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我的土豪朋友们 by 吃鲸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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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我的土豪朋友们 by 吃鲸路人
综漫网王黑蓝 ·文案·一言不合直升机·二言不合买餐厅·三言不合调飞艇·四言不合——·川岛:今天的大佬们也依然在愉快地撒钱呢:)·本文又名#大佬们钱多烧心##有钱人为所欲为的每一天##身边都是大佬,除了我##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上我#·◇感情线总结◇:你怎么样都没关系,反正我一直喜欢你·◆◇阅读须知◇◆·※豪门背景综合体,诸位大腿集结地,男主脑子好长得好出身好,日常流水账+穿插爱情线+自由心证成长线,cp赤司·内容标签: 网王 综漫 黑篮·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一句话简介:社会社会· · ·第一章 ·上午十点,东京国立体育馆,全国大赛闭幕式。
……·随着最终决赛的胜负分晓,一年一度的全国大赛网球联赛成功落下帷幕··对于三年级选手来说,这是他们国中时期的最后一场比赛,同样昭示着网球生涯阶段- xing -的结束。
川岛凛低头划着手机屏幕,那里显示着一条新消息,黑色的字体明晃晃地打在白色的背景上··忍足侑士并非有意窥探,大概也只能怪视力太好,轻而易举就看清了内容。
——然后颇为意外地扬起了眉··川岛收起手机,四下扫了一眼:“迹部呢”·正是观众退场的嘈杂时刻,他们相隔一个阶梯的高度,忍足险些没能听清他的具体内容,倒是向日岳人极为活跃地凑了过来,反手向后一指道:“他去见越前了,让我们出去等他。”
“哇哦……”黑发少年动作散漫地搭上外套,墨绿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难得明确地显现出本来颜色,内里情绪却并不如何积极向上,甚至称得上是生无可恋,他不带感情地评价,语气是绝对的毫无起伏,“开着直升机寻找失忆少年的富家少爷,赢得胜利后为曾经的死对头捧上奖杯献礼的高傲少年,这是何等感人的相爱相杀啊。”
“……”·“……”·——后面那句……不觉得非常违和吗·“你们看我干什么”他保持着外表的高贵冷漠,没走出两步突然扶着栏杆弯腰干呕起来。
岳人吓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一边扑过去扶住他,一边竟然还不忘吐槽:“你也不用被自己的脑补恶心到吧”·“那你倒是问问迹部他为什么要让我也上直升机啊唔呕……”·忍足看得叹为观止,递了块纸巾过去:“你的晕机后遗症还真是……长啊。”
“……谢谢夸奖·”·尽力忍住胃里翻涌而上的恶心感受,川岛站在原地捏着纸巾平稳呼吸,口袋里的手机此时再次震动起来,大概由于他上一次的视而不见,这次一连震动了数下,堪比触电的疯狂小马达。
有幸偷窥前言的忍足掩饰- xing -地以拳抵唇,出言劝道:“不看看吗”·“……”·充耳未闻的川岛并未做出任何反应,他僵硬的脚步让岳人不禁怀疑十步之内他就能摔倒在地带起一片尘土,与之相反的是忍足,他好整以暇地弯腰整理背包,然后不出所料,未出数步的川岛一脸郁郁的拿起电话回拨过去——·“是我……再磨蹭就没得谈……地址发给我。”
简短的交谈,通话迅速挂断··站着未动的忍足顺手推了推镜框,抬眼便看见面无表情的川岛正以熟悉的无机质至散发冷气的眼神盯着他:“不走等着谁请吃饭吗”·“……”·事实证明饭还是有人请的。
不知迹部和越前秘密交谈了什么,他整个人看起来简直是容光焕发,对比之下反应严重的川岛更显凄惨可怜··而对于此次事件,迹部的解释是:·“本大爷记得你不晕机。”
“我不晕正常的飞机·”少年字句清晰地强调,“上蹿下跳还来几个滑翔,抖动频率比上次部里坏了的发球机还高,要不是我提前让他忍住回旋翻转的表现诉求,现在大概早就见到远在天国的外祖母,搞不好还能和她促膝长谈顺便在晚上去给你托个梦。”
鉴于此刻川岛再次发挥了他在生气状态下的无差别吐槽流语言攻击,配上他那堪称标配的面瘫式捧读,一般来说几乎是逮谁谁受挫,但迹部之所以是迹部——·“不是要聚餐”·“你请客”·“不然”·“d160trace,一个月。”
斩钉截铁的迅速回复,几乎是在瞬间,像是喝下一整瓶复活红药水,川岛同学顷刻以满血之姿恢复了素日来的正常状态,他放下颓废搭在肩后的休闲外套,十分绅士地改为搭在小臂上,转变之惊人,仿佛当场换装的衣冠禽兽。
“不会用成语就不要用,岳人·”·甚至整个人都和煦起来,还有暇笑眯眯地好心提醒纠正向日岳人的小声咕哝··……·一行人走向会场外围,提前出场的几位正选在树荫下冲他们招手,夏季过盛的阳光炽烈刺眼,打在沥青路上能隐约升腾起翻滚的热浪。
恰在此时,一队身穿蓝白制服的少年由b出口通道同样抵达会场正外围,由于是与冰帝队服同系的色调搭配,于第一时间便引起了注意··那是与冰帝风格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存在,搭眼望去便能立即在同色系的队服间区分二者。
综漫网王黑蓝·帝光篮球部,中学篮球豪强之首,刚刚完成了令人艳羡的全国连霸的大满贯成就,还未退场消息便惊炸了整个中学体育界,实在是过于强悍耀目的组合,即外界所称:“奇迹的世代”。
一般来说体育类的大赛事虽然都在差不多的时间举行,但重要的半决赛、决赛等都会被刻意错开,今年不巧排到了一起,这才能在这等不凡的日子里狭路相逢··而之所以会说两个并不关联运动项目互相的碰面是狭路相逢,全都拜两方队长同为各方面对手所赐。
迹部景吾··赤司征十郎··国中前,前者还远在遥远英国,但国中开始——尤其是身在帝光的赤司征十郎同样继任会长后——大概是有双方皆为四大豪门之一的独子继承人的背景支撑,又或许是两人之间针锋相对的气场更能满足群众的脑补,总之,这场旷日持久的各方比较终于在论坛的一封热帖下,正式拉开了它腥风血雨的可怕序幕。
具体事例可参考历年双方的重头戏,诸如学园祭、体育祭等全校- xing -大范围事件··——顺便一提,每次的年级放榜排名,也都是会被拿来比较的对象。
如果没记错,川岛想起两校的联合论坛上似乎至今都挂着两人历年的成绩走向综合分析表,现下就等着升学考试前的最后一役,以排列出三年总结的完整结果··就跟帖热度而言,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的全民- xing -关注。
也正如这一刻,双方足以载入史册的历史- xing -会晤··大满贯称霸的帝光篮球部vs止步八强从未登冠的冰帝网球部·……这么比较起来还真是凄惨啊。
川岛不动声色的目光自两人身上一一略过,双方此刻都非常有默契地朝一个方向而去,然后毫无意外的,交汇在了一点上··“赤司,真是巧啊·”·“迹部,你们来看比赛吗”·所谓高手过招,往往是一句致命。
赤司这句看似随意的询问实在是过于高明的插刀利器,两方不同出场身份界限的点明,使得在场气氛瞬间风云莫测起来··旁观角度来看,两人说是比较- xing -强,也可以说是毫无比较- xing -可言。
对此最有发言权的川岛凛却从来懒得插上一手,不过在这么各自领域输赢差距巨大的时刻,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两人就经历而言的最大区别:·赤司从小到大无一败处,不论是哪方面而言都是胜利的收尾;而英国归来的迹部,他几乎是一路输到大的,尤其是学习网球的初期,据当时便对迹部加以教导的榊监督说,迹部是在数不胜数的失败中,才成就了今天的模样。
说到这里,川岛清楚记得迹部刚回国时,八国语言加持在身,却险些在国文测验上不及格··但迹部让人敬佩的地方,正在于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后,在下一次的国文测验中便一跃成为年级榜首。
- xing -格上迹部更加张扬外放,赤司却素来沉稳持重,两方评价截然不同,一方占山为王气势惊人,另一方则以温和内敛的风度为器··——他们就是有这么鲜明的差别。
“听说你们拿了满贯,恭喜·”·“多谢·”赤司稍作停顿,眼神微妙地自川岛身上划过,而后略一颔首,“还有事要处理,先失礼了。”
迹部应了一声作为回答··双方的暂时交锋和平而简短··事实上大多数人所期待的正面直接- xing -冲突基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他们的身份与教养都使得这一切转化为另一层面的无声较量。
走出几步路,宍户亮突然开口:“他们帝光好奇怪·”·忍足回头:“怎么”·顷刻间得到所有队员而来的注目礼,宍户有些不大自在地别过脸,这才带着一贯不爽的语气道:·“赢了却好像一点也不开心。”
被这么一点破,众人才觉得真的是“确实如此”,方才那一队气势凛然,走在人群中也绝不会被掩埋失色,意外的是氛围极度违和,明明有看上去并不属“话少冰山”的类型,却偏偏在整个队伍可怕的沉默下硬生生也成为高冷一员。
最重要的是,除了他们的随队经理,列为正选居然没有一个人表现出高兴的样子··“大概是……赢习惯了吧”·“喂”·凤长太郎刚以迟疑的态度给出自己的答案,向日岳人便顿时不满地喊了起来——不管怎么说,“赢到无聊”这种理由,尤其在当下,实在是让人忍不住的火大啊·“我郑重声明,一直到明天我拒绝从任何人嘴里听到任何有关帝光的消息”·难得岳人这么气势高涨,川岛觉得自己不泼点冷水实在对不起三年来的队友情,还未开口,手机便乍然响了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川岛蓦然停住脚步,却久久没有动作,直到岳人奇怪地看过来:“不接电话吗”·“……”·川岛无奈地拿起手机走去一旁接听,脸上疲惫的神色几乎可以用可悲可泣来形容,把愣在原地的向日岳人震得目瞪口呆:“这个电话……这么吓人的吗”·被提问的忍足侑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身看向不知何时也停下脚步来的迹部:“迹部,川岛有女朋友了”·“嗯……”·尾音下降的单音节,听上去明显是无意识的应答,迹部正垂眼望着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熟悉他习惯的忍足轻而易举就分辨出这是用于国际联系的那一台,然后忍足清楚地看见迹部微微敛目,密直的眼睫聚拢如鸦羽,如同某种山雨前兆。
像是陡然的如梦初醒,他侧脸抬眸,深蓝色的瞳孔像是大海最深处的翻涌:·综漫网王黑蓝·“你说什么”· · ·第二章 ·地铁于隧道中呼啸的声音中止在报站员甜美柔软的声线中,同时是到站时戛然而止的机动声与一齐响起的冰冷机械音,不算高峰期的时段这条贯穿主城的地铁线仍然拥挤不堪。
川岛堪堪在人潮中拿稳不停震动的手机,持续拨打电话不知是否是对方彰显存在感的方式,但挂断就一定会被更加狂轰乱炸地对付··“喂”·“你到哪里了”青春期女孩皆有的活力加之不常有的高高在上,完美地组合出电话那头的语气。
“已经到了·”·“那我怎么没看见你”·“从地铁站走过去,我大概需要……”·“地铁站”话未说完便被对面打断,不可置信的情绪几乎要透着电波扑面而来,“你居然坐地铁吗”·“……”·由于对方话语里的复杂交织得实在浓烈,以至于川岛不得不在出口处稍作停留,静止的步伐能让他专心对这件事做出正确的判断——当做什么也没听到就好。
·置之不理大概是对无道理可讲事件的最好处理办法··川岛对此深信不疑··“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40分钟,我会提前20分钟抵达,请不用担心。”
目光从腕表上移开,少年不自觉往后仰了仰脖子,措辞严谨客气之下,神色间却不乏疲惫,“最后给你的忠告,你确定要我出面——我是真的觉得……不太合适。”
是很蠢··虽然内心无数次的冲动想将这个词说出,理智最终还是占了上风··女- xing -是不可以随便招惹的生物·这是他那身为界内有名“风流多情”的父亲大人从小就给过他的忠告。
“可是你的身份站在我的立场来说,就是很令人在意啊”·看来是听不进去了··“行吧,我待会儿到·”·大小姐挑选的店铺也是实打实的常人不可企及,菜单上打眼看去一杯冰水都要价500日元,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金贵水源。
川岛对这种生活暌违已久——至少直面菜单价格的日子是一去不复返,现在冷不丁面对一把,小心脏还十分活跃跳动了两下以显存在感··“一杯冰水。”
确认自己没有要女- xing -结账的想法,尤其待会儿的状况下大概也不怎么能让人喝得下,川岛合上菜单,面不改色地看向侍应生··“好的·”训练有素的侍应生依然笑容得体,礼仪周到,“一杯冰水是吗马上送到,请稍等。”
“喂”落座于对面的少女终于坐不住,皱起眉头满脸不耐地制止,只匆匆瞟过一眼,立刻面向侍应生,“给他一杯蓝山,不加……加双倍奶和糖。”
“三倍·”·果断的接话,川岛揉了揉额角,看向眼前明显精心打扮过的少女,大概是国中毕业终于得到了家中长辈的允许,此前素来的不施粉黛也开始画上淡妆,将洋娃娃一般的精致面容衬托得更加漂亮光彩。
——神木千鹤,神木财阀的独女继承人··没有其余过多赘述,仅此一句便能将其身份与这橱窗外众多来往人群界限分明地隔开··对于川岛凛来说,如果硬要加上一层足以进一步划分的关系,那么大概是——·“你待会儿一定要好好跟他解释清楚,说你和我的婚约早就解除了、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川岛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你说的那位既然能知道我们曾经有过婚约,当然也能知道这个可有可无的婚约早就被解除了不是吗”·上流社会没有秘密,只是阶层下的人看来似乎遥不可及,但在界限以内,照样流通着人类惯- xing -的八卦与必不可少的秘辛。
川岛对此也颇为头疼··牵扯上一辈的一时兴起与家族约定,幸好他的父母及时反应,在正式定下之前化解为“口头关系好的谈笑”,否则彼时仍作为藤原家的一员,并非长子继承人的他一定是逃不过这桩各方算下来都极其得益的婚事。
当然,神木千鹤也不怎么喜欢他就是了··“我不管你一定要亲口和他说清楚”·任- xing -的本质在急躁下翻涌,少女咬着下唇,卷翘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当我欠你人情了,你也答应了要帮我的”·“好好。”
再怎么说道理也没有用··记得迹部后援团的副团长有句格言是——“恋爱中的少女是绝对盲目的”··真难为她自己认识的这么清楚。
不过“盲目”这个词……真不知道迹部是该哭还是该笑了··三点五十分··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桌上端来不久的蓝山咖啡无声地升腾着氤氲的热气,在第一缕的末端消失于空气时,对座的神木突然亮起双眼愈发端正坐姿,转变之迅速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川岛回头望过去··来人身量不低,目测有178,黑发黑眸,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眼镜,整体气质看上去儒雅而冷淡··凤镜夜··自从方才由神木嘴里套出对方姓名,拥有良好记忆的川岛就在脑子里将“凤”姓有关的信息过了一遍,此刻已经能在见到的一瞬间自动调出程式化讯息。
凤家三子,家族企业为关东地区医疗大头,发展前期势头不俗,近几年却显颓势乏力··双方视线在半空如期交汇,凤镜夜步伐稍滞,川岛已经友好地弯起眼,站了起来:“你好,我是川岛凛。”
综漫网王黑蓝·“凤镜夜·”对方慢条斯理地伸出手,开口的声音一如他给人的气质,温和中带着疏离,“你好·”·手很漂亮。
这是川岛的第一直观感受··大概是职业病,川岛总会下意识看向对方的手部以判断其惯用的握拍姿势和习惯··抬眼便触上凤镜夜略带探寻的视线··神木已经有些急了。
女孩子喜欢一个人是很容易表现出来的,尤其是在她们的心上人出现时,这种不自觉的外露会让她们看起来仿佛在发光,格外的让人注意··川岛坐回原位,但本在设想中要与神木并坐一排的凤镜夜却随后在他身侧落座。
“……”·少女立刻露出了委屈的神色··“失礼了,神木小姐说找我有事,请问是什么事”·足够的开门见山。
川岛明显看见神木在瞬间捏紧了手指··“是……上次凤君跟我提过关于我未婚夫的事,如果凤君是因为这个介意而不肯接受我的追求,那我可以向凤君证明我的婚约真的早就作废了”·“嗯”·凤镜夜抬眸望来,漆黑如墨的眼底宛若深潭,但即便是不动声色,单音节式的询问亦足以表达他的当下情绪。
——身边那么多人怎么就没人告诉她用错方法了呢·川岛几乎要不忍直视地别开眼,桌下的小腿却被猝不及防地一踢,几乎是条件反- she -,他立刻换上完美无缺的笑容:“是,准确来说只是长辈的玩笑,没有过正式的成立,我和神木也只是普通认识的关系,还请你不要介意。”
神木一个劲儿地跟着点头··“我明白了·”停了数秒,凤镜夜轻轻颔首,表情来看完全猜不出他的下一句话会是什么,平静至高深莫测的冷淡,“神木小姐,我拒绝你并非因为误会未婚夫的事,非常抱歉。”
·他点到为止,没有说出更多··……·“人都走了你哭给谁看”·“我不高兴我就要哭”·“那我走了”·“不许走”·“……别哭了,妆都花了。”
“我不”·“……”·少年生无可恋地捂住额际,痛苦的神情无限接近上岸濒死的水中生物:女孩子的哭声绝对可以被列入“兵不血刃的杀伤- xing -武器”前列。
这么算下来,他答应过来的初衷就是怕神木扯着他哭,结果现在看看也根本没什么区别·……这因果循环的起承转合还真是绝了。
“好了,不哭了啊·”他倾身敲敲桌面,神木此时埋首于双臂专心哭泣,不再搭理他,时不时抽噎一下,肩膀线条凄凉萧索··店内其他人纷纷投来隐秘的谴责目光。
川岛:“……”·川岛:“带你坐摩天轮,我们去看夜景”·没有回应,哭声却减弱几分··过了一会儿,慢慢露出一双- shi -润的眼睛。
“我要坐一晚上·”·川岛松了口气,笑了:“好·”·结账时大小姐拦着付账,结果被告知之前走的那位已经提前结过账··女孩脸上的神情顿时复杂起来。
“出于礼仪,没什么不对·”未免神木多想,再来一次“水淹餐厅”,川岛及时解释,顺手插刀,“就像他尊重女士,话不说绝一样。”
神木立刻瞪过来:“强调那么多次干嘛”·“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死撑到终老——我说,迹部也挺不错的,你大可以换个目标。”
“迹部景吾”神木扁了扁嘴,“得了吧,人家才看不上我呢·上次宴会见到他,整场身边围着的人就没空下来过·”·少女停了停,继续说,“而且我不喜欢这种张扬类型的。”
“嗯”川岛侧目··“赤司征十郎,那样的还可以·”她小声嘟囔着··“……”·“干嘛不说话”神木不满地盯着他,“你和赤司家少爷关系不是一直都不错吗”·“这个么……”川岛伸手摸了摸耳后,眼尾微扬,换上一副兴师问罪的语气,“你之前在电话里说我什么来着——‘浑身上下没一点好’是吧”·“呃,我……”瞬间再度紧张起来的神木,在触及对方似笑非笑的熟悉神色后立即明白过来,毫不犹豫地呛声,“对啊,就是哪里都不好”·“我觉得,我记- xing -应该还不错。”
川岛悠悠地喝了口咖啡,糖还是放少了,“不然谁带你去坐摩天轮”·“……哼”打死不愿意承认对方任何良- xing -的属- xing -,大小姐傲娇地别开脸站起来,“走啦”·“はいはい。”
……·——“我记- xing -应该还不错·”·调匙落入杯中,撞出细微短促的轻响··阳光偏移,光线变换着角度折- she -过来,正好打在镜框边缘,折- she -至透明的镜片间。
骗子·· · ·第三章 ·——“怎么感觉夜景没有以前漂亮了”·综漫网王黑蓝·——“时间不到,十点最好看。”
——“你怎么这么熟练”·——“不是你自己说过,‘十点的摩天轮夜景最好看’吗”·——“……诶”·暮色四合之时,黑蓝的夜幕以翻涌之姿迅速将地平线上最后一抹橘红光晕席卷吞噬,由高空俯瞰的整座城市却在瞬间不约而同地点亮万家灯火,流光溢彩的数种颜色仿佛在缓慢旋转的视角下被切割出错落变幻的奇妙景象,又以灯火点缀,依次排列出方阵般整齐有序地一同向无尽的远方延展而去。
少年少女于半透明的狭小空间内相对而坐,光线像是精密计算过一般恰到好处地映在两人的侧脸上,如同黄金分割地明暗分布,在这一刻营造出最美好的光景··“你有女朋友吗”·“没有。”
如果接下来的台词得当,这应该是再顺理成章又梦幻不过的一场由摩天轮见证的告白与恋情开端··——如果··“以你的眼光来看,我的身份不够格吗”·“嗯”·“我是说,拿出你曾经足以竞争那个‘藤原氏’继承人的眼光来对我挑剔,我神木千鹤,配不上他吗”·物理上仅是秒走瞬息,在那双墨绿色的瞳孔中却仿佛万变倾生。
远处突然炸开一片烟花,摩天轮自高处降落,嘈杂的人声与节奏规律响起的烟花升空之音经由封闭的玻璃窗逐渐清晰传来··神木听见少年短促地笑了一声,混在纷乱的背景音中快得辨不出情绪:“那你应该去问他。”
……·工作人员在站台恭敬地为游客拉开稍显沉重的玻璃门,川岛率先站起身,跨出门的一刻他突然回头望去,少女仍坐在原位,姿态端庄:“还玩吗”·“不了。”
神木没什么表情地拒绝,手却扬起,分明地指向远去,“我们去看烟花·”·语气里带着不可磨灭的惯- xing -指教,说完她便微微蜷了手指,神色间染上几分犹豫,“……行吗”·“可以是可以。”
川岛站在门边,以标准的礼仪素养单手承接了踏出门来的少女柔软的掌心··“不过我可是逃了聚餐出来陪你的·”·“抱歉,我会补偿……”·“所以,”他语气如常,“就算我不是你期待的对象,也好歹笑笑吧。”
·“——你笑起来可好看多了·”·“你真的没有女朋友吗”·“真的没有。”
“果然你的坏毛病就是改不掉啊啊”·“什么”·恢复趾高气扬姿态的少女此刻再度陷入了抓狂状态,抱臂的姿势转为单手叉腰,又变为无处可放的手足无措,最终一一演变为忍无可忍的气愤喊声:“不要随便对谁都说这种话虽然我知道是你被影响的习惯,但就是很容易让人误会啊”·她接近崩溃地捂住脸,“所以我才不愿意和你说话”·永远都在猝不及防又十分适当的时机说出那些再动听不过的话,流畅无比、自然无比,当事人坦然的理所当然让他所说的话更加的让人无法产生任何负面感受,而绝对是会在一瞬间便被对方的赞美却牵引。
恭维的话听过不在少数,但就是那种可怕的自然态度,加上那副好看的脸··——就是这样才让人束手无策啊·面对突如其来控诉的川岛同学:“……”·这年头夸人也是错了。
花了数十秒时间平复自我,神木千鹤甩过视线,生硬地看向天际仍以绽放之姿绽放的烟火,突兀解释道:“在节日之外燃放这么大的烟火,我刚刚问过了,是道明寺家少爷的手笔。”
“噢,确实是那种人会做出来的事·”川岛并不意外··“不问原因”·“说来听听·”·“好像是因为一个人。”
不等回答,少女紧接着感叹,“他那种没开窍的男生也会给人放烟花了啊·”·川岛不以为意地评价:“说不定只是单纯因为钱多烧心·”·“……”·毫不意外少女脸上出现略显呆滞的无语神情,片刻后又忍耐不住地轻声笑了出来,她伸手去搭露台边的栏杆,小腿无意识地晃了晃,目光一直注视着远处:“真不知道谁这么幸运,只为一个人放的烟火啊……说起来,你和道明寺是不是有点过节”·“好像是吧。”
少年敷衍应着,指尖转着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发件时间就在刚刚··熟悉的联络人··「fro:幼稚鬼·to:kawashia·r·ti:200x82322:17:28·subject:无·本少爷看你那么寒酸的约会实在可怜,施舍你一点烟花。
可别被女朋友发现你是个穿女装的变态哈哈·」·川岛:“……”·现在知道是谁这么“幸运”了··神木好奇地探过视线:“怎么了”·川岛不答反问:“你刚刚说‘问过了’,问的谁”·“西门。”
神木说完,怕川岛没有印象,补充完整,“西门总二郎·”·都是他们那一挂的人··难怪道明寺司会知道他的行踪··综漫网王黑蓝·“少和西门打交道。”
川岛抬眸望向远处仍在盛放的烟花,“这家伙太花了·”·“这个,我倒是听说过……”·“我父亲都说这位后辈让人望而生叹。”
本来打算说点什么的神木闻言立刻转了话锋,斩钉截铁地附和:“那还真是挺花的·”·回到家时暮色浓重如泼墨,对着空无一人的玄关有气无力地吐出“我回来了”,川岛踏进屋内。
没有按下灯光··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般的云层姿态静谧却强势地洒进黑夜,缓慢地沿着轨迹偏移,带着周遭景物的各式暗影,逐渐滑入深不见底的罅隙之中··然后在这样的环境里,似乎做了一个久违的梦。
……·“清一你这样打扮小凛真的好吗他终究是个男孩子啊·”·“没关系没关系的~姐姐你不觉得这样的小凛超级可爱吗”·“呃,是、是很可爱没错啦但是——呜哇”·比洋娃娃还要精致的漂亮孩童在驱使下懵懂地凑上去亲了一下对方的脸颊,后者还未完全反应时,已经将这个软软的小家伙接在了怀里。
“哇哇真的太可爱了”·瞬间脸红起来,头顶连同耳朵仿佛蒸汽壶般不断地冒出热气,时不时还能听到幻觉似的鸣笛声,“我们家的弥生为什么没有这么可爱啊”·身边的男声立刻提醒:“应该和月光比吧”·“就是弥生都没有小凛可爱啊啊,真不愧是穗和的女儿——儿子”·“你刚刚确实说错了吧……”·“穗和呢一点意见都没有吗”·“穗和也觉得这样的小凛很可爱啊~她最近在休养,就不要去打扰她了。”
“这样啊……”·……·“你明明是男孩子,为什么要穿女孩子的衣服”·……·“因为很可爱啊。”
“这就是你把我打扮成女孩子的理由”·“嘛嘛~不要生气嘛·多少人喜欢女装的小凛是不是”·“还有这个名字,我真是受够了”·“名字怎么了多好听。”
“这是女孩子的名字”·“这可是连续五年蝉联‘最动听名字’前十的名字,爸爸我煞费苦心给你取的·”·“麻烦说完整。
是‘最动听女- xing -名字’的前十——身为父亲你对我的- xing -别到底有什么误解啊”·“哎呀不要生气~多好的名字啊。”
……·“不许叫‘阿凛’,不然跟你绝交·”·“那么,藤原”·“嗯·”·“如果我这么喊了,大概会造成误解吧”·“……是哦,我们家那么多同辈。”
男孩垂头丧气地低下头,沮丧的- yin -影几乎要将他完全笼罩,“我是捡来的吧取这种名字,如果是阿征你的名字——就算这么喊也不觉得恶心。”
·陪伴在侧的赤发男孩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像是安抚:“‘阿凛’的叫法也并不恶心,你矫枉过正了·”·……·在瞬间仿佛被再压迫不过的巨大威势紧攥住胸口,好似溺水窒息的呼吸困难,模糊的视野全全被混杂黑色物质的深蓝覆盖,缠绕翻卷至诡谲的不知名物质倾泻而来,好似被抛至深海的无可逃脱。
头顶处响起的细微震动骤然划开密闭的空间,巨大的裂缝逐渐变为剥离的倾塌,动荡如潮水般迅速褪去,扩大的黑暗中央有着深渊般深不见底的漩涡··天际的朝阳方绽出一丝光亮。
川岛闭着眼睛抓过手机,于睡意更迭间匆匆瞟过一眼:·「fro:atobe·keigo·to:kawashia·r·ti:200x82405:14:07·……」·迹部·· · ·第四章 ·“早”·清晨尚未完全苏醒过来的意识伴随着这一声附在耳畔的刻意大喊及其同时而来的“背后杀跳跃”,彻底拨开了将睡不睡的朦胧面纱,而在瞬间变得界限分明起来。
受害者川岛捂着后脖哀嚎连连,转身就勒着始作俑者向日岳人的咽喉在校门口上演不良画面,慢悠悠跟在后面的忍足顺手砸了个网球过去,身边的宍户撩起眼皮目测两秒:·“好球。”
……·有条不紊的重大赛事在夏日的悄然流逝中尽数结束,开学与考试接踵而至,国三生所应该感受的紧张氛围终于缓慢踏来,抵达每个人的心中,但对于直升制度的冰帝学生来说,升学压力则相对轻松许多。
“为什么开学就要考试啊啊啊啊————”·向日岳人在知晓考试安排的那一刻便以高亢嘹亮的嗓音持续不断地发出自内心深处而来的抗拒哀嚎,目前正对着同为网球部正选却仍在国二免遭此难的日吉若发出今天的第十三次苦口婆心,“日吉,你听我一句,千万不要升上国三这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啊”·“不升上国三你是要他怎么办”耳朵起茧的忍足侑士真是忍无可忍,“终生国二还是跳级高一”·综漫网王黑蓝·“虽然跳级对日吉来说是有困难,但让川岛去替考就行了啊”岳人理直气壮,对队友逆天的脑袋抱有十足信心,而后右手一锤左手掌心,如梦初醒,“这么说来,川岛你完全可以替我去考试嘛”·他兴冲冲地回头,还没提出自己的伟大设想,拿着书本走过来的川岛随手就着书本拍了他一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考试的时候我当然也在考试。”
听川岛这措辞回应忍足简直要风中凌乱,但他仍然保持着垂首翻书的姿态,只在抬眼时稍稍流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崩溃前兆:“难道不是同时间段你还真的要去替考吗”·“这个么……”·“那有什么不行”岳人一蹦三尺高地抢话,“反正有迹部在,一定没事的,哼哼哼。”
“在你心中迹部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忍足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突突”跳起的太阳- xue -,“算起来你光是抄作业这件事就被迹部抓包了多少次,你确定他真的会容忍这种事”·“……”·短短一句话便将向日岳人再度带回了那不堪回首的过去,这绝对是他国中生涯中少有的不能面对。
“啊啊我拒绝和你对话”反驳无果的向日岳人采取耍赖模式,脑袋往重重书本间一埋,看起来简直像是要以身殉书··“说起来,迹部今天没来学校吧”宍户利落地解决了物理题测,边翻开数学练习边随口发问。
“哦,差点忘了说·”将书本盖在脸上闭目养神的川岛终于做出了他今天的第二个反应——将书本顺着起身的动作砸在手心里,语气再寻常不过地道,“他去英国了。”
“……”·安静了大概有那么三四秒··不知是谁最先爆发出的喊声,总之,场面迅速地混乱了··“你怎么不早说”·“走了开学典礼和学生会选举怎么办”·“去英国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那就是说引退仪式没有部长在场我的天这可怎么办……”·方才就算在向日岳人的闹腾之下也仍算平静的“学习会”在瞬间宛如抵达临界值的沸水般陡然炸开,顿时乱作一团。
川岛差点被不知道谁扔过来的笔记本给砸中,身体往后一仰,差点直接从椅子上翻下去——在忍足眼里,大概就像是不堪吵闹一头栽过去的不省人事··他真的差点就要打个急救电话压压惊了。
“迹——部——又不是——不回来了·”拖长语调以集结众人分散的注意力,川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听了好几句他才明白过来几乎所有人心底的默认都是迹部“一去不复返”,而在这句之后,场面便如倒灌的潮水,迅速聚拢回归为原来的模样。
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自从去年川岛不小心说漏嘴,点破迹部高中就会回英国接受家族精英教育的事实之后,网球部诸位对迟早都会到来的分离早就做好了准备,毕竟“迹部”这个姓氏早在最初说明了一切——当然,川岛是确实没有想到,原来他们已经这么草木皆兵。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具体不清楚,不过考试是赶不上了·大概·”·唔,这么说来开学典礼确实也没办法照顾到了。
那学生会选举和引退仪式……·“诶这么说来”一片心思各异的宁静中,旧事重提的岳人举起一根手指煞有介事道,“那迹部不在的话,川岛你就可以替我——”·被喊到名字的正主毫不犹豫地把书砸了过去:“你可闭嘴吧。”
网球部内事务按部就班,迹部三年的经营使得这种情况下一切也仍然能够井井有条地继续运转,学生会方面的统筹则会在下午放课后的学生会例行会议上做出宣布——顺便一提,会长迹部景吾不在位期间所代行的副会长,正好就是今早接到短信的川岛。
·“……归期不定,会长事务暂时由我代任,完毕·”·首席位置仍然空出,川岛宣布完毕后是例行会议的诸方报告··基本上,每个人都是以喜忧参半的表现形式来进行这场会议。
“忧”当然是因为会长的离开,但“喜”则是因为——·“帝光外联部今天发来消息,说希望能与我们冰帝联合办一场圣诞晚会·”外交部长小池亚由公事公办地上报,但从她尾音的颤抖来说,兴奋的意图已经要掩盖不住。
“圣诞晚会”副手席的川岛略一抬眼,“是我记错了么现在才八月末·”·“人家提前来和我们联动啊”宣传部长青禾插嘴道,这可是个脾- xing -相当火爆的女- xing -,“再说了,每年的圣诞晚会迹部会长也是十月中就开始下令准备的。
这次要联合,提前策划时间刚刚好”·小池在长桌的另一头疯狂点头赞同··川岛:“……”·他合上手边的财务报表,望向距离最近的风纪委员长:“高岛你说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我怎么觉得在场的所有女干事好像都很激动的样子”·长相与- xing -格都属一丝不苟类型的风纪委员长高岛友辅,闻言当真环顾会议室一周,而后正经无比地点了点头:“不是副会长的错觉,我也感觉到了。”
青禾直接拍桌而起:“喂高岛”·冰帝偏差值较高,虽比不上精英名门,但也是私立中的佼佼,录取入学多为男- xing -,学生会干事的女- xing -成员则更是不足三分之一。
综漫网王黑蓝·但现在,这仅有的不足三分之一,全都不约而同站在了同一战线··——要是迹部在哪儿敢这么吵,一个眼神过去就over的事··哎。
山中无老虎,可不能乱成一锅粥啊··川岛单手敲了敲桌面:“安静点·帝光有没有说为什么要联合”·小池挽了下散乱的碎发,轻咳两声:“是民意,帝光群众对于两校联合举办很是期待,据说意见箱里都被塞满了。”
“你确定他们的意见箱里塞满的是意见书”川岛意味不明地反问··“嗯什么”小池猛眨了几下眼,故作镇定地装傻。
川岛懒得在细节上深究,指尖的水笔转过两圈,目光自下首诸列扫过:“既然对方的理由是民意,那我们就校内投票好了——赞成、反对或者弃权,两天内统计出结果。”
他后续还没说完,小池已经无比激动地站起身:“我马上去办”·随后便冲出了会议室··川岛:“……”·迹部,你快来看看你手下的宣传部长·“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今天的……”·“副会长。”
高岛突然喊住他··“说·”·“关于会长的……”正经的高岛同学十分为难,酝酿几度,以中气十足的强调振振有词,“由于意见箱和改进箱都不许送情书,会长的情书都扔到我这儿来了满满一桌子都是”·说完便不停地喘着气,看上去像是要憋坏了。
川岛:“……”·其他成员:“……”·“噗·”·不知道是谁最先忍不住笑出声,原本尚算严肃的稳定局面顿时活泛起来。
就连一心想忍住的川岛都未能如愿··“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咳,高岛,你可以吓唬她们的·”·谁料对方义正言辞:“吓唬女孩子是不对的”·“噗——”·……·直到散会,愉悦的气氛依然蔓延在没一个学生会成员的心中。
当然,除了川岛··“我这个副会长还真是没什么威严·”川岛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不过想起最后的插曲,眼底浮上笑意,语气却兀自一本正经,“迹部,一个情书堆成山的男人。”
一旁整理最后材料的会计兼文书河源亮太顿时笑得文件散了一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了足足有一分钟,这位笑点低同学才凑过来分享情报:“其实根本不是意见箱,是帝光的校内网站,据说是他们那边的外联部长擅做主张,估计会长赤司征十郎还不知道呢。”
“赤司不可能不知道·”川岛下意识否决,随机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过肯定,立刻接下另一话题,“不过意见箱的事确实是最大的漏洞·”·“诶”·“毕竟帝光的意见箱里,都是给他们会长的情书吧。”
川岛勾起文件,“走吗”· · ·第五章 ·冰帝与帝光的联合网站名为“秘密的后花园”··一个槽点多到让人无处下口的可怕域名。
川岛久远之前确实登陆过那么一次,当时还是为了看那个现在还挂在精品区头条的两人诸日常及从日常分析的神贴··不得不说,这个网站的创立便足以印证“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这句流传俗语,浏览过一些热度不错的帖子后更是能直观地感受到其令人叹为观止的强大凝聚力——居然连迹部小学时的国外获奖都能扒出一二来与赤司在国内竞赛的诸列荣耀分庭抗礼。
学小提琴长大的赤司和擅长钢琴的迹部··明明是不同乐器,在他们眼里也会是再好不过的素材··有人仅以音乐素养来分析对比二人的高下之争,不过往往半途便会不自觉地拿出两人在其他各领域的成就竞相炫耀。
……是的··就算发帖人一开始再怎么强调自己理- xing -分析、不吹不黑,总归不是“迹部派”就是“赤司派”,到最后便会显露出偏颇不公,然后意料之内、情理之中,又是一场双方摆事实讲道理的持久争论。
但高挂于精品头版的那个帖子却几乎真正做到了只讨论两人日常,但凡发现一点引战意图便会立马申请抽层··帖子内容包罗万象,川岛印象最深的当属其情人节那天所发的两张照片:打开学生会意见箱被情书砸了一身的赤司,以及打开储物柜被巧克力兜头洒落一地的迹部。
·两张照片的直观对比让任何一个看到的人都难免忍俊不禁··而这条回复下方便是火速跟帖的情人节所收巧克力数量的统计,与另一热帖《全年无休对比:迹部和赤司谁收的情书告白更多》简直是遥相呼应、承前启后。
怎么说呢·即使两校对立的得天独厚与前期造势的招牌得当是造成现今热度的最大要素之一,但川岛真心觉得,有时候迹部和赤司完全不像是正常同龄学生。
——他们可能是两个流落人间的偶像派新星吧··……·校内投票的数据不用两天,在宣传部长强大的号召力下仅仅一个晚上便以压倒的惊人之势向最终结果发出预兆。
诚然,表现出热情高涨的多是女生,但男生部分也对两人的合作对抗十分期待,具体心情大致可以概括为“高手过招”“惺惺相惜”之类,而在部分女孩子的眼里——·综漫网王黑蓝·相爱相杀·赤迹迹赤赛高·……就稍微显得有点微妙了。
按下回车键··粉色打底的论坛形象浮现眼前,首页挂着各式讨论帖,最新也是回复数量增长最快的是于一个半小时前所发:《冰帝要和帝光联合办圣诞晚会,大家有什么好建议吗》·回帖前期基本都在庆祝,从18楼开始才有正经可行的建议。
川岛多瞄了两眼,猝不及防看见一句“可以让两位会长一起演舞台剧吗什么剧本都可以”·这之后的留言便迅速开始就这一句发散思维,不仅翻来覆去地扒了一遭古今中外的合适剧本,还就两人的角色之分进行了又一次兵不血刃的键盘探讨,眼看场面就要控制不住,一个名为“就不交作业”的id回复:“我们可以专门为他们两个写个合适的新故事啊。”
川岛瞬间有一种大事不好的糟糕念头··不为别的,光是他下滑鼠标入目诸贴以来,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的良心将这个可能的“新故事”往纯洁美好、积极向上的方向去想。
……·远在英国的迹部收到来自川岛的跨洋问候时,正从浴室走到客厅··晨曦自东方破开地平线,这座昼夜不歇的城市褪去了夜晚的浮华金迷,摇身一变再度开启程式而忙碌地日复一日,于高楼俯瞰,车水马龙犹如细小蝼蚁,穿梭其间的谋生者不时仰望云层遮蔽的天空,像是在期待新一轮的朝阳。
这个号称“日不落”的国家,正以年轻一代喷涌而出勃发与希望,飞速朝着大时代进发··「fro:kawashia·r·to:atobe·keigo·ti:200x82606:57:28·subject:无·虽然可以猜到你的现状,不过你再不回来可能场面要控制不住了。
s:还有答应我的一个月甜点供应·」·考试如期举行··川岛秉持着能提前交卷便绝不多留的态度成为走出考场的第一人,途径第四考场时正看见窗边的向日岳人咬着笔头冥思苦想。
这场是他最不擅长的化学,难怪要苦恼成这样··屋内方才还在皱眉苦思的少年在此刻猛然转过视线来,把川岛盯了个猝不及防··[九·]·川岛:“……”·虽然很想以“做完了谁还记得”这样的理由挥手走人,但不巧的是,他偏偏还就真记得整张试卷的内容。
[c·]·岳人低头,潇洒地在试卷上画了个c··这样的隔空对话,只有选择题能帮得上忙··向日岳人同学十分的充分利用,抬头露出一个讨好阳光的笑:·[选择题]·川岛:“…………”·……·幸好测验监督不严,没有被抓包。
川岛走到公交站时,正巧赶上所乘的那班公车··目的地并非公交能抵达的地方,而弗一下车还未挪步,口袋里的手机便欢快地震动起来··川岛自认直觉很好,网球部的榊教练也曾说过他某些方面的直觉准到诡异,因此这通电话响起的瞬间,他心里的声音便只剩下了“不妙”。
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他向新闻社爆料迹部包里随身带着金色小镜子和品牌润唇膏——后果是被迹部堂而皇之地公报私仇加大训练,并且丧失了未来两个月蹭吃蹭喝的福利。
……这次又是怎么了·“喂”·“啊副会长你终于接电话了”小池在电话那端狠狠松了口气,“你人在哪儿啊”·“怎么了”·“帝光的会长过来了你和会长都不在多失礼啊”·“……”·“喂”·川岛不自觉地扶上额际:“帝光的人过来干什么”·“场地规划和统筹问题啊,联合举办圣诞晚会的提案不是已经通过了吗”·“……我再说一次,现在才九月。”
“不是的他们的策划案非常精彩……反正你回来看就知道了”·“……”·“副会长你怎么又不说话了”·“赤司征十郎亲自过来了”·“是啊,现在的情况,副会长也不在场就显得非常不像话了。”
“那你就告诉帝光,”川岛吐字清晰,诚恳非常,“冰帝会长出国、副会长潜逃,归期不定·请他们有缘再见·”·“什——”·猝然地挂断,通讯中只剩下间隔的“嘟嘟”声。
小池捧着手机宛如瞬间凝结成石像久久不动,好半晌才有勇气抬起视线地对上青禾冷漠不已的目光··“副会长说……他潜逃了,请帝光的人……有缘再见。”
一回头,正撞上门边神色平静,目光清淡望过来的帝光会长,赤司征十郎··“————”·小池:让我死了吧·川岛收了线,顺道看了眼时间,距离昨天收到消息上的约定时间还足够。
沿着路没走上几步,一辆纯黑的suv悄然停在街边,一道人影匆匆走下来··“凛少爷,老爷让我接您回去·”·川岛侧眼:“不是说了不用接。”
对方却不作回应,只是一直保持着恭敬的姿势做着邀请··综漫网王黑蓝·“给你厉害的了·”他也不生气,悠悠地转着手机屏幕,“叫着我‘少爷’逼着我上车。”
“请凛少爷不要为难我们·”·“得了吧,谁敢为难你们家的人·”川岛将手机收进口袋,拉紧下坠的背包带,径直走向那辆车。
藤原氏,国内四大财阀之一··其历史辉煌姓氏源远完全可以追溯至早期天皇时代,自古便是贵族大姓,直至变革新潮也不似其他氏族或没落或平稳,相反贯穿着由古至今的大胆与智慧,乘着新一轮浪潮毫不客气地攀上国内经济顶峰。
在十岁之前,仍冠此姓的川岛凛一度是“钱多烧心”行列的一员,不过自父母离婚、母亲大病花光积蓄负债以来,他已经穷得非常习惯了··藤原本宅颇有宫殿之风,除却其肃然威严的外在,给人的最大印象大概就是占地面积广大,虽然不似隔壁须王一宅的金光闪闪,但在地域广阔这一点上还是足以一较高下。
川岛对这个地方没特别的好感,毕竟看起来太过严肃端庄,修得又比教堂还高大威猛,实在难以心生亲近,更妄论是作为一个“家”来看待··车辆徐行至住宅,步行弯弯绕绕数个回合后终于抵达最终地。
“老爷,凛少爷到了·”·偌大的书房内,屏风后的老人流经岁月已至满生华发,但精神矍铄,有着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势··这就是藤原家的现任家主,藤原和哉。
“爷爷,我回来了·”·“好像又长高了些·”藤原和哉拍了拍他的肩膀,“身子骨也壮实了,像个大人了·”·川岛低眉顺目:“参加了运动社团,很有益处。”
“那就好·”·老人笑了两声,时光在他脸上留下了许多痕迹,亦更像求而不得的宝贵经历··“我找你回来,是想你代替治也去参加一个晚宴。
你知道,你堂哥身体不好,前几天又生了场病,我就让他先去瑞士休养了·”藤原和哉叹了口气,“我不常走动,清一……你父亲的样子你也清楚,现在在哪个国家都不好说,只能拜托你回来了。”
就算听了这么一大段,川岛还是有些回不过神:“爷爷,我已经不是……”·“就算你现在冠着不一样的姓氏·”老人摸摸他的脑袋,笑得慈祥和蔼,“但你到底还是清一的儿子、是我们藤原家的孩子。”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再怎么拨打也只有这一句机械冰冷的提示音,川岛按下电源键,漆黑的屏幕上反- she -出一幅皱紧眉头的忧愁面孔。
最后还是答应了··事实上不答应也不太可能,毕竟是那个当家多年的爷爷,青年之时便震慑整个家族的传奇人物,实在不是轻易反抗得了的··……算了。
反正也只是一场晚宴··怀抱着“来吃免费晚餐”的心情,川岛如是安慰自己··车停在樱花庄园正大门··川岛抬手搭上西装纽扣,质感温润,不知道是什么材料。
在完全踏上红毯的那一刻,莫名窜起的电流突兀地流过背脊,快得像错觉,但刹那不安的预感还是让川岛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打眼的蔷薇色在人群中亦十分显眼。
“……有缘再见·”·川岛暗自轻抽一口凉气,初秋夜风已经开始有凛冽之兆,冷得想让人攥紧手指··赤司征十郎·· · ·第六章 ·直白点说,川岛凛并不喜欢赤司征十郎,这个结论放到现在来说,应该更正为避之唯恐不及。
他和赤司认识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因为两家父亲的交好而走得更较其他同龄人亲近——当然,藤原清一和赤司征臣这两个画风完全不同的人到底是怎么成为的挚交好友,在川岛的心中至今仍然是一个千古谜题。
不过川岛小时候的画风与这位正统名门继承人少爷也并不怎么兼容,一度没什么交集相投,偶尔发挥本- xing -去撩这位小少爷玩,也总是收不到在其他人那里的预期效果,久而久之,川岛就只把赤司当做“父亲好朋友的儿子”。
转变是在八岁那年··他被父亲托付给赤司征臣照看的,以“教导”的名义··实际上不过是事业重要阶段的父母都没空理会自己,本家那时也没有合适的人选,这才找了赤司家的外援。
说是教导,实则寄养··而征臣叔叔应下了这桩事,却真的如“教导”之名把他和赤司征十郎安排在一起接受那些让人想想就背脊发凉的繁多课程··他虽然与赤司没什么大交情,但好歹之前也见了许多面,说是略有交情总不为过,结果见面第一天,对方陌生疏离的态度顿时将川岛打得措手不及。
“赤司”·“嗯·”·“呃,你失忆过吗我是说……你干嘛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我没有不认识你。”
“可你对我很冷淡啊”·年幼的小少爷便止了脚步,转身与他对视··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川岛当时没能想明白,后来想起时也不能清晰地带入原场景,只能成为无从分析的记忆。
不过对于急于寻求同盟以为未来美好生活打下基础的川岛来说,赤司所持的任何态度都不是问题··在接连对赤司示好半个多月后,成天软磨硬泡地跟在他身边企图勾肩搭背建立友好外交关系的川岛终于获得了对方内心的通行许可证。
·综漫网王黑蓝过程十分艰难,好在最后还是拿下了赤司征十郎,然而对方接下来的发展跟他想得完全不一样··简单一点说,就是他指望赤司和他同流合污,结果被嘱咐要好好学习。
哇塞这感觉……不能更美了啊真是·相处后期对赤司的感官印象更是多了一条——发怵,之前没见过对方做些什么,就理所应当地认为他只是普遍意义上的世家贵公子,顶多加了层继承人光环,但越相处他就越觉得赤司征十郎这个人心思老练纯熟,思维缜密而洞察力惊人,尤其双商优秀,诸多加成叠加起来简直令人望尘莫及。
·川岛小时候时常惹事,经常求助赤司,见识过对方堪称惊才艳绝的处事方式与行为手腕后,他就再也不敢去撺掇赤司逃课了··——连逃课计划都不跟他说了。
不过大约是过了陌生的熟悉阶段,赤司已经将他当做了朋友,即使他再怎么刻意避开,也还是被对方日复一日地密切关注着,并且- cao -心着他的安危与课程··……想想都能体会到那种噩梦感。
回忆止于此··川岛看见那颗蔷薇色脑袋有转动倾向的瞬间便迅速地以双眼在场外寻找可能同行的对象,身后的随行人员小声地喊着他的名字催促,川岛目光一凝,果断向左前方窜了出去。
“这不是凤君吗,好久不见啊·”·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并拿捏着亲近态度朝他寒暄的少年,饶是素来冷静自持的凤镜夜也忍不住在刹那现出几分惊愕。
“你——”·川岛用力在他身后推了一把,脸上却挂着人畜无害的亲切笑容:“上次太匆忙,我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和你说呢·”·“……”·见他迟迟不动,川岛偏头靠近他耳畔:“朋友,快走,进去了我们就成功了。”
“…………”·这个人,难道是没有请柬妄图混进去的吗·“多谢·”·走至大厅,川岛便礼貌地拉开与对方的距离,但他仍然保持着同行的姿态,还能在目光快速将厅内构造打量完毕的同时轻松调侃:“我向你保证,绝对不是什么妄图扰乱会场的恐怖分子。”
“你在躲什么人”·若说第一眼误以为对方是没有请柬,在见到随行其后的人员及其难得的正装打扮后,凤镜夜对川岛出现在此的理由自然不会怀疑,虽然其合理- xing -有待商榷,但更让人在意的显然是他焦急躲避的行为。
这句没有附加语气词而显得更偏向肯定的句式十足表现了说出者的意图,川岛顺手从旁抄了两杯无酒精香槟,举起递了一杯过去,笑得友好而亲切:“什么啊,我就是想和你一起进来而已。”
睁着眼睛说瞎话··川岛凛此人随口编瞎话的功夫在同龄人中堪称巅峰造极,与他同样出名的天才头脑所相称的,是其笑眯眯说着某些话时永远不能简单分以真假、据说是从其父藤原清一- xing -格所来的随- xing -洒脱。
可即便知道这只是随口一说——·“我很早就知道你·”·“嗯”·突然响起的冷淡嗓音,少年人的声线尚未走至完全期的磁- xing -领域,但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却自有一分静水流深般的安然平稳。
这是个相当少年老成的人··于心中加固对于凤镜夜的这类印象,川岛收回打量会场的视线将目光投向身侧——饱含疑惑、却并不探究的纯澈眼神··但也仅限于此,他完全没有继续表现出任何寻求解答的意愿,也即是说,他只是出于听到对自己说出的话所出反应,但对他人是否认识自己、知道自己,是绝对的毫不在意,或者应该说——漠不关心。
“怎么了吗”见身边的人迟迟没有下文,却像是忍耐着什么一般自持沉默,川岛扬手与对方手中的高脚杯轻碰,毫无芥蒂地开着玩笑,“难道我之前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玻璃相触,发出短促清脆的悦耳声响,川岛看似不动声色,却开始在心底搜索有关对方的记忆。
毕竟凤镜夜这副不寻常的样子看起来好像确实是被他欺负过,然而凭良心讲,川岛从小到大有意识去欺负的同龄人屈指可数,就算是从有记忆的幼年期开始往后回想,也实在没有这号人物。
正在此对峙无解的凝滞当口,主办方于台上宣布即将开始的声音清晰却柔和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毫无刺耳或音量扩大的听感,川岛看了眼四周墙壁,猜想估计是建造之时在这种细节上下了功夫。
不过——·“内厅”川岛不解地望向身旁唯一可询问的对象,“这个宴会到底是要做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来了吗”伴随着出口的回应,两人间微妙的不快气氛终于被打破,凤镜夜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是慈善拍卖会。”
“唔·”这也不能怪他不清内情,毕竟临时上阵,在车上又光顾着寻找那不知道现在还是否身在地球的父亲,出发前爷爷只告诉他是一个相对随意的宴会,因此也并没有刻意准备。
“主办方是哪家的”·“西园寺·”·“哇哦·”·川岛抬起脚步随着人潮一同步往内厅··既然是与表哥有着婚约关系的西园寺绘梨佳的本家,难怪会让他代替表哥前来参加。
确实是折中选择··“拍卖规则我都忘得差不多了·”·“你不是号称记- xing -不错”·“哇,你在讽刺我吗”·经过内门,川岛接过接待人员递来的木制牌,右下角写着座位号,余光瞥见凤镜夜手中的牌板,挑了下眉:“真可惜,不在一起。”
综漫网王黑蓝·秉持着一贯叙述时使人听来莫名的诚恳语气,凤镜夜不由地停住了动作,川岛已经随着领位人员落座··大约本来是为自家女婿准备的位置,川岛所处之处视野、地理位置都非常不错,正当他回忆思考待会儿应当贡献出多少资金支持才算合理、亦或付出越多越好之际,身侧空位上落下了一道人影。
最先看到的是手,修长匀称的骨节,皮肤白皙却并不显脆弱,指甲干净漂亮,脉络分明间蕴着一股无形的张力··若不是场合不允许,川岛几乎要汗毛倒竖地跳起来质问到底是谁排的座位,是不是成心跟他过不去·——谁都好,只要不是赤司征十郎。
“好久不见·”·温润的嗓音如质地上好的璞玉,和煦、优雅,任谁听了都不免心生好感,然而语气却深藏着稍显违和的冷淡··川岛表情惊悚地望了他一眼确认,随后便像见了鬼一般迅速别过脸,同时手脚并用地将自己缩进椅子的另半边区域,用整个身心不遗余力地向赤司传达着“离我远点”的抗拒信号。
“这么不愿意见到我吗”·即使不说话,川岛的全幅身心都被赤司的到来引得高度集中,而后者每说一个字便会让川岛忍不住的皱眉。
“别跟我说话·”·周遭逐渐寂静下来,宾客已经入场完毕,台上的主持人与拍卖品早已准备就绪··“或者我现在就走·”· · ·第七章 ·“290万”·“320万”·“噢400万”·……·主持人口中的报价不断提升,最终一跃跳至400万。
川岛捏紧手中的报价板··这块羊脂白玉成色与雕琢都是上品,分量虽轻但十分值得·他第一眼就看中了这块玉,前期竞价赤司分明没有动作,偏偏在还剩一个竞争者时突然半路拦截,还是以这么跳跃的数字。
“410万”·手刚放下,身旁再度举起叫价:“430·”·主持人的声音愈发亢奋,全场仅剩他们二人竞价,举牌如流水,毫不拖沓的紧跟动作将这场拍卖会推向竞价的。
“450·”·“470·”·“490·”·“500·”·……·“520·”·干脆利落地举牌,川岛蓦地伸出右手扣住身边人的左手手腕:“成心跟我过不去”·覆上的瞬间能感觉到对方短暂的僵硬,但很快放松下来。
“跟我谈谈·”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命令式,却硬生生克制着软化几分··“没什么可谈的·”川岛终于转过视线,双方目光交错,异色瞳于过盛的灯光照耀下仿佛闪动着异彩的流光,不禁让人一时失语。
没有再追价的声音,主持人举起小锤敲响实木··“520万第一次”·“……我是说过不介意·”·“520万第二次”·“可我就是怕你。”
“520万第三次成交”·侍者将丝绒礼盒递到川岛面前时,后者正在为“根本没吃到免费晚餐”这一点郁卒不已,险些没能好好应对。
但他并未伸手,而是以一贯风度得体的亲切语调温声吩咐:“请帮我交给西园寺小姐,愿她在九月能有个好心情·”·“是,一定会帮您带到·”侍者收好礼盒,转而拿出另一个楠木制的盒子,“这是赤司少爷吩咐送给您的。”
“……”·“藤原少爷”·“把这个——”·……·“没有改变的办法吗”·竞价结束,一锤定音。
猝然的喧闹与井然有序的流程交织出怪异的盛会,赤司清冽的嗓音有如穿透实质,轻而易举敲人心底··“暂时好像没有·”·手腕松动,川岛这才发现掌心早已一片- shi -濡。
——“我会找到的·”·……·“算了·”犹豫几度,黑发少年最终还是接下了这份礼物··转身走向大门,没走多远,身后有人匆匆赶上来,身着燕尾服的老管家急切地行至跟前,姿态恭敬地弯腰低语:“藤原少爷,冒昧打扰,请问治也少爷今晚为什么没有来呢”·“堂哥他身体欠佳,正在国外休养。”
川岛有些意外,毕竟在他心里西园寺家应该是知道的,“请问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转告吗”·“不……打扰您了。”
对方深深地鞠下一躬,“还请慢走·”·“唔·”·若有所思地掂了掂手中的盒子,川岛走出大门,凤镜夜仍未离开,右手举着一方黑色手机附在耳畔,视线却一直看着这边。
川岛挥手打了招呼,从善如流地迈步过去,对方正好收线··目光停在他身上,确实是在等他··“等着请我吃宵夜”·之前的通讯大概是愉快的交谈,让凤镜夜鲜有表情波动的脸上都生动不少,语气却仍在控制在冷静范围:“你想多了。”
“哇·”川岛挑了下眉,刻意打趣,“好歹也算认识了,不可怜一下你这位没钱吃饭的新朋友”·“你对朋友的定义还真是随意。”
虽是这么说,凤镜夜却同时抬腕看了时间,“想吃什么”·综漫网王黑蓝·“真是口是心非·”川岛耿直地戳破,即便腹中确实没什么东西,但今天的一切实在足够让他没有吃饭的心思,“改天吧,没胃口。”
凤镜夜看向他手中的盒子,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方才赤司家继承人所拍下的一枚沉香木··“那就算了·”·“别算了啊,留着下次。”
川岛无比自然地回应,“可别忘了·”·他带着惯常的笑意说出这句话,仿佛心情不错,更像是无意调侃,以最寻常不过的语气嘱咐着倾听者不要忘记。
——下次··“这话应该对你自己说·”·已经坐上私家车的川岛自然没能听到这句话,上车后他便瘫在靠背上宛如一条濒死的咸鱼。
“您是要……”·“回我的公寓·”·“是·”·不用报出地址,反正神通广大的藤原家就连司机都会“尽职尽责”地知道他的住处在何。
交谈完毕,川岛脖子往后一仰,只觉得身心俱疲··“凛少爷,您的手机好像响了·”·“嗯·”·摸索一阵,川岛保持着巨丧的表情拿起手机,有气无力地动作仿佛随时都能晕过去,幽幽亮起的屏幕上正是他在来的路上苦寻不得的、他那潇洒自在的父亲大人。
“喂·”·“啊呀,小凛难得给爸爸打电话,真是让我惊喜啊是想爸爸了还是终于觉得你英明神武的爸爸……”·突兀炸响的接连语句,即使是冷漠的语调也未能将对方的热情与自顾自的高兴浇灭一二,吊儿郎当的熟悉风格伴随着抑扬顿挫的魔音声调,川岛稍稍将手机从耳畔拿远,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你先冷静。”
·果如所求,对方转变迅速,收放自如地变换了交谈模式:“所以呢有什么事找爸爸”·“爷爷叫我回去,代替治也哥参加一个晚宴。”
“……”·“喂”·“啊抱歉,刚刚游戏团灭了,什么晚宴”·“西园寺家的拍卖会。”
“这样啊·”那头语调不变,热情的表象下是一成不变的满不在乎,“拍卖会怎么样玩得开心吗”·“……和你交谈真是今天最错误的决定。”
无所谓的随- xing -态度彻底惹恼了川岛,他深吸一口气,“我没兴趣继续做这种事,还请爸爸你定时与爷爷保持联系以防再让我临时上阵·我可不是你们家的免费劳动力。”
考试的次日也是最后一天··第一场为英语,岳人一改昨天的抑郁,志得意满精神振奋得不像话,就连川岛一口叼走他早餐里的火腿也能毫不介意··“川岛是我最忠实的朋友,区区一片火腿算什么”·“别的就算了,能不用‘忠实’来形容吗”死鱼眼的川岛浑身无力地靠在柱子边,“听起来像在说狗。”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今天别想我帮你了·”·“我什么也没说”·向日岳人十分上道,立刻以手在唇上比了个拉紧拉链的动作,而后果真三缄其口,专心啃起自己的早餐不再说话。
一旁忙着将再度发挥“随时随地睡过去”技能而昏迷不醒的慈郎安置好的忍足侑士本无意插足这场已经结束的对话,但由于话题中某个词语被他接收后便在联想丰富的大脑内一个急转弯,引得他不得不出声提醒某件事。
忍足抬起视线,深蓝色的发丝顺着他线条流畅的颊边擦过:“川岛,引退仪式就在明天,迹部还是不回来吗”·之前的开学典礼致辞就是让川岛代为执行,不过那是迹部刚走没几天,虽然体验新奇,然而大部分人对于没有迹部宣言所迎来的开学都或多或少的有些不自在。
三年前的入学典礼,迹部景吾以一年生的狂傲之态于开学典礼上霸气宣告自己将会是“冰帝之王”,这宣言在长大几年后看来或许有些中二的嫌疑,但不可否认,迹部景吾确实依言成功地将自己变为了冰帝的王,他的名字在所有同期的冰帝学生中几乎成为了一个不可撼动的标志- xing -象征。
这大概就是每场比赛,即便不似“王者立海大”在外噱头十足,迹部却总是赛场中最亮眼存在的原因··这就是所谓的精神领袖··“我给他发的消息还没有回复,大概是……”·结论出口之前,短信的提示音成功地将其打断。
一瞬间仿佛有什么贯通的心电感应,川岛与忍足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前者拿出手机,划开屏幕:·「fro:atobe·keigo·to:kawashia·r·ti:200x90607:45:12·subject:好好考试·本大爷明天回国。
」·“啊……这悲惨的世界终于有件事能让人高兴了·”川岛扶着额际摇头,抬手将手机扔给忍足,脸上的放松看上去就像是压在心底的大石终于移开一般舒了一口气,“这家伙终于要回来了。”
“别随便把这种东西扔过来啊·”·时刻不忘吐槽本质,忍足认真将短信看过之后交给早已激动的岳人,毫无度数的平光镜片后,眸色却仿佛积雪消融的软化温和,“虽然说不是没了谁就不行,不过迹部不在还真是让人不习惯啊。”
“幸好他要回来了·”川岛望向走廊上敏捷窜出去勾上宍户肩膀传达消息的岳人,食指敲了敲,“我又可以清闲了·”·综漫网王黑蓝·“可以清闲吗”忍足扬起眉梢,“十月可不远了。”
……·消息在短时间内迅速传遍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在这考试的最后一天,几乎热闹躁动得有如放假前的最后一刻··「fro:kawashia·r·to:atobe·keigo·ti:200x90607:58:34·subject:谢天谢地·冰帝上下都对你的归来翘首以盼,热切期待。
」· · ·第八章 ·“副会长,你到底是——”·“会长今天回来,有事找他,没事请回·”·“……”·小池将手中的一沓资料重重地拍在实木桌面,义正言辞:“副会长,你太怠惰了”·“嗯,我也很抱歉。”
眼前的书页被力道带来的阵风掀起,黑发少年语气诚恳然而头也未抬,“所以换届选举一定要找个靠谱的·”·“……”·正待发作,墨绿眼眸的少年终于肯抬起双眼,瞳底宛如色泽纯正的碧玉。
被这双眼睛这样注视着,饶是看惯了的小池也一时半会未能反应及时··“怎、怎么……”·“小池,你今天好像和平常不一样,是我的错觉吗”·“诶、那个……换了眼妆和口红,有这么明显吗”·“唔,非常适合你。”
“谢谢……”·晕乎乎地走出副会长室,小池猛地一眨眼,才发现自己大概是被……美色和夸赞双重迷惑了·——他这不还是不愿意看帝光的策划案吗·行动派的小池同学当即转身再度敲响大门,由于用力过猛,脑后半挽的长发都在空中划出了清晰的弧线。
轻微的开门声,门后出现了一张忧愁抑郁的精致面容··“呃,你怎么了”距离他们上一次相见,明明不超过三分钟啊·“我很难过啊,这次物理差点就不及格了呢。”
“啊你怎么可能会……”·“所以抱歉了小池,我得赶紧回去用功念书了呢,再见·”·“再见……”·由于对方话里的伤感与悲泣太过真实,小池完全不做他想,仅对“川岛副会长也会差点不及格”这件完全无法让人想象的事迟迟缓不过神,几乎要在在走廊边凝成一尊“思考者”的雕像。
前来会议室寻找遗落物品的青禾自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傻站着干什么”·“青禾啊……”仍然不能良好消化事实的小池反应颇显迟钝,“副会长这次考试的物理差点不及格了……吗我怎么觉得世界好玄幻……”·“啊那个啊,是差点不及格了。”
“咔嚓——”·小池瞪大双眼捂住胸口,从这个地方,刚刚确实传来了什么东西清晰破碎掉的声音··“副会长他……”·“还不是因为他赶着去打工。”
青禾一脸受不了的样子摆摆手,“真是服他了,大题一个没碰就出了考场·”·“诶”·大题一个没碰的却只是“差点不及格”的意思……·小池松开手,感觉自己的认知总算还没有破灭:“他写完了的题果然都是全对吗”·“不然呢”青禾耸了耸肩,“虽然看起来那么吊儿郎当,不过那家伙到底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啊——你难道还真以为他可能跌落神坛吗”·就算是在迹部景吾与赤司征十郎两相碰撞的耀目交辉下,这位冰帝的副会长也一如既往保持着他那宛如神话般的通贯之绩,即使看上去散漫随- xing -,但也确确实实是在那一年,被他们学生会众人全票通过推举而来的副会长。
……·自昨天消息迅速传播以来,毫不夸张地说,冰帝校内的现有气氛大约就是初春开学之际的欣欣向荣,沉寂有序了半个月之久,升学的大背景之下,迹部的归来就像于临界点猝然燃起的一把火焰,炽烈地蔓延了整个校园。
就川岛一上午所见以来,所有人在这一天几乎都拿出了最佳的状态,虽然精神面貌的向上没什么不好,不过川岛觉得自己还是不得不说一句——·“迹部是说今天回国,但也没说一定是要回学校啊。”
忍足:“……”·“我查了航班·”川岛有理有据,“他现在还没有消息,要么是放学那会儿到,要么就晚上到了。”
忍足:“……”·果如所言,迹部一直到放学后都没有出现,引退仪式在部员的要求下被改到明天,川岛见缝插针地先溜去打工,全国大赛结果后训练也没他们这些老部员什么事了,还有要求的基本都是在为升上高等部做准备,但现下迹部不在部内,况且川岛也有自己的个人打算。
打工地点位于港区的一家意大利餐厅··川岛英语不错,意大利语还记得一些,用餐礼仪的熟知为他加分不少,因而轻易便被录用··“15桌的客人。”
“是·”·川岛拿上菜单走过去:“您好,这是……”·“哟,看看这是谁啊·”··综漫网王黑蓝刻意提高的音调,夹杂着几分不和谐的刺耳笑意。
对方如是寒暄,一边毫不客气地将菜单以粗暴的力道地抓了过去,仅仅是扫过一眼便仍在桌上,凌厉地皱起眉:“你们这都是些什么不入流的东西”·川岛:“……”·真是流年不利。
见他不说话,道明寺狠狠地踹了桌子一脚:“你就是这种服务态度吗叫你们经理来”·“你还真是熟练啊……”川岛惊叹于他日渐长进的找茬技术,看了眼已经对这边有所注意的其他人员,叹气,“请先看过菜单再做评价好吗我们这里……”·“我不管叫你们经理过来”·摆明了不合作,道明寺一挥手,差点摔碎杯子。
川岛胆战心惊地接住,眼角余光看见笑作一团的西门总二郎和美作玲,坐在窗边的花泽类瞥了他一眼,稍稍朝道明寺那方扬了扬下颌··——居然是提前算好来找茬的。
那讲道理也没用了··“这工作对我很重要·”杯子磕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川岛单手撑在道明寺眼前,“所以我们把话说开,你到底想怎么样”·“既然对你很重要……”道明寺慢悠悠地站起来,毫不示弱地双手用力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少年狂傲地扬起眉峰,唇角牵开一抹恶劣至极的笑意,“那我就更应该做点什么了。”
玻璃杯狠狠地掼在大理石地面,飞溅的碎片将邻座的穿着红裙的女士吓得惊呼连连··“真幼稚·”·身后,经理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川岛面无表情地扯上道明寺的衣领,强行带着他向外走。
“喂你这家伙竟敢这样对本少爷”·初始错愕消去后,道明寺反应剧烈地挣扎起来,川岛猝不及防后背受了一拳,踉跄之下疾言厉色地抓紧对方衣领拉近两人距离:“我还能对你做更多事,你再反抗试试看”·印象里川岛从不会有这么生气的时候,大多都是无所谓的应付两下,能不计较就绝不在意,也因此,道明寺第一次见到这种状态的他,一时间竟真的被镇住。
川岛拖着道明寺走到屋外的转角,身后同行的三人跟着赶过来··他转头盯住道明寺:“你确定我们的谈话要让他们旁听·”·在这副暗示意味十足的话语下,道明寺几乎是瞬间领悟,立刻回头大声地吩咐他们不许跟过来。
清场完毕··川岛迟缓地感觉到后背上的钝痛,出口的话打了个弯:“你下手真重·”·“你敢扯着本少爷的衣领,就应该要做好觉悟”道明寺冷哼一声,但又忍不住去瞄川岛的表情,“喂,有那么痛吗”·“青紫是肯定的了。”
川岛皱眉活动了下手臂,后背一阵撕拉的刺痛,“你之前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动手吧·”·他语气太过熟稔,虽然带着责备,但也完全不是对立立场的怨恨语气,相反带着令人和缓心境的舒适。
·道明寺心底觉得怪异,却还是顺着接下话头:“是你先动手的吧”·“那也是你要让我丢工作啊·”川岛再次叹气,“我和你不一样,没工作就没钱,别的都好,不要在这种事情上为难我吧。”
他低下头,撑着额际揉了揉,看上去十分疲惫而苦恼,“还不知道刚刚那件事经理还要不要我了·”·“你干嘛做出这种恶心的示弱样子”道明寺往后缩了缩,随后有些暴躁地往前踏了两步,“喂——你这家伙该不会是想这样就让我放过你吧”·“真像个小孩子……”方案a失败,川岛瞬间变回冷漠脸站直身体,毫不示弱地靠近近在眼前的道明寺,两人的距离较之方才的一瞬更为亲近,只差一个拳头大小的距离,“那要怎么办——不就是亲了一下,有必要介意到现在”·听他轻描淡写地就将事情说了出来,道明寺瞬间宛若炸毛的狮子,全身都紧绷了起来,并同时无可忍耐一般拉开两人距离:“闭嘴”·“除了所谓初吻意义的丧失,你连一根头发丝的损失都没有。”
川岛寒着双眸,语调却保持着截然不同的温吞,“你还会接很多吻,没必要这么纠结·”·他条理清晰地说服,道明寺却陡然更加暴怒:“接吻当然只能是和喜欢的人怎么能随便有很多”·“那意外已经发生了,所以呢”川岛耐心都快要耗尽,随口道,“要不你喜欢喜欢我得了”· · ·第九章 ·——“要不你喜欢喜欢我得了”·川岛完全只是随口一说,脑子都不带过的,话音方落,两个人都愣住了。
“呃,我……”·“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道明寺暴躁地大喊,从他头发竖起的程度来看,着实吓得不轻,脸上的表情仿佛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嫌恶又难以置信,“本少爷才不会对你这种人产生任何兴趣”·川岛本来是想好好解释的,毕竟当初只是个不算亲吻的碰触都能被道明寺视为眼中钉这么久,多加一层估计更为麻烦,但看对方如此躲避瘟疫般的表现,内心的作恶因子不妨便放了出来,他笑吟吟地凑近,刻意放软了语调:“试试嘛,这样你的初吻就不是没有意义的丢失了是不是我可是为你着想。”
“……你怎么这么恶心”·不久前还威风凛凛的大少爷此刻被逼得后退连连,近距离观察下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对方脖子上不安跳起的鸡皮疙瘩。
·综漫网王黑蓝色厉内荏地喊出的这句话与之前相比却多少显得有些底气不足,面对川岛的一再逼近也没了暴力的应对,相反转身拔腿就跑,从飞奔速度来看,大概身后有不亚于一个团的恐怖分子在奋力追杀。
“噗……”川岛自己都没意料到,“什么鬼啊……”·如果知道这种路线可以吓退道明寺,他早八百年就该这么做了··毕竟——·怎么说呢,他对这方面还是比较擅长的。
川岛走回餐厅,短短路程已经在心底将应对方式打算好,然而回到餐厅时才发现……被包场了·不仅如此,方才的一切都像没发生过,风平浪静。
经理对之前所发生的事也宛如失忆绝口不提,甚至对待他的态度愈发的和颜悦色··“经理”·“川岛啊,回来了就去招待客人吧,最近表现不错,要保持啊。”
“……”·怀抱着如是疑惑,川岛端着一壶花果茶走往客人所在的26桌,脑内转了一圈,见到正主时放松下来,露出笑意:“真是你啊。”
能在这种地方包场的,绝不会是普通人··神木千鹤一手握着手机划着屏幕,一边抬眼望了望他:“道明寺没把你怎么样吧”·“你怎么知道的”·“都知道了啊。”
神木理所当然地眨了眨眼,卷翘地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道明寺在昨晚的宴会上说的,在场的估计没几个人不知道你的打工地点了·”·川岛:“……”·“我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神木叹了口气,索- xing -收了手机,语重心长地劝导,“多少人想着看你笑话,你还就这么被人逮到在这里打工,也不知道躲着点·”·前半部分还好,后面的川岛就觉得自己有点不懂了:“等等,什么叫‘多少人想着看我笑话’我人缘这么不好的吗”·“也不是说人缘好坏……你是真的不清楚自己有多招人嫉妒”神木仔细打量他的表情,数秒,半是哗然半是惊异地摇了摇头,满是感叹地评价,“你这个人还真是奇怪啊,我感觉我要重新认识你了。”
她停了一停,目光注视着神色不变的川岛:·“要不是迹部景吾立场鲜明,你真以为你能这么平静地过到现在”·……·“阿司”·“什么情况”·美作和西门合力将一个急刹的道明寺拦住,不小的冲力让两人都有点吃不消。
西门甩了甩手:“你这到底是去算账还是去被追杀的啊背后有鬼追你吗”·“比鬼还可怕……”·“什么”西门没听清,角落里一言不发的花泽类此时打了个招呼示意自己先走。
“拜·”·“这么就走了”美作不解地望了一眼,“类心情又不好了吗”·“他这两天被一个女生缠得够呛,心情不好也是应该的。”
“哪个”·“就是一直喊着‘给个机会爱上她’的那个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漫画书看多了,觉得试试就真能成功……阿司你这什么表情”·不知为何,前一秒还状似呕吐的道明寺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极为古怪的神色,像是思考,又像是豁然开朗。
西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另一边的美作:“神经科最好的医院是哪家,有电话号码吗”·第二天,归国的迹部景吾如期出现在了学校。
不同班的川岛整个上午都没来得及见上对方一面,毕竟就a班浩荡可怕的围观人群及其热火朝天的问候气氛来说,硬挤进去都是相当不可能的任务··诚然,众人在迹部面前一般都会有所收敛,但他素来的形象也并非绝对高不可攀的可怕魔王,因此在这不算久的阔别之际,大部分人都表现出了非一般的热情——据说迹部桌上的礼物已经直逼年初的情人节,数量之多,堆起来几乎可以埋下一个人。
听着实况转播的川岛简直惊叹不已··……·下午五点四十分,学生会室··与双双出门的小池和青禾擦肩而过,川岛抱着忍足让他顺手呈交的网球部资料推门而入。
前者之一毫不客气地朝他做了个鬼脸,同时扬了扬手上仅剩一页的报表··川岛好脾气地弯眼,摆了摆手··屋内熟悉的摆设一如往常,简约大气的风格为主调,暗金色的点缀显得低调而华贵。
冰帝的学生会长此刻正站在柜台旁煮着咖啡——看样子是刚从桌前转移阵地,咖啡的香气都未能散开··听见动静,迹部回头望了一眼,眼下有着轻微的黑影,看上去似乎没休息好。
川岛开门见山地问候:“结果怎么样”·“有待商榷·”迹部简洁地给出回应,眼尾随着视线上移的舒展,傲然的气势顷刻聚拢,“这次回来,有幸在机场偶遇了藤原叔叔。”
川岛微怔,而后语气平淡道:“哦,原来在英国啊·还以为又跑去什么偏僻的地方历险了·”·“似乎在度假,但看上去也像是在找什么人。”
迹部稍作回想,“算起来我好几年没有见过藤原叔叔,他能一眼认出也实在让我有点惊讶·”·“认出你不奇怪吧,你可是经常活跃在杂志上的。”
川岛语调轻松,“认不出我才正常·”·脑袋被敲了一下,川岛愕然地抬头与迹部对视···综漫网王黑蓝“聚餐那天,你去哪儿了”·“……去帮了个忙。”
对女孩子的这类事情不做多言,川岛绕过重点简要总结,避开了神木千鹤的主要部分··“凤镜夜”听完后,迹部点了点头,却将这个名字加以重复,尾音稍稍上扬,似乎很感兴趣,“关东凤家三子,这个人可不简单。”
“哇,”川岛轻笑一声,“能让你这么评价那还确实是不简单·”·“位于两位兄长之下的蛰伏猛兽,在家族与身份的双重压力下辛苦压抑着自己野心的暗中经营者——他们凤家也只有这位幺子还有点看头。”
咖啡逐渐升腾热气,牙买加蓝山的醇厚香气温柔地铺满整间屋子,素来被后援会称之为磁- xing -华丽的嗓音蕴着其间,仿佛一曲终了却经久不散的余韵咏叹,“心思深沉,城府不俗。
凤家没有选择培养他作为继承人,真是最大的败笔·”·“看来你还真是很欣赏他·”·“不是欣赏·”迹部微微一哂,“你不觉得他这种不动声色的特点和某人有几分相似”·明白他的意思,川岛撇了撇嘴:“一点也不像。”
分明是两个风格的人,就算都有着隐忍深沉的心思,也绝对无法混为一谈··迹部不答,走到桌前抽出一份文件,封面上明晃晃的几个大字昭示其内容,川岛不过一眼就明白迹部用意何为。
“我确实记得你和赤司算得上关系不错的青梅竹马,你们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你要这么躲着他”迹部翻了翻那份文件,纸张划破空气,带来阵阵轻响,“只不过是一份策划案,你都不愿意看”·“那还不是为了留给会长你来定夺。”
川岛扯了扯嘴角,笑得十分僵硬,沉默几秒,“……我不想说·”·“那就不说·”迹部看来也并非要执着此事,“外联部长青禾对你暂代任期间的一些行为似乎颇有不满。”
话锋转得太快,川岛猝不及防呛了一下,嘴上却毫不含糊地做出应对:“你走的这段日子,代替你收情书的高岛也非常辛苦啊·”·迹部略一皱眉:“什么”·川岛挑了挑眉,撑着下颌意味深长地道:“风纪委员会那边可是满满一桌子哦~我们迹部君的魅力真是一日胜过一日啊。”
“……”·迹部扬手,精准地将一沓办公用纸砸了过来··川岛偏头躲过,顺势站起身:“部活时间快到了,我先过去·”·“嗯。”
低沉而漫不经心地单音节··川岛伸手搭上后脖,活动了两下,正要踏出门,拉着门把回头嘱咐一句:“所有人都一直在等着你回来主持大局,可别让我们久等啊,部长。”
门扉渐合,微不可闻的上扬音调,回应仿佛乘风而来··“本大爷当然知道·”· · ·第十章 ·周四下午··川岛接到休假通知时已经差不多快要到抵达餐厅,简短的通知上只以“急需整顿”来概括原因,好在他对细节也并不关心,当即转换方向进了一家蛋糕店。
再出来手上提着一个分量不轻的蛋糕盒,川岛在街边挥手拦了辆车,心情甚好地报出地址··……·“叮咚——”·相当朴素的门铃乐声,响起后不久便传来门锁“咔嗒”一声打开的讯号,门后露出少女清雅秀丽的脸庞。
柔顺的长发顺着动作自背后滑落胸前,少女微微倾身向外张望,包装精致的蛋糕盒被举至眼前,正好挡住全部的视野,唯能从顶端提着礼品带的修长手指窥见一二痕迹··少女试探着开口:“川岛”·“好久不见啊,春绯。”
仿佛蕴着阳光暖意的和煦嗓音,少年偏低的声线辨识度极高,墨绿色的眼眸乍望过去并不显眼,却愈发衬得肤色白皙,与额前纯黑色的碎发形成鲜明对比··“你怎么来了”少女向前靠了一步,神情看似波动不大,尾音却不自觉地稍稍上扬,黑亮的眼底满是惊喜,“不是说最近都要去打工吗”·“临时休假就顺便过来了。”
川岛摸了摸女孩的脑袋,随手比划了一下,微讶道,“好像长高了”·距离他们上一次相见明明也没有过去多久,大概是青春期的少女前期较男生长得更快,川岛不得不惊讶于自家小妹妹的拔高速度。
藤冈春绯,母亲多年好友的女儿,川岛自小相识的青梅竹马,感情一直很好,不过由于某个说起来甚是微妙的原因,“哥哥”这个称呼弃用已久··母亲出国之前所见的最后一面,曾对他认真嘱咐,“一定要好好照顾春绯”——春绯母亲,也就是琴子阿姨的早逝,让母亲对这个孩子地怜爱更甚,非要生动形象地比喻一下以直观的话,那应该可以说是,川岛自认自己这个亲生儿子都不会从母亲那里得到这样温柔亲切的待遇。
诚然,川岛对这位小妹妹的爱护之心也素来恳切··“高了吗”少女仰头看了看,也伸出手来比划,手背平行划去,仍然卡不到对方肩膀,“没有啊。”
川岛拍了拍她的脑袋,动作娴熟自然,失笑:“因为我也长高了·”·大概是在门口磨蹭的时间太长,屋内传来询问的喊声:“外面是谁啊,春绯”·“是川岛,爸爸。”
春绯一边应着,一边领着川岛进屋,后者提着蛋糕驾轻就熟地往屋里走,显然对这里十分熟悉··藤冈家是极为简单的木造二楼建筑,两室一厅,并不宽敞,就两人的居所来说尚且足够,但地方小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即是稍稍往前两步便可以一眼窥见屋尽头,也就是说,春绯解释的话语仅仅只开了个头,川岛便率先看到了另一位不速之客——·综漫网王黑蓝·“家里还有……嗯”·春绯不明所以地看着身前蓦然停住脚步的少年,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而是在对方迟迟不动后,绕过他走到桌前,相反是保持着女装打扮的藤冈凉二冲着他挥手:“快过来呀小凛~难道是一段日子不见对叔叔生疏了吗”·“怎么会呢。”
微微牵起唇角,眼底却毫无半点笑意可言,川岛走过去放下蛋糕,礼貌地问候寒暄后,不着痕迹地提起在场的另一人,“只不过家里突然来了新客人有点没反应过来而已。”
“诶”藤冈凉二却顿时愣住了,手指抬起,一脸的不可思议,“小凛你不认识吗我明明记得这是小时候和你一起来过家里的孩子啊。”
“……嗯”·川岛错愕地移开视线,恰与赤司宁静无波的异色瞳对上··——带他来过吗·春绯端着泡好的茶过来,小声证明着:“确实是,川岛你忘了吗”·“这个……哦、是、是你啊。”
被三道视线同时注视着,川岛生硬地笑笑,“太久不见,还真认不出来你了·”·“没关系·”·清淡到好似落入水中旋即归于沉寂的深泊湖面,一直不曾插入对话的赤司征十郎此刻仅以三个字配合了他的拙劣。
川岛即刻噤声,不再多加言语··他完全没预料到赤司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也对赤司的存在毫无应对之法··藤冈凉二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探究地来回扫过,最终眯起眼睛释然一笑:“这次真的要感谢这孩子——小征,我这么喊你你介意吗”·赤司丝毫没被影响:“不会,请您随意。”
“哎呀真是个好孩子啊~”藤冈凉二双手捧颊,被这副一本正经地礼貌样子萌得不行,“这次都要感谢小征救了春绯呢,不然受伤的就是春绯了,真是个舍己为人的到此,还拿出手绢抹了抹眼角渗出的泪水。
“受伤”川岛握住春绯的手腕,仔细查看,“怎么回事”·“啊、我没有受伤,是赤司君受伤了。”
春绯乖巧地解释,不自觉望向对座安静的红发少年,“斑马线突然冲过来一辆摩托车,我没有看到,是赤司君出手救了我·”·她柔顺地笑了笑,“真的很感谢他。”
藤冈凉二在一旁不住地附和点头:“多亏了小征,春绯才能没事·绝对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他猛地抱住春绯,“我可只有春绯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啊,爸爸真是要吓死了qaq”·习以为常的春绯带着歉意望向赤司:“我爸爸就是这样,还请不要介意。”
赤司微微摇头,别样的贵族气质与良好教养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分外温和得体:“很温馨的亲情·”·他们的一切交谈,川岛全程未置一词··不为别的,仅因为在春绯绽放笑容的一瞬间,他心中的警铃便如爆发了什么巨大灾情一般大作起来。
目光由对方包扎着的手臂转到那张淡定自持仿佛胜券在握的脸上,川岛不自觉在桌下握紧了手指··“是吗真的很谢谢他呢·”·狭窄的街道,偶尔零星地疾驰过车辆,转瞬又重归宁静。
公寓式的住房里,打开门彼此之间便没有秘密的空间,隔壁的主人还没有回来,屋前的小灯并未亮起··两道人影在栏杆边驻立··“不要对她打主意。”
川岛率先开口,直奔主题,“不管你有没有这个意思,我还是有必要多嘴一句·当然,我很感谢你救了她·”·据说是高速违规行驶,春绯没注意绿灯下的周围动向,事故发生时被身旁的赤司抢险救了下来,但因为车速太快,反应机能优秀的赤司也因此伤了手臂,好在伤不重,只是擦伤。
藤冈凉二半途与去医院处理的两人相遇,在一眼认出赤司的情况下盛情邀请他来家里做客——春绯父亲的那种- xing -格,是很难让人拒绝的··半晌没有回应。
入秋之后,夜色|降临得愈发早,天际为昼夜划出最清晰的界限,承接着上方徐徐坠落的夕阳,迎接着下方蠢蠢欲动翻涌而来的无边暮色··“你对我很有成见。”
笃定的语气,赤司毫不委婉地加以评断,即便是在述说对于自己的恶意也仍然不偏不倚··川岛抿起唇:“我可以道歉,怎么样都好,无关春绯我们还能好好说话。”
他对赤司的手腕能力太过清楚,也明白如果是他势在必得,像春绯这种的女孩子定然没有逃过的可能··“好好说话你难道是指现在这样”赤司冷笑一声,这与他惯常温厚宽和的形象几乎是背道而驰,“我只是刚好在附近,恰巧出手帮忙。
你不用对我草木皆兵到这种程度·”·川岛攥紧走廊的栏杆,铁质刷漆的组成,现在已经被他捏得一片- shi -冷··赤司的手安分地垂在身侧,没有穿学校的制服,即使是暗调的灰色衬衫也驾驭得当,反而将他衬得愈发温润如玉,气质凛然,浑然天成的自然俊秀。
——只除了手臂上分外扎眼的层层包扎··赤司的指控完全正确,川岛自认对他防范心过重··“……抱歉·”他抿紧嘴唇,如鲠在喉地轻声道,“我只是不太适应。”
有关于赤司征十郎这个人的交往,交谈或者见面,甚至是共处,都让他在暌违已久中感到无所适从的不知所措,加之本来就隐藏着的畏惧情绪,一切的一切,让这个名字、让赤司征十郎这个人,都被推到了一个特有却- yin -暗的心底角落。
川岛垂下脑袋,屋内的暖光将人影拉得斜长··两道平行的黑影,没有交集,距离也拉得很开··综漫网王黑蓝·长身玉立的少年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冷清孤寂至宛若被划入另一个世界。
——他从以前就是这样,很多事情都沉默地埋在心底,即便运筹帷幄也无人可说,只剩一个人分享着被隔绝的喜怒哀乐··川岛突然感觉到了愧疚,这种复杂的情绪暂且压下恐惧,在他心底疯狂滋生蔓延,促使着他一定要对着眼前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相伴的人说些什么。
“我明明……在赤司叔叔面前承诺过,不会放弃你·”沙哑的嗓音,少年用力地握紧栏杆,仿佛感到了莫大的羞耻不安,“对不起,我没能做到。”
 · ·第十一章 ·夜凉如水··记忆中那是个月亮高悬、繁星尽隐的凄清夜晚··在川岛心中素来威严至高不可攀的赤司征臣微微欠身抚摸着他的脑袋,力道与平时动不动敲他额头的父亲完全不同,轻柔低语,语气也是如沐春风的温和,就像是与诗织阿姨在一起时那般的卸下锋芒。
“不要放弃小征,好吗”·那双赤司家独有的赤色双瞳,过于纯正的浓烈颜色常常使得压迫感翻倍加成,川岛幼时即便再顽皮活泛,也少有直视这位大财阀家主的时刻。
但此刻这样的举动却因为后者主动敛去威势而变得轻而易举··“……好·”·男孩低声回以承诺,墨绿的眸底倒映着一轮缺月,清澈皎洁。
……·“咦你们在谈事情吗”·身后的门扉打开,屋内的暖光顿时洒了一地··少女扶着门框望向两人,对异样明显的气氛感知迟钝,只是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双眼:“可以开饭了哦,两位。”
光线充足,春绯搭眼便能看到少年额前的晶莹,有些惊异:“川岛,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明明是凉爽的天气··川岛伸手摸了摸额际,触手一片- shi -濡,当即弯了唇角:“太热了,我出来都没什么用呢。”
“是吗”春绯迟疑地应着,目光转至他身上尚算单薄的衣着,却没有多说什么,“进来吃饭吧·”·少女朝另一侧稍稍鞠躬,礼节周全地道:“赤司君,请进来吧。”
不算宽敞的屋内因为难得的人数增加而稍显拥挤,矮桌上放着满满一桌子的饭菜·藤冈凉二坚持要留赤司在家吃晚餐,不顾劝阻雷厉风行地出去买了一堆食材,据川岛目测来说,大概他们的人数再翻一倍,才能将那桌东西尽数解决。
藤冈家做饭的主力基本是身为女儿的藤冈春绯,即便藤冈凉二并不乐意,春绯却坚持要为独自承担家庭经济负担的父亲多分担些家务活··虽然还是国一的学生,但春绯的手艺已经远超父亲,桌上大部分卖相上佳的菜色基本都是出自她手——本欲帮忙的川岛这次直接被打为“客人”一列,十分干脆地被推出了门,连厨房的边都没摸着。
弗一坐下川岛便对这一点进行了批判··“才一段日子不见春绯连我都不亲近了·”川岛撑着下颌叹气,眉心蹙起,满满都是悲伤忧愁,“这么见外我可是也会伤心的啊。”
“因为川岛你最近一直都在打工,好不容易的休假,做饭还是请我来就好·”明明是棘手的情况,川岛以半真半假姿态说出的话语春绯自认从来不能分辨,当下只用最真诚的应对诚恳回复。
川岛一愣,继而轻笑出声:“春绯还是这么贴心呢·”·他本欲伸手去揉少女柔顺的长发,半途就被“爱女狂魔”藤冈凉二先生毫不客气地打了下手背:“喂就算是你也不要一直动手动脚老摸头会长不高的”·“什么”川岛一脸嫌弃,“这么奇怪的迷信说法叔叔你从哪儿听到的”·“反正不许”藤冈凉二傲娇地反驳,“春绯的脑袋只有爸爸我能摸”·“哇哦,叔叔你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幼稚啊。”
川岛放下筷子,手速极快地碰了下少女的脑袋,面无表情地与其对视,“诺,我碰了·”·“……给我滚出去啊混蛋”·川岛秉持着面瘫脸语气认真地道:“叔叔请矜持一点,会吓到春绯的。”
方要暴起的藤冈凉二顿时可怜兮兮地看向自家女儿:“是、是吗春绯你会被爸爸吓到吗qaq”·春绯:“……”·春绯:“请你们好好吃饭。”
深知两位亲近之人的德行为何,春绯在长期经历的习惯下完全能保持镇定自若,当下看向新来的客人,本事想观察对方有无不适,但仅这一眼,春绯便被少年呢非要形容的话……就是和这个地方太不相符了吧。
甚至会让人因为把这样高贵优雅之态的人士安置在这里而产生微妙的自卑感··当然,自卑这种情绪春绯还不至于产生··她只是在瞬间就联想到了坐在自己左手边的川岛。
即使后者现在看起来大体与他们无异,只在某些细节上稍有体现,但顺着时间往前倒,川岛的用餐礼仪也是相当有贵族之范,动作之间与这位赤司君颇有相似,是几乎可以拿去当做典范教材的精准无差。
·注意到赤司下筷范围的狭窄,春绯主动欠身将放得较远的烤鳗鱼挪了过去:“请不用拘谨,尽情享用·”·手伸到一半,赤司抬眸望过来的瞬间,还没来得及说话,仍在与父亲争辩的川岛突然抬手挡了过来:“他不吃红生姜。”
那动作极其随- xing -,更像是下意识的阻拦··因而话音刚落,川岛便如灼伤般迅速地收回手··“……”·热闹的气氛尴尬了那么两秒。
综漫网王黑蓝·春绯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抱歉,我不知道·”·赤司摇头,唇边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浅淡弧度:“没事·”·这顿饭耗时颇长,藤冈凉二过于热情的挽留与款待将本该尽早结束的晚餐无限延长,最终是春绯出声提醒,才止住了藤冈凉二整顿饭都在不停往赤司碗里夹菜的动作。
“天色确实不早了,那小凛和春绯,你们去送送小征·”藤冈凉二笑眯眯地站起身,一手端了一个盘子,“收拾就交给我,你们快去吧·”·“好的,爸爸。”
春绯应了一声,川岛在她身边,正闭眼揉着额角,左手朝前一伸,大概是想要撑着桌子站起来··伸出的距离却不对··“川……”·春绯提醒的意识跟不上川岛扑空栽过去的速度,但比之更快的是赤司的反应,几乎是立刻就稳稳将其扶住,明明前一秒还在看时间,应对之迅速,却仿佛像是随时分了注意力在川岛身上。
“小心·”·“……谢谢·”·短暂的接触,很快又分开··春绯无声地看着这一幕,直到川岛开口喊她才回过神来。
要乘车需要走到大路街道,距离春绯家的公寓有段不小的距离··此刻少有车辆穿行,三三两两的行人偶尔擦肩而过,会露出善意的笑容点头示意··俊男美女的组合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引人注目的风景,何况还是两位少年共同陪伴着一位少女。
“我听叔叔说,你准备报考樱兰高中”川岛的谈话开端毫不迂回,往往是直奔主题的鲜明风格··春绯点点头:“嗯,之前已经提交了意愿申请书。”
川岛拿出早就备好的说辞:“确定不要来冰帝吗有很多帅气的哥哥会保护你哦·”·“我不需要人保护·”相当不领情的春绯少女想也不想地回绝,“我知道川岛的队友都是很好的前辈,但樱兰高校可以保送升读法学部。
我想成为律师·”·少女说出这话时神色专注,漂亮的眼睛里跳跃着闪亮的碎光··——“我想成为律师·”·这是春绯一直的愿望,因为崇拜着身为律师无比干练聪颖的母亲而定下的目标,在藤冈琴子过世的那一年,小小的女孩牵着他的手小声说:“哥哥,我一定要成为妈妈那样的律师。”
从小就不怎么会撒娇,据母亲说就算是在琴子阿姨面前也不会表现出女孩的娇气,几乎可以说是无欲无求,长大以来少有期许愿望,唯独对成为律师这件事执着不已。
“樱兰啊,”川岛若有所思地重复一遍,“这所学校我倒真没什么了解……”·安静了一瞬··一直未曾参与的赤司这才开口,嗓音若暗夜流水,深静安宁,语气亦是低缓清淡:“樱兰高校,名副其实的贵族学园,首重门第、次重金钱,教育投入为全国前列,保送待遇上佳,校风虽然开放,但比起同为贵族的英德学园来说,确实是折中的好选择。”
条理清晰而脉络明确,春绯不禁跟着点头··“哇哦,英德还是别了·”川岛立刻接上,敬谢不敏地拒绝,“那个地方一般人进去就是受折磨的。”
他拍了拍春绯的脑袋,眉眼弯起,分外温柔地捋了捋少女散乱的长发:“行吧,就樱兰·要是被人欺负了一定要跟我说,哥哥给你撑腰·”·春绯的视线转回来,仰头看了他半晌:“知道了,哥哥。”
没走出去多远,川岛便让春绯往回走··“太远的话我可是不放心你啊·”·少女只好安分地在路灯下停住脚步··视野中并肩远去的两人姿态疏离,然而背影远远望去却无比契合。
犹存在春绯心底的年幼记忆,黑发男孩勾搭着红发男孩的肩膀,翘着嘴角站在她眼前介绍:·“这个呢,就是哥哥的好朋友·”·“你可以喊他阿征哥哥。”
……·一转眼,当初只是孩童的两人已经在时光中成长为如斯少年··风姿孑然·· · ·第十二章 ·“今天你想出这个门,先跨过我的尸体再说”·“……”·面对少女的壮志宣言,川岛抽了抽嘴角,无言以对。
事情要从五分钟前说起——·从老师办公室出来的川岛在门口便被一双突然冒出的手扯了个措手不及,小池亚由几乎是以毕生的极限速度拖着他一路前行,而后干脆利落同样也是就近原则的,将他火速拉到了楼梯拐角的杂物间。
二话不说,直接给了他一个壁咚··川岛:“……”·小池:“……”·四目相对,竞相沉默··川岛不明所以地注视着对方,眼睛一眨,密直的羽睫上下舒展开阖,碧玉般的眸底映着光线,仿佛漾着波纹。
小池猛地别开脸:“你别想用美色打动我”·川岛:“”·少女来回数个深呼吸,冷静下来,转回视线严肃地望着川岛:“我有事和你说。”
“嗯,行·”川岛配合地点头,语气尚算和气,稍作留心却不难发现其间潜藏的无奈,“事情都好说,但你看要不要先……换个姿势”·“啊抱歉。”
小池如梦初醒地退开两步,“怕你跑了,一时激动·”·“……”·综漫网王黑蓝·小池正了正神色:“今天是九月十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川岛想了想,没懂:“什么”·少女便一把拍上他的肩膀,无比郑重地道:“这意味着,迹部会长的生日还有不足一个月就要到了。”
川岛:“…………”·“你没点反应吗”·“这件事不是秘密吧,你想让我有什么反应”川岛想了想,面无表情地咧嘴,“哇,好惊喜哦。”
小池:“……”·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让自己不要被川岛强烈主导的风格带跑偏··“言归正传,我们打算给会长办个生日会,希望川岛你配合我们。”
“这不是每年都办吗”川岛扬起眉梢例举,“去年是玫瑰花雨,前年是六层大蛋糕·”·小池摆摆手:“那两次都不正式,我们今年要搞个大的。”
“你这么说我真是要为迹部感到害怕了·”·川岛稍稍往后,退缩的举动还未得到实现,即刻又被小池扯了回去··“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小池掷地有声地威胁,“今天你想出这个门,先跨过我的尸体再说”·川岛:“……”·迹部,你快来看看你手下的宣传部长我说真的。
……·时间回到当下··场面一度僵持,甚至要尴尬万分··川岛叹了口气,举手投降:“行吧,你想让我怎么做”·小池亚由,冰帝学生会宣传部长,迹部后援团主力团员,贡献据说颇大,但却并非管理层——毕竟迹部当年曾下隐- xing -规定,后援团管理层一律不得进入学生会。
迹部果真是一位相当有远见的领导人··不然要是由管理层人员出动,估计是更难应付的混乱局面··川岛在心底无声感叹··踏进教室,很快围上几个询问他关于数学试卷的同学,川岛直言回答不太清楚,便纷纷叹气忧愁地散开。
说起来,大家这么关注试卷还都是托了新上任数学老师的福,这可是一位相当信奉“题海出真知”的老牌教师,自开学以来试卷几乎是满天飞,没有考好的免不了一顿受批,昨天说是又集合了一套新试卷,在不知道难易以及范围的情况下,简直要人心惶惶。
“哎,毕业了才能结束这种可怕的生活啊·”位于川岛右手座的吉川隔着一个过道发出怨念的吐槽之音,他成绩中上,应对考试自然不是问题,只是对不停歇的轮番上阵有些吃不消,“听我一个在英德念书的表哥说,他们学校基本不会考试,真是像天堂一样的地方。
——诶,川岛,你知道英德吗”·“唔,听过·”被喊了名字,本不愿参与此话题的川岛只好附和着作出回应··“啊,那真是个好地方呢。”
吉川瘫软地趴上桌面,“要不高中我也去英德念好了……”·川岛翻书的动作停下来··作为私立学园中的翘楚,冰帝虽并非贵族学园,但学费于一般人来说还是稍有负担,因此学生间的富贵水准总体不低。
吉川家的状况身为副会长的川岛有所了解,应该是什么小财阀的旁系分支,隔得有些远,但家境尚算不错··不过这都是放在冰帝现有的大环境来说,一旦将吉川放进英德那所财阀遍地的学校,也只能是被他们冷眼所称的——“平民”。
吉川还在一旁碎碎念,样子看上去完全不像随口一提··“我看我表哥在那边生活得各种滋润,也不是说我们冰帝不好啦,毕竟我幼儿园起就是冰帝直升上来的,就是想去看看那种真正的贵族学校到底是什么样的……”·食指不自觉地敲了敲。
川岛合上书页,转过视线:“学校是不错,不过之前一个朋友的哥哥好像在那里被欺负得挺惨·”·“诶校园霸凌吗”吉川惊讶地看过来。
“是吧·”川岛状似努力回忆着,温和的语调掺杂着迟疑,“好像是因为惹到了学校里的中心人物,就被全校学生围攻到退学了·”·吉川猛地一激灵,脸色早就变了,连忙摆手:“别了别了,这太社会了。
还是我们冰帝好·”·川岛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网球部引退仪式结束后,所有三年级选手基本就是完全的退隐状态,除了周三和周五偶尔会去球场指导,不用再任何出席活动。
川岛第一天就和其他诸同级队员打了商量,将所有轮到他的“前辈指导”尽数分配出去,当下丝毫不用算着日子规划时间,放了学便干脆地甩手走人··餐厅的整顿工程在第二天就结束了,这让本以为是装修之类的川岛十分不解,人事方面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动。
疑惑只是一瞬,川岛照常由餐厅后门进入员工休息室,刚踏进去,就被经理守株待兔的架势给糊了一脸··“川岛君,老板请你过去·”·“老板”·“是的,请随我来。”
“我制服还没……”·“不要让老板久等,川岛君·”·素来严谨的经理面上看不出可能的蛛丝马迹,川岛完全懵逼地跟着,脑海中迅速闪过他打工以来的所有重大事件,最终也只能筛选出上次道明寺前来找茬的事情——但神木的及时赶到将后续赔偿和处理都做得很好,甚至让经理都少有的对他和颜悦色了一次。
……想不明白··种种疑惑都会在看见老板的那一刻得到解决,川岛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但在看到老板的真面目时,还是差点没忍住冷漠面瘫的冲动。
综漫网王黑蓝·道明寺翘着腿靠在丝绒沙发上,一脸的志得意满:“还不向老板问好”·川岛:“……”·“怎么吓傻了吗”道明寺将右手肘搭上沙发靠背,养尊处优环境中独有的细腻皮肤下是分明的青色脉络,随着敲打的拍子有节奏地晃动着,“知道本少爷不好惹就赶快乖乖服从,不然买下餐厅也只是小事。”
川岛:“……”·见他久久不说话,道明寺的火气迅速地窜了上来:“喂说话啊”·“说什么”毫无起伏的平稳语调,更像是了无生气,川岛漠然地与其对视,“哦,你真有钱。”
“本少爷有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自小都是给别人甩脸色,导致道明寺根本不能从川岛的面瘫脸中看出任何情绪,只是愈发自得地炫耀起来,“做本少爷的跟班,我可以勉为其难让你今后的日子衣食无忧,甚至你想要管理这家餐厅也完全不是问题。”
“哇哦·”音节轻如吐息,川岛歪着脑袋,视线未移分毫,也更能确定道明寺此刻的所言非虚··但他是真的不明白了··“我要你买的餐厅干什么。”
川岛尽量维持着沟通的姿态,不然他大概可能会因为无法忍受和一个傻子共处一室而换来更长久的狂暴对手,实话说,少和他们这种人打交道才是正确选择··与道明寺交谈风格完全不同,川岛秉持素来直击重点的作风敲定结论:“我没理解错你是想让我做你的跟班,为什么”·“什么为什么”道明寺不耐地皱眉,“按我的意愿去做就好了。”
被众星捧月养大宠坏的大少爷,·啧啧··川岛理解地颔首,换了种说法:“那我直说,我不愿意,行了吧”·道明寺豁然站起:“你凭什么不愿意”·“那我凭什么要愿意呢。”
川岛简直要气笑了,素来的温和让他还能暂时维持好声好气的表象,“给你做跟班,然后被你打击报复·我看起来真的很傻吗,同学”·“谁说我要打击报复你了”道明寺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忍着火气解释,“本少爷是那种人吗”·是啊。
虽然很想这么直言,但川岛并不想在交谈清晰之前便被对方引燃的炸|药点爆··“行,不是打击报复,那你说个合理的原因我听听·”川岛抱臂扬扬下颌,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 ·第十三章 ·上层交际圈随着等级攀升呈金字塔型向上缩小,几大世家交际圈重合度之高几乎是避无可避··某个时间段之前川岛和道明寺是全然的相安无事,两人可以说是压根就没怎么说过话的陌生状态。
道明寺从小和西门、美作他们那群人一起长大,而川岛就算是- xing -格活跃,也实在和道明寺凑不到一起··非要说出个所以然,就川岛一方而言,大概是气场和画风的双重不合;而就道明寺那方来说,其实是完全不认识这个女孩子。
是的,·女·孩·子··八岁之前川岛在双亲的荼毒下基本都是以女装打扮示于人前,不仅混淆外界对他的- xing -别认知,还常常不大让人分辨得其真实身份,为此川岛时常在宴会上被人当做哪个小家族、旁系里带出来的小姑娘,或者有更干脆的,直接将她当做哪个佣人带在身边的孩子。
辨识不清的原因还不止于此··母亲川岛穗和体弱而不善交际,宴会的事宜大多是能推就推,身为父亲的藤原清一却对这类交际场面十分乐衷,经常带着被“精心”打扮的川岛一同出席——但携同的情况只会出现在入场前及退场后,在宴会正式开始的这段时间,年幼的川岛都是处于完全放养的状态,甚至基本不会在宴会场内出现。
没有最能标志身份的父亲在侧,每次都被打扮成不同风格的川岛连个脸熟都混不上··种种因素造成的不起眼,成为了那次栽赃事件的一大辅因··“你说是你做的,我会给你钱,还可以帮你引见道明寺家的人。”
本是随处走走的道明寺,听见自己的姓氏不由得停下脚步··树叶婆娑,光影斑驳··两个女孩站在庭院的喷泉前,以道明寺不带欣赏的直观眼光来看,一个是蓝的一个是白的。
说话的正是白色那个··“你应该是佣人的孩子吧,我没见过你·”白色的趾高气扬,但放在裙边的双手握着拳,暴露了紧张的心情,“我可是三千院家的小姐,绝对有能力帮你。
所以我待会儿说什么你都不要反驳·”·蓝色的很安静,没说话,也不点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待会儿到别人面前也不要说话·”白色的快速说完这两句话,转身进了内厅。
蓝色的至始至终也没什么反应··道明寺觉得无趣,正要迈步离开,女孩突然转头望了过来··目标相当明确,像是早就发现了他··并且动作敏捷,径直向他走来。
“不要动·”·声音婉转空灵,十分动听,命令式得太过自然,道明寺晃神的功夫,女孩已经走到了眼前,朝他伸出手,手上放着……一颗糖·“这个给你,我们算认识了吗”女孩目光专注地望着他,漂亮的墨绿色眼睛,皮肤像上好的白瓷一般泛着光泽。
“什么”道明寺有些反应不过来··“我喜欢你·”‘她’弯着眼眸,笑起来比画上的洋娃娃还要好看,“和我做朋友好吗”·……·道明寺久久地沉默着。
综漫网王黑蓝·这在他身上实在是个难得的景象,毕竟他不喜欢讲道理,也从不需要为他想要做的事情去想什么所谓合理的原因··但川岛说出那句话的样子却仿佛是在告诉他,“只要你说出了合理的原因,我就会答应你”——这让道明寺前所未有地迫切,想要去寻找一个能说服他的原因。
事实上他自己所感到的这种迫切都是一种相当微妙的存在,如同他无法说出自己要求川岛的理由,他暂时也不明白自己这种倾向诉求的理由··川岛慢慢地叹了一口气。
他不是个爱生气的人,虽然这很大程度都来自于他规避麻烦的本能,更多的也是并没有特别值得他去专程生气的事情··所以他的语气仍然是平静的,还带着一点无奈的商量:“你们英德和我们冰帝隔得那么远,跟班就算了。
我现在只是想好好打工赚钱,看在我们好歹认识这么久的份上,不要为难我了,嗯”·对道明寺这种吃软不吃硬的人,顺从是没用的,但也不能一昧地对抗。
——这真是川岛最不想应付的人了··道明寺眉头一皱,理所当然地道:“那你转学来英德不就好了·”·像他这种大财阀的独子,尤其还是生长环境和赤司征十郎、迹部景吾截然相反的放养式骄纵,体谅、理解别人的技能对于道明寺来说是缺失已久的,甚至可以不顾别人的为难,只想着自己的满足。
川岛刚想说话,道明寺却不耐地补上一句:“你们那什么全国大赛早就结束了吧,你也没必要非要待在那种学校·”·“你还知道这个”川岛有些意外地反问,但他也只是随口一提,很快继续自己的游说,“英德的学费和环境都不适合我,所以……”·“什么适不适合”道明寺烦躁地打断他,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和川岛对话三句以上几乎是他的极限,“学费我来解决,其他的你跟着本少爷就好了。”
“……”·川岛一时之间,有些哑口无言··说不通··除了直白地拒绝“我不想去”之外,是没办法说通的,但这样一来便要再度绕回之前的状况。
眼看着好不容易暂且维系出了和平的局面,川岛自认不想轻易打破——道明寺这种人,最好不要与之为敌··“我有不能去英德的理由·”川岛言之凿凿,很少有人能分辨他刻意认真正经情况下的语意真假,道明寺更是直接就相信了。
“什么理由”·“不能说·”川岛抿着唇,好似真的为什么所苦,“就像你一定要我答应你的要求一样,我也有不能说的事情。”
“……”·这下换道明寺噎住了··没等他想出不对劲,川岛已经准备结束这场对话:“那么现在,我可以去工作了吗嗯……老板”·这样的称呼莫名其妙地愉悦到了道明寺,他努力地想要压抑这种情绪,却诡异地发现像是打翻了的墨水瓶一样已经露出无法掩盖的痕迹。
道明寺狠狠地咳了一声,故意大声地呵斥:“快去不要偷懒”·川岛点了点头,转身退出去··同时在看不见的角落长舒了一口气:这家伙真难应付。
在知道道明寺买下这家餐厅的瞬间,川岛心底便冒出了更换打工地点的想法,这种念头随后就被“这家伙一定会一家一家买下来”的强烈预感给压了下来,川岛认真考虑着自己要不要专门去挑哪个势均力敌的大家餐饮工作,才不至于一直被道明寺砸钱买下,但想了一圈,迹部家在国内的餐饮业并不属大头,赤司与须王两家直接asa,最后剩下的他的本家藤原……说不定会直接被认出来围观吧。
这么算下来,果真有钱人不好惹··川岛的长相并型的藤原氏长相,除去那双标志- xing -的墨绿色眼眸,他其实更像当年被称作“冰霜美人”盛极一时的母亲,但据几年前仍在世的祖母所言,他在气质上却是完全的藤原一脉,尤其当他日渐长大、自赤司家再度回去之时,弥留之际的祖母拉着他的手曾对他说:“小凛真是最理想的藤原后代……”·这是那位慈祥的老人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川岛还握着她留有余温的手,下一秒转头,便看见了神色晦暗不明的父亲。
“请慢用·”·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边际未曾在桌面磕出任何声响,黑发少年低眉敛目,却分毫不显低微之态,相反有一种独有的居高感,引得本欲好好品尝“镜夜推荐の餐厅”菜色的须王环好奇地多看了两眼,直到对方端着餐盘走开才堪堪收回视线。
“诶,镜夜,刚刚那个……你在发呆吗”·须王环伸手在同伴眼前晃了两晃,后者稍稍避开,左手食指将鼻间的眼镜往上推了推,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怎么了”·凤镜夜素来是个情绪不外露的沉稳之人,须王环自认识他以来所见过的意外情况屈指可数,当下吃饭的心思也没了,压低身子隔着桌子凑过去,神色隐秘地小声询问:“你是不是认识刚刚那个服务生啊”·“好好坐回去。”
凤镜夜没否认,只是往后靠了靠,避开须王环过于直白的探究目光··“其实我也觉得好像见过那个人·”被凤镜夜打为不懂眼色、过分热情的须王环同学继续阐述,“不过到底是在哪里……”·他喃喃低语着思考,一边望向仪态优雅穿梭在餐厅内的少年,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家小伙伴同样偏移的专注视线。
川岛现在心情比较复杂··他觉得自己打工的这个地方可能是什么宝地,熟人还能扎堆来··工作时间不允许做侍应生之外的事,川岛没有向凤镜夜打招呼,好在后者也摆出了毫不相关的姿态,这倒没什么,让他在意的是与凤镜夜同行的那位金发少年——不得不说,这个人的长相才是真正地“一眼辨识”。
综漫网王黑蓝·这明显是须王家的孩子··川岛毫不费力,就能从各方面的信息拼凑上得出这应该就是那位前不久被找回的私生子,须王环··须王一氏现在还掌握在数十年前便大权在握的须王静江氏手中,现任家主须王让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空壳子,多年前须王让顺从母命与赤司家联姻,却转眼就在浪漫的法国找到了所谓的一生真爱,甚至还让那个女子生下了须王一脉这一代的独子,而给原配妻子赤司佳奈的不过是一纸离婚届。
然而这伟大的爱情并不能获得须王静江氏的认可,那位女子无名无分,须王环也流落在外多年,还是最近以“不能后续无人”为由,才稍稍妥协,但据说也不能入住须王一宅,而只能住在偏殿。
以上这一耳朵的八卦,都是川岛偶然从迹部大爷嘴里听来的三言两语,后者并不喜欢世家秘辛,但对此事却有着冷嘲的批判——不能保卫心爱的女人和唯一的儿子,须王让数十年来的存在宛若笑话。
“十几年的时间都不够他夺回大权,实在是难得的无能·”·不过川岛对须王环的注意并非仅因为此,他总觉得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好像确实浮现出什么被自己忽视了的事情。
手机在此刻震了起来,算算时间,应该是远在国外的母亲每个星期例行的“报平安”消息··川岛手指一顿,豁然想起了什么··与此同时的另一边,须王环放下餐具,恍然大悟地清晰道:“我想起来刚刚那个人是谁了”· · ·第十四章 ·须王环拿出手机,指尖快速翻动着,很快在相册中翻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二度拍摄,是拍下已经洗出来相片的成果··照片中的男孩不过十岁左右,黑发绿眸,皮肤很白,穿着一件很宽松休闲的浅棕色套头衫,抱膝坐在树下,与跟前那只白色博美|幼犬对视。
阳光穿过树桠枝叶的间隙执着地铺洒笼罩他全身,变换的光斑跳跃着映在他精致的脸上,整幅构图景象漂亮得不像话··明显是偷拍,男孩毫无所觉,自顾地发着呆,即便眼前的小动物再软萌可爱也依然是面无表情的不起波澜。
那股了无生气的抑郁氛围几乎要穿透屏幕满溢而出,让人忍不住地皱眉·明明是阳光正好的灿烂时节,却丝毫不能驱散那份冰冷··须王环对照着看了数十秒,终于确定刚刚那位侍应生正是这张照片上的小男孩,可两者乍看之下给人的感觉差异实在太大,长大后的这位完全看不出曾经的影子,甚至无法让人相信这居然是同一个人。
因而须王环才在初见之下未能立即想起,好在眉眼间的形似仍能窥见一二,这才没有错过··但凤镜夜恰恰对这样的川岛十分熟悉··他将略显凝滞的目光由照片上移开,这才开口淡声询问:“你怎么会有这种照片”·须王环前十几年都在国外长大,近期才被接回国,且并没有大张旗鼓地举办宴会,圈子内的人尚且认不全,要知道川岛凛这个人则是更加不可能的事。
须王环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眨了眨那双好似随时富含感情的紫罗兰色眸子,自然无比地道:“是他母亲给我的·”·他并非爱好卖关子的人士,此刻率先以简洁话语回答了朋友的问题,当即便对更多背景加以解释,“我的母亲和穗和阿姨——也就是刚刚那位侍应生的母亲是旧识,在法国的时候受了她很多帮助,我知道她有一位在日本的儿子,很早之前就拿到了这张照片,本来还想着能不能碰上,没想到这么巧。”
最开始是知道对方已经和丈夫离婚,虽然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费用,但身处国内的独子却从来不会向她开口要钱,即便是打了生活费也会将多余的部分退还,那位寡言美丽的女- xing -不善言谈,但须王环完全能看出她无言中的担忧。
拍下这张照片是为了方便随身携带,毕竟穗和女士貌似并不知道儿子所在的院校,分明牵挂却是意外的生疏远离·如果哪天能偶然在日本街头碰见,光凭国外那几年的恩情,须王环也是绝对要帮忙好好照应对方的。
打工这一点须王环并不意外,让他惊讶的是本以为对方会是个相当冷漠孤僻之人,结果现在看来还挺……温和·凤镜夜心思百转,须王环的其他描述并不详尽,但仅听此等总结- xing -的结论,凤镜夜便足以能将全局脉络贯通。
“那么,你现在是想要帮忙做点什么”·须王环肯定地应答,随即苦恼起来:“不过我该怎么跟他说——或者我应该先跟他交朋友”·须王环是个十分热情的人。
这一点谨遵父命前来与其交好相处多日的凤镜夜深有体会,他要是想去做什么,一定就是倾尽全力地做到··“我觉得……”凤镜夜稍顿,他在须王环面前的形象虽然沉稳冷静,但却从来不会违逆须王环的决定,多半是以讨对方欢心为主。
只这一瞬的迟疑,须王环已经雷厉风行招呼侍应生去将方才上菜的那位叫来··凤镜夜敛在桌下的手不动声色地握紧··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情绪让他直觉地想要阻止须王环对于川岛凛的靠近,这两人风格完全不同,但无可否认,须王环热烈开朗的- xing -格足够吸引大多数人。
至于讨论中心的主角——·川岛已经想起是什么时候见过那位须王家的继承人··在母亲之前的邮件里,少年露了大半张脸,在蓝天白云的开阔背景下笑得灿烂无比。
不过因为并不在意,他还是想了好一会儿才搜罗出有关印象··居然是母亲认识的人··踏至前厅,远远就能看见须王环转过视线一脸期待地望着这方,川岛弗一出现便用力地扬手挥了挥。
川岛:“……”·他停下脚步,满是怀疑地看着过分热情的金发少年,同时下意识往一旁的凤镜夜看去,后者略微颔首··综漫网王黑蓝·大概是见他迟迟没有动作,须王环差点就要直接站起来——幸好被凤镜夜拉住。
川岛再次:“……”·这位,真是活泼过头了··他走过去,须王环示意他坐下··川岛礼貌地拒绝:“上班时间,我们是不能和客人坐在一起的。”
“那,我们——”少年直起身子,双眸亮晶晶的,闪着光一般耀眼夺目,“可以做朋友吗”·“什么”·鉴于这句式实在暌违已久,川岛一愣之下完全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交……朋友”·“嗯嗯”须王环闪着星星眼连连点头。
“……”·川岛凛同学,短短时间内第三次地沉默了··——这个须王独子继承人的画风,有点迷啊··川岛前后串联想了想,很快得出自己的结论:“你和我母亲认识她托你来的吗”·须王环点了点头,又摇头:“穗和阿姨不知道,是我自己要来的。”
“哦,谢谢·”川岛笑了一下,“朋友就不必了·我母亲在法国还好吗”·“诶……”下意识就要询问对方拒绝的理由,但川岛随后便抛了问题过来,须王环有点懵,还是先回答说,“穗和阿姨很好,走之前她的气色也不错。”
“那就好·”川岛放下心来,随意地扫了眼桌面,和善地询问,“菜色还合胃口吗味道怎么样”·“非常棒”完全被带着跑的某人伸出大拇指,“很正宗的味道,是专门请了意大利的厨师吗”·“是呢。”
川岛弯起眼,语气分外循循善诱,“那你们慢慢吃,我还有事先进去了·”·“嗯去吧……诶——诶”·延迟数秒才反应过来,须王环一脸懵逼地看着对座的凤镜夜:“他他他……”·凤镜夜端着咖啡陈述:“嗯,人走了。”
“怎么这样qaq”·“大概,”凤镜夜尽量以平稳的语调事不关己地评价,“只是看上去温和吧·”·其实内里还是那种冷漠的- xing -格,与乍看的亲切毫不沾边。
……·川岛拿出手机,意外地发现母亲居然破天荒地发来了两条消息··[一切安好,不用挂念·]·[如果你高中的学校还没有定好,愿意来法国念书吗]·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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