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问+番外 by 十四四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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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问+番外 by 十四四十(下)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第84章 ·当嬴政找到墨斗的时候,对方正在忙着细细雕琢着什么,嬴政的出现只分散了墨斗一点点注意力,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便继续低头做事。
墨斗不搭不理反而让嬴政的心平和了下来,他像往常一样做到墨斗身边,好奇地探头看了看,说实话,墨斗手里的东西有点闪……·嬴政默默地别开眼,安静地等着墨斗结束最后的加工。
墨斗终于刻完了最后一处花纹,然后放下手中的东西,抬头问:“大王想问什么”·嬴政将别开的眼睛重新扭回到墨斗脸上,用陈述句的语气直肯肯地道:“你喜欢男人。”
说罢,似乎怕墨斗不承认,嬴政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纸,那是墨斗和蒙恬的通信,蒙恬在最后一段用自以为隐晦的话来劝墨斗,就算喜欢男人留个后代··从某一方面来讲,这话确实没说错,墨斗坦然地点点头:“对。”
嬴政顿了顿,然后又道:“你喜欢寡人·”·明明是一句非常自恋的话,却被嬴政说得理所应当的样子,虽然这是事实,但被人这么说出来,墨斗心中还是有点不爽,于是墨斗故意为难问:“大王怎么如此肯定”·嬴政抬眼看墨斗:“你说过,不愿结婚是因为无人能懂斗,你当时没撒谎,除去喜欢男人之外,这也是原因,而寡人懂你,恰巧,寡人是个男人。”
墨斗勉强赞同,虽然嬴政将因果关系搞反了,从事实上,他应该是个双- xing -恋,嬴政是男是女都无所谓,只是恰好这个时代只有嬴政懂他··嬴政沉吟片刻,墨斗前两个问题的默认让他信心爆棚,于是嬴政便直接说道:“所以你便故意离开寡人,好让寡人明白,寡人也是喜欢你的。”
然而,出乎嬴政预料的是,墨斗摇头,对方好笑地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让嬴政忍不住开始皱眉··墨斗否认了嬴政刚刚说的话:“大王并没有喜欢斗。”
看嬴政扬起眉,想要反驳,墨斗便问:“大王知道斗喜欢什么吗,喜欢什么衣物,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天气吗”·墨斗说的很慢,给了嬴政很多的时间思考和回想,但遗憾的是,嬴政一个都回答不出来。
嬴政的不作答并没有影响到墨斗,墨斗继续自顾自的说道:“但是我知道,大王喜欢黑色,衣物宽松些最好,喜欢雄鹰,也喜欢黄狗,不满意时爱扬起眉,思索是总爱拿手敲着什么东西,最喜欢的天气是雷雨,大王其实总想冲进去淋一淋,但旁人总是劝着,便只好作罢。”
关中地区的气候很干,雨总是很少见的,但下起来总是非常地痛快,总让人觉得若是淋一会而那定然非常地痛快··墨斗前世长在南方,对这个雨并不是太感冒,但嬴政每次遇上大雨,特别是带雷的就特别兴奋,也特别哀怨,总让墨斗想陪他一起淋一次的冲动。
想到这里,墨斗的脸竟然开始微笑起来:“大王其实特别爱冒险,所以总是带着剑,总恨不得亲自上战场,所以当初蒙恬偷去战场时大王便故意让蒙骜将军打他了一顿……这些我都知道。”
“喜欢一个人是很奇怪的,”墨斗看着嬴政黑色的眼睛,认真道,“他开心的时候,会忍不住地一起笑,他难过的时候,会想着要是替他难受便好了,哪怕是他生气的时候,也总是忍不住地心动,然后想着把惹他生气的人打一顿,明明自己总爱熬夜,但总是忍不住地替他担心长不高……”·“大王可有这种感觉”·嬴政怔怔地看着墨斗,什么话都讲不出来,因为血统与身份,这些年他向来都是理所应当地接受着一切,别人给嬴政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而他给了别人什么便是赏赐,嬴政连付出的感觉都忘了,所以更别说什么想着为别人付出什么了。
“所以说啊,大王并没有喜欢斗,”墨斗一笑,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释然其中,“大王只是离不开墨斗而已·”·“这不就够了吗,”嬴政反应过来,想要挽回什么似的,他的声音有些急促,“寡人离不开你,你喜欢寡人,不就够了吗”·“对,这就够了,”墨斗点点头,“所以大王是愿意与斗在一起吗”·看嬴政就要想都不想地点头,墨斗非常大胆地伸出爪子捏了捏嬴政的脸,然后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对着目瞪口呆的嬴政说道:“先说好,以后的相处模式肯定不同,大王还是先做好心理准备为好。”
要是还想以前那样只能看不能干(划掉),那他折腾个什么劲啊·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嬴政抱着不就是出卖男色的想法,毅然决然地点点头,然后,刚刚那个亮闪闪的东西就蹭地出现在了嬴政面前,上面的玻璃桂花闪地嬴政忍不住想要闭眼。
墨斗半跪在嬴政面前,郑重其事道:“以防万一,大王便请带上这个,日后若是反悔,直接取下便是,斗绝不多作纠缠·”·现代社会的钻戒的确非常漂亮,但是在大部分古人眼里,还是玉一般内敛低调的东西更加符合他们的审美,钻戒的模样对他们来说是非常庸俗的,或者说是暴发户的,尤其是对嬴政来说,这中花里胡哨的东西简直就是灾难·嬴政:……说好的你知道我喜欢黑的呢你就拿这么亮的东西来糊弄我·嬴政发誓,要不是因为他太困了,他绝对不会让这么丑的东西出现在他的手上哪怕这玩意儿闪地跟墨斗的眼睛一样·……·与此同时,甘泉宫内。
赵姬地静坐在屋檐下看着燕子飞来飞去地筑巢,这些天,她一直在回忆着她的一生,仿佛那样,她才能避开那可怕的一无所有的空寂感··“恭喜太后,大王收回成命,您不必再被囚于此处了。”
内侍的声音并没有惊醒赵姬,她依然痴痴地看着上空,屋檐上的燕子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迅速地飞离了屋檐,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那名内侍挑了挑眉,又重复了一遍:“恭喜太后,大王收回成命,您不必再被囚于此处了。”
而这次,赵姬终于有了反应,那名内侍用的是赵语……她转身看着那名内侍,像是在看遥远的过去:“你叫什么”·内侍道:“赵高。”
·“是你,”赵姬沉默了一会儿,问,“当初的守卫便是你支开的”·赵高并没有直接应下,只是道:“你我终究是赵人,自然要互相帮一帮。”
“不,我不是赵人,”赵姬别开头,“你找错人了·”·赵姬如此姿态,赵高倒也没跳脚,而是悠然自得地绕了甘泉宫一圈,然后道:“那大概是认错了,在下告退。”
赵姬依然没转头,她知道那个赵高好像是带走了什么东西,但无所谓了,她本来就什么好在意的了,就是不知道那燕子还会不会回来……· · ·第85章 ·成年是一个重要的分水岭,或许它代表了许多的意义,但是当你真正跨过这个槛的时候,你会迷茫地发现日子并没有发生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所以当嬴政从雍城回到咸阳后,一切似乎回到了一开始的样子,每个人各司其职,前几日的事情就像发生过一般,在经历过前一段时间的大事件后,他们需要静一静。
但这不代表嬴政会甘愿如此平淡,于是,第二天的朝堂上,嬴政连续扔下了两个炸弹:1.准许吕不韦的离开,2.命魏人缭为国尉··然后,原本平淡如水的大臣们就像被洒了油一般地炸开了锅,前一个决定他们还好理解,但是后一个命令就很有问题了,要是尉缭是个文臣,他们没意见,这年头凭一张嘴说成国相的大有人在,但问题是这个尉缭是个武臣啊·武臣讲究什么在这个时代,武将讲究的是家世,更讲究战绩·这个不知道从哪来冒出来的缭什么战绩都没有,凭什么直接就当国尉就凭那一本书开玩笑,这可是舞刀弄枪的事,挥笔杆子的来凑什么热闹·幸亏这个时代还没有纸上谈兵的典故,否则尉缭绝对中招。
而让嬴政恼火的不仅仅是大臣的反对,还有尉缭本人的反对,他直言道自己恐难担此重任,甚至隐隐有逃跑的迹象··这是嬴政万万没有想到过的情况,尤其当他自以为他已经将所有的阻碍清空,打算一展雄图之后,却发现他依然被现实捆地束手束脚。
“吕公回乡这是好事,大王为何单为缭之事而愁眉苦脸”·墨斗舒舒服服地靠在嬴政的身上,边打着哈欠边翻看一本兵书,历史上的吕不韦可是被嬴政下令迁到蜀地,最后还是怕牵累到家人饮鸩自杀的,告老还乡的结局已经算好的了。
嬴政默默地看了墨斗一眼,然后放弃了挣扎,随着墨斗就这么靠着他:“他们不听寡人的话·”·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呢墨斗拿书盖脸,然后无声笑地嘲笑嬴政,嬴政挑起眉,取走墨斗脸上的书,略有些不满地迎上对方含笑的目光:“斗笑什么”·墨斗无辜脸:“没什么。”
嬴政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决定暂且放过他:“斗看完了这书,可有何感想”·墨斗低头认真地将书翻一遍,直言道:“看不懂……”·他确实没说错,《尉缭子》确实不是墨斗能看懂的,哪怕是翻译成白话文墨斗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完全读懂,不过他也不需要明白,只要知道尉缭是个军事参谋型的人才就行了。
所以,墨斗又在嬴政炸毛前道:“但此人对秦国来说是个人才,大王可用之·”·现在的秦国武将的人才储备其实是很尴尬的,虽然战将如云,猛将成群,老将有有蒙骜,王翦,少将有蒙恬,王贲,看着很多,但就像是缺少真正谙熟军事理论的军事家,打个比方的话,就是一群的李云龙,没有老总的话,他们能到处打平安城,但是没法形成一个有效的战略布局。
嬴政墨斗气得一口气没回上来,瞪了墨斗一眼,没好气道:“既然看不懂书的斗都言可用之,为何旁人就如此冥顽不灵”·没为什么啊,因为利益啊……·尉缭是通过在千金阁上缴书目,被甘罗推荐给嬴政这一条路成功上位的,完完全全打破了阶级分化,要知道,就算之前有文人通过上谏君王等方式跻身上层阶级,那也是在大臣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而现在,嬴政提拔尉缭却是通过新的选拔途径,已经可以算是变相的考试了……·也难怪那群大臣会反对,至于尉缭大概也看出了其中的门门道道,作为擅长道家隐遁的人才,尉缭才不会将自己放置在众矢之的的位置上。
这些嬴政不是不懂,他就是跟墨斗抱怨一下,也没指望墨斗能解决这个世纪难题··墨斗打了个哈欠,将书盖到了自己的脸上,文言文看着实在是犯困,他往嬴政的胳膊窝里拱了拱,这是个世纪难题,一个阶层的变化是动荡- xing -的,秦国在某一方面就是栽在了这个问题上,这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
嬴政忍了忍,终究还是是忍无可忍地将墨斗脸上的书给拿开:“斗就没什么好说的”·墨斗抬眼看嬴政,莫名地感觉到了对方的委屈,好像自己最近确实有点膨胀……·其实这个问题也不是完全不能解决……墨斗努力回想了一下近代莫伟人的话,心中大致有了个想法,于是墨斗便对嬴政说:“有,想让大王亲我。”
……·嬴政将书盖回到了墨斗的脸上,先不说这个要求的无厘头,就但从这个要求本身来说太直接了,哪怕是别的夫妻也没这样说话的,他做好了墨斗可能要提出的各种要求的准备,但像这样子的……作为古人的嬴政还真有点受不住。
被拒绝了的墨斗并没有多少失望,而是淡定自若地拿下书问:“那我亲大王总可以吧”·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相比于之前的,这个要求不算太过分……嬴政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然后几乎可以说是乖巧地等着墨斗上前亲他。
墨斗将书放到桌上,俯身向前,两人的气息逐渐毕竟,嬴政竟然难得处在弱势地位,作为被动者,他开始不自觉地地紧张,两个人的心跳都开始随着距离的相近而逐渐加快至同一频率,当墨斗的睫毛触碰到嬴政的眼皮时,嬴政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当他睁开眼时,墨斗已经起身回到原处……·嬴政面无表情地看着墨斗,对方的面色略微泛红,但神情淡定自如:“大王可明白了”·嬴政咬牙切齿道:“明白什么”·我什么都不明白说好的亲亲呢·有时候,当你做好了迎接一件事的准备后,要是那件事突然变卦了,即便这个事情是你本身是不太愿意接受的,那也是会相当不爽的,甚至会有了一种亏了的感觉。
墨斗只是借机打算撩一下嬴政而已,完全不知道嬴政的复杂心理,他直起了身子进入到了工作阶段,向嬴政解释:“大王若是说屋子太暗,需要开个窗,习惯了黑的人自然不愿意,但若是大王说要把这屋顶拆了,他们就愿意开窗了。”
以上是来自鲁迅大大的著名理论,那个时候的C国正面临着不下嬴政此刻面临着的时代变革,到处都固执不愿变革的人,这个理论确实说明了很多道理,虽然,到最后C国还是经历了彻骨的改革才真正脱胎换骨。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但也非常深刻的理论,至少对于墨斗来说,他每一次想到这个开窗论都忍不住佩服一次鲁迅,对于任何一个第一次听说的人绝对是振聋发聩··至少对于嬴政来说是非常有用的,他沉思片刻问:“这是斗想的”·墨斗摇摇头:“不是,提出此说法的人叫周树人。”
嬴政认真问:“斗可否引荐一番”·这是不可能的,且不说时空的问题,墨斗相信要是真让鲁迅大大见到这个封建帝王的创始者,绝对会把嬴政骂到气绝。
墨斗非常遗憾地摇头,嬴政也非常遗憾,全然不知自己刚刚提到的要求有多么地作死:“罢了,寡人知道怎么做了·”·于是,第二天,嬴政扔下了一记核弹,他宣布,扶苏的太傅将在千金阁中选举产生,这一次,大臣们直接炸炉了……尉缭的事情滚一边去,这个事哪有长公子的太傅重要· · ·第86章 ·哪怕儒家学说还没盛行,教育对于华夏民族来说向来是头等大事,或者其实可以说是这个民族的天- xing -影响了儒家学说。
而长公子的太傅选举更是重中之重,其热议程度是不下现代的高考的,所以,理所应当的,当嬴政宣布要在千金阁里找人才时,又遭到了大部分人的反对··太傅这个职业,风险小,收益高,几乎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他们自己都嫌僧多粥少呢哪来的外人来跟他们抢工作·然后嬴政便非常好商量地分配了名额。
你们自己推荐个代表,我自己选个合心意的老师,大家一起教扶苏,你们说好不好啊~虽然依然有一部分大臣仍旧不同意,但绝大多数大臣开始见好就收,既然大王都做出妥协了,大家总不好鱼死网破,更何况,从千金阁里选,也就是说人人都有机会,一些势单力薄的小家族已经开始心动了,其中也包括了李斯。
李斯可以说是最眼馋这个位子的人了,他因为本身的原因,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但是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走,有时候他甚至会忍不住地在想,会不会当初没有选择出来反而好些,那样至少他可以安安心心地牵着大黄狗跟自己的两个儿子在田野上狩猎,而不是每天胆战心惊地一边往上爬一边还要谋划着身后事。
而要是成为扶苏的太傅,可以说只要自己不作死,总能留个好结局··李斯可以说是草根出身,背后没什么背景,真说起来也就老师拿得出手,虽然他有才华,但太傅这件好事是肯定轮不到他顶头上的,如果要说是从千金阁选人,李斯自我感觉还是有很大机会的,要知道,他的《谏逐客书》还挂在千金阁门上呢……·所以,在世家大族在彼此之间相互商议竞争之时,有一大堆的人正偷偷摸摸地买纸写书,把自己对治国之道的想法一股脑地写进去,然后一股脑地交到千金阁里,就期望着能入秦王的眼。
当然以上是李斯那群人的良好的自我感觉,事实上,嬴政其实早就有目标了,目标很明确,就是墨斗··这件事也算情理之中了,毕竟从某一方面来讲,墨斗确实知道很多东西,而且非常有用,比如说数学。
但也仅限于此了,墨斗又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的,你让他把一些现代的东西讲给扶苏听他还能做到,但是让他给扶苏讲课……对不起,他能力有限,要知道,他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了,还是连大部分文章都读不懂好吗·虽然墨斗有基本的识字能力,但是像那些古文,墨斗大部分还是看不懂的,简而言之,墨斗是个半文盲……·当然墨斗也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但是要知道,墨斗一开始也只是通过跟嬴政学习诗经来认字的,而一般古人都具备的最基本的断句能力则是要通过大量的训练,换句话说,需要一个老师带着你慢慢入门,而墨斗当然是没这个资源的——这也是世家大族自傲的资本。
所以当嬴政要求墨斗参加这个竞选的时候,自我认知清楚的墨斗索- xing -破罐子破摔,按着大学的要求写了一篇《论国家治理的数学应用》论文,然后交给嬴政:“大王觉得以我这种文章,大臣们能接受”·就像之前李斯吐槽的那样,先不说各种语法问题,光是错字就能揪出一堆,然而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白话也不要莫名其妙加上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符号·墨斗:论文你打算让我怎么写,把‘的’改成‘之’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好吗标点的好处又是你等能够明白的·这文章当然是不能拿出去的,因为里面的观点太新了,新到大概只有嬴政才看得懂……要不是嬴政跟墨斗相处了世纪年,嬴政看这篇文也跟墨斗看古文一样,跟看天书似的。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尉缭写出了那么好的一本兵书,大臣们尚且如此排斥,更何况墨斗的论文而且,墨斗的身份也很敏感,说得好听点叫墨家,说难听点就是个匠人,这种身份怎么够格当扶苏的太傅·嬴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也就寡人能懂你了……”·墨斗洋洋得意道:“要不我怎么会喜欢大王呢。”
感觉墨斗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嬴政没吭声,而是转头重新将墨斗写的论文有看了一遍,眼中的惋惜之情愈发浓重,看得墨斗心痒不已··他趴到桌上看嬴政看自己的论文,然后伸出爪子点着纸,将上面的标点符号所代表的意义一点一点跟嬴政说明白,然后总结道:“不过大概是没什么人愿意这样做的。”
毕竟当初标点的符号也是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改革后才慢慢被人接受的··墨斗并没有掩盖自己的小落寞,嬴政有些手痒,想摸摸墨斗的狗头,但是墨斗却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抬起头,将偏了的话题重新扯了回来:“大王若是想要有人教长公子算数,我倒有一个人可以推荐。”
·嬴政点头:“请讲·”·然后顺手(划掉一点都不顺)揉了揉墨斗的脑袋,不同于别人的一头油(古人叫这个乌黑油亮),墨斗的头发是干燥的,毛茸茸的,可以说手感极佳。
嬴政心满意足,墨斗一脸懵逼……等等,刚刚发生了什么·……·千金阁内··甘罗正将一本本书翻地哗哗作响,然后暴躁地用铅笔在厚厚的一叠名单将一个个名字上狠狠地划去,而旁边则正摞着高高的一叠账本。
胡编乱凑的书是没资格进入千金阁的,作为为一个文理兼修的天才,甘罗不仅负责千金阁各种收益的统计,他还负责审阅合格的成书,简而言之,甘罗现在是一个人做着会计和编辑的工作,平时还好,但现在却因为扶苏的事,一群人纷纷投稿,所以可想而知,甘罗的工作量就爆了。
而这个时候,始作俑者却还要来过来干扰甘罗的工作……·有那么一瞬间,甘罗有点想避之不见……然而这是不可能的,所以甘罗就只能认命地放下一堆工作,起身迎接嬴政到来。
“大王有何事”案上堆满了的纸和书,一个算筹,其中还夹杂这一堆的竹简,甘罗殷勤地将它们整理(叠成)厚厚的一摞,“可慢慢道来。”
嬴政坐在正位上,眼看竹简就要高过自己的头顶,赶紧阻止甘罗丧心病狂的行为:“甘上卿如此忙绿,寡人便直言了·”·甘罗满意地点点头:“大王请言之。”
“不知甘上卿可愿当扶苏老师·”·甘罗顿了顿,然后道:“甘罗公务繁忙,长公子尚且年幼,恐难胜任·”·其实就是变相的拒绝了,甘罗表示没兴趣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身上。
……·嬴政没有想到过会被拒绝,任何爸爸都是认为自家孩子是优秀的,不存在会被拒绝的可能,尤其是还有一堆人争着抢着当老师……说实话,嬴政有点想骂甘罗,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但是,对于甘罗来说,他是真的不想当这份差事,确实,太傅这份工作益高,比如说甘龙,最后靠的就是秦惠王老师的身份,在与商鞅的对峙中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但是这种利益对于甘罗来说,毫无吸引力。
首先,他是天才,完全不需要以此博得名利;其次,他有自信,找靠山什么的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之内;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他还年轻,有工夫将时间花在一个小孩子身上,以期望对方在未来给予回报,还不如甘罗现在自己打拼事业来得简单痛快。
总而言之,太傅这个职业适合老年人,不适合年轻人··最后,嬴政还是忍住了自己心中的不爽之情,他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算盘,然后拿起一个账本噼里啪啦地算了一阵,在甘罗‘没想到大王竟然还有这一手’的目光中飞快地算完了一笔账。
“如此一来,想必甘上卿便有多的时间了吧”嬴政随意地拨了拨算盘,发出清脆的响声,“扶苏是个聪明的孩子,从没放寡人失望过。”
这个算盘是当初墨斗给嬴政和扶苏教数学时造的,当初因为在马车上不方面,墨斗还费尽心思地将其做得尽力精小,结果嬴政就干脆直接带在了身边··算盘确实非常简单方便,旁边的甘罗好奇到死了,他厚着脸皮问:“大王,此为何物”·“此物名为算盘,是墨斗所造,若是甘上卿愿意教扶苏,寡人便将其作为拜师礼赠予你,”说到这里,嬴政笑了一下,“至于如何用,甘上卿可以试试问扶苏……”·甘罗嘴抽了抽,能别这么不要脸好吗·然而嬴政怼完了甘罗,心情一阵舒爽,教你看不起我家扶苏·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嬴政又掏出了一捆铅笔:“这是墨斗让寡人带来的,让甘上卿别忘了。”
甘罗看着铅笔,感觉自己被坑的很惨……·“既然如此,甘罗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嬴政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再次在袖子里掏出了一沓纸……·甘罗:还有完没完了·“还有这篇文章,麻烦甘上卿收进千金阁。”
怀着好奇的心理,甘罗恭敬地接过纸张,定睛一看,词句不通,错字不断,不明所以,乱涂乱画……这是什么狗屁文章·甘罗抬头一脸怀疑地看嬴政,感觉自己被戏耍了,但是嬴政一脸认真:“务必妥善保管……”好待后世有识之士观之。
 · ·第87章 ·这大概是甘罗第一次滥用私权,也可能是最不要脸的一次:在嬴政的要求下,甘罗作为千金阁的管理员,自写自荐,成功当上了扶苏的老师。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嬴政的这波- cao -作是旁人万万都没想到的,他们都以为嬴政会找一个没家族,没背景,没身份的人才出来当扶苏的老师,还很有可能是别国人,结果却冒出了一个甘罗……除了年龄太小之外,其他的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甘氏在秦国的地位不低,甚至可以说是家学渊源,往上刨一刨能找到个太傅——甘龙;而甘罗自己更是年少成名,身居高位,真说起来,很多人连评议甘罗的资格都是没有的。
准备好挑刺的人对着甘罗纷纷傻眼,找来找去只能说甘罗年纪小,于是便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后便作鸟兽散,有这功夫还不如再跟家族商议商议,看看能不能从自家里挑个人出来和旁的家族争另一个太傅之位。
嬴政给他们的权限很大,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毕竟,以前的太傅都是君主定的,大臣们最多只是影响,而这次可以说是直接将选择全都交给了他们,这也是最后他们答应嬴政从千金阁选人的原因:这是嬴政跟他们做的交易,你们自己选一个,其他的别来烦我。
甘罗的出现也是李斯没有预料到的,他想过可能最后的名额不是他,但没有想过却是以这种方式,有实话,有点不甘心··李斯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疑虑,嬴政让甘罗当太傅能意味的事情太多了,无论是从甘罗的国籍上看,还是从甘罗的背景上看……换句话说,嬴政很可能从根本上是不信任别国的人才。
嬴政:别乱想,其实主要是因为甘罗数学好……·当然以上只是一些猜想,李斯也只是怀疑一下,而让他真正不安的是不管怎么样,嬴政不信任他是肯定的。
·曾经的他对嬴政的信任是不太在意的,不信我又怎样,到最后不还是得用我吗但现在李斯突然意识到,或许信任在他的仕途升迁上不是必需品,但是却决定着他最后的结局。
李斯站起身来,起身往外走,不行,他得要早做打算··……·作为一个儒学大家,淳于越对孔子说的‘君子之交淡如水’这句话相当赞同,因此他虽然结识了相当多的好友,但是彼此之间是并不频繁往来。
所以,有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最近几日这么多人来找他·那些世家大族也就算了,李斯是他好友也就忍了,为什么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赵高也来找他·“赵高”前来拜访的李斯皱起眉,“他来干什么”·“不知,他说是拜名而来,”淳于越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赞同,“此人颇具才华,可惜了。”
却一直以侍从的身份呆在秦王的身边··“颇具才华”·淳于越点头道:“起码在儒术上,我能与之略谈一二·”·要是嬴政或是墨斗在这里,肯定能够发现出不对劲,但可惜知道这个消息的是李斯,在李斯的角度上,赵高仅仅只是一个侍从,他最多只会将赵高列为自己的竞争对手之一。
将赵高记到小本本上,李斯将重心放到淳于越身上,他问:“赵高为什么过来我不知道,但那些世家大族找你,我倒是能说道几分·”·淳于越拱手道:“愿闻其详。”
“他们想让你当太傅·”·……·齐人(划重点)淳于越:哈·这确实非常是一件非常荒谬的事,在嬴政选了秦国本国人之后,世家大族们反倒选出了一个别国人。
李斯一开始也确实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但最为一个人精,他很快就想出了前因后果,理由很简单,这些大家族谁都不说服不了谁,最后只能找个中立立场的人来当太傅。
只要一个家族选出人来就会被疯狂群嘲,除非这个人本身的能力能堵住所有人的嘴,而之前说过了,秦国自己不生产人才,唯一一个比较出彩的甘罗还被嬴政给选走了,那么这些家族就陷入了一个谁都不服谁的尴尬境地,最后只能挑比较符合家族利益的外人。
而有才的外人一般都是有各种主张的,大部分主张一般都是走革新的路子,换句话说,是侵犯家族利益的,所以他们就将时间转移到了向来实行中庸之道以及比较守旧的淳于越。
而刚好,这也是李斯来找淳于越的理由,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入世家的眼的,但淳于越却可以,对方是他好友,人品是可以信任的,而且对方同样是别国人,至少不会让扶苏对别国的人产生什么偏见。
淳于越心动了吗他心动了··儒家是向来主张入世的,当官是所有儒家人的愿望,尤其是当一国继承人的老师,更是直接戳中了儒家的萌点……这可是当老师啊·淳于越恭恭敬敬地朝李斯一拜:“多谢李兄解惑。”
李斯心中美滋滋:诶呀,真好说话,跟师兄一样好忽悠··话说,也不知道师兄现在怎么样了,怪想他的,要知道,在老师的一干学生中,可是就只有他们两人推崇法家的。
……·韩国··韩非已经在宫室外等待许久了,烈日晒得他有些头晕,但他一直固执地守在外面等待父王的传唤··又不知道等了多久,里面的人似乎是完全不知道外面的状况一样,完全没有动静。
韩非终于忍不住了,他又向侍从问了一遍:“我,我那奏奏章你,你当真,当真传上,去了”·守在门边的侍从不耐烦道:“前几日便传给大王了。”
“哦,我知,知道了,”韩非低头看自己的影子,“麻烦给,给父王说,说一声,我明日,明日再来·”·侍从有点无奈,甚至有些佩服起韩非了,他向韩非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进门。
“他还在外面”·韩惠王作为一个古人绝对算是长寿的人了,韩非现在大概有三十多岁,也就是说,韩惠王大概有四五十岁,妥妥是可以算作是一个老人。
如同所有老人一样,他的眼珠浑浊而又发黄,但精神气还算不错,说话中气十足··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侍从低头道:“公子说,他明日再来。”
·韩惠王不耐烦地拿起案上的竹简往下重重一摔,他这个儿子就是不让他省心整天拿韩国跟赵国和秦国比,说韩国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可又与他又什么关系,反正他也活不长了,就不能让他好好地过完剩下的日子吗·每天就知道说说说,还一直结巴。
好,这次我就让你说·韩惠王面色- yin -沉,冷冷道:“让他进来·”·侍从低头称是,出来让韩非进去:“公子小心些,大王心情不佳。”
韩非抿抿嘴,背影中带着义无反顾,他走入室内,见到韩惠王,认认真真地行礼:“父,父王·”·韩惠王冷冷地看着韩非:“你要进谏”·韩非点头:“对,韩国地,地处偏远,本就发展,发展不利,况,况,况……”·韩非急地脑门冒汗,他的父王一直盯着他,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一旦没背出书就被老师打的感觉,也就是那个时候,他留下的结巴的坏毛病。
“行了,莫再多言,”韩惠王摆摆手,阻止了韩非的第四个‘况’,“你可知旁的进谏者都是何样的吗”·韩非愣愣地看着他的父王,一种不安感在他的心中逐渐发酵。
韩惠王看着韩非呆呆的样子,脸上露出了笑容,干瘪的皮肤在他的脸上形成了可怕的形状,每一条沟壑中都是满满的恶意,他用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低声道:“他们可都不是结巴。”
……·当韩非失魂落魄地回到府内时,他的管家已经等了许久了,可以说,韩非等了多久了韩王,他便等了多久的韩非··管家看见韩非,赶紧上前安慰道:“公子莫要太在意,老奴信……”·韩非抬头看着从小带到大的管家,当初他被所有人嫌弃头脑不灵光,说话还结巴时,是管家将他送到了荀子的学宫,让他有信心重新站起继续前行,可是,现在他好像又跌到了……·他打断了管家的话,轻轻问道:“说,说话就真的,那,那么难吗”·管家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吗有些情况下是难的,知道这个时候,管家不知道该说来安慰他家公子。
韩非也并没有想要在管家这里得到什么答案,而是直接将自己关到了屋子里,将自己的不甘,怨怒一统关在了里面··管家想了想,转身从库房内拿出一沓纸和笔,这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托人从秦国买到的,本来想给公子一个惊喜,但他的公子此刻正在破碎的信念上迷茫不知去处,所以现在拿出来也好。
管家轻轻推开门,韩非盯着案上的火苗没理他,火光在他的眼中闪忽不定,仿佛随时就会暗下去,但,至少还亮着……·“这是秦国的纸和笔,他们都说好用,老奴就给公子带来了。”
管家将手中的东西一件件放到韩非面前,他的声音也是苍老而沙哑,但却匪夷所思地温柔,或者说是慈祥,“老奴觉得说话确实挺难的,所以公子要不试试写下来”·写下来·韩非眼中的火光跳动了一下,他低头看着白纸,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奴觉得既然说话难,那便公子便写吧,让他们自己说去,公子只需想和写便行·”·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断你,嘲笑你,鄙夷你了……·墨早已被管家磨好了,上好的狼毫毛笔蓄势待发,光亮柔滑的纸安静地平铺在案上,一直燃烧的油灯将所有都照得亮堂堂的,都准备好了,仿佛一切就是为了等待此刻的韩非。
是时候了,他执笔沾墨,不甘而又坦然地写下两个字:说难··……·就在韩非为了传世巨著奋笔疾书的时候,墨斗正在重新体验高考上课时的迷幻感。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睡觉……·只能说,这个时代的教学是真的让人绝望,没有PPT,没有课堂互动,甚至都没有笔记的概念,有的只是一本书从头念到尾,还混着老师巨大差别的口音。
是的,墨斗此刻正在上课,以扶苏伴读的身份……·对,他堂堂一个穿越者,而且是一个混出些名堂的穿越者,那种随便一个想法就有可能影响几千年历史的穿越者,在前几日,被慧眼识珠的嬴政派去做了伴读。
还不如当扶苏老师呢·一堂《尚书》文言文课从早上讲到中午,老师,您不累吗您不渴吗您嗓子不痛吗·您不累不渴不痛,我们还要休息呢铅笔再不削就真的用不了了·墨斗很想打断淳于越,但是还是忍了下来,因为已经到饭点了……·吃完饭,淳于越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王宫,下午是扶苏的武学课,他自然没有再留在王宫的道理。
墨斗甩了甩自己酸痛的胳膊,然后捧着书问扶苏:“长公子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墨斗得承认,淳于越讲的还算不错,至少没有像他想的那样死板,但是问题是人不可能整整一个上午都完全集中精力的,尤其是扶苏还是一个小孩子,集中力更是比不上大人,而淳于越又是讲过一遍就好,有时候一个发呆,别说意思了,连断句都不知道要怎么断,所以墨斗只能在一旁记笔记,好帮助扶苏学习。
没办法,扶苏也曾想过像墨斗这样记笔记,但是淳于越却不赞同,他认为长此以往会导致扶苏产生依赖心理,尤其是对墨斗所称的‘标点符号’,他只允许墨斗记,若是扶苏有问题有不方便找他,可以让墨斗口头(划重点)告诉扶苏怎么断句,什么意思。
所以当时墨斗就作死地回了一句‘那有所人都用标点符号不就行了’,差点没把淳于越给气死,然后墨斗就被揪着教训了一通古礼,也差点没把墨斗给气死··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现在墨斗想想还来气,像吵架辩论这种事,从来都是事后才能想到绝佳的反驳方式,墨斗越想越懊悔,然后悲剧就来了:他在骑马课上分了神,华丽丽地摔下了马……·嬴政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面无表情:“喝药。”
墨斗抽了抽嘴,这场景怎么感觉这么眼熟……·“大王,能让我自己喝吗”·嬴政挑起一边的眉:“嗯”·“我喝……”·墨斗老老实实地低头,苦着脸一勺子一勺子地将碗里的药给喝干。
嬴政将勺子放回碗里,发出清脆的敲击声,他问:“骑马时分心胆子够大·”·要知道摔下马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马蹄随便一跺都能让墨斗开膛破肚,幸好墨斗命大,以及马儿乖巧,要不然,就不只是摔扭脚的后果了。
墨斗低头:“我错了,对不起,下次不敢,不对,是没有下次了……”·道歉态度还算诚恳,嬴政暂且放过了他,他将碗放下,然后问:“这几日学的可还好”·“长公子聪慧,学东西都极快,甘上卿和淳太傅都赞口不绝,”墨斗毫无心理压力地将扶苏夸了一波,毕竟事实也确实如此,“不过,我建议大王可以将课时分开。”
“课时”·“就是教学的时间,比如说学半个时辰让公子休息一盏茶时间,也好让太傅修整修整·”·其实最好是45分钟,不过在古代不好说,墨斗于是便凑了个整。
嬴政点点头:“还有呢”·还有就是能不能让我不要再伴读了,他也是有自己的事要做的好不啦,但是墨斗知道说了也没用,他不是没有拒绝过,却还是被嬴政给指派成了伴读,说实话,墨斗是不开心的。
没错,他是喜欢扶苏的,更喜欢嬴政,但这不代表他愿意每时每刻都围着这父子俩转,事实上,墨斗心底是一直担忧嬴政会不会仗着他的喜欢而对所欲为地命令他,要是那样,他绝对会选择离开。
不就是喜欢一个人,他还不至于为了这个而放弃自我··而嬴政这次让墨斗当伴读陪着扶苏,已经有点戳到墨斗的痛处了,他焉焉地答:“没了·”·嬴政问:“寡人在问你,你学得怎么样了”·墨斗:关我什么事我不就是一个伴读吗·像是知道了墨斗的想法,嬴政无奈道:“寡人让你当伴读是让你跟着学,墨斗可是想到别处去了”·墨斗:“没……学得还行吧……”·嬴政盯着墨斗,眼中的深究让墨斗不自觉地别开眼:“当真寡人听说你跟淳太傅可是相处不佳。”
墨斗忍不住辩解:“是他教的方式不对”·嬴政敏锐道:“所以斗学得并不好·”·……·墨斗没说话,扭过头算是默认。
确实如此,要不是有笔记,墨斗其实是反过来要请教扶苏的,换句话说,扶苏其实是跟上了淳于越的教学的,跟不上的只有墨斗一个··嬴政看着墨斗的后脑勺,慢慢问:“斗可是觉得,其实你并不需要学这些”·墨斗依然不说话,但嬴政并不在意,他开始一点一点地分析墨斗:“寡人其实一直有一种模糊的感觉,只是之前寡人没在意,直到看到斗上次的文章才反应过来,那就是斗其实是一直置身于这个世界之外的,你一直在拒绝旁人的接近。”
墨斗的心一顿,他猛然转头否认:“我没有”·“你有”嬴政断声道,“你连学都不愿学,不是拒绝是什么”·若是墨斗知道怎么写文章,那嬴政绝对不会多言一句,但是事实上,墨斗就是个半文盲,他是最没有理由拒绝这种学习机会的人。
“你看人其实是带着一种傲气感的,只是你掩饰地很好,但若是遇到守旧之人,那这种感觉便出来了·”·比如说,遇到淳于越的时候··墨斗一愣,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从没小看过古人的,他也一直在努力融入到古代的生活中,他以为他做到了,但看来事实并不是如此。
他在小时候学会了吃古代的食物,睡古代的床,说古人的话,但是从来都没学会和古人相处··墨斗所认识的人都是或多或少带着革新思想的,换句话说,其实是别人一直在迁就墨斗的思想的,但这是不对的……所以嬴政让墨斗当伴读其实是想让墨斗去蹭课,去学习,去了解这个时代究竟是什么样的。
墨斗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失败,他小声地自暴自弃:“我有大王就够了,我不需要·”·看到墨斗终于承认了这一点,嬴政笑了,他歪着头说:“那若是寡人需要呢,做个约定怎样,斗若多学一点,寡人就试着多喜欢一点斗如何”·墨斗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嬴政。
“因为寡人想过了,既然斗喜欢寡人,寡人又离不开斗,那寡人为什么就不试试呢”·嬴政从来不是个被动的人,他更加喜欢主动出击,将事情的走向都控制在自己手里。
墨斗看着嬴政的眼睛,对方并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所以……既然嬴政愿意跟他做这个约定,那他是不是可以认为嬴政其实是有点喜欢他的呢·于是他大着胆子,任- xing -而又霸道地说:“不够,以后斗做到任何一件让你开心的事,大王都要多喜欢斗一点。”
嬴政答应地很痛快:“好,寡人答应斗·”· · ·第88章 ·几个月后,阳光灿烂,天气逐渐转凉,而墨斗也迎来了他的毕业考试。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说实话,其实几个月的时间是有点短的,不过嬴政也并没有打算让墨斗成为什么文学大家,他就跟在武学课上要求墨斗学会骑马一样,在文学课上只是想让墨斗学会最基础的读和写,以及接触一下那些顽固派人士。
再加上墨斗完全放弃了工作,一心一意专注学习,这才在几个月后自认为能够达到嬴政的要求,而像这种速成式学生在考前是最没有底气的··所以,当嬴政带着扶苏过来的时候,墨斗已经紧张到试图给马喂草来解压——就是第一匹装上马鞍以及马掌的那只。
这只马被伞喂得越发地肥壮,日常的爱好就是向人吐口水,当这只马第三次喷了墨斗一脸唾沫后,墨斗终于忍无可忍地给这只马取名为:‘草泥马’··站在墨斗身后围观了许久的嬴政好奇地问:“这名字可有何含义”·墨斗对嬴政的出现毫不在意,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嬴政莫名其妙的出现,通报什么的,不存在的。
他淡定地转身,拿袖子抹了抹自己的脸,一本正经地胡诌:“南海往南十万又八千里,曰南美,上多珍兽,有马焉,其脸如羊,唇如兔,颈长如蛇,遍体毛卷,喜喷沫,见则有厄缠身,因常奔于草泥之上,故名为草泥马。”
……·嬴政一脸诚恳:“寡人心神往之·”·墨斗:呵··扶苏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相比于《尚书》《礼记》之类的书,《山海经》可以算是小说志怪了,它在某一方面满足了小孩子好奇的心理,扶苏可是看了好几遍,所以他很肯定他看过的书上并没有这段话,于是他忍不住问到:“这是哪版的《山海经》,可否给孤一观”·墨斗被扶苏的认真给打败了,嬴政笑着摸扶苏的脑袋:“没这个东西,是墨斗胡诌的。”
一旁的墨斗有点不服气地小声逼逼:“那也不一定……”·“嗯”嬴政到了个大概,他好奇地走上前一步,“墨斗说的是真的”·大概是因为嬴政的靠近让马儿兴奋起来,还没等墨斗苏后话,他就非常不负名字期望地对着嬴政喷出了第四口唾沫。
水珠在空中滑翔地极快,一旁的墨斗只来得及上前把嬴政给推开,然后,墨斗被结结实实地被喷了一脸——之前几次墨斗还躲了几下子的……·此刻的墨斗相当地狼狈,他的脸上全是白花花的唾沫星,所以他只能一边飞快地躲开嬴政,一边狠狠拿袖子搓自己的脸。
在几次抓墨斗未果之后,嬴政危险地挑起了眉,将怒气转移到了那匹胆大包天的马身上:“这马……”·“这马胆大包天,就不该入大王的眼,”墨斗赶紧打断嬴政的话,要知道伞和这马关系好得要死,他可不想让他的徒弟伤心,“大王不是来考我吗,咱们赶紧开始吧。”
说着墨斗也不敢直接碰嬴政的衣服,怕蹭到了对方,只能一股脑往前走,好像有那马又要对着他喷第五口唾沫一样··扶苏眨眨眼:“父王,这该怎么办”·嬴政放下挑起的眉:“你去玩吧,等会儿父王来找你。”
·扶苏乖乖应下离开,这里他从小就熟,墨斗的工坊对与扶苏来说就是一个乐园,这次父王带他出来就是让他玩的,所以他就只要玩得开心就行··嬴政拿手指敲了敲马槽,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愉悦地拍了拍身后的马,随即便跟了墨斗上去。
……·脸上的唾沫已经干了,就是有点发痒,墨斗挠了挠脸,然后继续将注意力放到了手里的纸上··嬴政准备的考试方式很简单,就是那一篇文章给墨斗看,然后再让墨斗写一份读后感,知道了这个考试方式的墨斗放下了一半的心,尤其是当他看懂了文章的第一段之后,更是将一颗心全部放了下来。
他最怕的就是文章里一堆代称、用典,搞得他一点都看不懂,而只要读懂了,写文章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毕竟墨斗有两千年的写文章的套路……·而且,嬴政拿出的这篇文章还相当有内涵,将君主与能士之间的关系剖析地一清二楚,这让墨斗随便找一个观点都能扩写出好几百字,所以墨斗在写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他通过了。
将文章交还给嬴政,墨斗忍不住自己在脑海里百度了一下刚刚的那篇文章,虽然前秦时期留下的作品就那么一点,但是墨斗肯定,像这种放在两千年后依然新鲜的观点绝对是传世巨作的一篇。
果不其然,是《孤愤》……·是《孤愤》啊韩非子诶说起来这时候嬴政也确实应该知道了··墨斗眼睛都亮了,都忘记了自己脏乎乎的样子,他兴奋地靠近嬴政:“大王,这是个人才,必须爱惜”·这次可别把人弄死了·嬴政低眉,将视线从文章上转移到墨斗脸上,他盯着墨斗:“所以斗这是看懂了”·墨斗眨眨眼,迷茫地点头,不应该啊,为什么嬴政这么淡定,历史上不是超兴奋的吗说是看不见韩非子连死都不开心了,虽然死亡本来就让人很不开心……·他不知道的是,嬴政从拿到文章的一开始就藏着打算给墨斗当考卷的,他是憋了很久才憋到墨斗能看懂古文的,嬴政至今还记得之前那次《尉缭子》的失败感……·墨斗问:“大王,我通过了吗”·嬴政点头,还是盯,盯得墨斗有点踌躇,他这时才发现他离嬴政的距离有点近,近的让人连发红,墨斗忍不住又挠了挠自己的脸,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连忙后退:“冒犯到大王了。”
没等墨斗起身,嬴政一把抓住了墨斗的手,漫不经心道:“还记得寡人答应了斗什么吗”·嬴政的手是干的,但墨斗的手有汗,一部分是刚刚考试时出现的,一部分是现在给紧张的,他忍不住将头往后仰:“记得……”·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嬴政笑了笑:“是什么”·墨斗:说不出口啊……·嬴政继续逼问:“说啊。”
墨斗忍不住想要掀桌,不就是多喜欢我吗为什么感觉你比我还急·他闭住眼,一口气说道:“大王答应多喜欢我一点。”
片刻的安静后,墨斗听到一声轻微的‘嗯’声,感觉对方相当满意,然后,墨斗感觉自己的脸上贴上了一块- shi -凉的绸布,正被一双温热的手擦拭,说不上温柔,但绝对要比墨斗自己搓脸要轻。
墨斗闭着眼,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然后被搓揉成乱七八糟的形状,他含糊着声音轻轻问:“所以,大王喜欢到不嫌弃我了吗”·嬴政的手一顿,隔着一片布,墨斗都感受到了对方的气急败坏:“寡人何曾嫌弃过斗”·明明是你一直躲着寡人……·绸布已经被收回了,墨斗甚至在嬴政脸上读出了一点委屈的表情,他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终于感觉到了未来的可行- xing -——跟嬴政的未来。
 · ·第89章 ·毫无疑问,对于韩非子,嬴政是志在必得的,毕竟韩国是真的弱,整个国土面积还不如秦国的一个郡大,对强势的秦国已经畏惧到了谄媚的地步,可以说战国七雄名存实亡。
按理来说,对于这种对手,嬴政根本不需要多说任何废话,直接威胁一下韩王,对方绝对会屁颠屁颠地将韩非子送过来,面子什么有自己的命重要吗·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打乱了嬴政的计划——蒙骜死了。
蒙骜去地非常突然,所有人都觉得蒙骜只是在睡午觉,还是蒙恬首先发现的不对劲,当他上前查看时,蒙骜已经没有呼吸了··在确定不是刺杀,也不是毒害后,蒙恬终于接受了自己祖父的死亡,他以强硬的姿态接手了军中的一切事物,然后迅速封锁消息,让他最信任的平以最快的速度向嬴政通知了这件事。
嬴政在接到消息后沉默了半天,他做好了蒙恬战死沙场的准备,却从没想过对方会以这种姿势退离战国的舞台,无奈之下嬴政只能让蒙恬暂时撤离前线,至于对韩国的威胁也自然无从谈起。
虽然得不到韩非子很可惜,但是,他不能让秦国武将的尸身腐烂在外面··与此同时,嬴政将目光放到了朝堂之上,蒙骜作为第一个站在嬴政立场上的武将,意义重大,他的离去对嬴政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虽然说现在嬴政已经完全掌控了朝堂,但是在经历过几次政权危机之后的嬴政无疑对兵权产生了巨大的执念,更可况他的目标是全天下,这就需要更多的将领。
尉缭作为一个参谋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他擅长的是大格局上的战略目标,攻城这种小规模战役还需要另有人来干··然而,像武将这种人才,需要的是大量的实践,不是所有人都像是尉缭和孙武一样文笔好地能写出传世兵书,大多是都是能打不能说的实干家,所以愣是嬴政将秦国全朝文武的祖宗十八代研究了个透,都愣是没找出个又可信又能干的武将。
虽然墨斗满脑子都是王翦,但是实在是最多只能对嬴政进行引导- xing -指示,比如说:“大王你看这个这个人,周灵王太子晋之后,太子晋的第十八世孙,感觉不错。”
嬴政将脸从大把的竹简里抬起来,迷茫地对向墨斗,刚刚他听到了什么,好像是最不在意家世的墨斗因为某人的血统而向他推荐武将·墨斗似乎也知道刚刚自己说的话有多奇怪,他讪讪一笑,但还是坚定地将手里的竹简推向了嬴政,天知道他在这么多竹简里找王翦这么一个名字找了多久——像这种族谱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转移到纸上的。
·嬴政沉默地盯着竹简上的名字,王翦,好像有那么一点印象,听说对方自小喜爱兵书,可以试一试,最关键的是墨斗还专门提到了他……·嬴政提笔,将王翦的名字添加到纸上,这时纸上已经写满了十几个名字了,没错,嬴政现在就是在广撒大网捕大鱼,旁人推荐总会涉及到利益,自己亲自一个个挑效率低不说,关键是嬴政自己是没上过战场的,他仅仅只是一个理论上的巨人,所以他不确定自己挑出来的人会不会只是一个花架子,各种方法相比较下来,还是直接一股脑扔到战场上有效直观,是骡子是马一清二楚。
……·蒙恬是几天前回到咸阳的,在战场上征战多年的他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脸上因为日夜兼程地将祖父的遗体送回而风尘仆仆,在城门口被士兵拦下检查时还差点把士兵给瞪哭了,还是嬴政亲自出门迎接给缓解的僵局。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蒙骜去世,蒙家一大家族都得披麻戴孝,再加上蒙恬也确实在战场上呆地太久了,也是该回来休息休息,于是嬴政在对蒙家安抚完之后,便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新的武将身上。
虽然有点残忍,但嬴政别无选择,蒙家只能暂时地蛰伏起来··而且蒙恬最近过得很不好··在习惯了战场上的生活后,蒙恬对于现在的环境相当不适应,而在他最需要亲人安慰的时刻,他的弟弟以及母亲因为多年的分离而对他有了一种明显的生疏感,再加上自己被迫闲置,无处发泄情绪的蒙恬日益暴躁起来。
尤其是在吊唁时看见尉缭的时候··尉缭是跟着嬴政过来的,蒙骜作为秦国的功臣,同为武将的尉缭是绝对有义务跟着嬴政出现在灵堂上的,即便他甚至连蒙骜的脸都没见过一面,但尉缭和蒙恬还是有过交情的。
但是在蒙恬眼里确实另一幅场景,时过境迁,之前在营帐前的路人现在却是秦王面前的红人,要说蒙恬不在意是不可能的,虽然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是蒙恬就是忍不住怨恨着尉缭。
蒙恬的敌意很明显,他是蒙家的长子,是秦国世家大族的代表,所以此刻的氛围开始微妙起来,一些早就不满新兴外族势力的顽固派逐渐地靠近了蒙恬,隐隐有抱团的趋势。
这让一边的嬴政和墨斗都忍不住皱起了眉,这绝对不是他们所想看见的样子,墨斗不方便多言,但嬴政可以,于是他直接转头想尉缭询问:“缭与恬曾有过节”·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尉缭用可以说是儒雅的姿态向蒙恬那里撇了一眼,淡然道:“并无。”
“那为何恬对你如此不喜”·尉缭沉吟一番,遗憾道:“臣不知,或许让臣与蒙将军单独谈谈便可知晓·”·单独谈谈……·嬴政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就算是尉缭打算和蒙恬抱团,那也比蒙恬和世家大族抱团要好,否则嬴政都要考虑要不要放弃蒙恬了。
在嬴政的安排下,尉缭很快就得到了与蒙恬单处的机会,面对蒙恬没好气的脸色,尉缭毫不在意,直接开门见山道:“蒙将军莫要恼缭,缭也是无辜的·”·蒙恬睁大眼睛,一脸古怪,说实话,刚刚尉缭的话他没听懂:“无辜什么”·“缭的意思是,这国尉并非是缭想当的,”像是怕蒙恬没听清一样,尉缭清晰地又重复了一遍,“缭并不想当这国尉。”
蒙恬:……他能将案几掀到这家伙的脸上吗做人能不能不要那么白莲花·蒙恬噌的一下起身,有这时间听对方炫耀,还不如回去主持祖父的灵堂·“缭是说真的,秦王面相刚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有容人之量,却无仁爱之心,实非明主,”尉缭漫不经心地轻抚衣角,轻声说道,“早些离开最为妥当。”
虽然对嬴政的弃用颇有怨念,但蒙恬依然对嬴政忠心恳恳,他听尉缭此言顿时剑眉倒竖:“你给我闭嘴”·然而尉缭根本不听,他继续说道:“不过那墨斗面向奇特,与秦王颇有互补之意,至于其他,我一时竟也看不透。”
蒙恬已经撸起袖子,他靠近尉缭,左手一把勒住尉缭的脖子,右手握拳猛然捶向尉缭的肚子,他已经决定好了,先把这个家伙先打一顿,然后再扔出蒙府,哪怕大王要斥责他,他也认了。
然而他的计划并没有得逞,尉缭双手扣住脖子上的手臂,然后猛然用力,一个近一百五十斤的大男人竟然被他给翻摔到了面前的案几上,蒙恬被砸得七荤八素,被尉缭扣手擒在了身下。
“至于蒙将军,从面相看是个忠勇之臣,以此而得名义,却也因此而葬送- xing -命,不过既然你与那墨斗相识,那倒也说不定·”·蒙恬挣扎不得,他憋着气质问尉缭:“你到底想说什么”·尉缭低头看蒙恬:“将军可愿耐心听缭一说”·蒙恬沉默了一会而,点了点头,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他还能怎么办呢……·尉缭满意地放开蒙恬,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做满了标记,他指着一处慢悠悠道:“将军是不是怕几年后有后起之秀,恐大王对你弃之不用缭给将军找了个新对手。”
……·蒙恬看着地图上匈奴的字样,真的忍不住想问对方一句:你说的这件事关之前的面相什么事啊· · ·第90章 ·该说尉缭不愧为尉缭,一顿思想工作下来,蒙恬竟然真的开始心动起来,如果对方说的没错的话,那么他确实不应该将视线仅仅放在一个韩国或是赵国之上,而是应该放眼于整个华夏的敌人——匈奴。
尉缭将话说得很透,他将整个天下的战略部图清晰明确地展现在了蒙恬面前,将秦国未来的蚕食计划讲地清清楚楚,蒙恬仿若真的能看见天下一统的秦国以极其雄霸的姿态盘聚在中原领土之上,然后对着北方的匈奴虎视眈眈。
匈奴啊,这可是诸侯共同的敌人,要是他能够在匈奴的身上做出一番业绩,那取得的名号绝对不会低于任何人·事实也确实如此,要知道,无论白起王翦对六国一统做出了多大的贡献,真正占据历史课本一角的却是北击匈奴的蒙恬。
“缭不才,却自认为可以助吾王一统天下,但对匈奴了解不深,对其奈何不得,若是可以,将军可试他一试,以解大王之患·”·蒙恬的好胜心完全被挑了起来,他看着舆图目光如注,恨不得即刻就奔赴到北边,更是对着尉缭满心满眼地都是信服,甚至在送尉缭离开的时候亲自给他牵马,让马上的尉缭无可奈何:蒙恬这个样子,绝对忘记了他还要等十年的条件,估计之前给他看面相的警告也忘得一干二净……·算了,随他吧,况且以现在的情况看那结局也并非注定,反正他已经哄好了蒙恬,之前的人情也给还了。
尉缭相当地不负责任,完全不知道他的谈话对未来的蒙恬产生了多大的影响··其实他觉得,以蒙恬的- xing -子根本等不到十年后……·但不管如何,蒙恬亲自给尉缭牵马的行为震赫了一堆的人:刚刚还是一副仇人样,现在简直快给人跪舔了是要闹哪样·而尉缭也瞄准了这个时机,将自己谋划的战略布局交了上去,他被人骂了这么久也早就不爽了好吗·像是说好了一番,尉缭率先向嬴政提出破六国合纵的策略,“毋爱财物,赂其豪臣,以乱其谋”,从内部分化瓦解敌国,与之前李斯挑拨离间之计有异曲同工之妙,而李斯也像是难不住寂寞一般,按着之前秦国‘远交近攻’的策略,先弱后强,建议秦王政先攻韩赵。
总而言之便是笼络燕齐,稳住楚魏,消灭韩赵,然后各个击破,统一全国·注1·而在整个规划启动之前,秦国仍旧需要等待,等待一个人,一个战将,他不需要攻无不克,只需展露一点头角,嬴政,或者说是整个秦国,就能将他推捧至战神的地位。
秦始皇十年(前237年),几名年轻的将领来到了赵国的前线··不知道秦王是真的看好他们,还是故意为难或是放弃了他们,与他们同期的年轻将才都是被派到了魏国的战场上助魏击楚去了,这指令中培养的意味不言而喻,而他们几人却被直接派到了赵国的战线上,相当于将新手直接放到了困难模式的关卡。
要知道,赵国不是一个经济大国,他是一个军事强国,是一个相当难啃的骨头,这个任务简直就是在为难这些个人··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而这些人中,王翦的行为最为特殊,他似乎真的因为任务的不可完成- xing -而索- xing -自暴自弃起来,他领军只十八天,却令军中不满百石的校尉回家,只从原军队的十人中选出两人留在军中……·就在所有人认为这只军队没救时,秦王政十一年(前236)王翦、杨瑞和等人攻赵,取阏与等9城,王翦就用这支所留下来的都是军中精锐的部队,用极高的士气和杨瑞和、桓齮打了一个漂亮仗,攻下了阏与,同时一并攻取了赵的九座城邑。
就在秦国上下这个战绩惊叹不已时,这些年轻人明显绝不满足于此:秦王政十三年(前234),秦攻取赵国的平阳、武城,杀赵将扈辄,斩首10万··赵国的悼襄王明显不能接受这种结果,在惊怒之下逝世而去,赵王迁随即即位,并忙不迭送地将抗击匈奴的李牧召还而来抵御秦国的进攻,仅剩下唇亡齿寒利益关系的君臣掩藏着深刻的信任危机。
嬴政膨胀了吗他明显膨胀了··这两年时间里是秦国的疲软期,经历过内政之乱和蒙骜之死的秦国可谓是内忧外患,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其余六国竟然连个像样的骚扰都没有,甚至他们还自己互相打来打去,当然,这也与秦国一直致力于向各国安插间谍也有关。
但无论如何,他们确实放弃了对秦国打击的机会,让嬴政又足够的时间将秦国重新调整到了最佳的状态··于是,嬴政一边对韩王施加压力,以赵国的处境来威胁韩王交出他一直念念不忘的韩非子,一边对着王翦等人的进攻请求敲下了印章。
除去白起之后,这是还是秦国第一次在赵国身上得到如此大的成功,这也意味着秦国年轻一代将军的崛起,以及秦国霸业征途的展开··而就在嬴政觉得一切顺利的时刻,墨斗却与他展开了第一次的争吵,因为那10万的斩首。
“大王,不可滥杀俘虏·”·对此,嬴政明显理解不能:“不杀难道放其归国”·墨斗咬唇,虽然说出来确实不对劲,但是他确实就是这样想的,放这些人回去。
十万俘虏,一直收押着是不可能的,这些年总是闹旱闹蝗,时不时还来个地动,秦国没有那么粮食来养这么多嘴,如果收归国内又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要知道,哪怕是后世,在物质条件高到人道主义泛滥的情况下,难民入国依然会产生不少的民怨,那就更不用说物资资源极度匮乏的古代。
而如果不杀的话,只能选择放他们走,但这就相当于是放虎归山,以后打起仗来还是要用秦人的血去换回来,嬴政自认为没那么好心,所以直接选择斩草除根,这样至少对秦国有个交代。
但这是不对的,如果只是侵吞别国的一两个城,这样做也无可厚非,但是,如果将眼光放到大局上看的话,秦国这样是在给自己埋地雷,指不定那天这雷就爆炸了··比如说元朝,这雷就天天爆,到了后世还要被写成武侠小说的背景天天抗元,清代好一点,不过反清复明的口号重头喊到尾,每一个清朝统治者都如同工兵一般天天扫啊扫。
当然,说起来还是秦朝最为豪放,硬是要往雷坑里跳,各种大兴土木,然后暴秦暴秦都被人喊成绰号了··想到这里,墨斗看着嬴政固执的背影就忍不住地咬牙切齿:嬴政,你不要只看见秦国好不好你可是全天底下人的爸爸啊赵人燕人什么的,最后还不是要变成你的秦人· · ·第91章 ·秦国,咸阳宫内。
今天是由甘罗教导扶苏,相比于淳于越的教学,虽然数学更加费脑,但甘罗的课堂明显轻松一点——主要原因在于甘罗听从了墨斗的建议,将课时和休息的时间合理地安排在了一起,让扶苏有喘息的时间。
以往这个时候,扶苏总是抓紧时间看些奇奇怪怪的书的,他跟嬴政一样,是个文科生,对数学什么的虽然有天赋,但头疼地紧,不过今天,他却意外地在课间时间走向了甘罗。
扶苏朝着甘罗跪坐下来,恭恭敬敬地对甘罗行礼:“太傅·”·甘罗颇为意外地看了一眼扶苏,然后施施然地放下手中的账本和算盘:“长公子有何事”·扶苏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太傅对那十万俘虏可有何看法”·俘虏·甘罗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这事他略有耳闻,在朝野内外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他想了想,反问道:“公子有何看法”·扶苏有些为难,他看了甘罗一眼,甘罗温和地点点头:“公子但说无妨。”
“淳太傅因为此事对父王非常不满,”扶苏顿了顿,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孤也觉得不对·”·甘罗循循善诱:“公子觉得何处不对。”
扶苏想了想,掏出铅笔,在纸上一条一条地写下来:“引起民怨,那九城恐难安顿·”·“如此步步紧逼,敌国怕是要狗急跳墙·”·“此外,还有朝中大臣,不少皆为外国人士,此事一出,皆为不安。”
“还有父王和秦国的名声……”·说到这里,扶苏也不好说下去了,秦国的名声一直都不太好,这让他一直非常地憋屈,而刚刚发生的十万俘虏屠杀又似乎在告诉他,事实就是如此,秦国就是他们口中说的暴秦,扶苏是接受着淳于越儒家教育长大的,这中认知让他相当地难受。
甘罗看着扶苏列出的点,一时之间竟然也挑不出什么错,第三点,甘罗深以为然,最近确实有不少人搬出千金阁,不止赵国的人,其他国家的人也不少,毕竟谁都不确定秦国的刀子会不会落到自己国家的头上来,连尉缭都逐渐开始称病不上朝了,让嬴政非常恼火。
甘罗拿起纸,一边转移注意力,一边思考要如何跟扶苏讲解此事:“这列点之法是淳太傅教公子的”·扶苏摇摇头:“是墨斗教孤的。”
在外人面前,断然没有叫‘墨斗叔叔’的道理··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甘罗毫不意外,像这种需要逻辑关系的思路当然不可能是淳于越那儒生能教的:“听说,近日墨斗也因此事恼了大王……”·扶苏抿嘴点头,这几日墨斗一直缠着嬴政,结果嬴政一个不耐烦,质问对方是不是因为自己父亲的死才对此事如此执着。
墨斗的父亲就是死在了长平之战上,而众所周知,长平之战,白起坑杀了四十万赵军……·当时两人斗没来得及回避旁人,因此这件事闹得很大,不少人由此也知道了墨斗的身世,此刻都等着看好戏,他们早就眼红嬴政对墨斗的宠幸了,就期望这个无官无职的小木匠早点落马。
甘罗也不再问下去,这件事他不好参与,所能做的也只有疏导扶苏,他翻出账本,让扶苏看:“公子请看,这是秦国今年的收入·”·因为玻璃制品,秦国的收入非常可观,看得扶苏眼前一亮,但旋即皱起眉:“这账不对。”
他自小混在墨斗的工坊里长大,对于玻璃制品的数量心知肚明,这帐面上的玻璃实在太少了··“公子可还记得国尉的计谋”·扶苏默默地闭住了嘴,他当然记得:‘毋爱财物,赂其豪臣,以乱其谋’,划重点,毋爱财物,玻璃什么的当然是送人了啊·有点心痛……·甘罗又默不作声地又拿出了一本粮食收支的账本,上面的各项数据也仅仅只是达到一定的平衡而已,甘罗撇了一眼正欲问话的扶苏:“公子可是问为何不用金银买粮”·扶苏点头,虽然玻璃卖的少,送的多,但收入还是可观的。
甘罗非常熟练的将粮食账本翻倒了历年收入的尾页,就在两年前,秦国从赵国购买了大量的粮食,那时赵国与秦国还未开战,然而之后两年魏国代替了赵国的位置,成为了秦国主要的粮食购买大国。
嬴政之前为什么要助魏击楚的原因有了,除了训练自己的将军之外,还有采买粮食的原因……·扶苏非常自觉地开始自己翻看,他发现秦国的粮食产量是逐年稳步上升的,当然大部分是墨斗的功劳,曲辕犁的实行让秦国开垦了大量的田地,蝗虫的整治也让秦国少了一大笔的损失,而这些多余的粮食一部分不知去向,另一部分则是填入到了军队这个无底的大坑之中——好歹能让所有士兵都给吃饱了,这可是蒙恬曾经的梦想。
而那一部分不知去向的粮食,是填入到了贵族的肚皮里……·秦国虽然历经改革,但还是个奴隶制国家,仍是以分封为主,而税赋都是掌握在分封王的手里,他们按时朝贡,恭敬点的会因为收入的增加而多增一点贡物,而不恭敬的,就将那些好处全部私吞到了自己怀里,一个好处都不给嬴政留。
甘罗解释到这里,以极其嘲讽的语气说道:“大王辛辛苦苦推行的东西,好处却都给了那些分封的属国,长此以往,秦国必然成为第二个大周,可怜竟还有人以为了大王好的名号,执意要取用周制。”
比如说淳于越,不过他是真的想为嬴政好……·扶苏不说话,而是默默地拿出白纸计算,若是要安置俘虏,不仅要给他们一年的口粮,还要给他们良种,以秦国现在的粮食增长量计算,估计还要等好几年,才能承担起十万大军的安置费用。
“不止如此,以此县为例,”甘罗拿出一份舆图来,“公子请看,上面是已被开垦的土地,自从有了曲辕犁后,种粮之地愈发增多,可用之地愈发减少,一县之地可容之人不多,若是十万大军一一分配,如臣这般懂算数的又不多,真要做事,又该分配到何年马月”·“那若是直接安排在刚刚打下的赵地呢”·“若是故土在那九城的还好说,若是从旁城征集来当兵的,怕草古矢豆是都得跑了。”
扶苏哑然,确实,要是被扔到秦国内土还好说,要是被扔到在那九城——故土就在眼前,哪有不回去的道理,怕是爬都要爬回去··“公子,大王之所以做此事,只是因为只能做此事。”
东算西算,唯一的选项竟然是直接坑杀了事,扶苏看着面前的一堆堆账面,一种无力感从心底慢慢腾升:“便只能如此了吗”·甘罗慢慢整理账本:“公子若是不忍,亦可放归了事。”
扶苏干瞪眼:“这样做又怎对得起秦国战死的将士”·“对,所以秦人皆言坑杀,旁人道秦残暴,终究是立场不同罢了·”甘罗面色淡淡的,他是秦人,当然更加倾向于秦国的利益,“先有秦,才有吾等。”
“就是如此,”一道声音接上了甘罗的话,“寡人先为秦王,才有可能为天下之主·”·甘罗和扶苏看到嬴政,赶紧起身行礼,嬴政摆手让他们直起身,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墨斗,他问:“斗可明白”·墨斗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然后径直走向了那些账本,嬴政也随着墨斗翻看,神色隐晦不明。
墨斗快速地将账本翻了一遍,心中大致有了数,他起身,向嬴政行礼:“斗明白了·”·嬴政看了看墨斗,问:“那俘虏该不该斩”·墨斗答:“不该。”
……·如此胆大妄为,饶是一旁的甘罗都忍不住为墨斗捏了一把汗··但是墨斗却意外地放松了下来,他一直担心坑杀俘虏是嬴政的问题,他怕嬴政不把其他国家的人当人,但看来事实并非如此,若是是因为客观原因,那倒还好,他的存在不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的不是吗·“只能斩与不该斩是不同的,”墨斗的胆子很大,他微微一笑,问,“大王可还记得答应斗什么”·嬴政皱眉,他有点搞不懂墨斗了,他一开始以为墨斗反对坑杀只是因为搞不清楚秦国的状况,但后来他发现对方并非不懂秦国的难处,因此才怀疑墨斗是不是因为父亲的死以及赵人的身份而反对坑杀……但明显不是……·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嬴政到现在还记得,当他质问墨斗时,对方那无辜以及迷茫的眼神……·而现在,墨斗却似乎站在了某个奇怪的维度与他进行谈话,这种感觉很不好,嬴政总觉得自己在对比之下变得狭隘而偏执。
他僵着脸回答:“当然记得·”·当初说好的,墨斗让嬴政满意一次,嬴政就要喜欢墨斗多一点··墨斗满意地点头,然后匆匆告辞离去,这些年他为了避嫌,只顾埋头造东西,根本没看这些东西到底产生了多大的效益,现在看来,秦国的胃口很大,他造的东西远远不够。
 · ·第92章 ·如何提高粮食产量这个问题贯穿了整个人类文明,尤其是中华民族,更是对这个问题探究到了极致··按后世的经验来看,直接拿出杂家水稻或是番薯玉米之类的物种是最有效的手段,然而墨斗的金手指只是百度,而非淘宝,所以通过改善其他的条件来提高产量。
首先是增加耕地面积,虽然大片的土地都是有主的,但真正开垦的却非常地少,大多数还是以荒地的姿态等着人们汗水的播种,原因无非是生产关系落后,生产工具效率底下,以及人口的不足。
以上三者之间是互相关联着的,只要提高一样,便能推动其他两样的发展,之前的曲辕犁以及立井水车便是改善了生产工具,有了这两样,人们能有更多的精力去种植更多的田地。
翻地,浇水的工具有了,主要还剩下播种和收割的工具··收割的工具好弄,在古代就已经有了镰刀的雏形了,墨斗只需要照着现代的图样,依据古人的身材进行等比的改良就行……而播种的话,墨斗还记得汉代有一个叫耧车的东西,百度上的图片也非常地清晰明了,墨斗将图纸描摹到纸上,然后一头扎进了化肥的研究之中——除了提高耕种面积,提高粮食亩产量也是极其有效的手法。
这时墨斗就非常感谢阿土之前所做的贡献了,有了之前的一些数据,他至少能伪造出一个像模像样的实验过程··是的,没错,墨斗是要伪造一个实验过程,而不是顺着阿土的实验继续进行下去,因为他早就知道粪肥的配比以及发酵技术……但是墨斗就是不想直接拿出来,除了不想太过显眼惹人注意之外,还有一点就是,他想要为后人留下实验的资料,引导后世一个探知的精神,缺乏科研精神是后世所有人的痛,墨斗想趁着时间还早,经历留下一个科学的探究以及发明精神。
不过现在时间来不及了,十年之内秦国就将一统天下,需要大量的粮食来打基础,根本没时间等一季一季的实验成果··依照阿土之前的成果,他所实验的庄稼叶片上并没有病斑,除了焉了一点之外一切安好,就是活不到最后,后来他们把植株连根拔起时才发现,它们的根全烂了……·其实这种现象叫做烧苗,当粪便直接被埋到土里当作肥料时,长期的浇水会让粪便开始发酵,然后产生大量的热量,将苗根活活烧死,而应对的方法则是提前将粪肥发酵。
其实在墨斗的引导下,阿土已经在开始尝试这项工作了,但是进度实在太慢,毕竟发酵是门技术活,里面涉及到时间,地点,温度,水量甚至是发酵的形状,阿土连时间都没探索完,更加不要说其他的各项条件。
而实验数据伪造到这里也陷入了僵局,无中生有这种事情难度系数太高,墨斗又不是农林大学毕业的,不可能预料到植株对不同肥料的反应……·于是,墨斗借鉴了某位数学伟人的做法,他在一大沓纸中抽出一张来,以及其遗憾的口吻写道:“然纸数不足,剩下之数无法一一列明,故吾唯直言结果……”·然后,从‘发酵需一月有余’到‘待肥腐熟后,需堆肥压紧,以利于保肥’,墨斗将所有的发酵条件都挤到了小小的一张白纸之上,真的给人营造出了一种他还真没多余的纸好写数据的感觉……·墨斗简直就想给机智的自己点个赞·他还在最后鼓励人们可以试试重现整个实验过程(重现个毛啊),简直不要脸至极……·埋头整理了一天的墨斗兴致冲冲,他连忙出门打算去阿土那里先发酵个一堆土来试试水,迎面撞上了正欲进门的伞。
墨斗被伞给撞地往后退了三步,他捂住发酸的鼻子问:“怎么这么急,伞可是有何急事”·平时小心翼翼的伞的此刻一点都没有撞到了墨斗的恐慌感,他的眼睛都在发亮:“师傅,我造出来了,琉璃终于没气泡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跟墨斗的投机取巧不同,伞几乎是承包了秦国所有的玻璃产业可是真的是靠着失败和经验一步步研发出来的。
不止如此,伞要比墨斗想象的要优秀地多,他掏出好几块颜色不同的玻璃,一脸兴奋甚至可以说是痴迷道:“我还发现,加进去不同的东西,或是用不同的压力,琉璃会有不同的颜色,师傅这可真是太神奇了。”
墨斗接过伞手里的玻璃,比伞还要激动,相比于伞造出的玻璃,他更加惊喜的是伞对化学产生的兴趣,墨斗想了想,决定先去发酵个肥料,然后再回来和伞彻夜长谈此事,至于嬴政哪儿凉快哪儿呆着·“伞,你先在此等候,我马上回来与你商谈此事。”
·伞乖巧地点点头,耐心地等待墨斗的回来,他看得出,师傅也对此事兴奋地很··然而,两个时辰都过去了,墨斗依然还没回来,直到夜禁之后,忙碌了一天的嬴政出现,房间内依然只有等待墨斗回来的伞一人。
嬴政扫视了一圈,将目光凝聚到伞的身上,他一字一句地问到:“墨斗呢”·伞苍白着脸摇头:“不知道,两个时辰前出去的,到现在还没回来。”
嬴政盯着伞,在确认对方并没有撒谎之后,他猛然起身推门出去,断声下令到:“给寡人搜人”·一夜之后,嬴政到最后都没有得到他要找的人,甚至失踪的名单上添加了十几位人员,他们无一例外,都不是秦国人,而且一大部分皆是赵人。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赵国,宜安··远处的京观堆的时日已经许久了,久到哪怕是在寒冷的冬天,他们的头颅也开始腐烂,尸臭味顺着西北风呼呼地往赵兵的口鼻里灌,士兵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是愤怒还是悲哀,他们所有的表情都被腥臭的寒风冻僵在心底,等待着一把火来将他们全部焚烧殆尽。
但是并没有火,哪怕他们愿意燃烧,他们的将领却依然下令龟缩在城垒之内,然后,眼睁睁地听着敌国的辱骂,看着同胞的腐烂,以及等待着战败……·“为何不去支援”赵葱恨恨地怒视李牧,“战报上不是写了那桓齮去攻打肥下了吗”·李牧从舆图中抬起头来看了赵葱一眼,不快不慢地解释道:“敌攻而我救,是致于人,乃兵家所忌。”
“你的意思是要让我们看着秦军打再放对方坑杀个十万赵人”赵葱不可思议地瞪眼,他原本是端端正正地跪坐在席子上的,此刻他已经将身子全部直了起来,他抖着嘴唇拼尽全力喊道:“将军”·然而李牧依然没有表态,赵葱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李牧,直到一阵风吹进了帐内——带着他们所熟悉的味道,终于,赵葱坚持不住,他的信念被这风给完全击垮了,他捂住脸:“若是,若是那十万赵军仍在……”·“便是仍在,我们也用不得那败仗之兵,更养不起那十万的嘴。”
此话一出,群将激愤,他们中已有不少人将手按在了佩剑之上,但即便如此,李牧却依然平静,他以非常平缓的眼神注视着所有人,像是有魔力一般,竟然将这些躁动不安的心安抚了下去,李牧的声线依然没有起伏,他说:“诸位再给在下一点时间可好”·没人应声,他们都沉默着,但这已经是变相的可许了。
李牧点点头·然后继续低头看舆图:“多谢诸位·”·缓过神来的赵葱拿来捂住脸的手,他刚想反驳,却被一旁的人给拉住,他往对方示意的方向一看——李牧的掌心漫血,一滴一滴地染红了整张舆图。
这时,赵葱突然明白了,李牧心中的恨,并不下于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人……· · ·第93章 ·仍旧是赵国,宜安··独属于黑夜的颜色满布在整片土地,桓齮前几日率兵去攻打肥下了,原先只是诱敌之计,但看赵军实在不敢出来,桓齮索- xing -假戏真做,直攻肥下,只剩王翦留守在秦营,而王翦此刻仍旧未睡,正执笔思考着要如何回信。
后世有一句诗叫‘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虽然王翦并不知道,但是如果现在有人拿着大笔的银子让他交出刚刚收到的信的话,王翦只会那剑直接砍了那人。
开玩笑,那时他乖儿子王贲写的信,拿金山都不换好吗·与其他家族的父严子孝不同,王翦和王贲的关系更像是两兄弟,两人经常会为了兵书上的观点大打出手,也会一同抱着酒壶畅饮通宵,因此王翦对王贲的回信愈发慎重。
火烛轻快地跳跃起来,晃眼的灯火打断了王翦的思路,让他不由得等着灯台皱起眉,奇怪,今夜无风,火烛怎会跳动地如此厉害·黑夜愈发地寂静了起来,一种不安感弥漫上了王翦的心头,直到远方隐隐传来隆隆的雷声……·突然,他想到了什么,那不是雷声,那时马蹄声·王翦一把收起放在案几上的书信,猛然起身,慌乱之间撞翻案几,火蛇腾地一下扑上了散落在地上的纸张,但旋即便被王翦匆忙的脚步给踩灭。
就在王翦出门的短短时间内,敌军已经靠近,王翦咬牙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卫兵吼道:“快去鸣鼓有敌袭”·然后转身迅速离去寻马——他不是要逃,而是要赶紧上马指挥。
被吼了一顿的卫兵仍旧未反应过来:敌袭怎么可能,那赵军不是被他们打到龟缩在城里不敢出来了吗·但时间容不得他们多想,赵军的火光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了,不止卫兵,巡逻的士兵也反应了过来,这时秦军展现出了极强的组织能力,不用卫兵,战鼓即刻响起,秦兵慌乱之间竟然还能迅速穿衣整装……·但这些反抗还远远不够·这些赵军是嗜血而来,二十年前的四十万赵军还未完全化作尘泥,如今又新添十万滴血,战国整个时代所损士卒足足有两百万,而他们赵国就占了五分之一,此仇不报,何以解·平日憋压的愤怒、委屈、不甘、痛恨甚至是绝望,都就在此夜爆发出来,带着血腥味的复仇让赵军皆化为厉鬼,他们面目扭曲,含泪斩下一颗颗带血的头颅。
哪怕损命也无妨,即便斩敌却无功将由如何,他们只想让秦国偿命·王翦数次结阵,但都被赵军给冲散了,他明白,这一仗秦军扛不住了,对方有备而来,士气高涨,而他们人数本就不敌,又处在被动之境,为今之计只有尽可能地集结人手,然后撤退……·“将军”亲兵骑马赶来,脸上全是血迹,“我们已经派人去通知桓将军了”·喊人喊到破声的王翦哑着嗓子吼道:“不要去不要让桓齮回来”·亲兵一怔:“可是……”·“不要去”王翦来不及解释,他直接下令,“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把人都给我叫回来”·亲兵不明所以,但服从命令的天- xing -让他选择了咬牙转头:“诺”·然而,就在下一刻,亲兵的头就掉到了地上,被马蹄直直地踢入到篝火之中……·“嘿,真险,可不能让你把将军的计划给坏了。”
赵葱站在马车车板上,大刀上暗红色的液体还未流下,旋即便全部被挥到了王翦的头盔之上,然后刀却被牢牢当在了削长的秦剑之外,隔着刀剑,两人对视一眼,在火光的照耀之下,四颗眼珠仿若都在漫血。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终究是被称为战国四大名将的王翦更为勇猛,赵葱被震翻车下,眼看王翦的长剑便要挥下,另一辆马车迅速赶来,李牧随即接替赵葱的位置,两大名将,按着他们的宿命最后汇集到了一起——依然以敌对的姿态。
王翦咧嘴一笑:“李牧”·李牧默声点头,王翦也点头示意,然后,迅速,驱马逃跑··李牧没想到王翦竟然如此没有大将之风,愣神之间就被拉下了一大段的距离,再加上秦国特有的马镫和马鞍,以赵高马车的速度,根本驱马不及。
赵葱爬上马车:“将军,我去追”·李牧拦下赵葱:“不必了,来不及,桓齮要回来了,去准备下一场仗·”·赵葱愤愤看了王翦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忍下心中的憋屈,然后开喊:“王翦已死秦人还不速速归降”·就算砍不死真人,也要在口头上出出气·……·秦国,咸阳城。
近几日,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知道了秦国进入了非常时机··开始是从一次半夜的搜查开始的,然后第二天嬴政便开启了紧急庭议,几乎将所有大臣都给叫了过来,这时他们才发现少了不少的同事,赵人缺地最多,其他国家的也都有那么几个,要是都是文臣倒还好,关键是武将也缺了两个:昌平君和昌文君。
要知道,这两个还是当初擒嫪毐的功臣,此时竟然也不在庭议上,事态可以说是非常严重了。·而如若有心,不少人会发现除了秦国朝中大臣之外,还有两人也一同消失在了那个夜晚:一个是墨斗,一个是嬴政的内侍——赵高。
咸阳宫内··李斯努力不对刚刚送来的战报产生好奇心,而是低头对着研究了好几天的名单细细给嬴政分析:“此事绝非巧合,定有女干细暗中挑拨主谋,且定是赵人所为,依臣之见,此人很有可能便是墨斗。”
嬴政疲惫地合上眼睛,他已经好几天没睡觉了:“不是墨斗……”·李斯顿了顿,也不问什么,直接接了下去:“若不是墨斗,那便是赵高。”
嬴政努力地掀起眼皮,他垂着眼问:“为何·”·“此人近日常常交友,拜访之人皆为旁国人士·”·比如说淳于越……·嬴政轻点名单,最后低语道:“去给寡人查……”·嬴政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通报声,在嬴政的示意下,李斯获得准可起身去了解情况,自从墨斗失踪之后,嬴政对旁人的接近愈发厌恶,甚至遣散了内侍自己穿衣洗澡,而臣子也要搜过全身才被允许召见。
于是,可怜的茅焦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侍从公然搜身,就为了给嬴政献个盒子··嬴政敲了敲盒子,盒子不大,但却让嬴政忍不住心头一动,上一次也是这样,墨斗莫名其妙地失踪,也是这个茅焦献了个盒子,然后他得知了墨斗的去向……·嬴政终于有了点精神,他打开了盒子,或许历史是真的有相似- xing -的,里面虽然不是那只翡翠琉璃鹰,但同样是玻璃制品——一些不同颜色的没有气泡的玻璃。
嬴政手一抖,但立马稳住了,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玻璃,攥在手心里,他抬首,对着茅焦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你是何处找到的”·茅焦老老实实地回答:“臣今日出门,在城外东南处捡的。”
天知道为什么这玩意儿那么闪,差点闪瞎了他的眼睛,然后他看见这东西这么好看,就大着胆子献给嬴政了……·今天,也是好运满满的茅焦呢~· · ·第94章 ·秦国,咸阳。
赵国注定是秦国最大的对手,公元前233年,赵国打败秦国,李牧趁秦军不备,一举袭占秦军大营,俘获全部留守秦军及辎重,后又将主力配置于两翼,在桓齮回救之机,包抄秦军,秦国终于在赵国的身上尝到了失败的滋味,而嬴政的日子也相当不好过。
虽然他根据墨斗留下的线索,已经知道了墨斗的去向,但是因为秦国前线失利,在这种情况下饶是嬴政也有点束手无策,不过,嬴政绝对不是甘于认输的人,事实上,嬴政是一个赌徒,一个疯狂的赌徒。
“寡人已经决定,即刻增派人手进攻,向赵国施压·”·朝中一片寂静,近日来嬴政的脾气愈发地暴躁,知道嬴政厉害的大臣们只能以无声的方式来反对嬴政的决定。
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懂得趋利避害,总有一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臣对嬴政直言不讳:“大王不可,若是如此,秦国粮财恐难以为继·”·前一段时间,嬴政趁着朝中大臣缺职,由甘罗推荐,扶持了一匹擅长数理的新人,此人便是其中之一,他拿着账本当场计算秦国来年的各种预算,最后得出结论,秦国今年应当避战。
嬴政敲了敲案几,道:“你没算上那肥料的增产·”·另有一人出列言之:“那肥料数据并未记全,恐难信之·”·像是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嬴政断然道:“寡人早已试过,不必多言,将肥料推行下去,随后,增兵王翦等人,让他们给寡人戴罪立功”·……·同时,墨斗也已经被擒至了赵国境内——邯郸。
说起来,邯郸算是墨斗的故乡了,被关在小黑屋的墨斗惆怅也不知道赵高要关到他什么时候,自从他被带到赵王面前之后,墨斗便一直呆在这里,吃喝拉撒全在这个黑屋内,让他再一次认识到了自己的忍耐力。
突然间,他听着屋外偶尔传出来的几句赵语,便想起了那一句‘乡音未改鬓毛衰’,随即摇着头笑了笑,要说真的乡音,那也该是后世的普通话,不应是这赵国。
“墨斗身处险境竟然还能笑得出,赵高佩服·”·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墙上一个小方格豁然被人打开,赵高的脸直直地贴在上面,颇有一种班主任凝视的威严,墨斗越发地忍不住笑意。
·看着如此开心的墨斗,赵高意外地挑起眉,自从他把墨斗抓来之后,对方除了一直闭口不言之外,都表现地相当地乖巧,配合地让赵高总觉得有诈··然而事实上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正在按着赵高的计划进行,直到墨斗被送到赵国王宫之内。
现在墨斗更是一反常态地开口说话了,他坐在地上,往后挪了挪身体,淡然道:“我又没有处在险境,又为什么笑不出”·对方竟然开口说话了赵高还以为墨斗会死犟道最后呢,他忍不住皱起眉,寻思着都已经在王宫内了,谅墨斗也玩不出什么花样,索- xing -开门进来,与墨斗相对而坐,道:“说来听听。”
墨斗断言道:“你想让我为赵国效力,我若答应自然便无- xing -命之忧·”·赵高点点头:“所以你答应吗”·墨斗坦言说:“不知道,不太想。”
墨斗并没有说得特别死,留了一些余地给赵高,甚至暗示对方他不是不可以给赵王效力,墨斗知道以自己的身板也扛不住什么刑罚,他还不想死··不仅仅是因为对死亡天生的畏惧,更加是因为他明白自己的价值,墨斗并没有自恋或是自吹,拥有百度的他早死绝对是这个时代的一大损失,所以墨斗才说出以上那些话,想为自己取得更多的利益和筹码。
然而事实好像并没有朝着墨斗所期望地那样发展,幽暗的房间内没有任何的照明设施,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光从小方格的缝隙中透了进来,然后全被赵高的身体所挡住,他逆光而坐,虚幻的黑影投在墨斗的脸上,原本还颇有底气的墨斗开始有点虚,感觉好像不小心戳到了对方的痛处……·“不想”赵高在黑暗之中轻轻扯了扯嘴角,他反问墨斗,“你是赵国人,本就应为赵国效力,你父亲又死在长平之战,身负血海深仇,身为墨家人,更应反对秦国不义之战,你为何不想”·墨斗一时之间找不到理由反驳,总不能说他是穿越者,这些限制都对他不起作用吧……·然而赵高并不需要墨斗的回复,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他只是在透过墨斗质问其他的人:“背弃国家是为不忠,背离同胞是为不义,如此不忠不义之人竟然还有脸在旁国享尽富贵”·墨斗张了张嘴,然后小声说道:“也不尽皆然,每人都有自己的目标与信仰,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那么敢问,”赵高冷笑一声,但是语气轻柔,满满地都是嘲讽,“墨斗的目标和信仰又是什么呢”·墨斗被赵高这语气问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犹豫了一下,厚着脸皮借了墨家龙虾的一个词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一个小目标:“非攻。”
……·短暂的寂静之后,赵高以一种非常不可思议语气重复了一遍:“非攻”·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了,天底下的人都知道,他墨斗自幼跟随嬴政,为秦国- cao -心- cao -力,而秦国的攻击欲望又是周所周知的高,墨斗为了‘非攻’去为秦国效力简直可笑至极。
“你竟还有脸说非攻你可知秦国就快打遍所有……”赵高嘲讽到一半突然哑火,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墨斗,“你,你想助秦国一统天下”·墨斗没想到赵高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讪讪地不说话,算是默认,但心底开始后悔了起来,刚刚就不应该为了赵高的质问反驳的,现在事情麻烦了……·但也不怪他憋不住,任谁被抓过来还被关了这么久,都会憋着一肚子火的,本来墨斗还想来个权宜之计,但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赵高像是接受不了墨斗的想法,已经早早离去了,墨斗又被一个人留在了小黑屋,他动动被锁麻了的脚,从屁股下面掏出一块玻璃出来··之前他被抓走时把怀里的玻璃沿路扔了一些,然后被搜身时又藏了一块在嘴里,现在这块泛蓝的玻璃是墨斗全身上下除了衣服仅留的东西了,经过这些天的打磨,它已经变成了凸透镜的形状,要是节点阳光,墨斗说不定还能引起一场火灾趁乱逃走……·然而并无卵用——小黑屋什么都缺,并且最缺光。
看着小小的一块玻璃,墨斗忍不住地叹气,任凭他怎么头脑风暴,都想不出如何通过小小的玻璃来完成密室逃脱这项伟大的事业,只能继续打磨玻璃,期望这玩意儿万一能派上什么用场……·玻璃在地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突然间,似乎磕到了什么缝隙,发出了清脆的碰击声。
难道这里会有个暗道墨斗的手一顿,然后立刻轻巧地起身,趴伏在地上小心地敲击地面,果然,这一处地方的声音与其他地方有所不同,底下还真是个暗道。
然后,墨斗兴奋地折腾了一天,绝望地发现,这暗道竟然是从下往上开的……·开玩笑啊这暗道不应该是逃命用的吗做暗道的人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 ·第95章 ·“八十、八十、八十……”·在漆黑的屋子里,墨斗正在神经质地喃喃自语中,他伏在地上一边用耳朵听着屋外的动静当心赵高的出现,一边徒劳地用手里的玻璃敲击着地面,希望能敲到什么机关好开启这个暗道。
墨斗已经受不了了,他觉得自己要是再不逃出去,可能真的要精神失常了,他一会儿想象自己是个因地震而被困在废墟里的受害者,只要他坚持往外传递信息,就有搜救人员出现将他救离;一会儿又想象自己是小品中的装修人员,此刻正手持大锤往墙上狂抡,等一下就会砸出一个洞来,然后洞里会出来一个赵高往他脸上喷口水……·小黑屋里不分夜昼,他一开始还能通过送餐的次数来分辨日子,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墨斗逐渐地对日期的概念模糊了起来,除了日常的身体锻炼,墨斗用了大量的时间在地上研究那个暗道。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然而可惜,出来这个暗道打不开之外,墨斗什么都没研究出来··墨斗打了个哈欠,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因为长时间的不活动,他最近越来越嗜睡,他疲倦地换了个姿势,然后努力打起精神打算换一个快一点的频率工作,比如说用‘四十四十四十四十……’的频率……·但还没等他有动作,暗道底下便先发出了响动,墨斗身体一震,然后迅速反应过来,他小心地抬起脚上的锁链,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身体挪离开暗道的活动板,像一只黑猫一样潜伏在一旁,虎视眈眈。
·悉悉索索的声音逐渐地放大,墨斗的身体也随之绷直,他的精神愈发集中,直到笨重地石板被人熟练地挪开,一个身影缓慢地冒出头,将手中的火折子放到地面上,然后吃力往上爬。
墨斗凝神屏息,就在那个人完全爬上地面的那一刻,墨斗猛然往前一扑,借着体重的优势,将那人压倒身下,借着微弱的火光擒住此人的双手,再用锁链缠住对方的脚,然后立马空出手来抓住火折直直地对准对方的鼻头:“不许动”·火舌跃跃欲试地往前扑腾,明明是橙红的光却将那人的脸照得惨白,他哆嗦道:“我,我不动……”·墨斗暗中舒下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路,沉声说道:“我等会问你题,数三下为限,若是你不及时回答……”·那人盯着火折子,声音有点紧张:“你便烫我”·烫你·墨斗看了看手里小小的火折子,随即狞笑一声,将火折扔到一边,伸手将夜壶勾了过来,混着一股迷之味道他低声威胁道:“我便泼你……”·这下,那人的脸直接变绿了:“别别别,大侠饶命,我说,我都说……”·墨斗满意地带你点头,问:“你叫什么”·这个问题很好回答,虽然对方不是没有想过当场编个名字骗墨斗,但因那夜壶的威力上,不敢多花时间思考骗人,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郭开。”
郭开,在某种方面可以说是一个助秦国一统天下的伟人·就在前几个月,秦国大破赵国,当时赵国差点就要把流亡到魏国的廉颇给请回来了,结果就是靠这位仁兄,收买了特使,说廉颇连着上了三次厕所,为后世留下了个‘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典故。
想到这里,墨斗心中大概有了个数,他继续逼问:“这暗道是你做的”·郭开摇头:“非也,这暗道早就有了·”·当初这暗道还真是用来逃的,后来是郭开发现了它,便改动了机关,变成了从下往上开用来偷渡王宫,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郭开不傻,否则墨斗绝对不会轻易饶他。
不过墨斗也没兴致继续问下去,他迫不及待地开始问赵高的情况:“你知道赵高吗”·赵高肯定出事了,否者不会就这么晾着他不管··果不其然,郭开听到赵高的名字,哼了一声:“他早就自身难保咯。”
墨斗挑起眉:“怎么,他与你有过节”·郭开又哼了一声,他当然与赵高有过节,想当初是他教会了赵王什么是犬马声色,让赵王对他信赖不已,结果最近蹦出了赵高,比他还懂赵王的眼色,搞得他受宠的地位一降再降。
“这蠢人,竟然妄想走苏秦的路,想要合纵抗秦,结果倒好,那些他带回来的大臣回各国之后,反倒趁赵国与秦国交战之机攻起赵国来,秦国又一直往前线施加兵力,赵国估计撑不了多久喽,大王自然是恼了这赵高。”
郭开早就对赵高心生怒怨,此刻哪怕说起赵国的存亡,也尽是幸灾乐祸之情,他摇头晃脑得意洋洋,墨斗是唯一一个听他说赵高惨境的人,他自然得意地不愿停嘴。
“而那赵高还想联合韩国抗秦,他估计不知韩王现因秦王的不断施压,怕地要死,已经准备将韩非献给秦国了,刚好秦国一直在逼赵国交出赵高墨斗,若是韩王如此一做,估计大王也……”·郭开突然停嘴,转头贴住地面,一只眼睛死死的看向墨斗,就在墨斗以为对方认出自己身份之际,对方突然抬首,也不管夜壶的威胁了,他挣扎起来:“外面有人来了,你快放开我”·墨斗擒住郭开全靠机会,实际上他身体非常虚弱,根本经不起折腾,但他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放了郭开,他咬牙抓住郭开的手脚,然后断声道:“我能帮你弄死赵高。”
郭开停住动作,他问:“什么”·墨斗拿出平生最快的语速说道:“赵高狡猾多智,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对付,还不如趁这个时候我引诱他,你借用暗道将其杀死,届时我从这暗道逃出,旁人便会以为是我杀了赵高出逃,你便可逍遥法外,依然是赵王的宠臣。”
郭开想了想,道:“你先放开我·”·墨斗不再多言,将郭开放开,然后将怀里的玻璃扔给对方:“这个是好处,事成之后再给你一盒·”·按历史上的记载,驱使郭开最好的还是财宝诱惑,果不其然,原本还抱着一走百了心思的郭开一看到这蓝色无水泡玻璃,立马两眼发光,他立马答应:“好”·然后迅速地消失在暗道中——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很近了,墨斗重新跪坐好,迎接即将出现的赵高。
“好久不见·”·……·赵高这次来带了点心,似乎做好了促膝长谈的准备:“上次与你聊到一半,这次我们继续·”·墨斗相当凶残地将点心一扫而尽,为接下来的事情准备好体力,他接着水咽下口中的点心道:“你说便是。”
赵高点点头:“之前你说为了非攻而助秦国,那你为何不助赵国”·“这事你还没弄清楚吗”·你没看见赵王是什么德- xing -吗·“历代赵王中亦不乏仁德之君,你我皆可以等一个明主。”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甚至是扶持培养一个明主··“我为何要多等”·嬴政就在面前,我干嘛还要等别人·“为了赵国,为了赵国子民。”
总之,赵国不可被灭··墨斗终于忍不住道:“早一刻一统,便早一刻无战,谁为天下之主皆一样的·”·一开始就是因为历史上是嬴政最先完成这样伟业,所以墨斗才选择了嬴政,否则真按喜好,就选择自己的在现代时故乡的所在地了。
“不一样,”赵高直起身子,目光直直地逼视墨斗,“若是秦国一统天下,赵人终会低秦人一等,届时,赵人被秦人所驱,赵物被用于供养秦人,赵氏子孙也必将流亡散尽,你敢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后人有云‘燕赵之收藏,韩魏之经营,齐楚之精英,几世几年,摽掠其人,旦不能有输来其间’,墨斗当然不能保证。
·“而若是赵国一统,便会颠倒过来,你是赵人,难道不愿看此盛景,看赵王君临天下”赵高说着将手伸展开来,“来吧,我是赵人,你亦是,我的父母亡于长平之战,你亦是,我知道你的本事,我知道你痛恨战争,我也一样,我们可以联手,让赵国一统天下。”
赵高的眼睛闪闪发亮起来,他的眼睛反- she -着火光天真地像个孩子,对于赵国来说,他是最虔诚的信徒,他的人到他的心全部奉献给了他的母国,火光逐渐逼近随后一声钝响在他脑后炸开,他保持着双臂张开的姿势倒在地上,像是要拥抱整个赵国的土地,赵高迟缓地抬起头,错愕地看着墨斗,墨斗看着这样的赵高,最终叹了口气,他俯身,在赵高耳边轻声道:“赵高,我不是赵人……”·他是一个现代人,注定与赵高站在不同的立场上。
 · ·第96章 ·秦国,咸阳宮··众所周知,在战国时期,秦国向来是走在改革前沿的,尤其是在嬴政的统治下,更新换代的速度不要太差,比如说最近,嬴政强制要求分封的贵族们听从他的命令,执行他发布的政策,还要求每年按税交钱,不听令者直接换人,反正他手里有兵权。
于是想当然的,嬴政把的贵族们都吓跑了……·曾经这种情况也发生过,不是那时恰恰相反,是因为齐国楚国等国家纷纷改革,于是大量的贵族跑到了秦国这里来避难。
其实,按理来说,这是一件好事,改革是一种进步,意味着国家未来的强大——但那也是要循序渐进的……·还是那句话,虽然秦国正在向封建制国家国都,但本质上还是个奴隶制国家,整个国家的运作主要还是靠贵族阶级,嬴政这么一折腾,先不说朝野上的各种不赞成,光是贵族都跑了不少,空出来的职位全被千金阁里的人给填补上去了,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毕竟,这些人也都是贵族啊·李斯对此愁头发发白,自从墨斗不在之后,嬴政行事的方式越来越激烈,前两天甚至冒出了御驾亲征的想法,吓得李斯竟然与甘罗联手,将嬴政的心思给哄了下去。
想到这里,李斯叹了口气,他突然有点想念墨斗了,可惜,估计对方凶多吉少喽……·“李卿为何叹气”·坐在李斯一边处理公务的嬴政听到声音,抬起头问,李斯当然不会提起墨斗的事,他面色不变,神情苦恼:“大王,最近朝中人手不足,长久下去,恐生后患。”
嬴政批复公文的手一顿,反问道:“后患”·李斯一哑,好吧,不是后患,是‘现患’,只要熬过这个公务员的空窗期,秦国的未来不可预估,然而现在的问题是熬不过啊·李斯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公文送上去:“大王请看,又缺了两个人。”
对此,嬴政头连抬都不抬一下,直言道:“这两人的工作,以后由寡人来做·”·李斯还没来得及将刚刚的吐出来,现在又倒吸一口气,他愤然道:“大王”·这种情况已经出现不知一次了,每日要处理的工作几乎是成倍增加,这样下去,身体还要不要了·然而嬴政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他像是发了狂一样地工作,就像是怕自己闲着了胡思乱想一样,李斯揉揉额头,将刚刚吸的两口气一下子全叹了出来,他无奈道:“这俩人的工作还是由臣来做罢。”
“随你·”嬴政无所谓,反正他的工作量足够了,足够让他来不及想象墨斗现在的处境,然后他顿了顿,又轻描淡写地添了一句,“将那人的俸禄算到军饷里,再往前线添兵。”
又来了,李斯捂脸点头,神情中除了绝望还是绝望··……·赵国,小黑屋··墨斗的处境没有嬴政害怕的那样糟糕,也没有像嬴政期望的那样顺畅。
此刻,地上仅剩墨斗一个还能站着,就在刚刚,郭开要对被砸伤的赵高补刀,结果墨斗瞬间反水,拿起用来砸赵高的活动石板,往郭开抡起就是一锤,直接将郭开击晕当场。
原谅他,实在学不会那种一个手刀轻轻松松击晕人的技能……·赵高虚弱地爬在地上,他的头被破了个大洞,刚刚他还能感觉到剧烈的痛意,现在他只能感觉到有一股股的暖流在他的脑后流淌至地面,然后与躺在他身边的郭开逐渐交汇在一起。
赵高艰难地挪了一下头,将视线对准墨斗:“他死了吗”·墨斗此刻正在对郭开搜身,努力为接下来的逃亡计划攒盘缠,闻言他分神看了赵高一眼:“没。”
他虽然没留手,但也没对着郭开的太阳- xue -砸,墨斗还是希望郭开没事的,毕竟之后的李牧还得多多仰仗这位仁兄,所以刚刚他还特别好心地为郭开包扎了一下……·赵高笑了一声,不知是自嘲还是苦笑:“我要死了吗”··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墨斗站起身,走向赵高,他低头将手伸到赵高的后颈,缓缓用力,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但墨斗还是点头:“对。”
赵高眼前发黑,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缺氧,他吐出胸中的最后一口气说:“我不懂·”·墨斗垂眼不言,赵高不会懂,也不需要懂,他看着赵高眼中的生机逐渐消逝在自己的手隙之间,直到最后一刻。
杀人的感觉没有想象中的那样令人绝望,但也绝对让墨斗好受不到那里去,尤其在最后,仿若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忘记了呼吸··墨斗坐在地上大口呼气了一会,随后赶紧抓紧时间,接着微弱的火光整理好现场,背起郭开往暗道走,然后就在下面遇到了一个黑影,看得出对方已在底下等待他良久了……·说真的,墨斗快要崩溃了,不就是跑个路吗为什么还要跟取西经一样经历个九九八十一难·然而无法,墨斗只能打起精神警惕地看着对方,随时准备斗智斗勇。
不过这一次,似乎并不敌人,在墨斗紧张的眼神中,对方犹豫而又忐忑地问道:“是……阿斗……吗”·在赵国里叫他阿斗的人不多,或者说就那么一个……·墨斗沉默半刻,试探地问到:“是木头吗都说了不要叫我阿斗。”
木头,当初墨斗还在赵国时唯一的‘玩伴’,接着对方父亲交给木头的匠艺,墨斗有机会在木匠方面入了门··听到墨斗的回话,木头不自觉地走上来了两步,神情中依稀还带着小时候的憨意:“真的是阿斗我还以为听错名字了呢”·但墨斗却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不是他无情,而是他的环境实在是四面楚歌。
木头看到墨斗的反应一怔,他停住了脚步,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得,他看着墨斗问:“阿斗,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墨斗皱眉问:“什么”·木头踌躇了一下,然后咬牙说道:“就是你说的‘无战’,也就是父亲说的‘非攻’。”
……·墨斗曾经猜过自己的父亲是个墨家人,但他没想到木头的父亲也是,也难怪他能从木头身上学到手艺,毕竟这个时代的技艺可都是不传外人的。
知道这个的时候,墨斗已经将郭开丢到了医馆前,然后躲在了木头的家里,他已经洗完澡换了身衣服,此刻正在拿削木刀刮脸,木头就在一旁断断续续地说着他们父辈的事。
“父亲在前几个月一定要参兵,他说这是不义之战,我拦都拦不住·”·墨斗的手一顿,锋利的刀刃在他的脸上隔开一道血痕,他随手抹去血迹,淡然问:“然后便亡在了那十万赵军”·木头点头:“对。”
墨斗将刀放下,看着木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木头盯着墨斗的眼睛坦然地继续说了下去:“父亲说我脑子不行,故而只教了我匠艺,但我知道‘非攻’,知道父亲想要‘非攻’,我也想要……”·墨斗打断木头,反问道,“你怎么会在那暗道”·木头挠挠头,想了想说:“相国让我秘密负责修缮那个暗道,所以我就在那里了。”
墨斗接了下去说:“然后你便在那暗道里听见了我说的话”·木头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他最后还是问到:“对,所以阿斗说的是真的吗你真有办法做到天下无战”·墨斗看了一眼木头,不置可否:“便是真的又如何”·木头认真道:“那木头便帮阿斗做到这件事”·墨斗问:“哪怕投身于秦国你要明白,我只能做到‘非攻’,可做不到‘无不义战’。”
‘春秋无义战’,事实上,根本就没有‘义战’,就像刚刚的墨斗选择救活了叛国者,杀死了爱国者一样,有的只有利益与立场,而木头的立场他父亲的死亡就早已帮他注定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木头竟然没有任何的犹豫:“秦国便秦国,木头跟定阿斗了·”·墨斗吞回刚刚想说的话,他皱眉道:“你可想清楚了,那是秦国。”
墨斗对他的父亲根本没有任何记忆,也自当谈不起什么血海深仇,但木头不一样,从他执着地要帮父亲完成‘非攻’这个愿望便可以看出他们父子俩的情深……·“可是,‘无战’不是便‘无不义战’了吗”木头奇怪地反问,墨斗猛然抬头看向木头,木头憨憨一笑,奇迹般地扫去了墨斗心头的- yin -霾,“只要没有战争就好了啊。”
鲜血的流淌,生命的逝去,同胞之间的背弃,一切都是因战争而起,所以只要没有战争就好了……· · ·第97章 ·本来墨斗是打算回他原来的老家修整逃跑的,不够那样太过冒险,以赵高的- xing -格,说不定早已在那里安插了人手,但现在有了木头的帮助,或者说是金钱的帮助,一切就简单多了:木头非常干脆地把家产都变卖了。
人家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墨斗也不再怀疑木头的决心,两个凑一凑钱,合资买了一脸马车,随即赶往郡上——王翦驻军所在地··也不知道是赵王真的厌弃了赵高,还是说郭开把事情给瞒了下来,总之,邯郸并未封城,也没有对墨斗大肆悬赏,所以,墨斗和木头非常顺利地就抵达了邺城,并且见到了王翦。
其实按理来说,以墨斗现在的身份是不可能见到甚为以军统帅的王翦的,但奈何,古人特别吃胆色(划掉)装逼这一套,当墨斗形单影只面对刀剑却谈笑风生时,一些被唬住了的小将领就忙不迭送地通知王翦了。
木头留在了军营之外,虽然他已经下定决定跟着墨斗投靠秦国,但毕竟王翦的军队与他父亲的死有直接的关系,墨斗不是不信他,而是不想在他的心口上戳刀子,而木头当然也接受了这个安排,更何况,就算他跟着墨斗一起去,他没那份胆色(划掉),也装不了逼……·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军帐内。
王翦正居高位,低头俯视墨斗:“不知足下有何贵干”·墨斗抬头看王翦,对方没有蒙骜那样子的大胡子,也不似尉缭的儒雅,他的面孔甚至可以说是普通,普通到没有任何特色,他看着墨斗,看似和善,但眼露精光,很明显,如果墨斗不拿出一些干货出来,他绝对会直接判决墨斗扰乱军队,不会手软。
与蒙骜蒙恬的直来直往不同,跟李牧的内敛沉稳也不一样,作为四朝元老,王翦是一个懂得变通的将领,或许有些武将不屑于使用计谋,但是王翦却将其用得相当灵活··比如说长平之战后,王翦就曾设计帮助范雎,让范雎不费一兵一卒地就取得了仇人的- xing -命——魏齐,魏国的丞相。
不过在嬴政当上秦王之后,王翦的锋芒暂时被隐藏,直到现在才重放异彩,而现在,王翦需要战功,越多越好··想到这里,墨斗心中就有了底,他朝王翦笑了笑,道:“我是来助将军解忧的。”
王翦眉毛一动,问:“敢问本将军有何忧”·墨斗笃定道:“李牧·”·王翦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对于墨斗的回答,王翦并不感到意外,只要消息稍微灵通一点,谁都能知道前几个月的战况,包括现在秦国的尴尬境地——啃不下李牧这块硬骨头。
如果要问王翦李牧是属什么的,王翦肯定会回答,这家伙绝对是属刺猬的,对,不是王八,是刺猬,啃一口扎一嘴刺的那种··要知道,现在李牧不仅需要应对秦国的不断施压,他还要顶住南边趁火打劫的韩国和魏国,可即便如此,李牧还是以他出众的军事才能,将赵国护地死死地,不让他国侵扰半步,还能时不时打个回马枪,这让王翦相当气结。
·虽然并没有希望墨斗还真能帮他解决掉李牧,但王翦还是看在对方敢来的勇气上,抱着不问白不问的心态继续问了下去··王翦看了看底下的墨斗,问:“那也就是说,你有办法解决掉李牧”·墨斗肯定地点点头:“有,万事皆有弱点,而李牧的弱点不在战场,则是在朝堂之上。”
王翦来了点兴趣,他直起身子:“先生请明示·”·墨斗于是便简明扼要:“赵国国相郭开是个见利忘义之徒,还深得赵王信任,将军可以从此人身上入手。”
王翦听完,不动声色,他沉吟一会儿,反问道:“你怎知此事”·墨斗想当坦然:“因为我借助此人的手,逃离了赵国·”·王翦习惯- xing -地点头,然后僵住,等等,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短暂的沉默后,王翦试探问道:“先生是墨斗”·墨斗拱手道:“正是。”
那大王还折腾个鬼啊天知道他每天有多头疼……头疼完怎么对付李牧,还要头疼怎么完好无损(划重点)地救出墨斗、王翦站起身,将墨斗上上下下扫视了好几眼,然后缓缓道:“传闻墨斗擅造奇具……”·这是要让墨斗造东西来证明身份了。
墨斗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方怀疑他也是正常的,王翦完全有理由怀疑他是个女干细,联合郭开和李牧来个里应外合,但问题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这里什么材料都没有,让他造个鬼啊……·墨斗想了想,拿出怀里的无气泡蓝玻璃:“将军可有多余的这个,里面最好没有气泡,若是有余,我兴许还可造出个小玩意儿给将军瞧一瞧。”
其实,王翦在看到玻璃时便已经信了一半,他也是前两天才得到的这些玻璃,对方能拿出同一种,已经差不多证明了身份了,不过王翦不急,反正墨斗都已经安全了,多留在军营里一会儿又何妨更何况他也确实很好奇墨斗能造出些什么东西,要知道,当初他可是眼馋蒙家的马镫和马鞍好久……·王翦喜滋滋地拿出一盒子的玻璃交给墨斗:“慢慢造,本将军不急。”
墨斗:其实我蛮急的……·嬴政:其实寡人更急·……·秦国,咸阳宫··嬴政惯例又在凌晨醒了,他起身,也不唤人,自己将灯台点亮,然后熟练地走向一旁的案几继续批复公文起来。
凌晨带着冷意,但嬴政却毫不在意,他仿照着墨斗之前的样子,将前线的战报选出来摞到一边,又将朝中交上来的公文按官职大小逐渐排好,然后才按着自己刚刚排好的顺序慢慢地批复下来。
原本,战报是看得最快的,最近没有什么大战发生,也不需要嬴政下什么决议,嬴政只需日常催王翦救墨斗就行,不过,这一次,嬴政却盯了战报良久··这一份战报当然是王翦写的,他在战报中请示了嬴政,要不要试试利用郭开来解决李牧。
这个决定其实并不需要嬴政耗费太多的精力思考,失败了不过损失些钱财,但成功了却能除掉敌国的一员大将,嬴政不是个贪财的君主,他当然会同意··让嬴政真正在意的是王翦在最后一段说,这个计谋是一个自称墨斗的人提出来的,而他正在试对方的真假……·嬴政:……试毛线球个真假啊你直接把人送过来不就行了吗·嬴政被王翦给气了个半倒,他咬牙回信,要求对方即刻将此人速速送来,然而就在嬴政写到一半之时,门外侍者打断了嬴政:“大王,李斯求见。”
这个时间点……·嬴政皱眉,笔却不停:“叫他过来吧·”·李斯来得很快,快到嬴政的信还没写完,他匆匆进来,发冠上还带着些晨露:“大王,成蟜叛变了。”
成蟜,嬴政的弟弟,历史上是在嬴政八年被指令攻打赵国,在樊于期的教唆之下反水到了赵国,而现在,因为嬴政之前对分封制丧心病康的改革,也在樊于期的劝说下,毅然决然叛逃至了赵国。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李斯忧心忡忡地看着嬴政,生怕这一件事会刺激到嬴政的神经··但嬴政不怒反笑,他停下笔,沉吟片刻,便开心地下了一个决定:“寡人要亲征。”
李斯:……果然还是被刺激到了啊·……·与此同时,赵国,邯郸··俗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郭开在脑袋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的情况下,依然坚强地在这个连破伤风针都没有的时代活了下来。
都说在经历了生死之后人都会大彻大悟,郭开在险些被砸死之后还真悟出了一个道理:人生果然还是要及时行乐啊·而现在,朝堂之上,廉颇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李牧也在前线奋勇杀敌,原本还能牵制他一下的李斯,也死于非命,赵王又是对他言听计从,按理来说,郭开应该是过得相当开心的。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郭开并没有在赵国身上取得让他满足的利益··虽然这件事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作为一个相国,还是一手遮天的相国,郭开怎么可能没钱好赚·但是,赵国还真没钱了:连年的战争,大量损失的壮丁,不逢时的旱灾,在加上莫名其妙来的地震,郭开还真找不到多少空隙来填补他却来却大的胃口,更何况,郭开心中还有个执念——那个他没得到的蓝玻璃。
于是,当秦国拿着一盒子的无暇琉璃放在在郭开的面前时,李牧的的结局隔着千里之外便已注定··就像王翦说的,他只刺猬,不是乌龟,注定活不长久……· · ·第98章 ·玻璃是个好东西,在现代社会它价格低廉,用途广泛,而在古代虽然沦落()成了宝石,但只要用法得当,依然能发挥出玻璃一定的效益,比如说造个望远镜出来。
除去天文望远镜这种类型,一般普通的望远镜分为双筒望远镜和单筒望远镜,按理来说,这两者的原理是一样的,其实都是……·等等,墨斗看着网上搜来的双筒望远镜结构图,感觉事情有点复杂:上端盖、下端盖、镜体、中心轴、棱镜垫片……·墨斗默默换了关键词:望远镜简易结构图。
对,没错,双筒望远镜和单筒望远镜的两者的原理其实是一样的,都是利用通过透镜的光线折- she -的小孔成像原理汇聚成像,然后再用一个放大目镜放大像就行,而墨斗要做的,就是重新学习一下初中知识,比如说什么焦点,相距什么的,然后再运用到实践之中。
·再然后,墨斗就开始了无尽的摩擦摩擦当中——他得把这些奇形怪状的玻璃都给磨成凸透镜的样子··这已经是墨斗磨出来的第七个凸透镜了,之前那几个被他给磨坏了,后面几个又磨得太薄,这让墨斗有点头疼,明明图纸看起来蛮简单的,怎么实践起来就这么难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造完去找嬴政啊……·一旁的木头看到墨斗如此苦恼,犹豫了一下,终于决定不再避嫌,他起身走向墨斗,从地上捡起略有些皱巴巴的图纸,挠挠头,开口道:“阿斗,你这些图……”·墨斗头都不抬一下:“怎么了”·“我好像能造出来……”·“嗯……嗯”墨斗手一顿,不小心戳破了自己手上的水泡,痛得他倒吸一口气,但墨斗来不及顾及这些,他猛地抬起头重复了一遍木头的话,“你能造出来”·说起来小孔成像原理战国有已经被墨子发现了……·墨斗眼睛发光,他一手拉着扯着对方坐下,一边含着伤口:“快说说。”
木头眨巴眨巴眼,顺势坐下,他熟练地拿起墨斗磨的镜片比划了一下,又捏了捏镜片的厚度,顿了一下,道:“我估计这太薄了·”·墨斗猛点头,确实,他以前最多只玩过跟玩具一样的放大镜,所以一开始就按着他印象中的样子磨,结果当然是失败了,焦距太短了。
木头将墨斗的图纸平铺在桌上,又抽出一张白纸来,用不太熟练的姿势拿起铅笔在纸上画出了小孔成像的图像,他的父亲虽然说他不会懂墨家的学说,但是木头对于墨家各种技艺的学习却超越了他的父亲·比如说墨子曾经提出的小孔成像原理,木头就愣是通过极其抽象的文字描述给复原了出来,更是借着墨子的解说,将这个物理原理完完整整地记在了脑子里,而墨斗两千年后的图纸,更是一下子点透了木头。
现在两个人的角色对了个调,变成了木头埋头磨玻璃,而墨斗则是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木头明显要比墨斗要大开大合得多,他跟墨斗小时候省吃俭用练手艺不同,木头从小就是从大量的练习中训练出来的,所以墨斗总是想着先做个小模型出来,而木头则是相当地大胆,他像是不知道玻璃的价值一般直接就挑选了大块样的,还嫌弃那些小的。
“剩下的是用不到了,阿斗快去多拿些大的·”·墨斗:……木头,说实话,你是不是也是穿的·对此,王翦则是相当大方,说来你可能不信,秦国的军队里藏着大量的琉璃——都是准备用来贿赂敌人的。
墨斗手捧两大盒‘无暇琉璃’,突然有一种错觉,其实秦国一直都是拿钱砸死敌人的对吧对吧·……·赵国,邯郸。
不仅是墨斗收到了王翦的大礼,郭开也收到了,嬴政之前辛辛苦苦存下来的钱全部被王翦给砸到了郭开的身上,把郭开砸得直接对方爸爸··他头上还顶着墨斗拿石板砸出来的窟窿,眼里心里全是钱、布帛以及各种宝石,他不太确定地问:“这些都是我的”·“自然,那王翦将军说了,这些不过是见面薄礼,若是国相答应,自当还有厚礼奉上。”
劝说郭开的人并非是王翦的人,而是李斯早早派去的细作,秦国多年的辛苦经营渐露成效··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然而,郭开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他能坐到国相的位置上脑子是绝对好使的,自然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先不说若是赵国灭了,他有钱也没命话,退一万步来讲,李牧本人是个闷葫芦,对他的存在根本没有任何威胁,他也不需要千辛万苦地除掉对方。
细作瞅了瞅郭开的神色,眼珠子一转,上前对郭开附耳道:“相国,听说秦国新产了一种琉璃,通体澈明,无瑕无疵,可媲和氏璧,若是置白光底下,则生七色,霞满宫廷。”
郭开心中一动,他伸手,在柔滑的丝绸上来来回回抚摸了半天,不动声色道:“本相国不信·”·“相国,这是真的,”细作假做着急样,他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了一番,然后才低声说,“相传秦国总共就只有那么两块,被秦王全赐给了王翦,但此前李牧将军打败王翦,秦王便又收回去了一块,现在王翦有求于您,相国何不借此机会将去索要过来”·该说此人不愧是李斯选出来的人,王翦那里一盒子一盒子堆满的玻璃被他这么一说,竟然能和氏璧媲美一番,说得郭开甚是心动,细作乘机又乘势追击。
“就算是因此赵国被破那又如何,相国手持重金还愁无去路,看那成蟜,便是从秦国逃至赵国不也有一地之封”·郭开的手一顿,没错,反正他有钱,消息又灵通,完全有能力在赵国捞一笔后直接走人,待日后太平了,再回来也并无不可……·个人的利益终于打败了国家的利益,郭开站起身,轻柔的丝绸在他的手上徐徐展开,在阳光的照- she -下鲜艳非常,流光溢彩,郭开仿若真的看见了那生七色的通体琉璃,一如同他前几日所遗失的宝物。
“那便告诉王翦,想要李牧的人头,便拿稀世琉璃来换”·……·砰·传说中的稀世琉璃被人毫不留情地扔到一边,委委屈屈地转了几圈之后堪堪停下。
墨斗重新在大大小小的凸透镜中选出看起来比较合适的一块,按着上面记录下来的焦距调整好距离,拿软乎乎的纸一裹勉强充当镜筒,然后往外一看,王翦硕大的脸猛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吓得墨斗往后一退磕到了后脑勺。
王翦大惊失色:“先生可有撞坏”·“无事无事,”墨斗捂住后脑勺,转头对还在磨镜片的木头道,“差不多了,就是这两个”·木头一听,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站起身接过墨斗手里的镜片,仔仔细细地记录下厚度和大小,然后又开始残害盒子的玻璃,这一次他要选出一双最大最透明的玻璃出来。
而墨斗也开始动手按着数据造镜筒,只要最后一步,这望远镜就能大功告成了:“将军来得正好,多等一会儿,我就能给将军看个好玩的·”·王翦看了看忙碌而又兴奋的两人,心中也忍不住开始期待起来:“先生这样说,我当然愿意多等一会儿,不过此次前来,我还想取走一块琉璃。”
·墨斗埋头削木头:“将军随意,除却刚刚两块,都可以拿走·”·王翦笑了笑:“这倒不必,只是最好能生七彩,之前有几块琉璃如此,也不知现在还有没有。”
生七彩那不就是三棱镜效应嘛··还没等墨斗多想,木头已经打磨完了玻璃,墨斗于是也抓紧时间地完成了手里的工作:“自然是有的,便是没有,我也能给将军做一个出来。”
王翦点头道:“那便有劳先生了·”·墨斗笑了笑,完成了手头的最后一步工作,也来不及打磨了,墨斗将木头手里的镜片镶嵌在木筒里面,又在箱子中找出来一个类似三棱柱的玻璃,他手持双物,对王翦道:“将军随我出去看看”·王翦眉毛一动,旋即点头:“好。”
很快,三人便登上了军营中的瞭望台,墨斗抬头看了看天上,正值午后,阳光灿烂··他抬起手中的三棱镜,顺着阳光小心地调试角度,在木头和王翦的注视下,七彩的光芒便忽的一下出现在了- yin -影之上,一瞬间,仿若天地都黯淡了起来,哪怕是墨斗,只随着人类爱美的本能追逐着彩光。
还是墨斗最先回过神,他收起三棱镜交给王翦:“将军说的琉璃大概便是这个了·”·王翦小心翼翼地接过玻璃,在一旁忙不迭送地调试七彩阳光,木头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看样子是恨不得一把将玻璃夺过来好好研究一番,奈何对方是个将军,哪怕木头有这胆子,也没能力去抢。
墨斗笑了笑,干咳一声,将这两人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这不过是小玩意儿,我手里的才是将军真正会喜欢的·”·说罢,墨斗便将望远镜置于自己的眼前,然后便再也拿不下望远镜半分,他原本只是为王翦展示望远镜的用法,却没想到看到了一幕他此生都不会忘记的场景,让他竟分不清这究竟只是镜面呈现的虚相,还是穿越了时空的现实。
那一刻,一切都处在了最完美的节点上:宇宙中正好有了那么两束光,一束穿折在棱柱状的晶体,化作七色的光芒照在了望远镜之上,为墨斗的世界染上了七彩的迷幻;另一束从遥远的恒星而来,在反- she -之后又透过了两个凸透镜,将嬴政率军而来的身影印在墨斗的视网膜上,然后传送到大脑之中化作最深刻的记忆。
 · ·第99章 ·嬴政身着赤文玄袍,长身立于七彩马车之上,身后军旗无风而动,三军随之而行,漫漫黄沙浑着热气直冲天上的大雁,千里之内,目之所及,唯有这重重黑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追随着他们唯一的帝王慢慢覆盖住整块大地。
当然,这是墨斗眼内的视角,而对于王翦来说,他只能看见大片的尘土,而这意味着远处有大股的军队向他的营地袭来,他面色一变,双手即刻抓住瞭望台的栏杆俯身向下喊:“敌袭”·常年征战的王翦声音沙哑,但是却拥有无比惊人的穿透力,他这一身喊出,要不了即刻,全军上下一刻钟内便能集结完毕准备迎敌。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然而,此刻另一个声音竟然压过了他·即便墨斗心中仍在怀疑这是他的幻想或是海市蜃楼什么的,但他依然用着颤音的喉咙喊出了他刚刚看见的事实。
“是大王准备迎驾”·两道互相矛盾的指令让军营中出现了暂时的混乱,墨斗终于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但手却愈发用力,还没来得及打磨了镜筒上还留着些木刺,此刻全都扎进了墨斗的手里,但他来不及管这些了,他转头向王翦肯定道:“是大王,不是敌袭。”
这怎么可能,就算大王亲征,那也绝对会率先知会他这个主帅,不可能急地连通知都没通知就领军而来……的吧·王翦不说话了,一方面是因为墨斗不容置疑的眼神把他震住了,另一方面则是墨斗已经将手里的望远镜递给了他……·当他通过长长的镜筒见到扫嬴政的君主角袍时,那被秦国奉为尊贵的黑色已经向王翦昭示了来着的身份。
王翦吐出一口气,转身向墨斗确认:“的确是大……诶先生人呢”·在一旁的木头道:“阿斗已经下去了。”
王翦向前低头一看,果不其然,墨斗已经跑下了瞭望台,直接夺过巡逻士兵的战马,骑上便要往外冲,没有任何准备的士兵迅速举戈拔剑,箭头也直直地对向了墨斗,就等将军一声令下。
“住手”王翦看到此场景也顾不得把玩三棱镜和望远镜了,直接将东西一股脑地塞到木头的手里赶下楼台,喝止住士兵,然后转头劝墨斗,“先生何不与我一同再次恭迎大王”·墨斗身下的马儿蠢蠢欲动地以蹄划地,如同墨斗此刻的心一般焦躁不安:“将军莫要多言,我半刻也等不及了。”
王翦瞅了瞅墨斗,叹了口气,将一旁的战旗拔下,递给墨斗:“也罢,那便请先生带此旗迎接大王,也好避免误伤·”·墨斗接过旗帜,不再多费口舌,双腿夹马,迅速消失在了王翦的视野中,只剩下旗子的一个小黑点,如同陨石一般撞向了远处的黑云。
近了,近了……·当墨斗沿着地平线见到嬴政的车冠之时,也意味着嬴政看见了墨斗高举的战旗,他缓缓举起手,马车即刻停下,身后的大军随之一顿,黑云层层叠浪,暂时停住了前进的步伐。
嬴政上前一步,凝视着远处略带弧线的地平线:慢慢出现的旗帜,玄色底面上绣着的金色的‘秦’字,在阳光的照- she -下熠熠闪光;然后是墨斗逐渐出现的脸庞,模糊地一如他连日的梦境,但是当墨斗最后策马横立在他之前时,当墨斗下马对他俯身时,当墨斗抬头与他四目相对时,一切都清晰明了了,他的墨斗回来了。
嬴政终于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他说:“过来·”·墨斗有点犹豫,后面的士兵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这是独属于君主的马车,不容他人涉足··嬴政重复了第二遍:“寡人说,过来”·属于帝王的威严如雷如瀑,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嬴政就是他们最终的指令,他们自当遵从。
墨斗身体一顿,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心感一扫连日的仓惶,他看向嬴政,对方也正看着他,似乎在告诉墨斗,有寡人在这里,无人能伤你,害你·于是,墨斗终于抬步走向了嬴政独独赐予他的尊荣,然后携手同行……·很明显,王翦对于嬴政没有任何预兆的亲征是没有任何准备的,在墨斗去找嬴政的时间里,王翦也只能匆忙地将部队集结在一起,在列阵欢迎嬴政的到来后便陷入了极其尴尬的境地:这么多人,住哪啊……·还能怎么办,当场造呗,尤其是嬴政的,马虎不得。
而借了嬴政的光,墨斗直接和嬴政入住了王翦的营帐,在里面舒舒服服地谈恋爱(划掉),是共谋大事,具体如下:墨斗认认真真地将自己的遭遇将了一遍,然后重点跟嬴政介绍了郭开的为人:“总之,大王可利用此人破除赵国。”
而嬴政则是舒舒坦坦地侧躺在席子上,他把玩着手里的望远镜,牛头不对马嘴道:“把手给寡人·”·墨斗不明所以地伸出手,嬴政抓过他的手认真看了半天,然后,将墨斗手上被木刺扎到的小伤口含进了嘴……·墨斗:……他这是被调情了吗果然是的吧·嘛,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当嬴政的嘴唇附上伤口时,墨斗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而当对方温热且略有些粗粝的舌苔触碰到他的皮肤时,不仅仅是脑内,墨斗甚至觉得自己的头皮也一寸一寸地炸裂开来。
最后还是伤口传出来的刺痛换回了墨斗的理智··墨斗蹭地一下收回了自己的手,震惊之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都说小别胜新婚,但这也太刺激了吧·嬴政不在意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也没注意他这一简单的动作又给了墨斗多大的刺激,他手指轻点望远镜,问:“这还未打磨过,刚造出的”·墨斗艰难地找回了声音:“嗯……叫,叫望远镜……”·嬴政点点头:“此物不可外传,寡人会帮你秘密申请专利。”
“等等,大王,”墨斗神智终于回笼,“这是木头做的,大,大王找错人了……”·嬴政似笑非笑地看着墨斗,直到墨斗声音越来越小:“寡人还不知道你别说了,那个木头自然会算上,但也不会缺了你一份。”
“莫要多说,”墨斗还想说什么,但是却被嬴政打断,嬴政皱起眉,他起身凑向墨斗,“怎么几日不见,斗与寡人生分了多”·不,明明是你粘人了多,还莫名带了一种霸道总裁的感觉……·嬴政靠地太近了,墨斗不自觉地往后仰,他讪讪一笑:“我还以为还没跟大王发展到这一步……”·嬴政点头,恍然大悟道:“说来有一件事寡人忘记告诉斗了。”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感觉前方有套路啊……但是墨斗还是默默地跳下去:“大王请讲·”·嬴政道:“能看见墨斗,寡人很开心。”
墨斗点点头,但是没反应过来,问:“什么”·嬴政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墨斗能重新回到寡人身边,这件事,让寡人非常开心。”
墨斗傻愣愣地看着嬴政,脑内突然冒出了一句话:‘若是我让大王开心一点,大王便要多喜欢一点’,所以嬴政刚刚那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寡人喜欢墨斗,很喜欢,非常喜欢。
墨斗:我有点虚,等等,这不会是他的幻想,其实他还呆在小黑屋吧……·墨斗陷入了自我怀疑的境地之中,嬴政还等着他的回复,但他紧张地根本想不出任何话来……·两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暂时陷入了相顾无言的境地,还是王翦进来暂时缓解了尴尬,他拿着一份舆图匆匆进来:“大王,这是十万大军的营帐安排。”
嬴政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想了想,道:“将军可去问尉缭怎么说·”·“诺,”王翦立马上前收回地图,他不仅要安排好十万人的住宿问题,吃喝拉撒都要解决,忙得根本来不及跟嬴政多说一句,“末将告辞。”
墨斗有点头疼,最后还是决定转移话题:“说来大王从那里来的十万大军”·不会是强制征兵了吧·嬴政暂时放过了墨斗,顺着墨斗将话题转移到了工作上:“因为寡人将守在韩国的兵力带过了。”
墨斗皱起眉问:“那若是韩国攻打过来怎么办”·“攻打过来”少见的,嬴政面上出现了一种名为得意的表情,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布帛来随意地刨给墨斗,矜持地抬了抬下巴,“斗看看这个。”
看嬴政如此随意,墨斗也相当随意地打开布帛看看上面写了什么,然后一瞥就瞥见了四个大字:韩请为臣··也就是说,韩国投降了……·原本还轻飘飘的布帛现在如同千斤重,墨斗将布展开在案桌上,仔仔细细地将其从头看到尾,里面的内容不多,说来说去只有一个重点,韩国甘愿奉上韩非,并且成为秦国的属国。
因为墨斗的失踪,嬴政连番对前线施压,韩国不是赵国,无论是国内经济实力还是军事实力都支撑不住,无奈之下只能投降,而这也是这十万军队对嬴政忠心耿耿的原因——韩国邻近秦国,嬴政恰巧就是在路过韩国边线时接到的这份消息,几乎让所有的士兵都相信嬴政是天命所归。
虽然也确实如此··其实算算时间,也超不多了,历史上也是在嬴政十四年,也就是公元前233年,韩自请为臣的··墨斗小心翼翼地叠好这份投降书,打算还给嬴政,嬴政看墨斗郑重其事的样子颇感有趣,便问:“斗喜欢这块布”·墨斗不赞同道:“什么叫‘这块布’”这可是第一手历史资料啊·嬴政哦了一声,摆摆手道:“那便送给斗了。”
送……送给我·墨斗看了看手里的布,又看了看嬴政满不在乎的神情,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还真有当火祸国蓝颜的潜质……·说起来还有一个问题,墨斗决定再忽视掉这份定情信物()。
他面无表情地将布帛放到自己的怀里,然后问:“大王怎么会过来”·来看你啊……当然这话不能说,嬴政磕了一下嗓子,道:“成蟜叛变。”
“哦……”墨斗点点头,“那大王是过来擒拿成蟜的”·嬴政挑起眉,摇摇头淡笑,但言辞中却带着咬牙切齿:“不,寡人是来灭赵国的。”
赵国挟他墨斗,败他军队,损他大将,他嬴政又岂能轻易地放过·……·赵国,邯郸··邯郸的大街依然充满着生机与活力,李牧很好地将里面的人都保护了起来,大人们安居乐业,孩童们满大街地跑来跑去唱着童谣:赵国何号秦国何笑·有木生子,盗国盗宝。
稚嫩的童声随着空气窜入到每户每家之中,让闻声的人都不为之一笑··但也并不是有所人都能笑得出来,酒肆之中,一个人闻之此童谣,一下子将手中的陶碗摔了个粉碎,吓得侍从与侍姬们纷纷趴伏在地上。
“赵国何号寡人有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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