边陲小镇。
越靠近赤道的地方就越- shi -热,掸邦的天气简直能闷熟蒸蛋··面皮斯文俊朗的年轻男人倒是悠哉,穿着T恤短裤拖鞋倚在躺椅上,一本不知哪个出版社盗印的《推背图》将将从脸上滑下来,炽烈的阳光从小店上被热浪吹得稀里哗啦的宣传纸之间洒下来,在被书砸歪的银边眼镜上反- she -出一道凌厉不可逼视的光芒。
当- yin -影盖住脸上那缕阳光的时候,秦川叹了口气,闭着眼用缅甸语道:“今天实在太晒了,懒得动,非要做生意的话不打折,您可想好了·”··强强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三教九流一道堪比施坦威钢琴音色的浑厚男低音轻笑了一声,用中文客客气气地唤了一声:“秦老板。”
这个人的声音实在是太有先天优势了,明明说话语气颇为淡然,但笑起来那一声简直让秦川后背起了半层鸡皮疙瘩——他没发现自己的反应简直像是被左邻右舍的不正经女人们抛了媚眼似的。
秦川彻底睁开那双形状优美的眼睛,看到对面站着一行人,派头不小,为首的那个身量高挑修长,从秦川仰视的角度看过去腿简直长得不像话,似乎旁边给他两米高的黑衣保镖都没他腿长。
保镖撑着的大黑伞还顺便帮秦川挡住了晒到脸上的太阳,秦川就着突如其来的- yin -凉迅速扫了一眼来人,心里暗骂了一句装逼犯··装逼犯就是秦川对宫先生的第一印象了。
掸邦现在的温度让向来注重文雅形象的秦川都穿上了T恤短裤拖鞋,但宫先生居然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三件套,衬衫系到最上面一颗扣子,外套也穿得整整齐齐,看皮鞋和西服面料,这一身怎么也得六位数。
秦川瞄了一眼保镖汗- shi -的寸头和装逼犯顺滑的黑发,这个装逼犯显然是大佬级别的人物,像不出汗这种冷血动物的设定在少年漫里妥妥是反派··【注:《破云》原著:“苟主任的业余时间都跟秦川马翔等人在一块打游戏看少年漫”。
】·这位装逼犯乍看五官极其深刻,这种亚洲人种不可能有的眉骨、眶骨、鼻骨应该和金发碧眼很配,但细看他居然是黑色眼珠,普通话也非常标准··相比后来的鲨鱼,宫先生打招呼的方式可以说是非常彬彬有礼了,甚至没有一个保镖的手放在枪上。
虽然他本人看秦川是居高临下,但那目光甚至是温和的:“鄙姓宫,幸会,秦老板·”·如果当时的秦川知道宫先生先礼后兵的“礼”是要他付出菊花的代价,那他宁可自己是被宫先生派人拿几十挺冲锋~枪指着头从店铺里扯出去的。
秦川坐起身来,躺椅嘎吱一声响,他瞟了一眼十米外停着但没有熄火的装甲车和投来好奇、警惕、担忧目光但被十几个持械保镖远远隔开的邻居们,扶正了眼镜,懒懒地问:“宫老板,请问有何贵干”·宫先生脾气很好,丝毫不介意秦川不太尊重的姿态,站在原地解释:“是这样,前段时间,秦老板是不是收了一枚邪僧舍利”·看秦川一副眯着眼睛回忆的样子,宫先生善意地补充道:“就是传说是- shi -婆化身、杀了数百异教徒、被雍籍牙派兵包围后举火焚寺、死后还闹鬼害死了几十人的那位贡榜王朝时期婆罗门大喇嘛的肉舍利。
据说那枚红色舍利有沟通生死、掌控亡灵的力量,”·【注:雍籍牙迫使掸邦各首领臣服、统一缅甸创立贡榜王朝是真的,大喇嘛是我编的·于火葬所得的碎身舍利,《法苑珠林》认为:骨舍利为白色,发舍利为黑色,肉舍利为赤色。
】·舍利么,是有这么回事··前段时间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拿着那枚舍利来找秦川,神色非常紧张,一身肥肉不安地挤在汗衫里,说不上两句话就掏出带着黄渍的手帕擦汗。
秦川随便套了套话就知道这男人大概是染了赌瘾急用钱,才着急把这“祖传的”大宝贝出手·这舍利如果是真的,不知有多少东南亚富商抢着要,拿去拍卖绝对比秦川的报价高;但这败家子非常着急要钱,又怕走拍卖会程序太多,消息走漏之后债主上门,因此一番打听之后找上了秦川。
万长文父亲去世、母亲重病,肯定会要这邪僧舍利,秦川当即表示他能很快找到比别家出手更大方的主顾,一番商谈利诱之后秦川垫付了定金··宝三在道上风评很好,败家赌徒也比较信任秦川,加上着急用钱,就由中间人作保,把舍利押在秦川这里让秦川拿去做鉴定,等确认真假、交易成立之后由秦川发货给主顾,再付尾款。
这定金金额是秦川的眼力,就算这舍利是仿品也是有收藏价值的高仿··舍利是真的,万长文愿意出七位数人民币买下·然而秦川手里拿着舍利却找不到卖家了,甚至连作保的中间人都失踪了。
秦川心知要么是舍利来路不正,要么是有人觊觎,立刻把这烫手山芋发货给万长文,这样一来舍利出手就跟他没关系了·他已经拿到了中介费,顶多是欠了卖家一笔尾款,等苦主上门付了就是——如果苦主还能上门的话。
没想到,还真被人找上门了··秦川心思急转,面色却是波澜不惊:“前段时间我确实给人牵线卖过这枚舍利,现在东西可能已经到买家手里了·宫老板是来收尾款的”·宫先生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非常优雅的、带着遗憾意味的笑容,宫先生嘴唇上薄下厚,唇珠、唇线分明,深深嵌在眶骨里的纯黑眼珠却冷漠无光,笑起来很有味道,混合着温情和无情··“这可真是令人遗憾……秦老板的这位卖家是挪用公物。”
秦川挑了下风流的眉梢,反问:“公物”·“是的·”宫先生斟酌了一下措辞,解释道,“简单来讲,我的这位下属,就是秦老板的卖家,他最近突然沉迷赌博,欠了不少钱——我已经派人去查是不是有人给他下套了,但重要的是,他居然胆敢偷走舍利,还拿去卖。”
宫先生以和秦川相同的角度挑了一下眉,配上他优雅的笑容简直令人不寒而栗,大概是在惊讶自己的下属居然这么狗胆包天,同时为他收敛在绅士壳子里的嗜血本- xing -找到了一个正当合理的出口。
·秦川真情实感地叹了一口气:“想必您这位下属和担保人现在不太好过·”·宫先生又春风和煦地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所以我现在需要秦老板帮个忙,联系一下您的客户,看能否撤单。
宫某是正经生意人,如果秦老板无法取消交易,我会直接联系您的客户,决不会为难秦老板·”·秦川一脸头疼:“宫老板,我照实说了吧,这次的买家是万长文万老板。
黑白两道谁不知道万老板最信这种东西区区不才在下鄙人只是个掮客,钱到发货,离手之后哪儿还有我说话的份儿”·强强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三教九流·“所以我现在需要当面确认,东西是不是已经到了万老板手里。
但在此之前,要麻烦秦老板跟我走一趟了——您别忘了,东西出手是您一面之词,下属给我的合同上写的是确认把东西押给了您,我自然得防着您偷偷昧了货·”·宫先生彬彬有礼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秦老板,我关注的是舍利,无意与您为难,更无意给您难堪。
我若要动手早就强行’请’您走了,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现在周围没人知道我跟您谈了什么,我也不动粗·八百米外有家日音酒店,劳您移步,咱们坐下聊聊,如何”·秦川知道这家日音酒店,离这里的确很近,表面生意是餐饮住宿和KTV,但五毒俱全。
老板是个盘踞多年的当地人,有些声望,不少帮派都会选择在日音酒店这个第三方的地盘上解决争端··秦川心知宫先生选在日音酒店是为了让他更安心,他也并不想敬酒不吃吃罚酒,当即痛快地站起身来:“走吧。”
宫先生点点头,示意保镖把伞递给他,然后亲自给秦川撑伞遮阳··秦川:“”·宫先生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看秦川迟疑,只当是秦川觉得晒到肩膀了,又把伞往秦川那边让了让。
秦川:“……”·行吧,可能是亲自贴身看守,防他逃跑或者发信··秦川低头瞄了一眼,宫先生执伞的手简直比隔壁小贩漂白过的假玉还白,透着血管的青色,皮肤洁白得像是抛了光,但能从细瘦的骨节看出隐含着爆发力。
训练有素的保镖一声不吭地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处列了队,看素质很可能是哪国的退伍兵··秦川和宫先生在一把伞底下并排沿着集市的土路走去,路过某家店铺的时候一个瘦麻杆似的男人龇开一口黄牙,随意地用缅甸语招呼道:“秦老板,哪去啊”·秦川自然地笑了笑:“出去喝一杯。”
他们说话的时候一旁的宫先生甚至体贴地停了步子,没让秦川晒着太阳,表情也很友好,有女人大胆地喊道:“那回来之后找我们玩不”·秦川还没说话,宫先生就温柔地笑了下——秦川发现宫先生一定是个演技派,如果进军影视圈说不定能拿奖的那种,从他出现至今笑了好几次,每次都能非常准确地用面部表情表达出他想要的效果,比如现在,嘴唇微抿,温柔中还带着点不悦。
宫先生转头看向秦川,音量不大不小地用缅甸语说:“秦老板,我这才出去多久,你就背着我勾三搭四”·宫先生的眼窝很深,眼珠黑得像是染了色,在这种距离和微妙的身高差之下给人一种眼神很深情的错觉,但秦川知道那只是错觉罢了。
劣质香水化妆品的味道传来,秦川还没说话,女人们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呀,这位老板又是秦老板什么人呀”·宫先生转过头,一根修长如玉管的食指竖在唇边,朝站街女们眨了下眼:“秘密,说出来秦老板会害羞的。”
调笑声和口哨声此起彼伏,好容易转过街角,秦川头疼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宫老板……”·宫先生已经收了撩人的荷尔蒙,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我以为秦老板应该不想让邻居知道我们的关系。”
秦川:“……”·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他也没想到这位宫先生看起来一副冰山禁欲大佬的样子,说起话来这么……gay里gay气的。
秦川把眼镜扣回脸上,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但宫老板这么说可是苦了我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女人缘·”·秦川满以为宫先生会对这种低俗的“女人缘”表示不屑,没想到宫先生挑了下眉:“秦老板并不准备光顾她们的生意,为什么还要保持女人缘”·秦川回了个彬彬有礼地微笑:“过阵子说不定呢”·这次宫先生实打实地惊讶了:“秦老板不是喜欢男人吗”·秦川:“……啊”·宫先生理所当然地道:“秦老板之前不是在中国某省建宁市局当过缉毒副支队长么,道上都在传您和隔壁刑侦副支队长——现在是支队长的严峫有一腿,据说在实习期间第一次参加现场行动的时候就已经私定终身了:‘我来挡着,你快去叫增援’还有您二位第一次扫黄卧底的时候,据说那是您的第一次,后来您和严队还因为迟到二十分钟被局里罚钱了。
这么说来,严支队似乎不是很持久”·秦川:“……”· · ·第10章 ·秦川那张斯文俊朗的脸青一块,红一块,紫一块,堪称开了个大染坊。
上次他露出这种表情还是在三春花事酒吧的时候,基层同志们当着全市局的面群情激昂地控诉严峫:“刚才在抓捕现场,就是他掩护一名嫌疑人跳窗跑了,你们说两人偷偷摸摸躲在厕所里干啥这桌上几万块钱现金怎么解释,不是嫖资是什么”·风水轮流转,当年他让汪兴业报警扫黄破坏卧底行动以至于严峫丢尽了脸,现在终于轮到他被严峫连累,体会这种百口莫辩的感受了。
虽然严峫的确是他唯一过命的兄弟,但真要对对方有所企图,是不会那样相处的·俗话说得好,如果一群男生互相强行搂搂抱抱,那这群男生一定是直的,远远避开还不屑一顾翻白眼的那个才是弯的。
得亏他现在在缅甸,“他和严峫处过”谣言要是被姓江的知道了还不得给他穿小鞋·得亏宫先生在缅甸,“严支队不是很持久”的谣言要是被严峫知道了还不得打上门·秦川单手捂脸,拇指和中指狠狠按了按太阳- xue -,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宫老板,这种针对我- xing -取向和审美水平的谣言会让广大单身女青年哭瞎的……而且捏造、散布这种虚构的事实,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会构成诽谤罪的。”
强强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宫先生对此好像有点遗憾:“秦老板是直的”·秦川正直地点头··宫先生笑了笑,露出了两颗尖锐的上□□牙,语气低沉暧昧:“但我对秦老板很感兴趣。”
秦川默默朝伞外挪了挪··宫先生大笑,拍了拍秦川的肩:“希望舍利不是被秦老板扣下了·”·这个句式秦川后来很熟悉,每当宫先生这么说,比如“希望这件事与你无关”,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都是扫黄的重点目标。
但当时秦川并没有认识到自己命中注定要走的“弯”路,无奈地解释道:“我会向宫老板证明的·”·宫先生点了点头,吩咐保镖去联系万长文。
虽然只有八百米,而且打了伞,但掸邦实在太热了,秦川一路走来冒了汗,宫先生却连一点要解开扣子的意思都没有·秦川观察了一下他的头发、领口和袖口,宫先生居然真的没出汗。
等秦川先走上日音酒店的台阶才收了伞·明明是艳阳天,他却抖了抖伞,似乎是要抖落一路走来收到的异样目光··宫先生对秦川颇为尊重,或者说是注重保护隐私,把秦川请进了二楼的大包间,一个保镖都没留,还让秦川点菜,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
秦川表示不用,并且拿出手机发消息·宫先生倒是自在,叫了足够七八个人吃的满桌酒菜,吃相非常优雅,吃面一点声音都不出、一滴鱼汤都没溅,一看便知教养良好——说不定是个什么黑道世家的家主,从小培养变态气质那种。
日音酒店这种开了几十年的老店可配不上宫先生的逼格,黑桃木家具套着黄底红牡丹的罩布,包间里一股常年开着立式空调的潮味,居然没影响宫先生的食欲··宫先生抿了一口茶,问道:“秦老板不饿吗除了克钦邦之外,日音酒店的鱼汤米线是我在吃过的最正宗的。
如果您吃不惯缅甸菜系,我叫厨子上几道云南菜·”·秦川滴水不沾,坐在大圆桌对面,客气地笑了笑:“天儿太热,没什么胃口,宫先生慢用吧·其实这条街走到头右拐有家小铺现炸的虾配上他家秘制的酱挺好吃,不知道宫先生尝过没有。”
宫先生失笑:“秦老板用不着试探我,我只不过是个替人跑腿儿的生意人,初来乍到,对这片儿不熟·我还负着管教不严的责任,要是舍利找回来了,空闲时间再请秦老板指路,尝尝炸虾。”
秦川也笑:“宫老板太谦虚了·”·秦川当了十几年一线刑警,黑白两道什么人没见过,当得上眼力非凡四个字··就如严峫、江停、闻劭,甚至他自己,个人能力过于出众,武力和智力都没有短板,自然而然就是人上之人。
这样的人很难为他人所用,或者说是因为自身强大自信,想达成的目标、想得到的事物几乎都能如意,几乎不会被他人威逼利诱··真正左右他们行为的,只有他们内心的价值观,于严峫、江停是必须伸张的正义,于闻劭是必须取得的利益。
这位宫先生从肌肉分布、姿态气场等判断,是习惯了高高在上排场的人,自身也绝无可能是个花架子,而且“无情”俩字似乎是刻在骨子里的·这样的人会替什么样的人跑腿什么样的人配指使宫先生这样的人·难道是亲爹可就算是亲爹,也得是宝刀未老、撑大场面的那种才能让宫先生甘心跑腿吧至少他实在想象不出宫先生会为万长文那样的人卖命。
秦川又试探了几句,都被宫先生不软不硬地应付了过去·秦川实在想不起金三角什么时候出了这种人物,想来想去只想起一伙儿神出鬼没、兼职贩卖文物的军火商。
宫先生抬头,用餐巾拭了拭嘴角,准确地从圆桌直径另一端迎上秦川的目光,泰然自若的展开一个有点邪魅的笑容:“秦老板打量我很久了,宫某会以为这是- xing -暗示的。”
秦川:“……”·秦川正要说什么,手机却响了··这铃声的意思是大事不好··宫先生端起茶杯,示意秦川自便··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心却一沉再沉。
舍利竟然丢了·卖家失踪之后他立刻加急发货,按时间算他的伙计应该已经快到和万长文那边的接头地点了·他之所以跟宫先生来日音酒店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伙计回报东西交给万长文的人就功成身退。
但万万没想到,舍利居然丢了而且是对方冒充万长文的人劫走的·当时卖家和担保人一起失踪,他考虑到对方手段可能比较暴力,怕伙计无辜遭殃才派他去送货,自己守着店铺,没想到伙计这么不靠谱·而且万长文也发来消息质问他为什么没在约定地点交货·保镖敲门进来用一门秦川听不懂的外语跟宫先生汇报了什么,随后关好门出去了。
秦川暗自警惕地在桌下脱掉拖鞋以防打斗时碍事,宫先生放下茶杯,露出一个遗憾而满足的表情:“万老板说他钱已经付了,但是没收到货·秦老板,我现在是不是可以正当地怀疑舍利还在你手里”·宫先生之前称呼秦川都是“您”,突然变成了“你”,秦川心知大事不好·然而尽管早有准备,他的反应还是慢了·秦川第一反应是立刻扑向窗户离开,但他完全没想到宫先生力量竟如此惊人,双手一抬就掀翻了整张直径至少五米的胡桃木桌子·不是抬起,是掀翻·酒菜哗啦啦朝秦川的方向倾倒,秦川和宫先生到窗口的距离本是相等的,宫先生虽然花时间抬手掀了桌子,但桌子也阻了阻秦川,可宫先生速度还是比秦川更快,第一个盘子在地上“啪嚓”摔碎的同时已经站在窗前等着秦川了·秦川脚步微顿,和宫先生保持着一点距离,赤脚站在原地,任由菜汁浇了满身,转头看了一眼被掀得侧翻此刻正缓缓向门口滚动的大圆桌,由衷地赞叹了一声:“宫老板真是力拔山兮气盖世。”
宫先生脱下西装外套扔到一边,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过奖·”·强强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三教九流·不得不说,宫先生身材真是好,隔着衬衫都能看到块垒分明的胸腹肌形状。
秦川缓缓从后腰抽出平时放在躺椅下的那把枪:“宫老板,如果我说,我真的没有自导自演舍利失窃的事儿,您会相信吗”·宫先生优雅地耸了耸肩:“从秦老板的表现来看,你也知道很难取信于我。”
他不以为意地看了眼秦川手中的枪,“秦老板扣下扳机需要0.2s,这支***的传动时间为0.1s,子弹速度为380m/s,枪口距离我的身体大概2m·就按0.1s的神经反应速度算吧,要赌一下我的极限时速能不能达到36km吗”·秦川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10m/s并不算很快,很多运动员都能做到。
如果宫先生没这个自信的话也不会眼看着我拿出枪还毫无动作了·而且我没猜错的话,门外应该有一架□□对着我吧”·宫先生笑了笑:“我也很久没跟人动过手了,谁知道呢但秦老板太识时务了,简直让我感觉不太过瘾。”
宫先生用中文吩咐了一声:“把枪收了,退到楼梯口”·秦川眼皮一跳,就听宫先生和善地微笑着对他道:·“不如秦老板放下枪和我痛快打一场,只要秦老板能离开这个包间,我就不为难你,给你时间查出舍利的下落,如何”·秦川还从未听过如此自负,或者说欠揍的请求。
但他除了答应之外没有任何选择,因为宫先生已经出手了·宫先生单腿朝后一勾一挑,盖着椅套的黑胡桃木椅子已然被他踢到了身前头部的高度,眼看着就要砸到秦川·秦川毫不犹豫开枪,椅子立刻在他身前半米处四分五裂,然而炸开的木块和破碎的布料都影响了他的视线,加之开枪的时间,宫先生的直拳也到了眼前,快得带起了一阵拳风·秦川迅速弃枪握拳,矮身躲开的同时一肘捣向了宫先生腰间·宫先生简直像个兼具力量、速度和变通的格斗机器人,上百公斤的重拳收放自如,一拳不中立刻压腕,张开五指就去扣秦川的脖颈·千钧一发之际秦川拧身后仰,宫先生青筋暴起的洁白手指几乎是擦着他皮肤而过,速度快到可能都划破了皮·宫先生攻击速度太快,秦川不敢后空翻暴露腰背,腰身装了弹簧似地一倒一挺,还没站稳就是一记重达百公斤的侧踢·宫先生一个迅捷到看不清的旋身避开这一脚,随即准确地抓住了秦川的脚踝·虽然秦川借着侧踢的惯- xing -迅速脱开,但宫先生手部力量何其残暴,只抓了半秒不到的时间,秦川右腿踝骨猛然剧痛,猛退一步靠在他的椅子上,险些站立不稳·秦川心下骇然,钻心的疼痛一阵阵上涌,以他的经验来看,很可能已经骨裂·宫先生颇为绅士地站在原地,暧昧地笑了笑:“秦老板皮肤真滑。”
秦川眼神一厉,霍然抡起椅子砸向宫先生·宫先生不退反进,肩头肌肉耸动,竟然主动撞开了几十斤重的胡桃木椅子,上前去抓秦川·然而眼前风声一紧,椅子脱手,秦川胳膊上却还缠着椅子上的布套,肱三头肌紧绷,椅套已然化作一道绞索套向宫先生的脖颈·宫先生躲无可躲,然而遗憾的是他先抓住椅套中段、椅套后套到他脖子上。
宫先生毫不犹豫,几乎在抓住之前已经狠狠发力,秦川被椅套带得骤然到了宫先生眼前·宫先生低头看了一眼被扯变形的红牡丹:“这算不算牵红线”·秦川脚踝处已经痛到极致,简直像截肢般失去了知觉,他狠狠咬牙,抬起不堪作为重心的右腿撞向宫先生最重要的部位·宫先生挑了下眉:“秦老板好狠的心,还没试用就想让它退休”·秦川心里一惊,左腿已然被大力一绊,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狠狠倒下·但宫先生显然非常怜香惜玉,跟着秦川一起俯身,用椅套缠住他两个手腕的同时在他快摔到地上之前捞了一下他的腰,免得秦川直接扎进那堆碎瓷片和饭菜里——但也只是帮秦川缓了缓而已,那些碎片还是结结实实地扎满了秦川的腰背。
秦川算是知道包厢里为什么一个保镖都不留了,不是为了让秦川放下防备,而是怕影响宫先生发挥但凡有保镖在,秦川都有击伤保镖或者利用保镖身体做盾牌的可能- xing -,但宫boss并没打算给他留小怪刷经验。
臂力惊人的宫先生一手撑地,一手控着裹紧秦川两只手腕的椅套,两腿分别压在秦川的膝盖上,满意地欣赏了一下秦川俊朗的面容、因戾气而发红的眼角和急促的呼吸,慢条斯理地质问:“你居然在我面前摔倒,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
秦·妇女之友·川实在没忍住,喷了近在咫尺的宫先生一脸口水··然而宫先生丝毫不介意,只见他一张沾满口水的英俊深邃面孔非常沉静,乌黑眉梢上一滴晶莹的口水缓缓滑落,宫先生严肃地宣布:“你这磨人的小妖精,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四肢被控,秦川一脸惨不忍睹,不适地扭腰转头,倒不是想做无谓的挣扎,而是这个场面实在是太他娘的尴尬了·宫先生是个低音炮,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屁话,他有点受不了。
秦川避开了宫先生的视线,却把他线条利落、毫无赘余脂肪的侧脸送到了宫先生眼里··宫先生毫不犹豫地咬上了秦川的耳垂·· · ·第11章 ·宫先生咬秦川耳垂的力度和他打秦川的力道成反比,但毫无疑问他调情的技术和他格斗的水平成正比,秦川毕竟是个名不副实的妇女之友,并没有多少经验。
当宫先生一只手轻重不一地捏他侧腰肌肉的时候,秦川喘息声渐渐粗重了起来··等等,宫先生哪来的手捏他·等秦川发现宫先生松开了束缚自己却仍然用不上力的时候,他几乎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他略作思索,随即瞪向宫先生:“空调有问题”·宫先生大方地承认了:“一点□□·但酒菜里都有拮抗剂,可惜秦老板不饿。”
强强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三教九流·秦川:“……”·宫先生起身,也不介意自己西裤腿上各种残渣碎片,稍稍使劲就把浑身瘫软、七十多公斤的秦川捞起来扣在怀里,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万老板说他从来没见过你的伙计,也没得到丢失的示警。
然而直到刚才,秦老板都和伙计保持着联系·目前看来,秦老板的确是嫌疑最大的主使了·”·秦川气若游丝:“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宫先生忽然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看向秦川:“还有力气说话,看来是我刚才给你的惩罚还不够·”·秦川:“……”·这个逼戏上头没完没了是不是·然后宫先生就让保镖送来了一支肌松剂。
秦川眼看着液体注入静脉,浑身都无法动弹了,于是试图用语言做最后的挣扎:“宫老板,我是清白的·”·宫先生却把这句话视为邀约,欣然道:“我愿意糟蹋你的清白。”
秦川:“……”·他忍了又忍,然而涵养再好也没忍住骂出了声:“妈的·”·宫先生怜悯地吻了吻他额角的汗:“男人,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秦川:“……”·神经病啊·……·秦川红身果体地被三个拘束环牢牢扣在手术床上,骨裂的右脚踝已经上了夹板,整条右腿被一个金属环高高吊起。
秦川默默计时,从他醒来到现在大概已经过去了五小时,手术专用的无影灯将室内照得惨白·麻痹神经的药物还在血管中流窜,影响了他对室温的判断,他只觉得僵冷。
秦川的视线范围很窄,只有一方白到晃眼的天花板,恍惚间那穹顶似在远去,在天际刮起呼啸的雪风··他身侧有一台电休克治疗仪,大概就是雷电法王杨永信的那种,仪器顶端有规律地闪烁着红光,但那一闪而逝的颜色却毫无温度,像泼在冰面的血。
他是不是应该感谢宫先生对他的仁慈,没有一直开着电击器,那仪器并不是时时启动的,它只在拘束环感觉到一定压力的时候开启——也就是秦川试图挣脱的时候。
但只要秦川乖乖躺着,就什么都不会发生··秦川体内麻醉剂的药效应该已经过去,但肌松剂大概是新打的,让他很难提起力气来,但他休憩片刻,还是试着同时抬起一手一脚。
拘束环内部缓缓转动,柔软的垫片退开,露出狰狞冰冷的金属导电层,紧紧贴在秦川的手腕脚踝处,看不见的电流像是受了刺激的蛊虫,密集而飞速地钻进皮肤··明明接触面积只有几平方厘米,但秦川仿佛看到成千上万的电弧呲溜钻进皮下,将饱满的细胞化作飞灰,将肌肉摧毁成焦土,电得骨骼滋滋作响,再顺着神经中枢恣意入侵大脑,再无可遏制地将所有痛觉的神经递质由大脑回馈给躯体。
脊背上被碎瓷片扎破的细小伤口本被处理过,但抵抗电击疼痛时肌肉紧绷,不消说,那些伤口定然已经崩开了··万蚁噬心,不过如此··冷汗和丝丝血迹浸透了手术床上的薄床单,秦川闭着眼狠狠喘息,仿佛破解了设计师终极难题之五彩斑斓的黑色斑块。
现在他大概知道了,如果一处拘束环检测到来自秦川的压力,会被宽容地视为误触,除非压力极大;只有当两处或三处同时检测到的时候,电击仪才会启动··姓宫的似乎并不想折磨他,只是束缚、警告为主。
在能勉强保持清醒的时间里,秦川设想过很多次如果那个脑子有病的同- xing -恋上自己的话,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但他始终来不及想好··秦川从电击的余韵中恢复过来,就听到脚步声。
规律、沉稳、上好牛皮鞋底踩在大理石砖上的声音··宫先生走过来,升高了手术床的上半部分,然后挨着秦川的左腿在床边坐下了··秦川注意到,宫先生全身上下的衣服都已经换过了,又是一身行头抵年薪的高定西装三件套,居然还打了领带,蓝宝石领夹熠熠生辉,衬得整个人挺拔优雅;头发一丝不乱,眉目深刻,五官分明,轮廓锋利,但唇角微翘,像个刚参加完国际峰会的贵族——但这个绅士的下身正撑着帐篷。
秦川发自内心地佩服他,这时候居然还保持着某种绅士风度·宫先生完全可以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但宫先生不但没有,反而把秦川放在了勉强能和他平视的角度——虽然这样一来,他高高吊起的右腿就显得更滑稽了,但宫先生好像完全感受不到。
宫先生温和地看着秦川,打量着他汗- shi -的俊逸面容·虽然秦川身上什么都没穿,但宫先生就像个真正的绅士一样只看秦川锁骨以上,以示这是一场平等的对话:“秦老板,舍利在哪里”·那一瞬间秦川心里划过非常奇怪的念头,他能感觉到,至少这一刻的宫先生,并不像他之前表现的或者之后行动的那样,对自己有欲望。
宫先生问这句话的时候就真的只是在问这句话,没有期待,也没有威胁··秦川的喉结动了动,但他的声带像是年久失修的磁带或者生锈的齿轮,无论如何都无法发出声音。
秦川咬紧牙关,试图控制自己的喉咙,从宫先生的角度来看秦川他面色简直苍白得像水洗的钧瓷,眼睫和鼻梁在脸上打下些微- yin -影,唇色淡得像是胭脂用尽后盒底的残色。
肌松剂会抑制神经,包括发声器官·但宫先生好像忘了这一点,凝视着秦川,似乎是在疑惑秦川为什么没有回答··……·“在鼠蹊部接通26-30伏电压应该可以帮秦老板兴奋起来。”
秦川舔了舔嘴里电击时咬破的细碎的伤口,彬彬有礼地刺了一句:“宫老板这么了解,不会是曾经试过吧”·没想到宫先生点了点头:“是的,这个数据是基于在我本人身上的实验得出的。
秦老板有兴趣试试吗”·强强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三教九流·“……”秦川阖眼:“宫老板,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会做这种实验,但我对您和您的建议都没有兴趣。”
宫先生俯身,那双黑曜石般冰冷的眼珠里映着秦川此刻如砧板鱼肉般的弱态,又问了一遍:“舍利在哪里”·秦川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好吧·”宫先生解开了领带:“希望秦老板下面的嘴和上面的一样紧·”·似乎是为了显示公平,宫先生把自己的衣服也全脱了。
秦川看到他肩上有一大块淤青,是硬生生撞开实木椅子的时候造成的··宫先生整具身体都白得不像话,所有肌肉分布都跟雕塑师调整过无数次似的,胸腹肌都完美对称,唯有那片淤青和挺立的尺寸可怕的玩意让他看起来像个活人。
·……·秦川腰上被溅到了几滴浊液·他能明显感觉到宫先生并没有爽到,这令他非常迷惑··宫先生用一种非常奇怪的复杂目光看着秦川,半晌,用搂过秦川腰的那只干净的手替秦川将汗- shi -的额发拢到耳后,温和地问:“秦老板,我有个提议。
我让人给你注- she -葡萄糖、生理盐水和脑蛋白水解液,等你恢复之后可以想办法离开这个房间,但我不会再让着你了,你看如何”·秦川没有拒绝的权利,因为宫先生已经轻轻捂住了他的嘴:“没有反对我就当你同意了。”
秦川在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里闻到了宫先生手上罗勒叶的味道··后来秦川才想明白,宫先生看他的目光里有迷惑和赞叹,还有隐约的嗜血··就像是,他打开了什么隐秘的锁,放出了一头怪物。
 · ·第12章 ·秦川给宫先生做过心理侧写,宫先生是个道德感很薄弱的人,这道德感仅限于尊重他人和不欺凌弱小·虽然宫先生看起来非常养尊处优,但这种微妙的尊重和自重并不是出于天生上位者的自持身份,而更像一种强者因知晓自己破坏力而进行的自我约束。
秦川怀疑宫先生可能是从小被作为战斗者或者杀手培养,后来才进入社会,尽管伪装成一个绅士,但宫先生本- xing -中的嗜血与这种道德约束毫不冲突,甚至更占上风。
比如宫先生会给秦川一定程度的自由,但这种自由的潜台词是:我已经给你自由,你再反抗就是你做错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当宫先生认为秦川违反了他制定的规则时,他就不会再把秦川看作“需要尊重的人”或者“弱者”,而是看作“违抗他意志的人”,给自己一个道德立场,然后毫不留情地露出獠牙。
宫先生言出必践,亲自给秦川打了点滴·葡萄糖还剩半瓶的时候,秦川已经感觉到身上的力气回来了··电击仪关闭,三个拘束环已经解开,只有受了伤的右脚还被高高吊起——这间八十平米的空旷手术室层高大概三米,秦川能从地砖上的痕迹判断出屋子里曾经放过很多其他的大号仪器或家具,是最近才搬出去的。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离开这间只有宫先生一个人进出的屋子,以及房间之外又会有什么等着他·好在宫先生非常慷慨地表示开门密码就是今天的八位数日期,只有一次开门机会,只要秦川能到门口他就放秦川走。
秦川装昏迷很有一套,骗过了建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脑科医生,控制呼吸频率、眼睫颤动和肌肉松紧装个睡也不是什么大事·大概又五个小时后,宫先生过来看给药情况。
秦川刚才动了点手脚,右脚踝现在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背后的伤口也在恶意碾磨下无法愈合,床单上尽是蜿蜒的血迹··宫先生叹了口气,用密码解开秦川右腿上的金属束缚带。
他背朝秦川的那一霎耳侧传来风声,他一边偏头避开一边平淡地说:“游戏开始了吗,秦老板”·秦川没空回答,一击不成立刻踩着手术床一招狠辣的回旋踢·他此刻站在高位,最方便攻击宫先生的头部,如此近的距离下电光火石间宫先生来不及回避,抬肘一格·秦川右脚带伤,必须左腿站立,此刻他只觉得整个右小腿腿面剧痛,胫骨简直像是撞到了铁板·他心下大骇,至此时才算是对宫先生的战斗力有了直观的感受他这一腿足够将百公斤的沙袋踢起九十度,但居然只是和宫先生的小臂力量分庭抗礼·秦川手背青筋暴起,回身曲起两指便朝宫先生双眼插去·宫先生矮身撞向秦川下盘,裹挟厉风的双指擦顶而过,输液架被带倒,他却连眼都没眨,一拳砸向秦川左膝·秦川手一沉,在宫先生肩井- xue -猛然一压一推,借力向后一个侧翻同时将手术床掀飞·秦川刚在地面上站稳,宫先生已然带着输液瓶溅开的玻璃碴飞身踏床而起,一记直踢·秦川旋身避开的同时手中床单如绞索,狠狠鞭向宫先生面门·宫先生侧头避开还了秦川一记肘击,然而秦川不过是虚晃一招,真正目的是双手一绕,将床单绞上宫先生脖颈·宫先生不进反退,毫不在意脖子上的桎梏,反而借此占住秦川两手,双拳连闪,快到让人看不清地击向秦川下盘·秦川手上发狠一扯,提膝抬腿连连格挡,但实在比不上宫先生的出拳速度,不过几个来回就被宫先生找到破绽重击腹部同时格开双手。
鸠尾- xue -位于脐上七寸、剑突下半寸,系任脉之络- xue -,是人体三十六死- xue -之一·击中后冲击腹壁动、静脉、及肝、胆,震动心脏,重者血滞而亡·宫先生认- xue -极准,格斗节奏虽极快,但他一拳过去,突起的中指掌骨骨头正中鸠尾,秦川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五脏六腑瞬间受了压迫,呼吸一滞。
但秦川肌肉反应犹在,中段提膝直接变为高端扫腿,一个变线踢绕开宫先生的手臂击向侧脑·宫先生立刻松手,一个铁板桥接后空翻,秦川发力一抽,床单带着劲风狠扫宫先生下盘·宫先生却一手撑地一个鹞子翻身,翻起时另一手抓住床单发力一扯,身在空中侧翻时已经送了秦川一份三段踢·强强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三教九流·秦川连连后退,却被床单掣住,宫先生双脚还未落地已然将秦川脖颈卡在臂弯,拇指在百会- xue -狠狠一按同时矮身发力,赏了秦川一个过肩摔·歌诀有:百会倒在地,尾闾不还乡;章门被击中,十人九人亡·宫先生说不让着就是真没让着,这回秦川后脑重重着地,颅内巨震,眼前一片晕眩,在漫长而短暂的几秒时间里几乎目盲,视野里雪白的灯光晃成一片雪崩·然而耳膜嗡嗡作响时,恍惚如散沙的听觉捕捉到衣物簌簌声,宫先生脱下衣物,声音满含愉悦:“第一回 合结束,现在该我了。”
宫先生抬起秦川完好的左腿,狠狠向胸前一折,扯过刚才的床单把秦川的大腿、小腿和胸腔狠狠绑在了一起·秦川心中警铃大作,然而还是猝不及防地痛呼出口·然后就是痛。
剧痛··秦川自嘲地想,原来宫先生第一次是真的很温柔··原来身体被活活劈成两半是这个感受··秦川觉得自己很像抗日神剧里被一刀切开的鬼子,太疼了,那仿佛不是人体,而是他妈的铁锥,还是刚刚在火上淬过的那种。
那动作也不能叫插,只能叫捅,火钳捅煤炉那种捅,一下赛一下地狠,一下赛一下地毒,仿佛真的要捅穿他的肠肉,将他从尾闾- xue -洞穿,狠狠钉在冰凉的地上·其实秦川已经感觉不到后背大理石是冷是热了。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的痛夺去了··……·秦川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像极了情乱意迷,他眉心似要蹙起却又无力,眉峰被汗水打- shi -,眼睫红得像是被熏过,隐隐闪烁着生理泪水,那两片平时一张一合间能冷嘲热讽也能谈吐优雅的双唇简直淡得没有任何颜色,下颌仰出鹭鸶般的弧度,喉结滚动间显得尤为漂亮无助。
秦川觉得自己的体质简直好得有点过分,脑震荡加内伤时被这样按在地上猛干居然还没晕过去··他分不清过了多久,他试图计时,但颅脑的眩晕犹在,□□的疼痛不断,痛到他失去知觉,也一并失去了判断能力,他完全不知道宫先生究竟有多持久,自己是不是昏过去做了个梦又醒来。
……·研究表明- she -时男人的心脏会略略停跳,精神也会放松··就目前来看,这也是秦川唯一的机会··当宫先生捏住秦川刺向他巨阙- xue -的细针时,他倒没有多生气,随手扔开细针,给秦川解开了束缚左腿的床单:“输液的针管秦老板还挺能忍。
但是长度和力度不够,角度也不太好,秦老板下次可以试试章门- xue -·”·秦川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翻了个白眼··尽管是背光,但宫先生的身体依旧透着冷色,洁白光滑、毫无伤痕,完全看不出是个暴力分子。
宫先生把秦川扶起来靠在怀里,轻轻捏了捏秦川的右脚踝,确定伤势并不太严重,然后给秦川揉腿面踢在他小臂导致的瘀痕,似乎是觉得太安静了:“秦老板不准备说点什么”·秦川想了想,问道:“宫老板那会提过用电压刺激自己的鼠蹊部,是怎么回事”·他刚一开口就发现声带简直像是被火燎过,声音简直哑到不似人声。
宫先生用一种非常欣赏的目光看着秦川:“秦老板是非常难得的让我有兴致的人·”·秦川有些惊讶:“真的说实话,从您第一次的表现来看您不像是个- xing -冷淡的人。”
虽然动作不紧不慢,但那尺寸和技巧绝对是身经百战··宫先生微笑着俯身贴上秦川的额头,纯黑的、形状为标准圆形的瞳孔里只映着秦川的身影,看起来既深情又专情,那嗓音也温柔醇厚得像是大提琴独奏:“秦老板对我来讲非常难得,简直独一无二。”
秦川努力想耸肩,但是失败了,只得挑了下眉:“My pleasure”·宫先生彬彬有礼地回答:“You are welcome.”·秦川嗤笑一声,然而下一秒他左手一扬,数块刚刚被他磨尖边缘的碎玻璃片已经飞向了宫先生面门,笼罩了从眼睛到锁骨的范围·同时,他握着一块沾满鲜血的碎玻璃刺向了自己的颈动脉·这一下若是扎实了,秦川自己必死无疑· · ·第13章 ·秦川还是低估了宫先生的速度,从各种意义上来讲。
秦川感觉自己的右手腕骨几乎要被捏碎了,估计又是骨裂起步·虽然他没来得及刺破自己的动脉,但宫先生为了伸手阻止他自杀,上半身不能偏得太厉害,此刻面颊和侧颈都被划破了,妖异的深红色血液细细地渗出来,衬得皮肤底色更加白皙。
宫先生深深看着他:“黑桃K死了,秦老板大仇得报,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秦川随意地回答:“闲来无事,自杀玩玩·倒是宫老板——”·秦川看着宫先生那张深刻俊美得简直令人沉迷的混血面容,轻轻笑了起来:“受了那么多苦才变成这种怪物,最后还要屈居人下,是不是因为您必须靠26-30伏电压才能兴奋起来这个一点都不男人的缺陷呢”·“呲——”·秦川左手扬开后剩的最后一片磨得堪比刀片的玻璃扎进了宫先生的章门- xue -·就像宫先生刚才指点的一样·宫先生侧颊、侧颈的血已成涓涓细流,汇入了侧腰的血柱,宫先生却恍若未觉,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只是仔细打量着秦川的脸,就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人的价值,那纯黑眼珠深处似乎泛开不详的绿色。
秦川以自己- xing -命为饵,让宫先生以为目的在于第一次偷袭,其实是为了此刻的叙诡,以及宫先生走神时的致命一击··他注意到宫先生整个身体都白得发光,在秦川自己背上的小伤口愈合之前,宫先生肩膀上那一大块淤青居然已经全部消去,因此有了针对宫先生特殊体质但又语焉不详的“怪物”一说。
像这种叙诡,重要的不是叙述里能猜对多少,而是怎样让听者起更大的心理波动·秦川相信宫先生对于自己是“怪物”的事实以及别人的类似评价有更多感触。
强强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三教九流·所谓“受了那么多苦”,哪个人没受过苦但宫先生听了就会自动将他成为现在这种样子的经历联系起来。
至于宫先生的生理缺陷,纯属秦川根据“非常难得,简直独一无二”这个评价瞎猜的·他只是突然想到宫先生身经百战,很可能是多次尝试,或者甚至是把- xing -作为一种训练。
而且哪个男人能忍受别人直言他有无法兴奋的缺陷尤其是宫先生这种先天大器又久居上位的男人·结合之前的侧写,很可能宫先生效力的就是和他同一批接受训练的佼佼者,如此才能解释宫先生这样的强者为何会为人驱使。
但从宫先生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猜对了··半晌,宫先生才笑了笑,两颗尖锐的上□□牙让他看起来像个英俊而无情的吸血鬼·直至此刻,他的笑容才真正掀开绅士的面具,露出磨牙吮血般的残酷来,声音却越发轻柔:“秦老板真不愧是我的独一无二,我现在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秦川头疼道:“宫老板能不能好好说话别背霸总语录有点出戏·”·宫先生放开捏着秦川腕骨的手,眼都不眨就把秦川捅他的那块玻璃拔了,带血的玻璃片砸在大理石地砖上弹了一下,发出“叮当”两声脆响。
宫先生悠然道:“谢谢你让我有了一个倾诉的机会,这么多年来确实很难熬·”·等等,这句话怎么和他当时对江停说的那句话一模一样·宫先生话音未落,秦川心底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惊恐,恐惧之下想占得先机的格斗意识让他本能地用尽全力一弹腿·但很遗憾,宫先生的应激时间已经过去了,他甚至没有转头,轻描淡写地握拳朝侧面一格,手背与秦川膝盖狠狠相撞,宫先生洁白光滑的手背连皮都没破,秦川髌骨又是骨裂起步·像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影响宫先生观察秦川,宫先生的目光从秦川紧绷的身体上一寸一寸划过,从绷紧的下颌到平直的锁骨,再到精悍的胸腹肌,像最苛刻的雕塑家审视自己的作品,最终还是没有挑出一点瑕疵,难以分辨是欣慰还是不满。
宫先生掌底狠狠印上秦川胸骨,那一刹那的痛简直无法形容,他简直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胸骨碎裂后骨茬扎破了瓣膜引发心脏巨震,一口不知来自哪个脏器的淤血蓦然上涌,秦川条件反- she -地张口喷出,随即一只冰冷的、细腻的、有力到完全不可挣脱的、铁钳般的手卡在了他的两耳之下,秦川被迫挺起上半身,整个颞颌关节几乎被卸掉:·“我很喜欢秦老板这张嘴,不如我们来做点别的。”
……·秦川再一次体会到了宫先生的手臂力量,他只用一只左手钳着秦川的下颌就把秦川整个上半身提到了空中,空着的那只右手居然动作很轻,简直像是两手完全由两个不同的人控制一样,耐心地仿佛擦去秦川唇角流出的液体。
……·宫先生以前从未想过被**居然能让他有这种快乐,他居高临下地端详着秦川痛苦的脸、紧锁的眉头和被挤变形的削瘦咬肌,伸出拇指抹去秦川眼角颤动的生理泪水。
这是秦川,是站在警察队伍中宣誓效忠公义、为消除罪恶而熬夜破案的秦副队,是那个站在毒枭身旁一身血火的秦先生,也是那个懒懒躺在小店门口沐浴阳光的秦老板··他随心所欲地游走在黑白之间,没有任何人或事物能束缚住他,他似乎永远游刃有余、斯文有礼。
而他此刻……·很狼狈··但也很美··是宫先生以往从未明白、理解过的“美”··玫瑰花在上了锁的园子里盛放,谁不想摧折它呢·秦川在濒临窒息的情况下瞳孔急剧放大,宫先生在他的视网膜上形成了模糊的影像,那一刻似乎手术室的灯光格外澎湃,像日出时爆开的茫茫白光,连宫先生隽永挺拔五官间深深的- yin -影都被削弱,显出虚化的、如真诚少年般的俊美来。
宫先生及时从秦川温暖脆弱的食道口后撤了些许,让秦川不至于在这样的深喉姿势中失去呼吸的权利··……·不知过了多久,宫先生终于大发慈悲地退出去大半。
带着消毒水味的新鲜空气冲进口腔,秦川还来不及深吸一口气,一大股**已然冲进了喉头,呛入气管·秦川大口大口地呛咳起来,不断呕出混着血的**,仿佛要把肺挤压成条状再从口中倒咳出来。
宫先生深具拔□□留情的美德,立刻把秦川翻了个面捞到怀里,两手从秦川身后绕到肚脐与肋骨中间,一手握拳一手包住拳头,快速向内上方击了片刻,很快就帮秦川吐了个干净。
【注:海姆立克急救法,你值得拥有·】·秦川吐了个天旋地转,吸入空气不足导致四肢乏力头晕胸闷,干脆放任自己靠在宫先生身上,想勾出个若无其事的笑来,但嘴里发苦,想必笑也是苦笑。
宫先生轻松地把他抱回怀里,QJ犯和受害者就着这个诡异的姿势对视了片刻,秦川忽然觉得很不公平——宫先生虽然侧脸被玻璃碴划破了一道血口子,但不但没影响颜值,反而更衬出了他剥开衣冠之后冷厉凶悍的本色,不像是刚刚强行弄在别人嘴里的QJ犯,倒像是刚从战场保家卫国归来的特种兵。
宫先生看着秦川,深邃的眼底反- she -着远处白灯的微光:“秦老板,我好像爱上你了·”·秦川:“……”·秦川无语了片刻,才幽幽吐槽:“宫老板,您的断句有点歧义。”
宫先生轻松愉悦、直抒胸臆地说:“秦老板,我馋你身子·”·秦川:“……真没必要·”·宫先生眼睛里瞬间亮起了莹绿的鬼火:“那可以吗”·秦川:“……”·秦川有气无力地反问:“我说不可以,宫老板会听吗”·宫先生双手公主抱起秦川,一脚把被秦川掀飞的手术床踢得在空中转体180°后稳稳落在地上,把秦川放在床上,抖落了床单上乱七八糟的玻璃碴,随手把床单被葡萄糖洇- shi -的部分撕开扔了,细心地用剩余部分把秦川的□□裹好。
强强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三教九流·他做这些的时候秦川一动不动地任他摆布,只是沙哑地笑了笑:“我是不是应该感谢宫老板手下留情,没让这床单盖住我的头”·宫先生随手从地上捞起西装裤套上,侧腰被深深扎开的伤口还在哗哗流血,他却像是没长痛觉神经,一面系西裤扣子一面温柔地朝秦川笑了笑,语气充满深情:“秦老板怎么会这么想呢都说了秦老板是我的独一无二啊。”
秦川想了想:“那我可不可以十动然拒”·宫先生从西装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叫人送药进来,然后赤着堪比大卫雕像的上半身走过来,亲昵地抱住秦川:“不可以,因为我会伤心。”
“可是宫老板,您这样很伤肾·”·宫先生把秦川翻过来,亲自给他处理背上的伤口:“我得向秦老板证明我是不是真爱你——的身子,我是不是需要电压才能兴奋起来,以及我到底有没有一点都不男人的缺陷。”
这么记仇的吗·秦川扭头,越过宫先生血流成河的侧腰瞥了一眼端着纱布、酒精和各种伤药进来但个个都配着□□的黑衣保镖,发自内心地叹了口气。
 · ·第14章 ·直到很久以后,秦川都无法清晰地回忆出那几天的所有细节··宫先生是第一个让他真真切切感受到恐惧的人类,如果宫先生真的是人类的话。
宫先生派人送来了双人床、餐桌,就连每天定点离开房间上厕所都陪在秦川身边,他们一起在这间屋子里过了大概三天,几乎寸步不离··宫先生允许秦川选择武器,给秦川准备了不少高定西装让他藏匿武器,甚至给秦川微量注- she -了几种不同的兴奋剂,功能包括但不限于激发肌肉潜力、促进肾上腺素分泌、增强心脏功能。
·但是如果秦川刺杀失败了,就得挨干·秦川选了什么武器,就得被什么武器干··当他用叙诡换来的唯一一个机会逝去后,令他真正开始恐惧的是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撼动赤手空拳的宫先生。
微量兴奋剂和皮质类固醇让他变成了比平时更强大的自己,增长的力量和反应速度令他沉迷,但这自信逐渐变成无奈,乃至恐惧··宫先生就像是一台看破了他所有招数、不眠不休的机器,永远游刃有余,半夜三更也能准确地捏住秦川捅来的刀还不伤到自己的手指,或者夺下套在他脖颈上的绳索然后在秦川的屁股上抽出排列整齐、深浅相同的鞭痕。
秦川能清晰地认识到,尽管自己是鼎盛状态还加了buff,但他所有枪法、刀法、拳腿套路在宫先生眼里都是小打小闹,他甚至连宫先生真正实力的边界都没摸到··与其说宫先生是在给他自由,不如说宫先生是在摧毁秦川的信心,让秦川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顺便培养秦川的斯德哥尔摩情结——你看,我完全可以一只手捏死你,但我好吃好喝供着你,站在这随便让你杀,我多宠爱你啊。
然而秦川对宫先生的警惕在第三天晚上都化作了愤怒··秦川通过送餐次数判断自己已经整整十几个小时没有实施任何刺杀行动了,两人在这间不见天日、不辨晨昏的房间里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地过了一天,然而某一餐之后他还是被宫先生礼貌有加地强行扒掉了裤子。
秦川已经明白,如果他主动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比如自己脱衣服,那宫先生就会因为他的配合而对他非常温柔·他心知宫先生就是在以驯兽方式消磨自己的抵抗心理,可既然能让自己舒服点,何乐而不为·秦川顺手帮宫先生抽掉了皮带:“宫老板,我怀疑你给我注- she -兴奋剂不是为了提高我的肌肉能力,而是为了让我更耐- cao -。”
宫先生怜悯而饱含爱意地看了他一眼:“宝贝,我对你可是一见钟情、日久生情啊·你这么聪明,怎么才明白呢”·秦川:“……”·数不清是第多少次事后,秦川在半睡半醒中听到保镖进来,他尽力睁开无比沉重的眼皮,只来得及看到保镖佩戴的枪支,再想抬头时已经被麻醉剂拖入了深层睡眠。
梦里有清风般的罗勒叶香··他再醒来的时候独自躺在日音酒店的大床房里,身旁放着他来日音酒店穿的那身T恤短裤拖鞋,散发着发酵了三天的饭菜馊味;床头柜上放着他的银边眼镜、手机和手~枪,几个月前的新光报包着一个陈旧而华丽的鹦鹉螺杯,但姓宫的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身上的几处骨折都上着夹板,很多上了药的伤还没结疤,最可气的是某个部位简直疼得跟被车轧过似的,秦川自然不会以为前几天的事是一场大梦·他解锁手机,发现时间过去了四天。
宫先生非常谨慎,他把秦川身上所有的衣物都放在了这个房间·用技术手段解锁手机并不是什么难事,秦川毫不怀疑宫先生甚至可以找高级黑客抹去入侵的痕迹,但宫先生对秦川的手机根本就不感兴趣。
秦川的银边眼镜和手机四天前被从包厢移到了这个房间,比起知道秦川的秘密,宫先生更不愿冒哪怕一丁点暴露位置——那间被腾空的手术室大概就是宫先生据点所在——的风险。
查了查消息,他的伙计没事,只被绑架了一天,相比之下秦老板就惨多了·昨晚,大概在秦川被宫先生送到日音酒店之前不久,有人在暗网平台上匿名交易那枚邪僧舍利,伙计也是被那伙人绑架的。
鲨鱼大概是为了向蓝金结构式的继任者万长文示好,主动把卖家介绍给了万长文,宫先生大概是追着舍利去了··被搅进浑水后白日、衣衫尽的秦川磨着牙把手里的尾款和中介费主动退给了万长文,把这不知是嫖资还是谢罪礼的鹦鹉螺杯重新包好,穿上发馊的破T恤裤子往外走。
好不容易以奇怪的姿势挪到酒店大门却被拦住了,前台表示他的房费还没付,而且是欠了三天的··秦川简直要被姓宫的狗比玩意气到螺旋升天,好在兜里还放着些零碎的缅元,不至于出丑。
前台小妹蹙眉捂着鼻子用两根手指捏过秦川递来的钱放进收银抽屉,挥手示意他赶紧走,馊味太冲了,简直影响酒店做生意··强强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三教九流·秦川:“……”·他自记事以来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菊花处传来的阵阵疼痛仿佛在提醒他被金屋藏娇的三天凄惨经历和黄河一去不复返的女人缘。
秦川顶着大厅众人奇怪的目光,咬着后槽牙忍辱负重地内八字往外走,心里已经把那姓宫的先女干后杀五马分尸碎尸万段了八百遍··日音酒店的老板,那个皮肤黝黑的地头蛇从正巧带着枪经过,朝秦川投来了难以言喻的目光。
秦川不愧是被黑桃K用实验室级别□□试探过还能彬彬有礼朝对方颔首致意的人才,目光相撞也不觉得尴尬,当下朝地头蛇露出个礼貌的笑意,然后继续向外……挪。
擦肩而过的时候地头蛇在秦川身侧犹豫了一下,可能是想解释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那一瞬间,秦川敏锐地捕捉到了混杂在地头蛇身上的汗味、枪械的冷腥、大堂的劣质空气清新剂中的,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罗勒叶香。
秦川没有回头··宫先生用的必然是留香持久的高级香水,他只能判断大概十小时内酒店老板曾经近距离接触过宫先生,但这又能代表什么呢·或许酒店老板对于宫先生带走秦川的事有所了解,可就从宫先生第一次出场带的那些保镖和枪械来看,强龙能压地头蛇。
秦川这几天没开张,在屋里躺着养伤,鹦鹉螺杯就摆在茶几上··他对宫先生也越来越感兴趣了——但不是宫先生对他的那种- xing -趣,而是好奇宫先生的身份。
能雷厉风行绑走秦川的人理论上来说有不少,比如死去的闻劭,目前还活着的万长文、鲨鱼、张志兴等等,这些人常年在黑道钻营,积累的是实打实的势力,个个手下都有一批又忠心又能打的武装马仔,秦川为公安效忠了十几年攒下的人脉和毒枭的下属有着根本区别。
这些人一句话就能轰平整个集市,当然具有绑架秦川的能力,但大部分不会无缘无故实施绑架,因为没有动机,而且很可能会惹祸上身··宫先生出手阔绰,就他的眼力来看这个鹦鹉螺杯大概能卖两百万人民币。
这样的人,真的会因为丢失舍利而暴怒至此还是说……·真像姓宫的种马说的那样一见钟情、日久生情,核心思想是馋他身子·秦川一阵恶寒,把这个诡异的念头从脑海中清走,继续思考。
此外,还有一件事很让他疑惑,那就是宫先生的武力值··秦川非常确定宫先生必然是接受过某种开发人体力量极限的训练,不然不可能有这种全面碾压自己的实力,自己和方片J都能打成平手,但从来没在不带武器的宫先生手中撑过半分钟,他说的是身手方面。
比职业杀手更严酷的训练……不会是从小魔鬼训练出来的外国特工吧·秦川心中惊疑不定,正巧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他顺手点开一扫,开始没看明白,随即突然意识到什么,漫不经心的表情死死地冻住了。
“这不四百年前蛮子送给大清皇帝的觐见礼么,二十年前有次国事访问的时候又还给威尔斯了·秦老板怎么突然对这玩意感兴趣了准备改行当国宝大盗啊”·苍穹之下灰云密布,潮- shi -从掸邦的贫穷混乱的旮旯角落弥漫开来,热风卷着尘沙呼啸而起。
秦川看向窗外,像是透过小小的玻璃、层叠的树荫看到千里外蜿蜒森严的边境线,看到烟瘴丛生、埋葬无数走私犯尸骨的边境丛林,看到绵延千里、风光壮丽的南疆山脉。
半晌,他收回目光,深深地叹了口气,翻身起来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把眼镜怼回脸上之后打开笔记本电脑,接入洋葱路由,将邻居偷拍的宫先生的照片传入暗网的几个资料库进行比对。
无论是为了那点秦川自己都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正义感,还是报菊花残满地伤的私仇,他都必须找到这个姓宫的··然而查来查去,除了宫先生是个纯正的军火商之外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甚至没听说宫先生还有走私文物的副业,黄赌毒更是一点不沾。
的确,宫先生在金三角出售武器,但那可是持证经营的合法生意,堪称黑道一股清流··宫先生军火生意做得很大,毫无疑问自有轻武器生产线,还被戏称为“宫厂”,产品是出了名的质量好,甚至还提供售后服务。
别说毒贩了,就连几大军阀都从他手里批发武器,他怀疑不少官员都和宫先生有关系——虽然这些政客自身就是以毒养军后从政的,可这种事在缅甸还少吗·同时,宫先生非常跟得上时代,还做着电商生意,尤其与“暗河”关系密切,在几个暗网上搜武器都会出来宫厂的联系方式,点开那个兰草标志,好评率非常感人。
秦川多方打听后认为这鹦鹉螺杯背后应该是一条非常严密、完整的地下盗窃走私路线,很可能牵涉到管理威尔斯国库的官员,因为至今没有传出任何国礼失窃的消息··他甚至没办法证明这个鹦鹉螺杯和军火商宫先生有任何关系·看来还是得从武器运输链入手,运输这件事是最容易夹带私货的,如果交易量很小并且买家、物流和卖家配合得当的话,的确可以做到保密。
作为业界知名的良心厂家,宫先生出手的所有轻武器在柄上都有一个兰草形状的压痕,细长的叶片并在一起,既是标志又能防滑··秦川在宫先生保镖和日音酒店老板的枪上都见过这个标志。
酒店老板在宫先生绑架秦川这件事上就算不是主犯,至少也是个从犯·当时在包间里掀桌打架那么大动静,酒店的保安连个面都没露,空调和酒菜还都被动过手脚;至于宫老板开了三天的房间,第四天早上才把秦川送回来,酒店更不可能毫不知情了。
秦川躺在摇椅上懒懒散散地晒太阳,眯起的眼睛却看向了半个街区外日音酒店的方向··正好最近有个客户不太对劲,听说派人去做了个赝品,看样子是想在付尾款的时候偷梁换柱,顺便倒讹一笔,秦川干脆把人约在了日音酒店。
反正要打起来,让这位欠教训的客户和日音酒店的保安狗咬狗岂不美哉·强强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三教九流· · ·第15章 ·秦川再见宫先生的时候形容非常狼狈,但宫先生依旧是一副西装革履、温文尔雅的典型衣冠禽兽模板。
秦川瞧都没瞧死狗一样被日音酒店保安拖出去的买家,站在一片狼藉的酒桌旁边,反手把折叠刀上的血污随意抹在黄底红牡丹的桌布上,一回头挑出个惊讶的表情来:“哟,这不宫老板吗您居然也在啊让您瞧了场热闹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是真没想到这狗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日音的地盘儿上公然动手。”
宫先生就像是没听出秦川话里的指桑骂槐,风度翩翩地笑了笑:“几天不见,秦老板更加英姿焕发了,刚才那一手剪腕花真是漂亮·”·【注:剪腕花是以腕为轴,刀在臂两侧向前下贴身立圆绕环,刃背分明。
】·秦川本意是引着买家砸了日音酒店的场子出口恶气,没想到宫先生居然在场,还主动出面来见他·当下将小刀收回鞘里塞进裤兜,口吻非常无奈:“没办法啊,小本生意,常有恶客登门,没点器械防身。”
宫先生赞叹:“还挺押韵,需要我为秦老板打call吗”·秦川:“……”·宫先生看着秦川那张斯文面庞上的礼貌面具似乎有破裂的倾向,不知为何心情颇好:“开玩笑的。
照理说散客从暗河下单就行了,我本人只处理大批量订单;但既然——”·宫先生尾音上扬,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咱们都已经发生过特殊关系了,我就给秦老板打个折,就当是交个朋友。”
秦川沉默半晌,才说:“我记得您普通话挺标准的,能不能别把朋友说得那么像泡友”·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儒雅,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秦川额角线条有点紧,似乎在强行压制自己抽动的眼角。
宫先生拍了拍秦川的肩,戏谑道:“一夜夫妻百夜恩,秦老板翻脸不认人”·“……”秦川从牙缝往外挤字,原句奉还:“还挺押韵,需要我为宫老板打call吗”·宫先生笑出声,半晌才恢复优雅含蓄的表情,郑重地说:“秦老板,舍利的事儿是我心急,没查清楚就委屈您了,我给您道歉。”
说着也不管周围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弯腰给秦川鞠了个满90°的躬:“鹦鹉螺杯是一个朋友送我的收藏品,就送给秦老板当赔罪礼了,也免得别人说秦老板跟我走了一趟最后空手回来。
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秦川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脸诚恳的宫先生,目光如淬寒霜··这姓宫的果然是个人物,能屈能伸。
得亏没人听得见他们在说什么,不然还不定会被传成什么样··秦川是个三十好几的男人,就算他被艹的事真传出去,说不定还会有人说秦川的不是,毕竟人家也不是拔□□无情,面子上人家当众鞠躬道歉,里子上人家还付了夜资费,看起来还挺有诚意。
不管秦川心里怎么想的,表面上这个亏他是吃定了··宫先生观察了一下秦川的脸色,摊了摊手:“秦老板要是想让宫某负责,咱们可以现在就去结婚,不然再过两个月就是安居期了。
还是说,秦老板准备先和宫某发展一下感情”·【注:缅甸安居期为缅历4月15日至7月15日,僧侣不得外出,缅甸人不得结婚、宴请、迁居、娱乐】·秦川心想这个走向怎么那么像以前韩小梅偷看的总裁小说里男女主在酒吧一夜情之后男主来逼婚的场景,区别只在于这位姓宫的霸道总裁跟自己不是一夜情,是他妈三天三夜的血仇。
秦川和颜悦色地问:“宫老板看过《神奇宝贝》或者玩过《精灵宝可梦》吗”·宫先生愣了一下:“没有,秦老板有何指教”·“里面有个角色叫杰尼龟,宫老板猜猜它是谁生的”·“”·“结尼妈。”
宫先生放声大笑··他天生一把好嗓子,笑起来简直像是渔鼓,声音沉而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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