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问+番外 by 十四四十(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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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问+番外 by 十四四十(下)(4)
·不过没有了新鲜肉体看的李斯反倒好了很多,脱离了恐惧控制的李斯情绪不再那么激动了,他直接无视了这么血淋淋了场面,淡定问道:“大王,接下来该怎么办”·嬴政缓缓舒展开手中的降书,任凭它在空气中逐渐变干:“出兵,攻打燕国。”
终于开始打了……·并没有多少激动,大家等待的时间太久,放到有了一种终于来的了感觉··由李斯带头,所有人拜倒在沾染着血迹的殿堂之中,紧跟着他们的君王追随前进:“诺”·……·公元前231年,燕国太子丹秘密派遣荆轲刺杀秦王,行刺失败。
公元前230年,秦国派辛胜增援王翦,数十万士兵集结完毕,攻打燕国,燕国大危··燕国,蓟城··“你怎么还不去死”·坐在首位上的燕王一股脑地将所有的战败军报都推了下去,燕国仍以竹简为主,若是这么扔下去,太子丹绝对会被摔得头破血流。
太子丹惊恐地躲过了足以砸伤人的竹简,凄声道:“父王,我是你的孩儿啊”·燕王看着底下了太子丹,喘了几口粗气,对,这是他的孩子,是他好不容易归家的孩子……·见燕王似有不忍,太子丹哭着道:“若是儿臣一死,能救地了燕国,儿臣自当请死,但那秦国不认啊,父王又何必如此相逼”·虽然荆轲自尽了,但是秦武阳还活着,在李斯的运作之下,秦武阳直接将刺杀的事说成了整个燕国做的决定,也就是说,秦国直接无视了燕丹签署的降书,铁了心要攻占燕国。
这样一来,就算太子丹自尽否认降书的合法- xing -,秦国也照样有理由吞下燕国··燕王闭上眼,将心中的怨气忍下,他苍老而又疲惫地问:“如今之计又该如何”·秦国进攻的步伐比所有人想象地要快,甚至有人传言这次真的是燕国做的不地道,所以连上天都在帮着秦国,不仅将燕军的动向尽数告诉了秦国,甚至还直接发火发电了……眼看着秦国就要打到国都了,燕王怎么能不急毕竟他是连投降的后路都没了啊……·太子丹想了想,试探道:“父王,要不先撤退吧……”·但是这句话明显触怒了燕王,他呵斥道:“胡闹此乃祖辈留下的基业,岂可弃城而逃”·一方面是他不愿放弃原本安逸轻松的日子,另一方面是他自小收到的教育便是如此,他是燕王,至少此刻,他不能这样做。
然而对于荆轲来说燕国就是燕国而已,曾经这里是他魂牵梦萦的地方,但是直到真正回来的那一刻,他才发现,他吃不惯燕国的饭菜,吹不了燕国的寒风,听不懂燕地的语言……·不知不觉间,赵国已经成为了他的故土,只是他不愿承认,更不愿去想罢了……·一个不过带了两年的地方,又怎值得一个被索命的人留恋太子丹的选择很果断,他要逃,他要活下去·就在父子之间僵持的时间,一声巨响轰然打断了他们,微微的震动让案几上摇摇欲坠的竹简倒了下去,落在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声。
到底是老人,生活阅历丰富,燕王最先反应过来:“快快扶寡人出去,地……地动了”·他老了,惊怒之下腿一时之间根本不听使唤,只能让太子丹帮忙。
太子丹往后退了两步,燕王厉声道:“快扶寡人”·这下,太子丹才如梦初醒,他慌忙地上前,他的力道并不弱,燕王的腿直接磕到了案几上,但逃命之间根本顾及不得,一切等逃到室外再说。
但是,这不是地动,逃出宫殿的父子迎来的是一个更加绝望的消息:秦军来了……·“父王,逃吧”·太子丹哀声要求,然后趁着燕王半犹豫之间,强硬地将燕王拉到了身边,接着父王的权势,向蓟城最后的守军命令到:“护送孤与父王撤退”·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公元前230年,秦军击败燕军,占领燕国都城蓟城,燕王喜和太子丹逃至襄平。
 · ·第136章 ·俗话说得好,上阵父子兵,奔波劳命的不仅仅只有一对燕国父子,在遥远的秦国,《爸爸去哪》也正在倾情演出··与自小跟自家老爸和祖父斗智斗勇的蒙恬不同,王贲总是能和自己的父亲达成一个良好的共识,这次他虽然是他主动想王翦提出了想要前往前线的意向,但似乎王翦也早早有了这种想法,在回信中,他不仅鼓励儿子直接找嬴政自荐,还给他指明了一个助力——尉缭。
无论是帮助说服嬴政也好,还是提供战局的信息,尉缭是最好的人选··对于父亲的话,王贲是绝对信任的,所以在第二天他便带着礼物找上了尉缭,和其他将军的耿直不同,在做人方面,王家父子的表现是极为出色的。
不过,就算是他再会做人也好,当他真正进到尉缭家的时候,还是僵在了原地:有谁能告诉他,嬴政父子在也就算了,为什么蒙家的父子也在现场啊·王贲很快就意识到,他大概是误入到了嬴政的密谋中,他非常迅速地拜下身,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微臣鲁莽,惊扰到大王,臣这就告退。”
真的是出师不利,感觉事情已经黄了的王贲心中默默流泪:他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求放过·王贲的出现确实是个意外,不过要是论‘惊扰’那便是太过了,嬴政要不在意地笑道:“是寡人误了你的事,无妨。”
听起来确实没什么问题……王贲心一松,便直接离开:“臣告辞·”·“都说了无妨,”嬴政随意地阻拦了王贲,“你过来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王贲犹豫了一下,最后干脆直接开口道:“臣想奔赴前线,与家父共战·”·嬴政了然,他问:“王将军可知晓”·王贲点点头:“我已经提前告知了,家父来信说让臣来找大王。”
蒙武瞪了蒙恬一眼:看看,人家的孩子当初你私自跑到战场上的事老子可还记得呢·已经长大成人的蒙恬毫不示弱了反瞪了回去:所以你儿子现在站在这里,你有意见·这俩父子……墨斗摇摇头,转头看在一旁淡定捏沙盘的扶苏,觉得这才是儿子应该有的成长方式。
这边的父子交流地如火如荼,那边的嬴政倒是陷入了难处:王翦的儿子到底能不能用呢·家世确实能影响到一个人的一声,名门贵族不是吹出来的,资源丰富的家族确实能培养出许多人才,别的不说,只要能识字,放到咸阳城外,就能当个不小的官吏。
但是武将不同,哪怕是天才,也需要战场的积累,嬴政当初海选将军,是挑出了几个名将,然而酒囊饭袋更多,只是这些失败在整体的胜势下显得微不足道而已,这就算是这些损失也能让嬴政心痛不已:这可都是秦国的好儿郎啊……·而王贲作为王翦的儿子,影响力就不止一点半点了,嬴政敢任用蒙恬,一方面是他已经在小时候历练过了,另一方面是,蒙武和蒙恬上的不是同一个战场,彼此之间不会出现什么影响,相比之下,王贲一没经验,二能影响到王翦,嬴政着实不想用。
嬴政沉默一会儿,最后还是看在王翦的面子上给了他一个机会:“你跟寡人过来·”·没有直接拒绝就好……·王贲微微放下心来,他紧跟在嬴政身后,走到了扶苏身旁的另一个‘案几’边;与正常的案几高度不同,这个‘案几’有半人高,上面有水有土包,乍一看便是一个小世界,若不是上面并没活物,王贲都以为他家大王能跟女娲一样造物了·在嬴政的示意下,尉缭点点头,向王贲道:“既然王贲小将军是来找我的,那我可便问你个问题”·王贲迅速地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是要考他了……王贲认真道:“先生请问。”
尉缭颔首,拿起一个琉璃马,放在了某个山上,非常简单粗暴地问:“现有一队人马逃入此山中,你说,该去何处寻他”·没有任何提示,甚至连沙盘的基本设定都没告诉王贲,不知道的人可能会直接认为尉缭这是在耍人玩。
但明显,王贲并不觉得这是个玩笑,他蹲下身,将自己的视线和桌面平行,用各个角度查看着对某些人来说眼晕抽象的沙盘,时而皱眉,时而抿嘴,仿若他置身其中,率领着军队搜捕着逃亡之人。
雨水在山脊处顺流而下,在山谷中汇聚成溪水缓缓流淌,王贲很快便将视线放到了山凹处——在山林之中首先必要找到河水,这样不仅能解决水资源的问题,更能确保不会在山林中迷路。
溪水集流成江,在带着泥沙在山口喷涌而出,在这里,肥沃的土壤、丰富的水资源将带给人们源源不断的生机,零零碎碎的村落在这里自然形成:白茫茫的江面,细碎的屋舍,壮丽而让人眼花。
王贲给出答案:“就藏在这河边·”·嬴政挑起眉:“当真山上地势复杂,那里才是藏身的好去处·”·王贲非常笃定:“当真。”
嬴政和尉缭对视了一眼,尉缭微微点头,像是在赞同王贲下的结论,嬴政点点头,爽快道:“既然如此,便由你去抓吧·”·嗯什么抓什么·王贲不明所以,还是墨斗好心地给出解释:“这里是襄平,你指的这条河是衍水,燕王和燕丹隐匿其中,秦军不知地形,找不到他们……刚刚大王这是答应你了。”
王贲恍然大悟,他想了想,指了指另外一个桌子,扶苏还正在捏制的沙盘:“那这又是何处”·“这是魏国大梁·”沉迷手工无法自拔的扶苏听到这话,终于愿意抬头,说出来第一句话,顿了顿,无视了自家父王的尴尬,又补充了一句,“孤做的。”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手残的嬴政表示伤不起:儿子,打个商量,能别再老爸面前得瑟了吗……·燕国,襄平,衍水··相比于秦国的阖家欢乐,燕国的父子就显得非常地悲惨了:秦军的攻势太过猛烈,无论他们躲到哪个城,都呆不过半个月,最后只能躲到衍水边暂避锋芒。
万幸,这样的方法是有用的,一个多月了,他们连秦军的影子都没看见,生命安全至少得到了保证,只是……身处的环境实在太糟糕了些……·先不提连麻布都没有的草床能不能睡着,就算睡着了,晚上老鼠能直接把人啃醒,搞得燕王心惊胆战的,秦国说瘟疫便是从老鼠上传来的,现在他没有医师跟随,万一得可怎么办·不过,在得瘟疫之前,燕王估计得先得个伤寒——屋子漏水了……·若不是他落难了,就这破屋,别说住了,他根本不会踏入半步,那群刁民竟然还敢为此跟他拼命难怪寡人的燕国将亡·燕王躲在由士兵的衣物撑起来的‘雨篷’之下,越想越怀念从前的快活日子,但是腿上的伤痛却由提醒着他现实——这还是当初太子丹拉燕王太着急给磕的。
寡人的腿定是被弄伤了·燕王咬牙切齿地看着屋外,他的‘好儿子’不顾他父王的死活,拉着军队说是要巡逻警戒秦军……就这破地方,连狗都不来,还什么秦军怕不是要谋反·等等……燕王停下思路,谋反两个字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不,不会的,他们父子才刚刚团聚,他的儿子不可能会如此绝情。
随着- shi -气的加重,腿上的刺痛越发地明显,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他当初太子丹拉他起来时的粗暴,对啊,他们父子团聚不过两年,对方又怎会真心待他,若是他真的为他的父王着想,当初就不该逃离秦国,最后牵累着他落得如此境地。
当初就应该直接把他送遣回去的,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雨越发磅礴,仿佛要将世界上最鲜艳的颜色洗刷白一般,硕大的雨珠在江面上砸出一片白雾,在- yin -云下变得晦涩而- yin -暗。
 · ·第137章 ·王贲奔赴战场的速度非常快,天气正在逐渐转凉,燕国有又在北方,若是延期下去,拉开远距离战线的秦国会吃亏··然而等他终于赶到父亲身边时,据说迷了路找不到人的王翦却正对着太子丹的脑袋发呆,看起来颇为苦恼。
“贲儿来得正好,为父有事与你商议·”·感觉自己来得并不好的王贲无奈地走到了王翦的身边,一屁股坐下:明明他已经很快了,但还是来得迟了,也不知道下一场的战事要等到什么时候……·王翦无视王贲郁闷的神色,开口道:“燕王派使者送来了太子丹的首级,你说该怎么办”·王贲叹了口气,说:“依儿子之见,便只能等了。”
王翦颇有些遗憾:“没办法了啊……”·说实话,无论是渴望军功的王家父子,还是秦国本身,其实都不太想要这个脑袋,因为哪怕是秦国拒收仍要攻打燕国,那也得经过嬴政的同意,军报一来一回间就得耗费数月时间,到时就得入冬了。
对于某些人来说,入冬仅仅只是暂停了生产,正好还可以窝冬休息一阵,但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冬季意味着累死人的劳役和杀死人的兵役,所以战争大多都发生在冬天。
而秦国是职业化军队,他们全年三百六十五天在线,因此他们反而最不想在冬天作战··一方面是人数优势的原因,另一方面是地理气候:冰雪导致道路越发崎岖,无论是行军作战还是补给配送难度都大大增加,与秦国迥异的寒冷气候不仅给士兵造出了许多不适,更让敌国的墙壁变得- shi -滑而坚硬,连火药都开始哑火了。
秦军终于停止了他们前进的道路,甚至开始往后边的城池退,燕王靠着卖儿子暂时逃过了一劫··……·又是这个熟悉的一幕和这个熟悉的味道··已经麻木了李斯非常冷静地别开视线,他掩住口鼻,发出沉闷的声音:“大王想要如何处置这燕丹的首级”·或许是上天安排的剧情,由太子丹谋划的刺杀最后还是在太子丹身上结束,并且以樊於期的死状摆在了嬴政面前。
墨斗嘴贱地插嘴道:“用作收藏如何”·燕丹的头盖骨啊,那绝对是让后世史学家疯狂的国宝级遗物……·李斯瞥了墨斗一眼,人都分尸了,还不让入土,这有点狠了啊——要知道,哪怕是喂狗,最后还是能回土的。
嬴政挑起眉:“那便送给斗了如何”·“那还是不了……”墨斗讪讪一笑,他还没那么重口,“大王另作决定罢。”
嬴政摇摇头,他沉思片刻,最终还是道:“埋了吧·”·毕竟他曾与太子丹同为质子过……·骇人的头颅被拿开,李斯终于肯放下自己的袖子了,他拱手称赞道:“大王仁慈。”
嬴政看了李斯一眼,不说话,墨斗睁大了眼睛,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嬴政这是害羞了·他忍不住地一直看着嬴政,连带着李斯也开始细细打量起嬴政来,搞得嬴政有些崩溃:“寡人一时听不惯罢了,旁人都是非议寡人残暴的。”
墨斗本想调笑嬴政几句的,但是当他听到后半句话时,忍不住皱起了眉:“是何人”·和历史上因为生产力原因而坑杀俘虏的嬴政不同,现在的嬴政可以说对谁都仁至义尽了:士兵得到了良好的补贴,俘虏能够回归家乡,降地安稳度日,或许可能有地域冲突,但嬴政还是在低层百姓中竖起了良好的口碑,按理来说,残暴这个帽子应该能摘掉了才对。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嬴政咳了一声,岔开话题:“燕国那里便暂时不打了,麻烦李卿安排一下,龙虾甘罗那里也知会一声·”·李斯应声称是,墨斗见此也只好放弃追问,将注意力集中在今日要商议的事情上:统一文字。
在后世,汉字的总量大概是九万有余,常用汉字在4000--7000左右,在先秦时期,小篆的数量大概有一万左右,工程量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难就难在李斯需要收集齐六国的文字进行汇合统一。
不过万幸有千金阁在,在素材方面,李斯并没有耗费太多的精力,在两年有余的准备时间里,他终于全部完成··有了成品就是有了底气,所以李斯便直接找上了嬴政,将厚厚的一本‘字典’放在嬴政面前,并提出了统一文字的想法。
嬴政仔细地翻看‘字典’,李斯的确是个书法大家,扭扭曲曲的小篆在他的笔下拥有着无法言喻的美感,既有远古图腾的古朴,又蕴含着未来演化的勃勃生机。
嬴政放下书,笑道:“寡人还以为你会在秦国一统时拿出呢·”·“微臣本来却有此想,”李斯坦言道,相比于现在,在四海合一时拿出来绝对能收获更大的名气,“但此时拿出于秦国有利。”
提前拿出来不仅能让秦国有充足的适应时间,更能温水煮青蛙,先一个一个国家推行,最后全国统一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毕竟‘书同文’并不是一道简单的命令,对于很多家族阶级来说,否认他们的文字差不多就相当于否认他们历代记录下来的族谱与历史。
墨斗霂洛出声提醒道:“既然如此,度量衡也可统一起来了·”·同样,度量衡的统一也并不轻松,多少人趁着各地衡量的差异赚取利益,若是秦国就这么统一了,那就是在抢他们的饭碗。
一桩桩一件件罗列下来简直头疼,嬴政想了想,下令道:“将度量衡的事告知甘罗,让他定下标准,先统一文字,就从千金阁开始·”·千金阁是个好地方啊,若是运营地好,说不定可以直接把人潜移默化了。
于是,第二天,居住在咸阳的各个士人发现,他们的精神家园‘千金阁’竟然闭馆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一些人愤怒地回家呈咸鱼状,还有人不甘心地逗留在千金阁外游荡,很快,便有细心的人发现,原来贴示《谏逐客书》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公告,似乎是在招募人手抄写书籍,待遇非常丰厚,条件只有一点——要用新的文字。
简直荒谬·不少人直接拂袖而去,甚至有当众辱骂者,当天的廷议上也有人提出了非议,但嬴政全部只用一句话堵了回去:“这是寡人的千金阁。”
我用我的文字,你管那么多干嘛又没吃你家大米· · ·第138章 ·寅时,天还未亮,夜行禁军伴随着几分零碎的鸡鸣撤离了岗位,留下寂静的道路等待日出。
不过,咸阳的街道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寂寞,总归还是有愿意早起的人为自己的人生拼搏,哪怕他只是一个落魄地不能再落魄的闲人··他走得非常小心翼翼,脚步轻地就像是怕被人发现了一般,但是他走得却快得惊人,一溜烟的工夫,他便来到了一个人人唾骂的地方——千金阁。
昨天的那份公告信息量太过庞大,直接把不少人气到原地爆炸,简直就是大型粉转黑现场·但是,与此同时,它所提供的报酬也被很多人看进眼里,只是他们大多是家族庞大的贵族,完全不屑一顾:不就是包吃包住还给一点工钱吗谁稀罕·然而,对于隗林这个‘秦漂’来说,还真的挺稀罕的。
隗林的出生其实还算可以,至少在楚国,他的家族还是能够给他提供一个良好的教育环境的,甚至还能提供他银财到处旅游··而他的头脑也还算聪明,尤其是在算数方面,按理来说,在楚国他是能过得不错的……但也只是按理来说,再怎么有才的人也经不起自家的君王是个傀儡啊·越看楚国,隗林便越越失望:君主无作为、国舅幕后把持朝、环环相扣的裙带关系,整个国家就跟陷入,不,这个国家本身就是一个烂泥,任何置身其中的人只能被拉着一起腐朽溃烂。
既然救不了了,那便离开吧,于是,隗林下了一个决心:他要去秦国··然后,他受到了全家人的反对··与他平时旅行到处跑不同,这次隗林说得好听就各奉其主,说得难听点便是叛国了,先且不说亲人分离之痛,要是他这么走了,全族人受到打压还算轻的,要是一个不好同罪可就惨了。
隗林想了想,非常干脆利落道:“那便举家搬至秦国如何”·他的父亲只给了他一个字:‘滚’··于是隗林就麻利地滚走了,以近乎净身出户的方式,一路艰辛抵达了秦国,然后他发现,他连秦国的千金阁都进不去……·‘理科生’隗林看着千金阁要求上缴原版书籍的要求,留下了悔恨的泪水:为什么他不在离家钱多背几本书·原本想多看几本书了解了解秦国行情的隗林最后只能直接开始著书立说,不过他天生不擅长文字工作,著的书于是说是学说,倒不如说是旅行散记,这也是他为什么先要多看几本书的道理。
然而,就算如此,他还是遇到了一个巨大的困难:他要怎么活下去·这个时代的的生产模式相当封闭,打工是不可能的,在秦国没有生存基础,家里又断了资金来源,隗林很快便陷入了极其窘迫的生活。
万幸,上天是公平的,当初给他绝望的千金阁此刻又让他看见了活下去的希望,文字的变化什么的,比得上一口饭吃吗况且他常年游历四方,地域差异看得多了,不就是新的文字嘛,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于是,隗林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到千金阁报道了,在这个时间点,总不会有人会看见……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在·一进千金阁,隗林就惊呆了,他以为他会是第一个,但万万没想到,还有比他更加急迫的人,在当晚便溜进了千金阁直接住了下来。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有一部分是只认识几百个字的小吏,他们根本没有什么文字更迭的意识和觉悟,仅仅只是为了贪取外快;还有一部分曾是被嬴政打压下去的贵族,抛去身份阶级,他们也需要面对生活的威胁,然而他们根本不能适应低层阶级的劳动,因此,千金阁的工作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这些与隗林并没有多大关系,他来这里主要是为了讨饭吃,至于读书学习什么的,那不过是顺手的事··太阳终于升起,李斯的原版‘字典’发放到了第一个人手中,几个人围成一圈照瓢画弧地誊抄下来,然后以此为中心,以几何的倍速转播开来,如同一场文化变革的演习。
……·嬴政发起的文字一统并不仅仅开展与千金阁,在秦国的前线,也依然正在逐步发动·这已经不是王翦第一次怀疑嬴政是不是认错了人,为什么总是给他这个武将发文官的活·把各地竹简书籍抄到纸上发到咸阳是他王翦该干的事吗还要用新字·王翦看着案几上的字典,颇有点想把它烧了的冲动,但那也只是想想,要冷静,这是大王给的,不能烧……很好,现在他想直接跟大王吵架了怎么办……·“王兄,你还算好,有个儿子帮你,”一边的蒙武愁得连胡子都快掉了,“我家那混小子运气倒好,那里除了草就是沙,啥书都没有,刚巧逃过了一劫。”
·而他就比较悲惨了,千辛万苦跑到燕国,啥都没赶上,结果还得回到韩地那里沿城收集书··“贲儿今日有事,我与你是一样的,”王翦叹了口气,终于接受了事实,安慰道,“其实也无需我们亲力亲为,只需知会当地县令,然后审核一遍变成。”
事情做多了,王翦早就摸透了,事情只要交给下属去做就行,他作为一个领导者,需要的是管理做事的人,然后在关键时刻决定方向,其实跟打仗有那么一点异曲同工之妙。
蒙武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他依然无精打采:“也就是说,我还是得背下这本书·”·王翦无奈点头,你要监督那肯定得学一遍,哦,对了,还得加一条,作为领导者还要做好表率作用。
“说来,”蒙武将‘字典’收了起来,勉强打起精神,“你家王贲到底有何事怎么,他有战事打”·王翦摇头,笑道:“蒙兄说笑了,他近日在做魏国沙盘呢,整天就盯着看,都快把那泥给看化了……”·若是在自家儿子身上,蒙武铁定要骂他不误正业,但是鉴于王贲是别人家的孩子……蒙武铁定道:“想来他定是要做什么大事。”
王翦笑而不语,仿佛已然默认·· · ·第139章 ·秦国,咸阳··寒冬中的战场是冰冷而寂静的,唯有几位大名鼎鼎的将军,带领着自己的几十万大军化身为快递小哥,四处奔波为嬴政收集书籍。
而秦国的咸阳城也一样如死一般的寂静,当人们意识到如论如何也抵挡不住嬴政的计划时,他们纷纷开启了非暴力不合作模式,即便是千金阁完成了一部分数目免费开启部分馆阁时,依然也没有人愿意进去看一眼。
温水煮青蛙是个不错的法子,但是青蛙不愿呆在锅里可怎么办·嬴政犹豫了半天,最后找到上了一个人:王绾··若是把秦国最有资历的文臣武将列一遍,王绾作为四朝元老绝对能占据首位。
王绾之所以资历最老,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活得够长,要知道,他年轻的时候也是攻打过魏国,又在楚国的进攻下守卫过秦国上郡,更是跟白起一起喝过酒的男人··而要说在内政上,这些年来也是在他自己的职责方面处理地井井有条,可谓是能文能武,只是为人太过保守,总是顾及太多,因此并没有创下多大的名气,名号全被白起、吕不韦、李斯这些神人给压了下去,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得以安安稳稳地坐在嬴政面前问:“大王传唤老臣来有何吩咐”·嬴政难得摆出一副三好学生的样子,要是墨斗在这里,绝对又要忍不住一直盯着他看:“寡人有事想要大夫帮忙。”
王绾点头:“大王请讲,老臣自当竭尽全力·”·“千金阁近日新进了一批书,但奈何无人问津,寡人思来想去,觉得也有只有您有这份资历帮帮寡人了。”
王绾资历最好,连嬴政都得给几分面子,由他出面最好不过,就是嬴政有点担心对方的- xing -子……·果不其然,王绾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嬴政于是又劝了一句:“便只需邀几位好友去千金阁做做罢了,大夫就当帮寡人一个忙。”
但王绾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说道:“大王高估微臣了,微臣不过一个老头子,平日里哪有什么好友,微臣无能,还请大王责罚·”·嬴政微微皱眉,他一手撑腰,抿起嘴角,然后抬头问道:“大夫可是与旁人一样,不愿使用这新字”·这一点王绾倒是并没有,他摇头:“此事微臣无异议,微臣就是老了……”·他见识的事情太多了:三次改朝换代,让他隐隐约约透悟到了历史的运动轨迹,说到底这就是多一种新字体,说起来意义非凡,但是真的实行起来也就是学个字的事,连肉都不会掉一块,比起那些斩下的头颅,这种更新换代不知道友善多少。
他就是老了,只想好好地过剩下的日子,一点都不想把自己放在众矢之的的位置上··“既然如此,”嬴政盯着王绾,目光炯炯,“大夫可知此事对秦国意义非凡”·王绾拱手低头,避开嬴政的眼睛:“若是事成,大王居功至伟,可载史册。”
嬴政一把手上前,将王绾的手拉了下来,继续与之对视,他低声问:“大夫当真不想在史册上与寡人一起添上自己的名字”·“这……微臣怕是不行……”·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但是嬴政却依然不放开他,难得有一个没有排斥心理的,还是一个老臣,他怎么样都得把握住,嬴政的手愈加用力,捏得对方手心出汗:“大夫先去千金阁看看可好就当寡人,不,是秦国求你了……”·或许是嬴政的手太过用力,用力到将一个壮年人的野心通过手上了热度传递到了王绾的心里,在片刻的愣是中,王绾不自觉地点了点头……然后懊悔至死……·这件事想想就难办好吗就他一个人不行的就算加上一个秦王也不行·嬴政说得轻巧,就是把上层阶层拉到千金阁慢慢适应,但其实王绾要面对的事整个贵族阶层的压力,而他的背后只有嬴政,怎么想怎么危险……会不会有人刺杀啊就算他自己豁出命来去做了,那他的家族、他的族人怎么办他一个老人家,是怎么得了失心疯答应了嬴政这件事的·达到目的的嬴政早就已经开心地放下了手,他半哄着将王绾送出了门外,然后转头去找墨斗打算告诉对方这个好消息……·然后一进门,就看见了墨斗正拿着刻刀一脸猝不及防地看着他,感觉对方好像恨不得把自己和案几上所有的物件都藏到地缝里的样子,早就已经将墨斗摸地透透的嬴政立马就发现了对方有问题……要是只是在发明小物件的话是不可能有这个反应的。
同样对对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墨斗也知道对方看出了什么,但人赃并获,只能尴尬地站起身:“大王怎么来了”·嬴政挑起眉走了过去,看见了案几上的一堆玉屑,问道:“斗什么时候对玉雕感兴趣了”·墨斗讪笑道:“就在前一段时间。”
嬴政问:“哦那墨斗最近在雕什么”·憋了半天,墨斗吐出一个字:“龙……”·嬴政不理他,直接往墨斗胸前的衣襟里面探手,很快便掏出了一个物件:一个小人。
小人精致玲珑,可以看得出雕刻者依然练了不少时间,只是与正常的小人相比,这个小人明显地比例不协调:一个圆头圆脑的脑袋就顶小半个身体,身子也是五短身材,小短腿呈劈叉姿势……然而就是这样的比例,竟然还意外的可爱简直就是恶趣味·而在嬴政眼里,最恶趣味的不是这个三头身的比例,而是这个小人看上去好像、似乎、大概有点像他·嬴政面无表情地看着墨斗:“龙”·墨斗吞吞口水,狡称道:“我……在我心里,大王就是龙”·土味情话撩汉失败,因为嬴政又在墨斗怀里掏出了一只绿色的鸭子——没错,传说中的翡翠琉璃鹰,再然后,嬴政成功地把劈叉的小人起放到了鸭子身上……·墨斗闭眼了,他已经放弃了挣扎,只求对方能看在多年情分上,能稍微轻那么一点……· · ·第140章 ·秦国咸阳,第二日。
如果说女人的生理周期是每个月的那么一次的话,那么男人所要面对的生理问题往往是第二天早上的尴尬,当然,鉴于墨斗昨晚被折腾了一宿,他就不用再面对这个问题了……才怪,很显然,某人正在帮他手动产生这个生理症状。
“大王,白日宣- yín -,万万不可……啊~”·嬴政非常迅速地阻断了墨斗接下来的话,他挑起眉问:“白日宣- yín -万万不可,那欺君之罪又当如何”·墨斗腰间一软,他往下伸手按住作乱的手,努力保持呼吸均匀:“我……没骗大王。”
“嗯”嬴政索- xing -停下了动作,毫无疑问,这反而让墨斗陷入了更加窘迫的境地,但嬴政视而不见,而是慢悠悠地问,“那寡人问你,斗究竟是何日习得的玉雕”·墨斗难受地蹭了蹭,然而并没有缓解任何症状,只是憋得愈发难受:“就两年前,真不久……”·嬴政低头看面色发红的墨斗,像是打发一般随意抚慰了两下,显然,这个答案并没有让他满意:两年前的话,确实不久,但关键是墨斗一直活在他眼皮子底下,直到现在才被他发现,这才有问题。
“雕龙也是真”·墨斗赶忙点点头,他没那胆子拍开嬴政的手自己解决问题,只能赶紧让嬴政满意,他讨好道:“当真,只是那日恰巧想到大王,就不知不觉雕了那个手……那个玉人出来……”·玉人,虽然确实没错,但总觉得这个形容词怪怪的。
嬴政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恰巧全喷到了墨斗的耳朵上,弄得他又痒又麻,墨斗觉得嬴政再这么墨迹下去,他可能真的要炸了……·而就在这个时候,神情都快恍惚的墨斗听到耳边的胸膛震动着,发出沙哑而磁- xing -的低声,连带着他的头皮到心脏战栗起来,嬴政俯头贴在墨斗的耳垂上,吹出一阵阵热气:“告诉寡人……你,雕龙做何用”·给你雕国玺啊……·天知道墨斗是花了多大的毅力,才将这句话牢牢地留在舌尖而没用送到嬴政的耳里,缠绵着将这个消息告诉嬴政确实不错,但是在天下还未一统之前,在他还未做出真正的实物之前,他还不想做样做。
所以,墨斗非常坚强地将头埋到了嬴政的胸前,含着泪,毅然决然地摇了摇头··嬴政:……果然还是欠收拾·……·这边的嬴政正在行从此君王不早朝的荒唐事,那边的王绾却正在发愁刚刚得到的新的君令,没办法,虽然他本人是不情愿的,但是谁让嬴政下了君令,而他也接下了,既然如此,他也便只能往千金阁里走一遭了。
当然,以王绾的身份,要是直接正大光明地去了,估计整个咸阳都会乱成一锅粥,毕竟,王绾在一定程度上是代表秦国老一代贵族阶级的代表,甚至代表了秦国旧时的统治秩序,而嬴政就是在打破这些东西,一旦王绾决定帮助嬴政,秦国就真的要变天了。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王绾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混迹到千金阁的,并没有人认出他来,毕竟再怎么样,王绾也算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人,现在千金阁里都是底下阶层,根本见不到他一面。
不得不说,古代的老人确实拥有许多的特权,王绾即便没有了以往的身份,但依然凭借自己的年龄获得了许多的便利,尤其是他的文学水平在千金阁里傲视群雄的时候,管事的人直接恭恭敬敬地把他供上了最高位,与同样接受过良好教育水平的隗林共事。
而当这两人会面时,无论是隗林还是王绾都停讶异的:竟然除了自己,还有人愿意接受千金阁的新字体·王绾与隗林沉默地对视,最后还是管事打断他们的氛围,几本厚厚的书堆到了两人面前,恭敬道:“两位先生识的字多,写的也快,任务便多,当然,报酬自然也相应地提高。”
这正是隗林想要的,他点点头:“多谢管事·”·送走管事后,隗林也便不再保持沉默,他直接开口问道:“在下隗林,不知老先生尊姓大名。”
王绾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将自己的姓给隐藏起来,毕竟‘王’这个字还是蛮显眼的:“你叫我绾便可·”·见此情况,隗林也不再追问下去,而是直接开始了工作:“绾老先生,既然如此,我们便直接开始吧。”
说罢,便非常快速地将案几上的几本书翻阅了一遍,大致计算出了每本的字数,然后公正地分开到自己和王绾面前;“我们各自一人一半如何”·王绾沉默,这么快的吗他还什么都没准备好啊……·见隗林已经直接开始了,王绾无奈之下咳了一声:“隗小友,我年龄大了,腰眼昏花,精力有限,不知可否……”·隗林了然,他立马就翻出字写地比较大的一些书,放到了王绾面前:“这些书字大些,绾老先生能轻松点,至于做多少……尽力就好,我会做下去的。”
“那报酬……”·刚刚管事说钱多一些的时候,对方那眼珠子可不要太亮··隗林想了想道:“多劳多得想必绾老先生没意见吧若是信得过在下,那由我一应计算如何,旁的不说,这数算之技,我还是拿得出手的。”
王绾点头,他只是来看看千金阁,又不是真的来当差:“可以,既然这些事讨论完了……”·隗林舒了口气,埋头准备工作——问完了这些事,总可以开始了吧……·“那我便继续问了,这工作时间隗小友可有计划”·为什么对方有这么多问题·隗林崩溃地抬头:“当然是想何时便何时啊……”·怎么这人做事这么莽撞·王绾无奈地叹气:“做事怎么能如此随意啊……”·命运就如同一个好奇的科学家,总是爱将两个截然不同的东西放置在一起,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慢慢发酵、反应,然后产生出一系列的反应,有时好有时坏,而这一对,便会为秦国留下一段传奇。
……·魏国,大梁··北方的天气总是干燥而冰冷的,即便是黄河水也被冻得结结实实地,马蹄被包裹了绸布,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震得人发寒发冷。
“将军,太危险了,咱们走吧·”·不知道王贲跟王翦说了什么,王翦竟然直接答应了王贲率领尽一半的部队来到了魏国,而他们刚刚从燕地赶到了魏国,王贲便直接来到了大梁附近一直游荡勘察,似乎在确认了什么。
王贲身边的卫兵冻得瑟瑟发抖,他的手因为长时间牵着缰绳暴露在外面而发红发肿,整个人就僵硬在了马背上,只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但即便如此,王贲一点撤离的计划都没有,他牵扯着发紫的嘴唇不紧不慢道:“急什么,让我再看看清楚。”
王贲的样子并没有比身边的卫兵好多少,甚至因为高举着望远镜而受到了更多寒风的袭击,但他就如同雕塑一般挺做在马上,手不见丝毫的颤抖··见到如此,卫兵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嘟囔了几句:“您在看什么啊……”·王贲笑道:“我看那大梁城墙厚实,想必这些年定是将钱用于这上面了。”
卫兵哑然:“那您还笑得出”·“如何笑不得”王贲将望远镜的方向一转,看见了原本应绵绵无穷的黄河水此刻如静止一般冻在川谷间,他突然问道,“你说这黄河水有多少”·卫兵没反应过来:“嗯”·王贲没理他,像是自问自答道:“煮一瓮的鳖总够了吧……”·卫兵理所当然:“当然够了”·王贲反问:“那若是一城呢”·“啊”卫兵犹豫了一下,“那也没那么多柴火啊。”
王贲终于放下了望远镜,他点点头赞同道:“那便直接淹死罢·”·说罢,便牵绳转头,奔回营地,接下来的事可不好做,他要早做打算,只留下还在纠结的卫兵:这鳖怎么淹死啊· · ·第141章 ·每一个决定,都只需要一瞬间的灵光;而当真正要执行下去时,无论是计划的确定,还是实施的过程,都需要耗费巨大的经历与时间。
就比如说王贲要借助黄河之水攻下大梁,看似简单,若要真正实行起来,便需要河道的引向,然而要是在平常这工作量还好,可现在是在冬季——地上全是冻土,砸都砸不开的那种……·而要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就地取材,砍伐黄河周围的树木用作燃料,以此融化冰土而实现挖掘,虽然速度慢,但工程好歹开展起来了。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确认过一切没有问题之后,王贲便直接将事情上报给了嬴政,便安安心心地等着战机的来临,而这份战报被秘密送到咸阳后,便受到了一系列的好评,被嬴政秘密招来的大臣们确定了王贲计划的可行- xing -,嬴政见此也便开始准备对魏国的全面进攻,大家都很开心,除了墨斗……·此时的黄河还不叫黄河:河面宽阔,水量充沛,水流清澈——最古老的字书《说文解字》中它被称作为“河”。
母亲河孕育的不仅仅是一个民族的诞生,她还赋予了所有流水‘河’的概念,而她本身也在单字‘河’的基础上添加了许多的形容词:最古老的地理书籍《山海经》中称其为“河水”、《水经注》中称“上河”、《汉书·西域传》中称“中国河”、《尚书》中称“九河”、《史记》中称“大河”……·而这所有杂七杂八的名字最后终结在汉朝:到了西汉,由于河水中的泥沙含量增多,有人称她为“浊河”或“黄河”,虽然当时未被普遍认可,但到唐宋时期,这条母亲河最终还是以她浑浊的颜色,确定下了她最后的称谓——黄河。
在任何的水患问题中,滥砍乱伐是永远的理由,随着生产力的日渐生长,社会对能量的需求也日渐增大,而在古代,人们只会通过燃烧木材这最低效的手段来获得所需的能量,无疑,汉代的需求便是黄河的最大承受量,而黄杨题凑之风的盛行更是加重的黄河的负担,从而导致了黄河流域整个生态环境的崩溃。
虽然‘黄河’的名字是墨斗最熟悉的名字,但是无论如何,他并不希望她会真的被冠上这个名号:明明是为了灌溉众生,却摧毁了大地,想必这条母亲河也会懊恼和伤心吧……·墨斗想了一天,然后第二日便带着草皮和泥土走进了嬴政密谋的房间。
对于墨斗的这个特权,无论是李斯、甘罗,还是尉缭都表示已经习惯了,相比之下,他们更加好奇墨斗这是要干什么——然后,他们便提前体验了一把水漫金山的感觉……·初中的科学小实验,以极其简单粗暴的对比方式,说明了植树造林的重要- xing -。
李斯嫌恶地甩开袖子上的泥水,质问道:“墨先生可是反对王将军的计划”·“非也,我这恰巧证明了将军计划之妙,”墨斗摇摇头,他看向嬴政,一字一句说道,“我只是提醒大王,这计划所要付出的代价。”
·尉缭沉默片刻,低头劝说道:“大王,此计若成,魏国便是秦国之地,断然没有漠视其灾的道理·”·魏国是他的故国,他可以忍耐天下一统的阵痛,但断然没有看着他的故土年年受灾的道理。
“寡人明白了,禹治水之后,众人借言堵不如疏,但依今之见,种木之道是为最佳……”嬴政缓缓点头,将视线从墨斗身上转移到了甘罗身上,“甘上卿,秦国可有余资种木”·甘罗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大王,秦国确实安稳了几年,但是全用作了战后恢复上,而现在战事又起,恐怕没法子了……”·无论是发放战俘归乡的银钱,批量生产种地器具,还是跟奴隶签订开发荒地的契约,这些都是相当烧钱的项目,而且短时间内几乎毫无回报。
“无妨,用我的银钱,”墨斗眼皮都不抬一下,工坊的分红的含金量极高,光是量产的曲辕犁都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收益,“造树是长期项目,成立一个基金对谁都好。”
嬴政扶额,原本想要怒斥的话在接触到墨斗眼神时,最后还是变成了一声叹息:“你怎么又来了……”·墨斗抬眼瞅嬴政:“不过一些数字,还不如以此来换换君事事顺心。”
嬴政挑起眉:“你这样做,寡人便顺心了”·“不顺心吗”墨斗歪头看向嬴政,看着对方满脸都写满了不高兴的样子,狡黠一笑,“但我开心了。”
嬴政怒视墨斗,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最后这个微妙的当众调情微妙的氛围还是心忧故国的尉缭给打破··尉缭咳嗽一声,有些尴尬地插嘴道:“大王,恕微臣才疏学浅,不知这……‘基金’为何物”·“基金啊……”·嬴政最后还是被墨斗给打败了,最后他还是指派了甘罗进行讲解,再一次,对墨斗散尽千金的行为做出妥协。
……·做出妥协的不仅仅只有嬴政,只是相比嬴政的单方面,在千金阁的这两位确实相互- xing -的妥协··在经历过深刻的交流与了解之后,隗林和王绾最后还是达成了一致了协议:先由做事果断的隗林下定决,然后经过做事细致的王绾整改和完善;由精于计算的隗林做出结算,再由文采斐然的王绾进行总结。
简直不可思议,他们契合地就如同锁与钥匙一般,只需聚在一起,便可打开所有的难题··而现在,他们便在以绝对惊人的效率解决完了一本《尚书》——三万多字的书,转化,校对,整合……他们只花了七天不到。
王绾在秦国做事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让他感觉到畅快,他甚至觉得只要有隗林在,他甚至能做到年轻时都做不到的事··青史留名,他不想吗不,要不然,他当初便迷糊着答应了嬴政这件事……他只是不敢想……但现在,隗林的出现,便将机会摆在了他的面前,只要伸手,便可抓到。
毫无疑问,王绾选择了伸手:“隗小友,不知我可否问你一件事”·隗林伸了个懒腰,点头道:“绾老先生请问·”·王绾直接道:“不知你对这字有何看法。”
隗林的懒腰停在一半,这个问题很敏感,要是旁人问他铁定不会到,但如果是王绾的话:“以新字代替各国之字,总比直接用秦文代替的好·”·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他看得很明白,秦国大势不可挡,若是嬴政直接下令推行秦国的文字也不是不行,最多就是下几道杀令的工夫,但嬴政选择了整合各国文字新编成文,就这一点,他隗林佩服。
王绾笑了,他问:“那我与你便一同执行此策可好”·隗林疑惑地保持动作:“哈”·他们不是已经在整编这些书了吗·王绾拱手道:“在下姓王名绾,不才,正是秦国大夫,多番隐瞒此刻才堪堪告知,还请见谅。”
哇哦,他又想过王绾的身份不简单,却没想到会有如此大的来头··隗林表示,王绾的这套连番- cao -作,吓得他的腰都抽筋了呢· · ·第142章 ·春季,一切万物复苏的始端,虽然天气依旧把人冻到没有知觉,但气温确确实实已经开始逐渐变暖,枝头也冒出了点点绿色。
还未消融完的冰雪,配上充满生机的嫩绿,吸引着窝冬了几个月的人纷至踏青··然而原本应当与旁国一样享受快活日子的魏国却没有如此的好心情,就在前两日,前线来报,秦军正驻扎在城外,看样子是想要攻打魏国大梁。
并不是所有国家都经历过赵国的几次灭国之急,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当秦军正在兵临城下时,毫无疑问,魏王完完全全慌了,而魏王一乱,带动的是整个朝堂秩序的紊乱,不说还能坚守在岗位的人还有多少,光是晚上趁夜出逃的人就不知凡几。
魏王颤颤巍巍地坐在首位,看着日渐空荡的大堂,抖着声一遍又一遍问:“告诉寡人,要怎么做……”·但是没有人愿意上前一步,最后还是每日负责修建城墙的大臣犹豫道:“魏国墙厚,秦国应该打不进来吧”·魏王崩溃道:“寡人问的是要怎么做”·这些安慰他每天都会说给自己听一遍,可是越安慰自己,魏王就越心慌,他想要有人能给他一个保证,然后他作为一个‘明君’满足对方的要求,接下来便只需等待成功的消息便可……典故都是这么讲的,大臣也是这么劝戒他的,可是,为什么现实有些不一样……·现实确实不一样,良臣并没有出现,也没有一个自荐的英才来力挽狂澜,有的只有仅剩忠诚的大臣等待他们的大王下达指令,即便是错误的……·“都是废物”魏王破口大骂,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因为他的大臣一直劝谏他要行君王之礼,但是现在,魏王已经不在乎了,他只想要活下去,于是,他下达了一个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指令,“传龙阳”·……·魏国,秦营,不,应该说是另一处秦营。
要是让魏国知道秦军在这里还有一处军营,本就没有多少的信心估计就真的要一点都不剩了,尤其是让他们看见秦军正在挖掘的水道的话——本就可能造成水洪之灾的黄河和鸿沟被引流成小小的一条,直通魏国大梁。
·后世有一句‘春江水暖鸭先知’的名句,而现在,最先知道气温回暖的应该便是王贲了:冻土正在逐渐变软,冰封的河水蠢蠢欲动,无论是秦军还是魏国,所剩的时间都不多了。
为了防止被魏国发现,王贲决定兵分两路,一边装模作样地作攻打魏国之状,另一边则是抓紧之间挖水道,两样工作同时抓紧,忙得王贲焦头烂额,偏偏这个时候,秦国大本营那里还传来了新任务。
“什么,你让我打完仗后还要把河道给改回来还要种树”连日的熬夜工作让王贲的火气越来越大,哪怕是极会做人的他,也忍不住对姚贾发起火来,“此非我之责,我不干。”
已经从使者晋升为指导员的姚贾好脾气地笑笑:“不是我让将军这么做,这是大王的意思·”·王贲低头看舆图不理他,他就是一个将军,哪管得了那么多,姚贾也相当有耐心地等在一边,最后还是王贲自己缓了过来,他平和了一下心情,和姚贾商量道:“我平日忙于军事,没那么多时间,也没那才能,要不先生跟大王说一下,可否换个人来做”·姚贾皱起眉沉思片刻:“可以是可以,只是此事并无先例,我也不能保证能不能行。”
王贲疑惑,并无先例是什么意思……·像是看出了王贲的疑虑,姚贾自言自语道:“毕竟当初大王下命令,王老将军可是全部都应了下来的啊……”·王贲身体一僵,他不自在地问:“父亲曾做过此等事”·姚贾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当然,那韩地赵地的恢复全托了王老将军之福呢”·王贲干咳一声,尴尬问:“想不到父亲竟然如此厉害……”·“那是自然,”姚贾赞叹到,“当初王老将军可是主动应下来的。”
(王翦:不,我不是,我没有……)·作为儿子的王贲当然是了解自家父亲的,姚贾的描述让他有些疑惑,按理说父亲不是主动揽麻烦的,他狐疑地看向姚贾:“当真”·“当真”姚贾面不红气不喘道,“王老将军说,攻下这座城,那便是秦国的土地,里面的人便是秦国的百姓,投降的士兵那便是秦国的将士,他作为大王任命的将士,自然有照拂之职。”
这么有责任心,那没错了,就是他家老爸老爸这么有厉害,他作为儿子怎么能拖后腿呢·王贲握拳:“麻烦先生告知大王,这道指令我应下了”·姚贾欣慰地拍了拍王贲的肩:“既然如此,那预防瘟疫的事也由你负责吧。”
王贲:咦·“魏国冥顽不灵的老旧势力也一并清楚了吧·”·王贲:诶·“对了,别忘了还要重新编录魏国的书籍。
一切便都交给你·”·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王贲:啊·完成交接任务的姚贾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赶紧溜之大吉,只剩下留在原地的王贲风中凌乱:有谁能告诉他,刚刚他答应了什么·……·即便是王翦,这时候也不能挽救处在水深火热的儿子,王贲最后只能含泪应下,然后将所有的火气都发到战场上去。
因为王贲并没有下令全力进攻,再加之魏国足够厚的城墙,秦军根本就攻不下来,而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竟然还有胆子出城反击,而现在的这次,是魏国第三次反击了,打得秦军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借助着望远镜,王贲将远处的将领看得一清二楚,武功不错,领军能力也还算入得眼,啧,还是个美人……·王贲拔剑投身于战局之中,目标直指龙阳,交错的剑影,擦及的箭头,在纷乱之间秦军与魏军打了个五五开。
龙阳脸染血迹,却不减其任何一丝一毫的风采,他打不过王贲,但是魏军的几次反击给他带来了底气,更为他赢得了不屈不亢的姿态:“你们是不可能打下魏国的,撤兵吧。”
撤兵·王贲不说话,只是扬起剑借着骑兵的灵活- xing -,再一次地将马车上的龙阳划割出一道伤口,鲜红的血沿着划痕蔓延成一道艳红色,就像是半空升起的一道烟火,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在龙阳惊恐的眼睛中,秦国士兵如同得到了什么神谕一般,以不可思议的动作整合成了一块块方正,骑兵如潮水般扩散出去,将前指长矛一步步护送到魏国士兵的肉体中,刺透,贯穿,拖横……·“撤退”龙阳厉声大喊,以不逊任何名将的集结力将剩下的士兵号召回到魏国厚实的城墙之后,“卫兵准备弓箭手准备”·然而王贲并没有继续攻打,方正在两百步的- she -程之外堪堪停下,然后后撤,留下一地的尸体与魏国破碎的希望……龙阳突然意识到,其实,秦军一直在逗他们玩。
“就算如此”,龙阳咬牙道,“我也会护好这……”·但凄厉的尖叫声打破了他的保证,士兵绝望地跪倒在将他们护地严严实实的城墙上,无助地指着远方:“将军……水你,你看是……是水”·什么水·龙阳迷茫地往远处望去,只见吞吐着白沫的水浪携着泛着寒意的冰晶向他袭来,一下,两下冲击着坚实的厚墙,墙虽未塌,但它阻挡不了流水的漫浸——他们的大梁被淹了……· · ·第143章 ·火攻无疑是攻袭敌营的最佳方式,而若是攻城的话,那么水攻便是上上之选,而借助着天时地利人和优势的王贲便实现了这个绝佳的战术,与烈火吞并敌军一切的畅快不同,水攻需要漫长的时间进行等待,当然,王贲是一个优秀的猎人,他有这个耐心等待魏国的灭亡。
与优哉游哉等待的秦军不同,现在的魏国已经陷入了崩溃和内乱之中··其实,黄河水的冲击并没有给魏国带来多大的伤害,厚到连秦军都有些无可奈何的城墙成为了最坚实的水坝,除了冲走守在城墙上的几个人之外,并没有多大的人员伤亡——虽然这几个人之中有一位是魏王最后的希望……·秦军并没有趁水势进攻,但失去了龙阳的魏王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河水慢慢地开始腐蚀他的国都:三个月的浸泡,足以将任何墙土软化倾塌,别说是普通房屋了,即便是当初阻挡了秦国侵犯的城墙也软地一推即倒;与此同时,腐烂的菜叶和老鼠的尸体在泛黄的积水中慢慢发臭,闻味而来的苍蝇嗡嗡地聚集在魏国的上空,仿佛预兆着疾病的到来,而事实上,病疫确实已经开始在萌发了……·每日每夜都有出逃的人消失在夜幕之中,但没有人知道他们通向的到底是生还是被擒的结局,紧张、恐慌、压抑……无数的负面情绪挤压在所有人的心上,再加之日渐匮乏的物资,标志着秩序崩溃的暴动逐渐频发,即便有人被当众处刑也没有将绝望的人们镇压下去,反倒滋生出了更多的不满与蠢蠢欲动。
魏王孤寂地坐在大堂之上,数量原本还算看的过眼的大臣们现在寥寥无几地站在他的面前,现实教给了魏王许多东西,原来还只会求助大臣的他,此刻却自己学会探查和防范:有些人病了、有些人逃了、有些人……竟然在此时还想着谋反……·该跑的都跑了,现在这些人是真的想要魏国好,可惜当初的他不懂,若是当初的他懂这么多,便早就和韩国联盟了,可惜都晚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降了罢。”
阶下的大臣纷纷跪下:“大王三思……”·魏王无力摆手道:“寡人三思过了,众卿无需多劝·”·不知道是谁的抽噎声,低低地回荡在空寂的大堂之上,徒增几分悲哀,魏王红了红眼眶,但他没有留下眼泪,或许是他暗地里哭够了,或许他已经学会了面对现实,但无论如何,他在最后的时刻留下了一国之君的威严。
“这些年是寡人错了,优柔寡断,偏听偏信,终至大祸,今秦未动一兵一卒,魏国竟要降于秦,是寡人对不起列祖列宗·”·看着底下哽咽的臣子,魏王扯扯嘴角,他低头拿出一份诏书,递给旁边的侍从,示意对方拿下去:“这是寡人昨夜写的降书,诸位大臣看看可有不妥”·没人愿意打开来看一眼,降书静静地安置在侍从高举的手里,等待着被人阅读。
魏王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这降书便定下了·”·魏王的坚决断了臣子们最后的一份念想,他们是最后的忠臣,大王有令,他们只能遵从··最年老的臣子出列,他的背弯成了一个拐杖状,声音苍老而沙哑:“可是大王,此书要如何送出城外”·现在外面一团乱,被逼急的人到处抢掠杀人,乱得魏王都失去了统治力,集结在这个大殿上的大臣和侍从是魏王能够把控的最后一丝力量——很明显,这些人是不可能抵挡得住外面的暴民的……·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要是以前,魏王只会问对方怎么办,但是现在……他沉思片刻,开口道:“放到瓶子里丢入水中,至于秦军收不收得到,看上天的意思吧。”
……·这是一个矛盾致死的选择,即便是决定投降的魏王也忍不住泛起一丝希望:万一呢,万一上天不愿魏国被灭呢……·他甚至拿出了魏国最大的一个琉璃瓶将降书装入其中,希望有人会发现这个价值连城的琉璃器皿,私吞也好,破损也罢,若是降书送不到秦军的手上,那他便遵循上天的旨意,再坚守个几天。
但很可惜,魏王心中的想法并没有被实现,有时候,我们必须承认上天是偏心的,比如说,这有天知道,这个大地亮眼的玻璃瓶是怎么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躲开所有的碰撞,顺着哪里的狗洞,就这么摇摇晃晃地飘到了王贲的面前。
公元前230年,秦将王贲水灌魏都大梁城,魏王假降,魏亡·秦设右北平郡、渔阳郡、辽西郡··……·秦国,咸阳··军报很快便被送到了嬴政的手里,时隔两年,秦国又攻下一国之都,对于古代来说,农村包围城市根本不存在,一城的意义极其巨大,尤其是国都,差不多便是代表了一个国家的灭亡。
当然,王贲带给嬴政不仅仅只是一个消息,还有被装回到琉璃瓶的降书,而这个降书,转眼又被嬴政转送到了墨斗手里··墨斗好笑地看着手里的物件,啼笑皆非:“这不是漂流瓶吗”·嬴政等了墨斗的赞扬和感谢半天,结果等到了这么一句吐槽,拉下脸来:“漂流瓶是什么……”·“将心愿或是心意写到纸条上装进琉璃瓶,然后放入江海之中,百年后或许有人能捡到,算是祈祷或是祝福罢……”墨斗小心翼翼地将瓶子收藏起来,笑道,“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被魏王这么用。”
“还蛮灵的……”嬴政瞥了瓶子一眼,自言自语道,“魏国想投降,还真让王贲捡到了·”·墨斗嫌弃地看了嬴政一眼:相信漂流瓶什么的,好幼稚……·然后一不小心,说出了口……·被嫌弃了的嬴政挑起眉来,墨斗这是在说他幼稚·墨斗意识到不好,他亡羊补牢地补救道:“大王当然不应该信这个,是……是大王的英明神武才让秦国攻下了大梁……”·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用,墨斗认命了,他的马屁从来就没拍成功过……·嬴政面无表情地一步一步逼近墨斗,直到两人的鼻尖都快碰到才堪堪停下,他吞吞口水,准备好被强吻的准备……·“寡人信这个。”
没等到吻的墨斗错愕地睁开眼睛:“什么信什么”·“寡人信漂流瓶,”嬴政的瞳孔中倒映的全是墨斗的眼睛,“因为是墨斗说的……所以寡人信……”·富侵略- xing -的进攻长驱直入无意识张开的唇间,将更深的感情传达至对方的心底,直到对方柔顺地回应迎合,也许这是奖励,但更多的是彼此间的爱意……· · ·第144章 ·要说现在最嚣张的国家谁那个,那非秦国莫属:以王翦为首将领名号的逐步确立,战无不胜的军队战士,愈发辽阔的领土疆域,在魏国投降之后,整个秦国都陷入了极其狂热的状态中,放在几年前绝对会被人嘲讽致死的一统理想,现在却在秦国的领土上到处被人道来。
不说别的,光是墨斗,就在咸阳宫里不止一次听到侍从在讨论秦国一统的事,若是有人执意要恢复周礼,看到这个场景估计分分钟得哭出声来··不过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连周王都不存在了,周礼更是无从谈起,而嬴政则更是不会给任何人重回历史的机会。
“接下来便是要攻取楚国·”·站在舆图面前的嬴政意气风发,看样子恨不得自己再去一趟战场的样子,墨斗纠结了半天,虽然他早就知道秦国攻打的顺序,但还是忍不住地问道:“大王为何不趁势攻取燕国”·只要将燕国彻底消灭,整个北方都会处在秦国的掌控之下,而剩下的楚国和齐国便被秦国置于被包夹的位置,尤其是燕国还那么得罪过嬴政,除了怕把齐国逼急了和燕国低远难以掌控之外,墨斗实在想不出嬴政为什么会放弃燕国这个软柿子,而是去碰楚国这颗硬石头。
嬴政挑眉,修长的手指轻点舆图上楚国的字样:“楚国,动了他不该动的东西……”·秦国攻下了魏国的国都标志了魏国的灭亡,但和处理韩赵一样,嬴政还要指派人将魏国的各个城池一一收服,而这个时候的楚国,便仗着与魏国接壤,偷偷摸摸地占了好几座城池。
这个现象在战国时期并不罕见,都说春秋无义战,但人家的手段还算是感觉,而战国的所有国家则是彻彻底底地奉行着利益至上的原则,只要有机会,只要看见好处,所有人会不择一切手段去将其占取,就像当初赵国被秦国攻打,魏国和燕国非但没有援助赵国,还借此也侵犯起赵国起来,只是没成功,被李牧给全赶走了……·这事要是在以前,说不定秦国还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但是时不同往日,无论是嬴政还是秦国的大臣全都表示,这事,他们忍不了。
现在的秦国是什么样的秦国拳打赵韩,脚踢魏燕,战国七雄被他们灭了三个半,眼看就要一统天下了,结果楚国现在跳了出来虎口夺食·问:现在那个国家最强·答:秦国·问:这天下是谁的天下·答:秦国·问:最不该惹的是那个国家·答:秦国·问:所以我们要怎么办·答:……攻灭楚国·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总而言之,秦国膨胀了,具体表现是嬴政将二十万的军队交给了李信,让他负责进攻楚国。
李信,字有成,战国末期秦国著名宗室将领,曾在在灭燕国之战中立有大功,在人才辈出的秦国,表现地也相当亮眼,尤其是,他还年轻··千里迢迢将书籍送来的王翦见此,非常干脆地放弃了将军(其实是快递小哥)的职务,向嬴政告假打算回家养老去了。
说起王翦,嬴政叹了口气:“王老将军老了啊,区区楚国竟需六十万秦国将士,也是时候养老了……”·墨斗不说话,他默默地看着嬴政,看得嬴政迟疑起来:“寡人……错了”·他认真起来:“李信说要二十万,王翦说要六十万,斗觉得何人可信”·“李信……”墨斗淡淡开口,还没等嬴政点头,他补充嘲讽道,“还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呢。”
嬴政不懂,他很诚恳:“寡人不明白·”·墨斗想了想,举了个例子:“若我说,我有法子让以亩地产100石粮食,大王会信吗”·秦国的一石相当于60公斤,而哪怕是袁隆平先生,最高产量也不过1000公斤出头,以古代的生产力,墨斗这么夸下海口,正常人都想骂他是神经病。
然而嬴政并不是正常人,他对墨斗的说辞犹豫都没犹豫:“寡人相信,所以……斗也觉得李信可用”·墨斗:……这天聊不下去了·……·虽然到最后,墨斗勉强将这句话中反讽的意思解释清楚了,但嬴政还是决定信任李信一回,墨斗无法,只能随他去,毕竟以李信的战绩,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添加了一句:“大王做好战败的准备。”
这句话已经算是冒犯了,现在秦国鸿运当天,也就只有墨斗敢对嬴政泼这盆冷水,嬴政无奈地点点头,应付道:“寡人知道了·”·一看就没放到心上……说实话,墨斗都嫌弃自己麻婆扫兴:“既然如此,大王便赶紧找人商谈准备吧。”
嬴政不在意道:“就算败了,秦国也不损一城,哪怕真丢了,秦国也能夺回来,没这必要·”·“所以……大王觉得那二十万人不算损失”·嬴政皱眉,本能地想要反驳:“不……只是……”·嬴政哑然,只是什么呢,秦国百万军队,二十万的军队他还真的看不上眼……·墨斗笑笑,用上了后世的一句名言:“一个人的死是悲剧,二十万人的死是数字。”
嬴政愣神地看着墨斗,他的喉咙上下滚动着,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破天荒的避开了墨斗的视线:他知道,这个样子的他,绝对不是墨斗所想要的君王,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事情就是变成了这个样子……·“这不怪大王,这是只是一个集权的魔咒……”墨斗安慰着嬴政,“任何人都逃不了的那种。”
集权就是这个样子,它能将所有的力量汇集起来,以最短的时间推动整个社会的进程,但与此同时,它会逐渐麻痹上位者的感情,理智甚至是判断力:汉武帝的北击匈奴,从一开始的抵御自卫逐步变成了耗尽国力的挑衅张扬;隋炀帝的大运河,在减损人力物力损耗的目标下榨干了最后一丝民力;包括同样被称为千古一帝的康熙,他的手下也诞生着一桩桩的文字狱;甚至包括墨斗刚刚提到了地产量问题……几乎每一个集权者都会做出一些或大或小的荒唐事,谁也逃不掉。
“但我会看着大王,”墨斗保证,“哪怕大王嫌我烦,厌弃我,有我在,大王会是最完美的君主·”·他是世界上最大的bug,只有对他,这个魔咒才不生效,嬴政便只需大胆地往前走就行。
 · ·第145章 ·秦国,千金阁内··如果说现在秦国的战场是年轻人的向往之地,那么此刻的千金阁便是老年人的聚集场所:原本王翦是打算直接回老家的,但奈何王绾太过热情,直接把他拖入了老年俱乐部,在加之王翦运书也运出了感情,看见千金阁里的书竟然生出了一种舍不得的感情,于是便干脆留在了千金阁,没事缅怀一下他的‘青春’。
一文一武的大佬在此,虽然大部分人不情不愿,但奈何人家资历老,实在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只能半推半就地答应了人家的邀请··至于为什么是‘半推半就’……像眼馋千金阁一箱箱新书的事情能说出来吗能吗·所以大部分人都是一开始勉勉强强地坐在位子上,也不想用‘字典’,就凭借着自己的想象力猜书上到底写了什么,幸好汉字一脉相承,就这么猜也能猜出大半来。
千金阁人流量的回归,竟然有了些许以往的风采,嬴政终于放下心来,全心全意地关注前线的战事,就是甘罗有点不太平衡:想当初他又当编辑又当会计,最后还当了太傅,忙成狗,结果现在千金阁变成了两人分别承担工作,轻松地让他想打人,比如说打当初压榨他的嬴政……·当然,他不是唯一一个心态不好的人,相比于甘罗,李斯那就是想拿刀砍人了:那群老顽固不敢拒绝王绾和王翦的邀请,结果就尽对着他创造的字傲娇,一边看新书,一边还要嫌弃上面的文字。
简直忍无可忍,一想起他们的诋毁,李斯就恨的牙痒痒:什么自比仓颉不自量力,什么创新字多此一举画蛇添足,最后还评价着字比上不原来的‘大篆’好,直接命名成了‘小篆’……·眼看提起此事一个两个的面色泛青,嬴政无奈安抚:“总归有人看,还有了名字不是李卿与他们计较什么……”·“还有甘上卿便不必再提起往事了,寡人让他在千金阁历练几日,以后入了朝还不是来帮你做事”·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见嬴政相劝,甘罗和李斯也不再多言,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嬴政今天的议题上:如何看待李信攻打楚国,秦国要做什么准备·李斯:没什么好准备的,在太子丹联盟失败时,敌国就已经凉了,输了换人就是,总能攻下的。
甘罗:问题问地好,如果输了秦国又得多出一笔支出,根据秦国以往的数据统计……总而言之,秦国能担负起对楚国的再一次尝试,只要做好砸钱的准备就行。
尉缭:谢邀,先占个坑,等可以匿名了再过来回答··嬴政皱起眉,显然并不太满意:李斯和甘罗并不擅长分析战事,他们能做的就是刺探敌情和周转资金,而他想要的是对战事结果的预估,但偏偏尉缭为了避嫌一直不说话。
“缭先生为何不开口”·说来当初任命主将的时候也没听见尉缭有什么意见,当时嬴政自信心爆棚,也没注意这件事,现在想来,尉缭大概是在避嫌,秦国刚刚攻灭了魏国,现在的他无论说什么话,都会被人给误解:好话是奉承,预警是不怀好意。
大概明白了尉缭的难处,嬴政开口承诺道:“先生有什么话直说便是,这里没有外人,寡人洗耳恭听·”·尉缭抬眼看嬴政,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说来他原本是想直接跑路或是去千金阁加入老年组织的,理由是因为嬴政的面相:在攻灭魏国之后,嬴政刚烈的面相又重新冒了出来……但是现在的话,好像又没了·如此多面孔的男人,尉缭表示他从未遇到过,该说不愧是秦王吗……·咬咬牙,尉缭放弃了迷信,坦言道:“秦国会输。”
所以该换的人赶紧找,该砸的钱早点筹··李斯与甘罗面面相觑,他们有想过秦国攻打楚国会不太顺利,但没想到尉缭会如此果断地给出这个结果··尉缭给出解释:“楚国国力尚存,项燕悍猛,李信赢不了。”
在后世,对于项燕的记载并不多,但他的名字出现非常频繁,没办法,谁让他有个儿子叫项梁,还有个孙子叫项羽,只要一介绍这两人的祖辈,绝对少不了项燕的名字,而能拥有如此有名的后代,只能说项燕的基因确实不错,他本人的打仗能力绝对不差。
嬴政似乎并不意外,与尉缭想的暴怒不同,而是冷静地点点头,相当平和地接受了这个结果:“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准备吧·”·……·尉缭预计的并没有错误,虽然前期秦国一路高歌猛进,联合蒙武连下平舆、寝、鄢郢,但是就在李信准备与蒙武会合直攻楚国国都时,三天三夜没停宿休息的项燕趁机尾随在后,给了李信一个无比惨烈的痛击。
夜袭永远是攻营的最佳方式,连日的胜利让李信放松了警惕,结果被项燕连攻两个阵营,损失惨重,只能退回刚刚攻下下来的鄢郢防守,直到被嬴政重新清出山的王翦抵达交接。
说实话,王翦过来的速度有点快:带着四十万的军队就几个月的时间赶到了楚国,似乎早就在等着李信输了··李信扯扯嘴角,不甘地交出兵符:“大王这是已经预料我会打败仗了”·王翦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嬴政确实是这样准备的,但无疑,这个回答绝对会伤到李信的积极- xing -,他只是问:“要嬴回来吗”·李信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他当然想要赢回来,只有嬴,他才能重得大王的信任,赢得家族的荣耀,以及血洗他的耻辱。
还算有血- xing -,没给楚国给打垮,王翦满意地点点头:“那边好好看着,以后可没人给你们收拾烂摊子了·”·七国除却秦国本身,仅剩三国,只要解决了楚国,剩下的燕国和齐国根本不足为惧,而手握重兵的他也是时候该退下了,免得最后君臣疑心,为此,他连养老金都向嬴政讨好了:而这,就是他最后一战。
 · ·第146章 ·如果说当初攻打赵国的秦国是翻越了一座大山的话,那么现在的秦国更加像是一时大意在前进的道路上被一块顽石绊了一脚·前者需要秦国的费尽心力多次尝试,而后者就只需要爬起来认认真真往前走就行。
项燕确实一个杰出的将领,但可惜,他现在的需要面对的对手是战国四大名将之一——王翦和他的六十万大军··和李信率领的二十万大军相比,无论是对手还是军队数量,楚国无疑都处在了下乘,然而最绝望的不仅仅如此,项燕需要面对还有秦国层出不穷的武器:先是威力巨大而又极易拆卸的投石机给出国的军队迎头一击,再用声势浩大足以击溃人心的□□震散楚军的队形,再用灵活迅速的单骑骑兵冲阵追杀,最后是纪律严明的长矛阵步步碾压……·一连套的进攻下来,楚国的军队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项燕不是没有想要避其锋芒打游击战,但天知道为什么秦军会比他们燕国人还要熟悉地形,还能莫名其妙地提前预知他们的行军意图……·那边的王翦正在跟教儿子一样,理论和实战并用教李信要如何打战,这边的项燕无疑承受着极大的压力:在极大的优劣差异下,项燕根本看不到生理的希望,只能一退再退,直至楚国国都。
·如此一来李园无疑坐不住了,他有想过秦国会灭了楚国,但他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而楚幽王更是坐立难安,作为楚王,秦国要是拿下楚国,第一个要找的绝对就是他。
“舅舅,秦国打来了,寡人要怎么办”·楚幽王本能地向李园求助,一直以来,他的母亲就一直教导他有事直接找李园,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是他的舅舅,还有一方面的原因是李园拿捏着楚幽王身世的把柄——楚幽王其实是春申君的儿子。
当初知晓自己身世时楚幽王确实有过惊慌,但看李园一直没有揭穿自己的身份,还帮他治理楚国让他安安稳稳当楚国之后,楚幽王就安心下来,甚至习惯- xing -的开始依赖起李信来,毕竟对方是他的舅舅。
怎么办当然是替他去死啊……·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李园微笑着安抚楚幽王:“大王不必惊慌,项燕将军忠贞雄猛,不会让楚国亡国的。”
“当真”楚幽王心存怀疑,韩赵燕的例子活生生地摆在他的面前,哪怕是混日子的他都知道现如今,秦军是不可挡的,他现在要的是一个亡国之后的去处,而不是一个毫无济事的安慰,“可是寡人……”·“好了大王,”李园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楚幽王,“楚国急于抗敌,国事繁忙,恕臣先行告辞。”
他还要抓紧时间敛财,还要赶紧准备逃亡路线,没时间和一个傀儡浪费时间··楚幽王讪讪闭嘴,眼睁睁地看着李园离去,喃喃地说完剩下的话:“可是寡人觉得楚国要亡了……”·而他想要活下去。
还算有自知自明的话语顷刻间消散于大殿之中,却被悉数被身旁的侍从捕捉了去,侍从看了一眼李园离去的方向,沉思片刻,确定对方近日确实放松了对楚幽王的掌控,便俯身在楚幽王耳旁低语道:“既然如此,大王何不直接降于秦国”·楚幽王身体一僵,刚想要拒绝,却听见侍从接二连三的怂恿:“奴听说,那赵王韩王在秦国并无- xing -命之忧,秦王甚是敬重,将他们一直安置于咸阳。”
“只要大王主动降于秦,那待遇绝不差·”·“听闻秦国咸阳富丽繁饶,各种新奇巧具层出不穷,若是大王过去,便不必再在楚国等那么久了……”·一句句诱导- xing -极强的话语,煽动着楚幽王蠢蠢欲动的心,他就像是一个被大人丢弃的孩子,只要有人上前,他便会依照本能跟在对方的身后,只求对方能庇护于他。
……·人都贪欲是无穷无尽的,李信把持朝政多年,积累下的财富数不胜数,可即便如此,一想到他就要离开楚国这个聚宝盆,心中就愈发地空虚,而能让他心安的,只有更多、更多的财富。
敛财是需要时间的,但秦国兵临城下,时间无疑是不多了,秉承着‘时间是海绵里的水’的原则,李信决定挤一挤大将军项燕,希望他能给他争取更多的时间。
为此,他连夜来到楚国大营,用楚幽王的名义,对其施压··对于李园的行为,项燕无疑是暴躁的:秦国的步步紧逼、连日的败仗、楚国亡国的压力让忠君爱国的项燕睡都睡不着,连头发都白了大半,而他本身就对李园这个权臣厌恶地要死,对方单方面的施压,只会让他更加暴戾,要不是楚幽王的身份在那里,他绝对能当场把李园丢出军营外面。
但现在,项燕唯有忍耐,他满眼血丝,焦躁地站起又坐下:“不用大王说,我也自当竭尽全力,但……大王可还记得这月的军粮还没发放”·“嗯军粮大王早就发了,将军没收到,”李园不明所以状,随即又恍然大悟他信誓旦旦道,“定是被秦军给劫了。”
项燕腾的一下站了起身,他目眦尽裂地看着一脸无辜状的李园,血丝将整个眼睛都染地血红:“你”·楚军就在国都不远处,秦国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在半道劫走或许军粮确实被劫走了,但不是秦军……是这个李园思路一下子就清楚了,一定是李园给贪了,要不对方听闻这件事只会慌张,而不是如此淡定·项燕恨得握住了剑柄,他和将士在前线浴血奋战,这人却想当叛臣,着实该杀·李园后退了半步,他定了定神义正言辞斥责道:“你干什么剑是用来斩敌军的,你此刻拔出是何意我劝你好好抗秦,亡国之责你一个人可承担不起”·项燕咬牙问:“你什么意思……”·李园冷笑威胁道:“听闻将军子孙聪慧异常,但天妒英才,能不能长大还得看将军你了。”
被威胁的项燕怒火中烧,但最后无可奈何地颓丧坐下,他做好了为国殉身的准备,但是他的儿子孙儿绝对不在他牺牲的行列内……若是平常,他定将面前之人杀了泄愤,但对方是楚王的舅舅,他不能这样做……·李园大获全胜,他满意地整整衣服想要离开,最后还不忘提点项燕:“将军可要好好……”·营帐外嘈杂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李信不满地看向项燕,项燕皱起眉,他起身出帐,看着乱糟糟的军营怒声问:“怎么了,这么乱,可是秦军袭营”·亲兵应声而来,他慌里慌张地上前,哆嗦道:“不是秦军……是谣言……他们说,说大王是春申君之子,非……非正统……”·“胡言胡言尔等岂可乱语”最先跳脚的是李园,他在项燕都没反应之前扯住了亲兵的领子,随即想起了什么,他对着一旁愣神的项燕大声道,“这是秦国的女干计,将军万万不可相信”·项燕皱起眉,他正想开口,又一个士兵在夜色中冲到了项燕面前,士兵狼狈不堪,看起来像是慌乱之中从几十里外赶到的楚营,喘着出奇悲哭道:“将军……楚国……楚王降了……”·连环的消息轰炸着这个背负着巨大压力的将军,他用一生最快的反应处理着这些错乱的信息,然后手起刀落,顷刻间斩下了李园的头颅:如果楚王不降,他还有精力辨别谣言的真伪,但既然楚王降了,那么哪怕这只是个谣言,那他也会让这件事变为现实。
他看着地上黑乎乎的圆形物件,一脚踢开,然后上车,下令:“撤”、只要他项燕不死,楚国就不会灭· · ·第147章 ·和之前秦国所有的敌人一样,在王翦的攻势下,楚王毫无悬念地投降,这也意味着秦国又灭了一国,在统一的道路上前进了一大步。
什么,你说项燕那家伙带着楚王的弟弟昌平君熊启逃到了淮南,否认楚王的身份自立为王·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王翦表示,那项燕绝对是胡信了谣言,楚王负刍血统绝对纯正,他才是楚国的代表,那个叛臣秦国会派蒙武将军进行围剿,所以楚王大可放心,只要乖乖听话,秦国不仅会保护楚王的人身安全,更会维护楚王的名誉清白。
楚王非常听话,王翦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连降书都是他按照王翦的要求纂写改动的……可以想象,里面的内容是如何的奉承··至少墨斗在收到嬴政送来的降书时,认认真真地在嬴政面前将降书读了一遍,与韩国赵国尚留存的矜持不同,楚国的这份降书可谓是节- cao -尽失,几乎是将秦国吹上了天,尤其是对嬴政,墨斗怀疑,这份降书很有可能是出自王翦本人的手笔。
当这份降书第三次夸耀嬴政的英明神武时,嬴政终于忍不住了:“斗再这样,寡人可要收回这份降书了”·墨斗偷瞄嬴政恼羞成怒的表情,然后作遗憾道:“可是我觉得此书写得甚是合理呢……”·“合理什么,”嬴政嗤笑一声,最后还是没有抢走他送给墨斗的降书,只是随意地摆手道,“斗可闹完了闹完了便收起来罢,让旁人看见了可要嘲笑寡人了。”
墨斗看了嬴政一眼,收起了降书,仔细地摆到了魏国的漂流瓶边,像是随口问道:“谁敢嘲笑大王看我不揍他……”·“就你算了罢,”嬴政不怀好意地捏了捏墨斗的腰,惹来对方的一眼怒视,他朗笑着转移了话题,“说来斗近日在忙什么,大白天地寡人都找不到人。”
当然是抓紧时间训练自己的手艺啊,要是传国玉玺毁在他手里,墨斗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但这件事不能说,得找个□□,而他也早就准备好了··“蒙恬那边战事不利,想修个长城,我在琢磨水泥。”
当初伞闭关就是为了研制水泥,还因此错过了墨奖,要不然让墨斗帮他指导一下理论总结,说不定还真能试试看拿个墨奖··蒙恬那里的战事,那就是匈奴了……·嬴政皱起眉,说实话,秦国虽然在楚国战场上连连胜利,但是在北边的匈奴战场上吃了不小的亏。
先不提光是后勤运输就要耗费多少的粮食,正面战场上匈奴的游击战就让秦国头痛不已··“秦国现在忙于一统,寡人没精力处理匈奴,”虽然很想派兵把那不安分的匈奴直接打回去,但嬴政此刻很清楚现在秦国的主要矛盾在那里,所以一直憋着气,“斗可是有什么法子,那水,水泥……可治匈奴”·墨斗摇摇头,将水泥的用处讲了一遍,水泥这玩意儿确实好用,但不可能直接把匈奴打出秦国国土之外。
不过就算如此也够了有了水泥,无论是修筑城池还是修建道路,都可以节省大量的人力物力,可以说是变相地帮助秦国打仗了··当然,嬴政本人想得更多,作为一个建基狂魔,他在知道水泥作用的那一刻起,就恨不得直接派人开始修路,然后被墨斗拉住了。
最原始的水泥配方理想的原材料是水硬- xing -石灰和火山灰,而寻找和搬运这些材料就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然而研发水泥的目的就是为了节省人力物力……这又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中,就像后世的隋唐大运河一样,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这绝对是一个划算的战略- xing -工程,可这也是压死隋朝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国需要休养生息,嬴政不能太过着急,现在只能用少量的水泥糊弄一下长城减少损失,以后在从长计议··在墨斗的阻拦下,嬴政最后还是歇下了这个心思,墨斗见嬴政只是沉默地看着舆图并没有其他行动勉强放下了心,只是看嬴政的样子并不好受,看得墨斗也有点难受,然而让他更难受是嬴政接下来的问话,墨斗听见嬴政问:“斗,说来……寡人几岁了”·公元前229年,秦王嬴政攻下韩、赵、魏、楚四国,时年三十岁。
……·“斗先生……斗先生”连番的叫魂下,李斯依然没有将墨斗从愣神中唤醒,无奈之下,他深吸一口气道,“阿斗”·“你怎么也叫我阿斗”·墨斗瞬间回神本能地反驳,李斯沉默片刻,为了防止对方再陷入自己的世界,他毅然决然道:“阿斗来找我,有何事”·“你……算了,”墨斗无精打采地放弃了反抗,“我来找你是为了大王的事。”
李斯正襟危坐:“阿斗请讲·”·“我就是想问,最近可是有人非议大王”·不知道怎么时候起,嬴政开始接受听不得旁人的称赞了,每一次都会条件反- she -地进行反驳,墨斗试探了几次,最后确认大概是嬴政听见了什么不好的话,然后给当真了……·李斯犹豫片刻,犹豫片刻,委婉开口道:“大王不让我告诉你。”
这已经是在告诉他,确实有人在非议嬴政了··墨斗点点头,咬牙切齿地开始愣神,他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了,焚书坑儒,这种大事他怎么会忽略呢,说来秦国攻打下了四国,还一直实行郡县制,行政方式也逐渐开始向中央集权开始靠拢,以儒家为代表的守旧派当然不会满意,不满意:但又阻止不了,那就只能在背后说嬴政坏话了。
“阿斗可还有什么事”李斯无奈的再一次打断了对方的思绪,提醒对方,“你近来状态不好·”·墨斗回神,深吸一口气,他也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太好,嬴政之前的问话可以说让他完全慌了神,一方面他怕嬴政会像历史那样开始迷恋炼制丹药,另一方面则是墨斗意识到,他陪伴嬴政的时间已然过了大半……·其实秦国现在的进程已经很快了,历史上的嬴政是39岁一统的天下,而现在的嬴政只有30岁,剩下的燕国和齐国就是个包子,根本就不用花太多的时间去处理,但墨斗还是替嬴政感觉到了一种无奈——时间留给他的是一段二十年不到的执政时间。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难怪历史上的嬴政会如此痴迷长生不老药了,毕竟他就只有十年的时间,结果还有那么多人阻碍他的道路……·浑然不觉间,墨斗开口问道:“若是有人有雄心大志,可偏偏时不我待,该如何”·“当然是交由后代子孙去完成。”
李斯奇怪地看着墨斗,理所当然回答,突然间,他意识到了什么,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劝道,“所以,阿斗你还是赶紧娶妻生子吧·”·秦国需要你的木工技术。
·不知道哪里的木头断了,李斯和墨斗下意识地看过去,只见一只不知道偷听多久嬴政,面色泛绿地出现在墨斗身后·· · ·第148章 ·李斯的提议当然是被拒绝了,墨斗最后是被嬴政给拎回去的,虽然墨斗本人是相当地无辜……·但无论如何,嬴政是肯定生气了,否则也不会把墨斗抓回来后一句话也不说,就只顾埋头批公务,一点要理墨斗的意思都没有。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做什么解释,最好的方法是转移话题,沉思片刻,墨斗最后还是将话题转移到了国事上··“咳,”墨斗干咳一声,成功地让身旁嬴政的耳朵动了动,“大王,楚国余党已让蒙武去处理了,接下来的燕齐要如何处理”·“燕国那里王翦举荐了李信,齐国固守西边,让王贲去试一试便可……”嬴政将手上的笔一扔,皱眉道,“你就想跟寡人说这些”·墨斗咽咽口水:“要不然呢……”·嬴政转头看向墨斗:“斗当真不想要个后人”·墨斗无奈道:“大王不会真的将李斯的话当真了吧……”·嬴政看着墨斗,突然开口问道:“至时今日,斗可还记得自己造了多少器物”·墨斗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嬴政突然说起这件事,一时回答不上来,:“我不知道。”
嬴政手指轻点,随着节奏列举道:“先是曲辕犁、琉璃、舆图、马具、肥料,纸张、铅笔;后有望远镜、□□、三棱镜、显微镜、水泥……”·不知不觉盗版了这么多东西啊……墨斗虚心地打断了嬴政的话:“所以大王想说什么”·“斗还有东西没拿出来,有很多……”嬴政断定道,他看着墨斗沉声问,“你就不会遗憾”·可是就算是有遗憾,留个后人还是解决不了问题啊,先不提这个时代没有人工授精,就算有,金手指又不能继承……·墨斗一时语塞,更让嬴政觉得自己没有说错,他一把抓住墨斗的手,倾身上前几乎是用咬的吻住了墨斗,狠声道:“就算你后悔也没用,你,是寡人的……”·……·等嬴政终于把占有欲爆发完的时候,墨斗几乎只能躺在床上,一动都不能动了,他缓过神有气无力道:“大王还真把李斯的话当真了”·嬴政不说话,只是抱着墨斗的手越发用力,墨斗无奈问:“大王可否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片刻的沉默之后,嬴政终于给出自己发疯了理由:“寡人就是感觉,老了……”·墨斗抽抽嘴角,咬牙切齿地翻过身来,指着自己身上的痕迹问:“老了”·嬴政低头,将可以说是狼狈的墨斗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顿了顿,肯定道:“果然老了。”
刚想鼓励嬴政‘男人三十一枝花’的墨斗:……你可闭嘴吧·……·嬴政最后的玩笑让墨斗成功放下了警惕,并没有意识到嬴政其实并没有逗他玩,嬴政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老了。
第一次有这种想法时,嬴政是在自己三十岁寿辰的时候,虽然对于后世来说,三十岁才意味着中年的开始,但是在平均寿命不到五十岁的古代,三十岁却是意味要要开始面临死亡的危险。
就在嬴政还在为这个数字纠结的时候,偏偏还有人陆陆续续地开始给嬴政传销起金丹来,不过显微镜的存在已经放嬴政彻底放弃了长生的想法,只是‘年老’这个信息开始在嬴政的脑子里逐渐扎根。
这并不是一个良好的意识,事实上,这个想法带给了嬴政大量的焦躁和不安,也让他出事手段更加地急于求成··比如修路,若不是当初墨斗拦着,可能嬴政就真的不计后果地实施起来了;还比如说现在的秦国三管,不,加上蒙恬的战场,现在的秦国是四管齐下,为此嬴政甚至连自己的棺材本都扔了进去——嬴政的陵墓又延期了……·虽然墨斗本身是反对嬴政在陵墓上大动干戈的,但嬴政现在这么反常他也开始忧心起来,但见嬴政确实不在意这件事后,墨斗也只能心虚地将这件事放到一边:后世的兵马俑似乎没了啊。
不过没关系,传国玉玺好歹还在,玉玺已经大致完工,就差点睛了··“墨叔”·因为变声而略显沙哑的少年音打断了墨斗的思绪,墨斗回神,继续和扶苏就着沙盘商谈起来:“基建是一个漫长而又耗力的过程,修这么多路大王一人是做不到的,还需要公子的继承。”
粗糙的全国沙盘置于眼前,楚国的地界完全归属于了秦国,燕国也被秦国吞并了大半,齐国瑟瑟发抖地龟缩在地图边缘的角落,看样子随时都能被秦国吞入肚内··扶苏看着上面连接着国与国、漫长而蜿蜒的道路,认同地点点头,就是这么一个沙盘,一条条路捏起来都累得慌,更何况是真实的道路,那绝对不是一代人能解决的问题。
扶苏如此聪慧,墨斗也省心,他缓和下神情:“既然如此,那我就讲上次的《山海经》了·”·扶苏眼睛一亮,连忙点头,他向来喜欢志怪,小时候就一直沉迷翻看不同版本的《山海经》,不过墨斗讲的并不是原版,据墨斗成称这只是他瞎编逗扶苏玩的,但扶苏始终觉得墨斗并不是在信口开河,那些遥远而奇怪的世界是真的存在的。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扶苏是这么想的,也曾这么问过墨斗,而墨斗当时只是笑这说:“瞎不瞎编,去一趟不就知道了吗”·听到墨斗开始将西北远处有一大陆环海而连,四季多雨如春,发金肤白眼碧时,扶苏终于忍不住问了:“之前你说美洲隔海,没有大船无法过去,现在这个欧洲连着我们,总能去了吧”·墨斗挑眉:“能去是能去,只是……”·“只是要先把那匈奴给收拾了。”
嬴政步入大堂,接下了墨斗的后半句话,虽然提到了匈奴的糟心事,但脸上依旧挂笑,看样子心情相当地好,不等墨斗提问,他率先递给了墨斗一卷布帛,墨斗心中一动,接过帛书打开一看,果然如此:“燕国降了。”
公元前229,在李信的攻打下,燕国不敌,降于秦国,秦国的统一大业,只差齐国那最后一步·· · ·第149章 ·如果有人要做一个战国末期的战争游戏,攻略难度最强的绝对就是秦国,而最没有威胁- xing -的大概就属齐国了。
并不是说齐国这个国家的国力不强,事实上,因为齐国一直没有参与战事,休养生息,整个国家甚至可以用富饶来形容了,按理来说,威胁- xing -是不输于赵国和楚国的,但偏偏这个国家一点的攻击欲望都没有:在秦国攻城略地时他就那么安安分分地呆着,直到秦国收拾完其他国家,来然后找他麻烦。
诚然齐国这么乖巧,少不了秦国奉行的远交近攻战略,但这个国家没有远见到这种地步还是很让人惊叹的··出于齐国一直以来的表现,嬴政象征- xing -地派遣了陈驰作为说客去游说齐王投降,虽然派姚贾的成功- xing -更加大一些,但鉴于姚贾的用处不小,嬴政还是放弃了冒这个险,谈不拢就直接开打呗,秦国最不怕的就是战争——这是安于和平的齐国应该头疼的事。
毫无疑问,在嬴政眼里,现在齐国已经是秦国的一部分了,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全国一统的准备··嬴政兴致勃勃地在沙盘上拔掉了燕国的小旗子,替换上了秦国的玄旗,结果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嬴政依然成功地用自己的大袖子拂歪了一片的山脉……·墨斗捂脸,这中堪比熊孩子的破坏力已经不是手残的问题了。
幸好,大概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虽然嬴政本人是一个手残到极点的糙人,但是他拥有一对心灵手巧的爱人和儿子,两人通力合作,很快就将一个刚刚似乎被怪兽破坏过的小世界修回了原样。
在经历过这么一对比之后,饶是嬴政也颇有点挂不上面子,他清了清嗓子,向扶苏提问,努力想要挽回自己的一点尊严:“扶苏,你来讲讲一统之后,秦国该做何事”·扶苏接过身旁侍从的手巾,从容地拭去指尖上的泥渍,然后拱手,依照着逻辑一条一条缓缓道来:“行郡县之制,集君主之权,用小篆。”
这是为政··“推行秦币,统一度量衡,修驰道·”·这是经济··“收缴兵器,按律法治国,严惩私斗·”·这是民生。
“上防匈奴,下收南蛮·”·这是军事……·扶苏说得头头是道,原本还想鸡蛋里挑骨头来保持家长威严的嬴政逐渐缓和下神情,一种‘不愧是我儿子’的骄傲和另一种‘儿子竟然长大了’的酸涩感交织在一起,弄得嬴政有些迷茫不知所措,直到墨斗悄悄地过来牵住了他的手——当墨斗手上木工而生起的茧子划过嬴政的指缝,一种握住时光的感觉才堪堪让他回神。
下意识地将墨斗的手抓地更紧,嬴政扯开嘴角,看着越发强健的儿子点头称赞道:“扶苏,长大了啊……”·扶苏心理高兴,但面上却是不显,淳于越曾教导过他君子要平淡如水,无论是父王的训导还是老师的教诲,他一直都做得很好:“父王过誉了。”
突然间,空气似乎安静了下来,沉默的因子飘荡于两人之间,组建形成一个微微显- xing -的沟壑,然后被一道声波给生生震断:“大王,沙盘上的山又倒了。”
嬴政身体一僵,转身一看:只见他的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扯到了桌上,将刚刚搭好的山又给全部带倒··扶苏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他低声劝谏道:“沙盘易坏,重修不易,父王……应当小心……”·嬴政沉默:儿子,说来你可能不信,寡人没动,是袍子先动的手·但没有人会相信嬴政的,包括满脸微笑的墨斗:“大王惹的祸,大王自己处理。”
盖棺定罪,处事狠绝,一点情面都不给嬴政留,嬴政有口难辩,只能亲手开始修建(破坏)这个已经面目全非的沙盘··这个可怜的沙盘最后还是顽强地幸存了下来——加上看不过眼的扶苏和幸灾乐祸的墨斗,就算有嬴政拖后腿,任务总归还是完成了。
难得狼狈的嬴政捏上了瘾,最后竟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下次捏齐国,记得叫上寡人·”·扶苏也难得显露了自己的少年样,竟然敢开口嫌弃起嬴政:“父王不擅长此事,还是尽早歇了罢。”
墨斗在一旁帮腔,一脸认同地点头:“就是·”·“你们罢了……”嬴政佯怒,最后还是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反正你们也拦不住寡人。”
嬴政无赖起来,谁也没办法,最后扶苏离开前还是被‘逼’地答应了此事:“是,儿臣遵命~”·说是不情愿,但脸上濡幕开心之情都快溢出来了,看着扶苏欢快的背影,嬴政摇头笑骂:“这么大了,还如此幼稚。”
墨斗看着嬴政,微笑不语··……·齐国,临淄···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与其他国家频繁搬迁国都不同,齐国的国都一直就是临淄,将近千年的历史将这个城池洗历地古朴而祥和,就像这个国家的齐王田建一样安于和平。
但这只是一个虚假的表象,当齐国失去了旁国的屏障时,齐国就不得不面对战争的威胁,不过陈驰的到来给了他们另一个一个选项:降于秦国··齐国理所当然地分成了两个派系:以墨大夫为首的主战派,以后胜为主的主和派。
说实话,齐王田建不太想打仗,他蛮想投降的,不仅仅只是为了自己的- xing -命,还有为了齐国的百姓,听起来很讽刺,但这确实是齐王的真实想法··孔子曾说过:“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
或许时间真的能给予人独特的智慧,齐王田建已经五十多岁了,前两年他还一边沉迷于秦国送来的宝物,一边对秦国的势力瑟瑟发抖,而现在秦国的使者坐在他面前,他的心情是更多的却是坦然:“秦国使者可否容寡人考虑几日”·齐王明白无论如何,齐国都逃不过被秦国攻灭的命运,但怎样被灭是个好问题,主战可留下齐国的一丝尊严,日后不会让秦国轻贱了去,但主和又可让齐国避免所有的损失……·他要好好想想怎么样做,才是对齐国百姓最好的选择。
 · ·第150章 ·如果翻开史册,我们可以看见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齐国的独善其身是多么的愚蠢,齐王用他近四十年的在位时间,告诉了人们唇亡齿寒的道理,并为后世留下经典的教育素材。
如果是后人对其他战国是惋惜痛恨的话,那么对齐国的选择便仅剩鄙夷的斥责了·齐废王的称号就是对他最大的嘲讽,嘲讽他的无能,嘲讽齐民的软弱,嘲讽整个齐国的骨气。
但是若是我们抛去一切关于尊严、荣耀与名誉等定义去看待各国的结局,其实只有齐国才是最大的赢家··我们难以想象,四十年的和平无战事在战国的年代是多么的珍贵,我们更难以想象的是,齐国又是如何做到与秦国和平交接的:齐国并不是没有兵力,事实上,齐国集结了四十王的大军在西部,只是秦国避开了他们的主力,选择从南进攻,也就是说,只要齐国稍有反抗之意,秦国哪怕攻下了齐国王都,依旧需要面对几十万的大军。
即便是如此软弱的齐国,也是存在主战派的,比如说墨大夫·然而,史书上记载,临淄无一反抗,这其中便包括了墨大夫··我们无从得知,齐王是如何做到让他的大臣接受他的选择,又是如何让习惯了和平的齐民安份地接受秦军的入城,但史书告诉了我们,当去往咸阳的齐王和侵入临淄的秦军交汇错身时,临淄是安宁的。
公元前229年,齐王建降,迁往秦地·秦兵卒入,临淄之民无一反抗··……·就像嬴政预料的一样,齐国并没有多大的威胁- xing -——齐王降了。
嬴政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正在看着扶苏小心翼翼将齐国渤海口捏制出来,秋季的阳光暖洋洋地斜- she -进来,将空气中的灰尘照得亮晶晶地,墨斗低声给扶苏讲解着渤海口的气候和资源,就是这么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到一天,却给他带来了一个如此划时代的消息。
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理所当然到让嬴政有些迷茫··齐国灭地是不是有点太过随意了哪怕是韩国,那也是需要秦国一点一点收服叛地的,但齐国不仅降地干脆,连这步都贴心地给秦国省去了,这让还在辛辛苦苦翻看齐国情报和地图的嬴政有点不知所措。
不仅嬴政没有缓过来,事实上,连墨斗和扶苏也没能将一下子将这个消息给消化掉,尤其是墨斗,一开始穿越的虚幻感又重新回归,让墨斗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他梦幻地问:“所以都结束了”·“不,还没有。”
嬴政看着大片的齐国地图,突然上前,捏完了海岸线的最后一处凹陷扶苏下意识的让开,将立着大大小小旗子的齐国沙盘暴露在嬴政面前,而后者毫不留情地拆下齐国的竖旗,坚定而有力的安上秦国的标志:“郡县之制,集君主之权,用小篆。”
“推行秦币,统一度量衡,修驰道·”·“收缴兵器,按律法治国,严惩私斗·”·“上防匈奴,下收南蛮……”·当初扶苏列举的条例此刻被嬴政一一列举,旗子一根根被替换,无形的大军在地图上步步前行,直到侵略至蜿蜒的海边堪堪停下,当嬴政停下最后的动作时,留下的是一个被全新赋予了颜色的齐国。
墨斗安静地站在嬴政的身后,看着嬴政极具侵略- xing -地将自己的意志嵌入到这块大地上,融合进这一片大陆上每一个人的血骨之中,牵动着他千年后某一处的灵魂··似有所感,嬴政回首看向触动着灵魂的墨斗,忽而莞尔一笑,他问:“斗觉得如何”·墨斗怔怔地看着嬴政,然后,浅笑颔首:“如此,最好不过。”
秦王嬴政统六国之地,造华夏之躯;秦始皇嬴政始合四海之臣,塑华夏之魂·一切按着按着历史的剧本,但却演绎出了最完美的结局··……·一直以来,对于小篆的存在,秦国人都是拒绝的:作为战胜国凭什么要迁就那些战败国去学新字,直接推行秦文不就行了吗·正是因为这种心理,有时候对于小篆的反抗,秦国人有时候甚至比旁国人还要激烈,千金阁作为秦国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都曾经因为小篆的事情暂时地消沉了下去,不过在王绾和隗林的经营之下又有起色,虽然不少人依旧抗拒着小篆,但在千金阁的大环境之下,还是被逼着学会了小篆。
所以,当用小篆书写的齐国投降字样传递到大臣们手里时,几乎所有人都看懂了这个代表着秦国统一六国的消息··这是个值得高兴的消息,就是上面的小篆有点扎眼:明明大王以前答应地好好的,就在千金阁里用用,怎么现在就这么正大光明地用在公文上了呢……·温水煮青蛙。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不少脑子灵光的人一下子就产生了这个概念,但看着齐国投降的消息,那些煞风景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只能闭眼当作没看见上面的小篆,捏着鼻子向嬴政道贺。
他们懂退让,但嬴政本人是一个相当得寸进尺的人,除了李斯、甘罗、王翦等用小篆写成的贺文,其余用秦文、韩文、赵文等写成的贺文全给退了回去,顺便还送了一本名为《仓颉篇》的书。
《仓颉篇》,为了推行小篆嬴政专门让人写的启蒙识字课本,它最初由三篇文字构成,分别是秦丞相李斯的《苍颉篇》、中车府令赵高的《爰历篇》和太史胡毋敬的《博学篇》,共20章(注)。
不过赵高已死,原本《爰历篇》的部分由王绾取代··要是所有人的贺文都被退了也就罢了,大不了大家一起跟嬴政杠,但偏偏有李斯王翦这类大臣打头,抵抗小篆的联盟很快便分崩离析了——用小篆就用小篆吧,用起来也挺方便的,他们还要准备接下来的统一大典,没时间也没精力和嬴政扯皮这件事。
除了一些固执到极点的人还在坚守,其中儒家是主力军,比如说扶苏的老师,淳于越··擅动先祖遗文,简直荒唐,还有那个郡县制,更是没眼看·“可是,孤觉得父王没错,”扶苏不卑不亢地正坐在淳于越面前,冷静维护着自己的父亲,“是先生您错了。”
于是把自家老师给气走了··扶苏捡起面前的《论语》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父王不过是要实行郡县制和小篆就把老师给气成这样,以后推行其他的政策可怎么办啊……· · ·第151章 ·扶苏确实没有担心错,嬴政在齐国投降后的连番- cao -作确实将淳于越气得不轻。
在得寸进尺地要求大臣们使用小篆之后,嬴政又接着小篆的借口,接二连三地打压那些不情不愿的大臣,将权力转移到自己和李斯、甘罗等大臣的身上,顺手再将千金阁里的王绾和隗林给提拔了出来。
火柴猫若只是权利的置换那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凑巧的是,那些被撤除的大多都是旧势力的贵族,而被替换上并不是他们家族的后人:有些是直接被新人替了,有些是被敌对势力的人给换了……·配合上秦国一直推行的郡县制,可以说,整个秦国的朝臣都被嬴政攥在手里,如果说战国时期是礼崩乐坏的话,那么嬴政就是在这块废墟上重新建立起了一个新的秩序框架,虽然并不完善,但是已经初具模型。
嬴政的这波- cao -作下,孔子所向往的周礼和周公重回的可能- xing -彻底被消泯于其中,儒家向来向往贤王和能臣的政体结构,嬴政这么搞一堂之言,淳于越当然不同意。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没有人在意他的想法,所有人都在为接下来的连轴典礼做准备··首先需要举办的就是嬴政的寿辰··齐国和秦国的距离很远,齐王从临淄出发时气候还处在秋季,当他抵达至咸阳时,便已然入冬了。
刚巧,嬴政的生辰便是在腊月,礼官想了想,便大着胆子跟嬴政商议,想要将受降仪式与寿辰合办在一起··这个提议很快就被嬴政通过了,他本来就想借一个机会搞事情,最好是一个他能胡作非为但旁人不得不依着他的时机,齐国投降本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再加上寿星的名号,哪怕嬴政任- xing -到想要星星,大臣们也这能苦哈哈地去找陨石来哄着他。
当然,嬴政并不是这么幼稚的人,他每次搞的事情都是能决定天下格局的··“大王想先行在我这里预支寿礼”·墨斗纳闷地看着的嬴政,结果对方相当理直气壮:“本来就是寡人的,寡人凭什么不能支配。”
嬴政如此强势,反倒墨斗开始心虚:嬴政不会是知道传国玉玺的存在了吧……·他试探地问:“所以大王想干什么”·嬴政之时墨斗,目光炯炯:“帮寡人铸钱”·哈墨斗有点恍惚,他穿越的是秦朝对吧,不是汉朝对吧,为什么刚刚他听见了汉文帝的台词……·再重复一边,嬴政不是那么幼稚的人,后世的汉文帝直接给邓通铸钱权的行为虽然霸气,但依然掩盖不了其目的的单蠢——而嬴政是想要墨斗帮他设计铜币的形状。
度量衡的事情已经交付给了隗林,统一货币的政策也该提上议程了,而墨斗就是嬴政心中最完美的人选··“就为了这个大王直接吩咐就是,何必打着寿礼的名号。”
墨斗放松下来,他心满意足地把玩着排列在他面前的各色各样的货币……哪怕墨斗本人没有什么收集纪念品的爱好,但一套整整齐齐的战国货币足以满足任何人的收集癖。
在信息落后,道路崎岖,各地闭塞的时代,也就只有嬴政有这能力收集齐全了··墨斗的手虽然因为做木工长了不少的茧子,但是手型并没有因此变形,一眼望去甚至可以说是赏心悦目:指尖干净圆润,手指修长有力,茧子并没有破坏其美型,反倒增添了几分男- xing -力量的魅力。
此刻这双手把玩着古铜色的钱币,更显得细腻白皙,嬴政低头看着墨斗灵活中带着几分随意地捏玩着刀型的齐币,莫名觉得仿佛捏在了自己的心上··“这不一样,若是寡人下令你去做,说不得哪个没眼力劲的史官便漏了你的名字,”嬴政垂眼将墨斗的手抓到自己的手心里,温柔而强势地将对方手里的齐币给扔到一边,“但若由你主动献上,不管怎样都能留下个名字。”
墨斗被嬴政弄得既手痒,又心痒,他徒劳地想要试图将自己的手收回,发现无法之后便干脆地放弃,安安心心地任凭嬴政把玩:“我造的东西还不够留下名字”·“那不一样,”嬴政抬眼笑看不自在的墨斗,“斗当真不知”·统一货币是能够被史书从头记到尾的功绩,当然是不一样的。
墨斗心中一动,和汉文帝强制- xing -的塞钱不同,嬴政给予他的是尊重与人格··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墨斗沉默中,像是害怕墨斗装傻一样,嬴政诱惑道:“斗可还记得墨奖,名字多好听,寡人觉得墨币也很好听。”
本来还打算答应下来的墨斗:……我看是你这是‘傻币’·……·最后墨斗还是答应了下来,只是钱币的名称被固执的他拒绝了,嬴政还想说什么,但是却被墨斗给瞪了回去,只能闭嘴听墨斗的构想。
“以惠文王二年所制的“初行钱”为基础,币形为圆形方孔,“半两”二字分列方好(即方孔)左右,右“半”左“两”……就叫半两钱可好”·不好,难听……·嬴政张张嘴,最后叹了口气,勉强应下:“斗喜欢就好……”·知道自己打击到嬴政的积极- xing -,尤其这还是嬴政打算用生日礼物换的,但是这名字实在太过羞耻,墨斗无论如何做心理建设,还是接受不了,只能安慰嬴政:“那这就不算生日礼物了,到时我另外给大王备一份礼物。”
嬴政立马原地回血,颔首点头,表情相当满意:“寡人等着·”·墨斗愣了一下,与嬴政得意的眼神对视几秒,旋即轻笑摇头:这人……还学会卖惨了·……·公元前229年腊月,秦王嬴政31岁,齐王抵达咸阳,恰逢秦王寿礼,遂献降书。
齐王的献礼是第一位,这是所有人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接下来的人选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木匠墨斗··无官无职,却排在所有大臣,包括李斯的面前,但偏偏李斯等人面无愠色,唬地众人不敢有任何的非议,老老实实地呆在一边等待自己上场的时间。
·嬴政不动声色地正坐在大殿之上,底下的人谁也看不清嬴政的神色,唯有手捧礼盒步步趋进的墨斗与嬴政一同跌入到时间的碎片之中··一切就像是重回18年前,那个时候嬴政13岁,继位成为新任秦王,借助着墨斗的世界地图,压下了权倾一时的吕不韦。
18年后,嬴政31岁,收服六国一统天下,而现在他需要借助墨斗的全新铜币,构建出全新的秩序··墨斗步步缓行,向着嬴政慢慢靠近,和记忆中一样,虽然从门口到正殿的距离不远,但在在嬴政的注意下,晃神间,墨斗便不知不觉走完了这道路程。
他深吸一口气,俯身抬手,一字一顿道:“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皇权天授、正统合法,故今献钱半两,传国玺,大王之位,天命所归·”·嬴政眉间一动,钱半两的存在他是知道的,但是传国玺……·嬴政起身,拾级而下,然后停在墨斗面前,他捏住对方的手臂,强势地将人拉起身子,低声问:“传国玺”·墨斗直起身子,微笑道:“大王何不打开看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嬴政终于将视线从墨斗的脸上移开,他缓慢而轻柔的掀开木盘上的绸布,露出里面的一叠铜钱和一块方方正正的玉玺。
铜黄色与暖白色糅印在一起,- jiao -合成强势的金光闪烁在片片龙鳞上,就如同至高无上的权利一般耀目闪光·· · ·第152章 ·玺印,权利的象征。
天子所佩曰玺,臣下所佩曰印;无玺书则王言无以达四海,无印章则有司之文移不能行··在这种条件下,一个国玺要做到的就是,用它的至尊无上,让每一个接到诏令的人看到它留下的印记时,脑内留下的选项仅有接受与遵从。
无疑,墨斗献上的传国玉玺完全能承担起一个国家的权能··白玉上的盘龙纽团倨于方厚的底座之上,透亮的眼睛模糊地倒映着嬴政的身形,似乎在大量着这位帝王是否有资格执起他份量。
嬴政当然有资格,不,是这个国玺有资格被嬴政执取··搅动天下风云的和氏璧是它的底料,扭转世界进程的变革者雕磨它的身形,如此,才配得上与这千古一帝定天下乾坤。
嬴政抬手虚握住玉龙首部,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攥紧,仿若昭示着什么,群臣纷纷伏倒于地,大殿之上唯有嬴政和墨斗还挺身立于阶堂之上··嬴政喉咙一动,很清楚了,今天他有了这个国玺,无论下什么决策都只会迎来成功。
双手捧过国玺,嬴政低头看着上面的精雕细琢的纹路,透过每一段的线条,嬴政悉数知晓了墨斗之前的隐瞒,他低低一笑:“瞒了寡人三年·”·墨斗咽咽口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又,又没骗大王……”·当初大王问他平常雕什么的时候,他回答的就是龙,是大王自己没注意而已……·嬴政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他,墨斗果断后退一步跪下,和后面的群臣一起混为了嬴政的背景板,直到主人公的鞋子在他面前不再驻足时,才颤颤巍巍地抬头看一眼嬴政。
嬴政已经重回了高位之上,挥手间指示着下一个臣子献上属于他的寿礼,身旁的国玺置于他的身边,明明就是这么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物件,却为嬴政增添了无数的威仪··一不小心,又心动了。
墨斗赶紧低下头,收回自己的视线,他怕再这样下去,他会忍不住真的当众笑出声来,谁让那个国玺……是他给嬴政的·或许确实是国玺的功效,在继墨斗献上全国统一货币‘半两钱’后,接下来隗林呈交的度量衡标准竟然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震动。
“商鞅变法,设爰积十六尊(寸)五分尊(寸)之一为升,今为衡天下之量,稍作变动,设……”·在隗林上述的时候,有人蠢蠢欲动,但当他们抬首,目光之余见到嬴政身旁的传国玺后,又纷纷沉默了下去,唯有隗林略带楚地方言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
“既然如此,今日赏赐,寡人便用此定量之法……”·嬴政轻飘飘的一句话,敲定了接下来的一切事宜,从李斯打头,赏下的钱用的是半两钱,赐予的珠粮规规矩矩地用新的度量衡定,从郡王到百官,从国都到乡县,无一避免。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甘罗当着所有人将赏银的账单送至嬴政的面前,崭新的国玺第一次沾上艳红的印泥,带着众人的目光砸向光滑的纸面,压起细细褶皱: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混乱的经济体制上,一根柱子被狠狠敲定于废墟之中,开始了新一轮的构建··……·结束掉最后的宴席,嬴政终于可以暂时- xing -地放松下来··墨斗帮着嬴政卸下头上的王冠,身上厚重的礼服,华丽繁多的腰间配饰和威严但略显拙笨的底靴……哪怕已经见识了很多次,但还是忍不住地心疼——现在幸好是冬天,还是一个公卿制的礼服,要是换上夏天的皇帝服,那才是真的遭罪。
不过今天嬴政状态还算不错,虽然有些疲惫,但是精神尚佳,并没有累到倒头就睡,墨斗放好衣服一转身,就看见嬴政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国玺细细把玩··刚刚还在心疼嬴政的墨斗抽抽嘴角:“大王带着它不嫌重”·嬴政挑起眉,他的墨斗花了三年时间给他准备了礼物,他又怎么会嫌重,当然是恨不得日日夜夜带着才好。
嬴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在墨斗无奈的表情下毅然决然地将玉玺放在床头边上,然后看着墨斗,开口道:“给寡人·”·墨斗不明所以:“大王想要什么”·“斗雕的东西,”想了想,又着重加了一句,“所有。”
墨斗果断拒绝:“没有以前的都砸……了……”·在嬴政‘再骗寡人一句试试’的注视下,墨斗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咽咽口水,最后努力挣扎,他扯着嬴政的衣角道:“不给行不行啊……”·墨要是让嬴政看见自己额外雕的东西……墨斗打了个哆嗦,绝对会死得很惨的。
面对墨斗的撒娇,嬴政很冷静,在墨斗可怜兮兮的注视下,他成功地将头左右摇了两圈,为自己赢得了巨大的福利——整整一柜子的嬴政手办·站的、坐的、笑的、气的,甚至还有害羞的……有些是走萌化路线,有些是走写实路线,比如说那个害羞的手办,墨斗就灵巧地借用了血玉的红丝,将嬴政的面颊和耳尖的颜色展现地活灵活现。
·墨斗心惊胆战地看着在柜前看来看去的嬴政,害怕对方真的会把他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手办一并没收了··墨斗心中打鼓,嬴政却意外地心情良好,他粗粗地看完一圈之后沉吟片刻,开口道:“果然还是少了。”
还在担心手办去留的墨斗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问:“少了什么”·嬴政看着墨斗,忽而一笑欺身上前,他像是炫耀一般,在众多的‘自己’面前吻住了墨斗,低声呢喃道:“少了你。”
……·这个冬季,秦国注定不会像往常那样平静,在嬴政的寿辰之后,秦国上下还要准备接下来的开国大典,尤其嬴政还总是要乘机‘捣乱’一番,因此所有人都忙得焦头烂额,在嬴政寿辰的第二日,所有人便投入到了无穷无尽的工作之中。
除了墨斗··拜嬴政所赐,墨斗现在只能苦哈哈地躺在床上,对着旁边的玉质小‘嬴政’认真严肃地思考着一个问题:要不要扔手办……·不仅仅是因为嬴政要求墨斗也给他雕一柜子‘墨斗’手办的原因,而且,当着手办表演活春宫之类的,真的太羞耻了……· · ·第153章 ·新的货币和度量衡在嬴政的推动下,很快就变成了国家的唯一标准,或许民间私下依旧按照旧风俗来交易计算,但至少在官方那里,所有人就只能遵从最新的规则。
每一个变革都是天生伴随着动荡与不安的,一不小心就可能动移一个国家的根基,无论嬴政用如何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它种直接涉及到了金钱利益,尤其是商人的:曾经秦国规定需要上缴‘一千’的税,于是有些人说自己是印度人,上缴了卢比;有些人说自己是韩国人,上缴了韩币;有些人说自己是日本人,上缴了日元……结果现在嬴政统一了汇率,谁对于一个社会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但是这不代表作为个体的商人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嬴政当然是不怕这些商人的,正所谓枪杆子底下出政权,他手里养着可以说是全世界最强的军队,不怕任何牛鬼蛇神,甚至恨不得有人造反好让他抄家·但墨斗对此难免有些忧心忡忡,怕好不容易搬迁来的土豪全给跑了,倒是嬴政还得回归历史强制下令搬迁……·然而,清对此保留了相反的意见,她并不认为嬴政会需要用到那种手段。
同样是因为利益:信息的便利是做买卖最重要的条件之一,尤其是在秦国如此频繁的变动更迭下,咸阳就是商人最好的大本营,更何况还有千金阁的存在··先不说那些能人为了出人头地造出的各种新奇专利,在商人眼里,光是秦国从各地抄录的关于医学农牧的书籍便是一座座没有变现的金山·甚至有人已经将在千金阁里找赚钱的法子的行为称呼为‘淘金’了。
怎么样才能留下那些利益被侵害的人除了强制- xing -的手段之外,那便是给出更加巨大的利益,在嬴政采取前者的手段之前,千金阁提前为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墨斗哑然,他摇摇头道:“但愿如此·”·清没空理墨斗,她低下头专注地翻看丹药方:“没有别的事就别烦我了·”·刚刚她陪墨斗花了那么多口舌已经很给对方面子了。
“还有一件事,”墨斗顿了顿,开口道,“大王和我的意思是,让你拿下一届的墨奖·”·大概是因为工作量实在太大,再加上之前的受降仪式和寿辰合办给了礼官一个先例参考,礼官还是提议将墨奖的举行典礼和开国大典一起- cao -办,嬴政也不想一次两次地折腾自己,便点头应下了。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我还以为是伞……”清皱眉,低声道,“不管怎么说,我是个女子·”·她一直是个要强的人,但这不代表她没有自知之明,像这种典例按理来说是绝对轮不到一个女子上台的,这个社会需要的是‘顾家’‘忠贞’‘驯服’的女人,而不是像她这样‘强势’‘独立’的寡妇。
清冷静地提醒:“况且,当初我是诈死·”·“无妨,就是改个名字的事·”墨斗肯定道,“别的你不用管,大王说了,只要你应下,这个工坊就归你管。”
清顿首,突然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猛然抬头直直地质问对方:“你要立我为靶子”·对方说得好听,但说到底工坊也只是归她管而已,归属权仍在嬴政手里,就好比一个国有企业。
而她若是作为一个寡妇、诈死后一无所有的寡妇,以这个可以说是显赫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可想而知,她会惹多少人的眼红,又会吸引多少人入住咸阳··清果断道:“我拒绝,你还是找你的徒弟去吧。”
她不傻,只想好好地研制丹药享受生活,旁的事与她毫无干系··墨斗无奈,一方面是因为清的拒绝,另一方面是为了自己的傻徒弟胃疼,怎么偏偏就喜欢上了这么一个人啊……·一边这么想着,墨斗一边小心翼翼地从腰间拿出玻璃杯,当他拧开上面的盖头时,一股刺鼻酸辣的味道喷涌而出,混着喃喃低语的声音,一下子将清的目光扯了回来:“这是硫酸,先煅烧硫铁矿,搜集二氧化硫与氧气反应,再用水吸收就可以得到。”
墨斗说得轻松,但清是一个词都听不懂的,可是她就是执着地盯着那一被硫酸看,舍不得眨一下眼睛··“浓硫酸是有脱水- xing -的,”墨斗又掏出一包黄白相间的碎屑,明明就是最简单的面粉和木屑,但他偏偏一直用后世的语言解释,“这些都是有机物,你猜猜看,放到里面会如何”·清抿嘴摇头,墨斗笑笑,也不再卖关子,他示意清将案几上的东西都清理干净,然后麻利快速地将碎粉放入其中,片刻之后,一段黑色的物体莫名奇妙地出现在油稠的液体上,在清惊恐而兴奋的目光中缓缓在玻璃杯口冒出了头,然后迅速地发酵、膨胀——黑面包实验,一个众所周知的初中科学实验。
清直愣愣地看着逐渐暂停生长的‘黑面包’,即便它已经暂停反应,但是它本身的存在便已经足够摄魄人心,墨斗安静地等着清回过神,直到一声惊叫声打破了暂时的沉默。
·“妖、妖……”·不仅仅只有清看见了实验,刚刚入门打算打扫的仆从也看见了全过程,此刻他惊恐地看着墨斗,不知该叫对方妖道还是妖怪。
墨斗无奈地揉揉脑袋,这好像是他第二次被人看成是妖魔鬼怪了,他不管那个已经软了腿瑟瑟发抖的奴仆,转头问似乎反应过来的清:“我可以教你……”·“我应了。”
只要对方能教她……不,哪怕只是一份硫酸的配方,所有条件她都能答应下来·清死死盯着案几上的物件,她没有一点畏惧,只有眼中有亮光隐隐闪动,通过着这双眼睛,人们仿若仿若能看见那朴素而永恒的定律。
墨斗大概明白自家的傻小子为什么会心动了··……·解决了清的问题,墨斗心中放松了许多,虽然将清放到那个位置上有点对不起对方,但是一旦涉及到嬴政的立场,墨斗便毫无理由地偏倒到了嬴政的边上。
墨斗心中想着事情,迎面撞上了也办事回来的扶苏,两人撞地不轻,大概是因为扶苏也没好好看路……·墨斗下意识地想要去扶起对方,但结果却迎上扶苏的手,对方扶着他关怀地问:“墨叔没事吧”·墨叔……·以往还不觉得这个称呼奇怪,但现在一听,怎么感觉就这么老了……·莫名沧桑的墨斗默默地将自己的手从扶苏的手上移开,干咳一声,转移话题缓解尴尬:“我没事,倒是公子魂不守舍,所为何事”·墨斗只是随口疑问,但扶苏还真有事,他迟疑了一下,抛出了一个相当敏。
感的问题:“请问墨叔,权利是什么”· · ·第154章 ·扶苏的问题确实很容易引起一些误会,在墨斗皱着眉低声劝戒扶苏不要心急后,扶苏才意识到以自己的身份说这种话有多歧义。
“孤是在想秦国律法之事,”扶苏解释道,“韩先生近日在著律书·”·他关注的不是那至高无上的权利,而是天下士人的权利,或者说是他们的言论权。
扶苏毕竟是淳于越所教导出来的,他个人比较倾向于臣子进谏劝导君王的政治体系,但韩非子在书中所写的‘轻罪重罚’、‘行赏告女干’、‘扩大株连’等君主专权主张,无疑对于臣子的进谏行为极为不友好,虽然可能嬴政相当吃这一套。
毕竟一个帝国最终的走向终究是大一统,哪怕是奉行中庸之道的儒家,后世也照样走向了极端化,更何况是手段向来激烈的法家——按韩非编写的律法,一但有人触犯到君王的权势,下场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而偏偏淳于越一直走在这条作死的道路之上,要是按着律法来,绝对能获个妄议之罪·扶苏是最直接的观感人,在思考几日后,还是觉得若是以韩非的手段处置老师,总有什么地方不妥,却又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这几日便一直魂不守舍。
墨斗暂时放松下来,虽然并没有放下他的眉头,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历史上的悲剧又要上演,虽然嬴政现在也只剩下了扶苏着一根独苗苗……·而且这件事在后世也颇有争议,出去那些捣乱术士的存在,一部分人认为嬴政的处置手段带过残暴,而依然也有许多人认为这些儒生确实阻碍了社会的进步,嬴政并没有做错。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不过在墨斗的眼里,讨论嬴政焚书坑儒的正确与否在某一方面就是在浪费时间,事情其实很简单:有人阻碍社会进步,嬴政处理这些人有错吗·没错。
直接把人杀了,把书烧了做过有错吗·错了··所以有价值的问题是,嬴政在哪一方面做错了,又该怎么处理··“其实,我也不甚认同韩非所推崇的严苛酷法。”
墨斗沉思片刻,开口说道,至少,以后世的经验来看,都是乱世用重典,而现在秦国已经统一了天下,乱世已经结束了··“各地百姓深受战乱之苦,他们需要的是秦国的安抚,而非愈加严苛的生活环境,以我看,韩非所想有些甚至于秦有害。”
扶苏问:“所以那些议论父王的人无错”·墨斗反问:“何错之有,公子与我不也在议论大王,难道我们错了”·“可……”扶苏还是忍不住想要反驳,“他们煽动旁人拒行国令,还损害了父王名誉。”
“那他们便是错在了造谣和诽谤上·”墨斗沉默片刻,还是将千年后伏尔泰老先生的话搬了出来,他一字一句道,“我不同意他们说的每一个字,但我誓死捍卫他们说话的权利。”
他们可以因为造谣或是诽谤而被处死,但一个人的话语权绝对不能因此而被剥夺,嬴政错便是错在将术士欺君之罪和儒生诽谤之罪混为一谈,一同坑杀,后又借着焚书禁了百家之言。
扶苏怔在原地反复咀嚼这一句话,大为震动,朝着墨斗深深的一拜,墨斗心虚地干咳一声,解释道:“这是我曾听老先生说的一句话,觉得颇有道理,也烦请公子将此言告知韩非。”
不管怎么样,这句话包涵了启蒙运动自然权利学说一定的思想哲理,转告韩非只有益处没有坏处··扶苏点点头,立马返回原路找韩非去辩论了,而就是因为这句话,牢狱中的韩非似乎是产生了启发,又在墨斗刻意的引导之下,编出了第一部 具有□□- xing -质的《秦律》。
 ·……·嬴政看着拿着韩非手写版《秦律》爱不释手的墨斗,挑起眉:“斗的意思是,将明鬼奖颁给韩非”·墨斗认真仔细地将带着韩非签名的书放到一个小盒子里,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到高阁之上,才有空回答嬴政的问话:“之后法律法典皆可依此法修著完善,如此难道还不值一个明鬼”·这盒子里的东西都是宝贝,可不能摔了。
嬴政眉头挑地越发高了,他承认,这个法典确实有用,不说别的,秦国现在处在百废待兴的尴尬时期,《秦律》就像是母法一般,秦国以此可以迅速产生出大量的子法:《盗律》、《囚律》、《置吏律》、《仓律》……·短时间内,秦国在刑事、民事、诉讼、经济、行政方面构建好一个新的律法,这一切韩非功不可没,但这不代表嬴政的心情就能好起来,至少他看墨斗这这本破书和他送给对方的六国降书和六国货币放在一起的时候,更是不爽到了极点。
·他送给对方的也就这点东西没退回来了韩非的书有什么资格和他的礼物放在一起·嬴政磨着后牙槽道:“寡人是怕韩非不肯从牢里出来……还有,斗就这么把书拿走了”·墨斗摆摆手,一点都不在意:“只要人活着就行,至于书,以后我再抄录一份给大王就是了。”
反正天志奖都要颁发给一个女子了,再加上一个不出席的人又如何·嬴政顿了顿,开口故意为难:“寡人要在典礼前看见一千份《秦律》。”
墨斗干脆地点头:“好·”·嬴政不甘心地加重语气,仿若怕墨斗没听清:“一千份·”·墨斗依然很淡定,他大概明白了什么,眼中带笑:“嗯,一千份。”
嬴政气急,不说话了,看得墨斗一阵好笑,他扯了扯嬴政的袖子:“吃醋了”·嬴政不明所以,没理他,墨斗困扰道:“可我喜欢啊……”·毕竟可是第一部 系统完整的□□,还是韩非子亲笔写的,还有签名若是真的被他流传到后世了,价值绝对比汉莫拉比法典还要大 ·嬴政忍了忍,还是抵挡不住墨斗的撒娇,他转过身来,冷着脸道:“既然斗喜欢,那就拿去,但寡人是有条件的。”
“一千份书我应……”·“寡人要小玉人,墨斗样的·”·墨斗沉默片刻,之前嬴政不是没提过这个要求,但是雕刻自己实在太过羞耻,被他一口否决了,却没想到嬴政依然没有放弃:“那我要是不应呢……”·“寡人自己……让人做,”嬴政本来想说自己雕,但一想到自己的手艺,活生生地将话吞回了肚子改口,却意外发现了一个骚- cao -作,越想越觉得可行,“到时寡人不仅做小的,还做大的……等身的”·那不就是兵马俑吗·墨斗两眼一黑,仿若看见了后世的专家看见一坑子自己模样陶俑的表情——惊恐到昏厥……· · ·第155章 ·古代礼官的工作向来繁多复杂,他们需要掌祭祠礼仪、掌历法记事、掌祈祷、掌神事、掌占卜……为此周朝甚至设立不少的官职来承担这项职务。
不过,这些事情在秦国的礼官眼里都是没在怕的··他们主持过十三岁少年的继位、直面过嫪毐的叛兵、适应过竹简过渡到纸张的变革,更接下了嬴政赏赐当堂改度量衡标准的应急。更不要说在短期内接连举办了齐国的投降、嬴政的生日、墨奖的颁发和秦国的统一的庆典,在这期间他们还在嬴政的受益下顶着守旧派的压力硬生生地将文字改用了小篆!·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在经历过这些事情的磨砺之下,他们还有什么典礼是什么不能举办的没有·然后他们看着嬴政给他们的颁奖名单颤抖了……·如果说在筹办典礼之余他们还有精力配合嬴政变革官员体系的话,那么当他们接到嬴政给他们的颁奖名单时,脑内只剩下了干脆辞官罢工的想法。
这么多祭祀典礼举办下来,他们根本就没经历过一个平民女- xing -进宗祠的先例更没有主人公沉迷坐牢以至缺席的情况·要是他们真的按着这个名单策划典礼,绝对会有大臣将他们喷死的·然而,在嬴政眼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可能,他更不接受自己的决定被迫变动,因此礼官们除了咬牙筹办之外,别无选择。
大概人真的都是被逼出来的,在这种情况下,礼官最终放弃了自己的一些原则,他们破罐子破摔地选择模糊掉清和韩非的信息,一切就等生米煮成熟饭,而这正是嬴政所擅长的——他就是喜欢心血来潮。
典礼前夜,一切准备肃穆以待,尚黑的秦国将咸阳城布置地愈发尊严,将布紫霞的黄昏衬得混沌起来·随着夜幕的降临,来来往往的人们心中逐渐萌发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有什么大厦将要倾倒了,又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这种感觉随着黎明的到来愈发清晰,墨斗也感受到了,天色- yin -影透光,他无声无息地醒,怕吵到身旁的嬴政,也不敢动,就僵着身子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直到一双温热的手盖住他掌心的冰凉才堪堪回神。
“醒了”·醒来的不只有他,还有嬴政,他醒的其实比墨斗还要早··墨斗干脆坐起身子,问向嬴政:“起了”·一切不必多言,就像所有的早晨一样,墨斗最先穿戴完整,然后转身帮助嬴政处理那纷繁复杂的礼服,除了天色太早,除了衣服更加繁杂:先穿素纱中单衣,再披玄衣大裘:日、月、龙纹织于肩,星辰、山海绣于背,火、华虫(风)、宗彝现于袖,天下尽属其身。
腰束白罗大带,连着赤红的黄蔽膝,藻盘隐于腰,粉米现于膝·六彩的大授小授挂于腰间,玉钩、玉佩清脆碰响··君子至止,黻衣绣裳·佩玉将将,寿考不忘。
墨斗抬手,嬴政低头,沉重的冕冠晃动着旒安置于顶,下颌微微抬起,艳红的缨丝盘绕在指尖,灵活地盘扣成一个结,带着体温摩擦着柔软的皮肤··墨斗后退一步,歪头打量,似乎有些迟疑:“大王……”·碍目的延旒让嬴政有些看不清墨斗的神色,不知怎么的,嬴政竟然生出一丝紧张感,于是,他干脆打断了墨斗的评价:“说来寡人还是觉得泰皇不好听。”
正在绞尽脑汁想赞美词的墨斗愣了愣:“嗯”·嬴政嗤笑道:“此名无以称成功,传后世,”·墨斗怔怔看着嬴政,笑了:“那……大王觉得自己是何功绩”·短暂的安静,嬴政沉吟片刻,说实话,那句话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天色渐明,流珠被晨风微微扫开,一不小心,嬴政便撞入了墨斗期待与鼓励的眼神中。
于是不再迟疑,嬴政展开双臂,一字一句道:“寡人德兼三皇,功盖五帝·”·不再需要任何的溢美之词,仅需两个字,墨斗便能尽数道出嬴政此时的风采,他俯地叩首,开口说出两千年年来象征着至高顶点的称呼:“皇帝。”
与此同时,雕刻着龙兽之纹的木门被人依次推开,晨光尽数笼罩在嬴政的身上,礼官率领着侍从,逆光跪伏:“大王,典礼开始了·”·……·五年后的鄜衍重新开封,橙黄色的巨蛇以气吞天下的气势重新将人们拉回到了初次的震撼之中,嬴政背负万众瞩目,抬步上前,逐渐消隐在众人视线,仅在琉璃的凸面上留下模糊变形的影子。
与其他祭台不同,再过森严的祠堂也不会拒绝拥有直系血脉的宗亲入内,但鄜衍只允许君王的登临,能与之同台的,唯有于天下之民有大德之人,比如说于民生有利的研究发现,或是庇护了一方水土安宁之人。
齐王,主动受降于秦,免齐战乱之苦,当得一非攻奖··五年前,有一老人曾登过此阶,他的臣服象征着一代传奇的开始;五年后,另一位老人踏上了同样的阶梯,他的臣服标志着一个王朝的建立。
甘罗说得没错,非攻奖就是一个绝佳的政治工具··或许人世间有许多的- yin -暗面,但这不意味着便不存光明,伟大而崇高的事业从来都没暂停过,有人从阎王的手中夺取转生之机,有人入世在凡尘间普救苍民。
可能有人已经忘记了熊艾的存在,但是正式因为他默默无闻的游历,战乱之地才不再曾爆发过灾疫,当初墨斗曾承诺过免去他的奴籍,现在该兑现了··大概是熊艾太过低贱的身份,台下已经开始了纷议,而清的出现,更是让这股骚乱到了顶端——女人,一个亡夫的女人。
清用一套实验方法以及- cao -火技术,为自己获取了明志奖的殊荣,并非所有人都能理解,但到现在为之,没有人敢上台挑战嬴政和神明的威严,礼官的确用了最明智的方式。
哪怕算上后世,这大概也是最出格的颁奖典礼,在继第一个女- xing -获奖人之后,又出现了没有出席的获奖人,取代韩非出场的是一本书:《秦律》··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嬴政一本正经将明鬼奖的奖章别在了书的封面上,场面一时有些魔幻,但于此同时,一条荒缪而清晰的规则逐渐生于众人的心中——墨奖是没有限制的,所有人都可以,所有人。
 · ·第156章 ·当嬴政离开鄜衍时,已是正午时分,冬日转春的日光温暖洋溢,将人们晒得昏沉沉的,直到一声锐利的哨声从街道的尽头传来,横扫六合的军队列阵前行。
浴血的煞气激起人们避害的本能,纷扰的人流自动分海,人们自觉地挤压在狭窄的两侧,为后面秦朝文武大臣让出笔直干净的道路··一切如同预先排演过一番,向来端着仪态的百官一反常态地趋步赶路,快速地分裂成东西两班:西侧依次排开功臣列侯与各级功臣,东侧丞相李斯为首列阵为队。
九个傧相来往街头,上下传递嬴政的消息··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后世有言曰:“雷霆乍惊,宫车过也·”这原本只是对阿房宫的极尽奢华的想象,但这并不意味着不会是事实:震耳的轰鸣声响彻云霄,在轰雷的预告中,一辆由人挽行的车辇缓缓而来,礼官攀旗,玄旗无风而舞,謁者引导着百官以官职为准,由低到高依次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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