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问+番外 by 十四四十(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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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问+番外 by 十四四十(上)(4)
·于是,嬴政决定给李斯升官,给李斯一个长史,并且还给了对方一个承诺:“若是有效,再封客卿·”·群臣哗然,上次你闭关出来就是让李斯当官,这里你闭关出来又让他当官,没完没了是吧·“不服者尽可驳之,寡人一视同仁。”
嬴政一说出这句话,就没多少人发声了,李斯毕竟是千古名臣,他提出的东西又岂是普通人可以辩驳的所以一干人等便只能咬牙吕不韦眯了眯眼,李斯春风得意的样子给了他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是他也确实挑不出什么错来,只能作罢,等他回到府内,依然觉得不对劲,只可惜,嬴政身边的人都换了一波,他的人将近都全军覆没,只留下几个内侍,活儿还都被一个叫赵高的小宦官给干了……·那边吕不韦在烦赵高,墨斗也在烦赵高,而且还是抓狂的那种,他努力做深呼吸以免自己心肌梗死,他有些虚弱地问嬴政:“大王刚刚说什么,斗没听清楚。”
墨斗的表现有点夸张,简直就是直接在表达不满了,嬴政不明白对方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夸张,皱皱眉还是将自己的要求提了一遍··“寡人想教赵高识字,以后处理政务也方便。”
嬴政表示,他有点(非常)想念墨斗的全方面服务,但墨斗又不可能一直跟在他身边,他嬴政不是那样不顾他人感觉的人,所以他决定让墨斗帮他培养一个秘书,工作方面的。
墨斗:当初就不应该惯着他·看着嬴政衣服善解人意的样子,墨斗恨不得将后世的汉史和明史扔到他脸上,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秦国的灭亡他的不讲了,后世那么的例子无一不是告诫世人,宦官不能干政政务上一个字都动不得的那种·墨斗顾不得其他,他干脆利落地直接拒绝:“斗不愿。”
这大概是墨斗第一次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嬴政了,所以嬴政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愣了好一会才接受了墨斗的拒绝··嬴政觉得这件事有些不简单,他收起之前的理所应当的想法,皱眉问道:“斗是不满寡人还是不满赵高”·不是满不满意赵高的问题,除了郑和这种极品,宦官里面几乎就没出什么好的,墨斗咬咬牙直言道:“斗是不满宦官。”
嬴政皱眉:“为何”·墨斗不说话,宦官乱政的事例都在后世才发生,他连基本的劝戒都变得毫无理由起来··墨斗这样表现反倒让嬴政犹豫起来,他想了想,最终放弃了自己的福利:“既然如此,此事作罢,寡人另寻它法。”
比如说设个专门帮助他处理分类政务的职位什么的,但是不是身边的人嬴政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既然他能够离间别国君臣,别国当然也能离间李斯,这也是嬴政选赵高的原因之一,除了方便还安全,更能掌控在自己手里,省的到时旁人夺权。
嬴政简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但墨斗拒绝总有他的原因,嬴政相信墨斗··看到嬴政终于放弃了这个想法,墨斗狠狠地松下一口气,然后终于学会无视跟在身边的赵高了——相比于亲自教赵高识字,对方的存在都是一件小事了。
· · ·第61章 ·清晨的雾气还缠绕着枝蔓,但度过了黑夜的小动物们都已经急不可耐了,它们纷纷从巢- xue -中探出头来,确认并没有什么危险之后便小心翼翼地出来觅食,山鸡也是其中的一员,它已经饿了一夜了,急需能量的补充。
四周很安静,只有虫鸣声,这只山鸡谨慎地转着头观察环境,它的直觉告诉它这里可能有危险,但进食的本能催促着它寻找食物,山鸡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选择听从了本能,开始低头专心寻找食物。
而就在这个时候,掩藏在树枝下的杀机终于卸下了伪装,尖利的箭头带着‘咻’的啸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精准度直击它的纤细的脖颈,如果这只箭只是- she -中了它的身体,山鸡或许还有生还率,山鸡的羽毛能够抵消大部分攻击力,A国甚至因为这个特- xing -而专门研制出了防弹衣,但可惜的是这只箭- she -中的是它的脖子,出了当场毙命,它别无选择。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可以啊”·平被蒙恬的这一手惊艳到了,他屁颠颠地上去捡山鸡,今天的早饭有着落了,也不枉他一大清早地起来陪蒙恬打猎。
蒙恬愉快地一笑,倒不是得意,这是他的基本功,如果- she -不中还不如回家蹲马步去……蒙恬笑的是又多得一个素材,他已经收集了兔毛、羊毛、鹿毛、马尾等一堆看起来能做笔的东西了,现在又多了鸡毛,笔成功制作的概率又上升了不少。
平捡起山鸡,看了在一旁开心的蒙恬一眼,颇为感概地说到:“还是那位公子有本事,竟又办法让你甘愿做此事·”想当初蒙恬可是毛笔乱扔的啊……·蒙恬笑容一僵,抽了抽嘴角,不,他一点都不开心,他现在这么尽心尽力地做这件事只是为了赚钱买粮食。
墨斗答应他了,只要他做出毛笔,就给他申请什么专利到时他就可以以此为利给军队送温暖了,虽然不懂造毛笔和赚钱有什么关系,但墨斗向来说到做到,蒙恬决定相信墨斗,或许平会知道为什么造笔会赚钱……要不问问他·蒙恬犹豫地看向平,瞳孔一缩,他迅速探手在背后的竹筒里取出一只箭来,扣弦,瞄准,在松手的一瞬间对平大吼:“趴下”·不明所以的平无条件听从蒙恬,他抱着山鸡狠狠撞向地面,于此同时,他感到胸口一痛:山鸡上的箭承受不住压力断成两节扎入了平的胸口……·但平来不及顾及这些,他咬牙转身,看见一个人正举着短剑要刺向他的脑袋,对方的手臂上还插着一只箭——这是刚刚蒙恬- she -过去的。
平的反应很快,他就地往右侧一滚躲开了致命的一击,顺手从胸口拔下箭头狠狠地扎到对方的脚上,对方承受不住痛意摔倒地上,与平滚成一团··如此一来,就算蒙恬箭术再高也不能保证不会伤到平,他扔掉手里的弓,拔出腰间的秦剑赶到平的身边,对方和平扭成一团,他们互掐着脖子,敌方是压着平的,因此他的背就那么坦坦荡荡地对着蒙恬根本无暇顾及蒙恬,蒙恬举剑很轻松地刺入了对方的背部。
背并不是致命弱点,仅仅一下的刺伤只会让对方越发绝望,平的脖子被掐地愈发地紧了,蒙恬的手抖了抖,但迅速而又有力地扎下第二下、第三下……·敌人终于松手了,平一把对方推开然后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的状态很不好,因为缺氧他的眼前还是一片黑的,但他能感觉到他的胸口还在漫血,而每一次的咳嗽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口,随着喘气的节奏而有规律地冒血。
平甚至有一种自己可能要死了的错觉,直到一阵剧烈的疼痛把他拉回到了人间,让他忍不住嘶哑着声音痛喊:“蒙恬你在干什么”·正在往平伤口上撒盐的蒙恬犹豫了一下,决定美化一下自己的行为:“我在上药。”
“放·屁当我没受过伤啊军营里的医师都没这么痛的”·蒙恬默默的加了一把盐,把平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小心翼翼地抽气,直到蒙恬绑完纱布才缓了过来。
平恢复了视线,他看了一眼蒙恬手里的红白相间的粉末状固体,抽了抽嘴角,决定还是不要多问为好,于是转移视线,看到了躺在一边的敌人:“看来我们是遇上了斥候。”
蒙恬上前查看尸体,然后看到尸体上的标志,他皱起眉:“不是魏国的人,是……楚国的”·……·或许楚国的参与会让蒙恬和平摸不着头脑,但纵观大局的蒙骜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看来秦国还是触碰到其他国家的底线了啊……·挥挥手,让亲兵把孙儿千辛万苦拖回来的尸体给抬下去,蒙骜看了一眼有点焉了吧唧的蒙恬,笑了笑:“杀人了感觉怎么样”·说实话,感觉不太好,虽然对方是背对着他,但是蒙恬依然在平的眼睛里看到了对方的神情,疯狂、绝望、充满着死气。
但在祖父面前不能怂,蒙恬强作精神:“还行·”·这小子……·蒙骜胡子翘了一下:“行,那本将军就同意你当兵了,准备准备,下面有场硬仗要打。”
曾经日思夜盼的身份就这么有了,但蒙恬却没那么开心了,他甚至因为祖父的话而开始忧愁了起来··又要打仗了吗……·…·确实要打仗了,而且还是一次大战,赵、楚、魏、韩、燕联合在一起,在赵将的统帅下向秦国的蕞地发起进攻。
在蒙骜发来战况之后,即便是习惯了战争的秦国也紧张了起来,兵工厂又开始了日夜倒班工作,原本驻扎在各地的军队也被调动起来,努力抽出兵力送到前线,连吕不韦都没精力关注李斯了,他和秦国是唇亡齿寒的关系,再怎么和嬴政争权也要把这次的仗摆在第一位。
不过虽然这次的五国联军给了秦国很大的压力,但嬴政依然还是很有信心,一方面是蝗虫已经得到控制了,今年第一季粮食的收成估计不错,秦国的粮食压力反而比其他国家要少;另一方面是他已经找到了这次战争的突破口。
在这次的联军中,齐国并没有参与进来··秦国从范睢以来就一直实行的远交近攻又一次出现了成效··不过半年,秦国就反击成功,本就人心不齐的五国联军纷纷溃逃,反而对没有参加联军的齐国大打出手,秦国反而利用了这一次的机会向东推进,短短几年,秦国就有了起码十五个郡以上的土地,整个天下,秦国已然瓜分了一半。
· · ·第62章 ·在一片肥沃的土地上,有那么一群庄稼,它们是千挑万选的种子,自从发芽以后就被人精心呵护,在旱灾时也享受着充裕的浇灌,享受着最好的阳光,被寄予了厚重的希望……然后无一例外地都萎了……·墨斗看着试验田里被折腾的不成样子的庄稼们略感忧愁,他怀疑这些庄稼是被他弄出的肥料给活活齁死的……阿土比他还要忧愁,连续试了这么多年的肥料,投下的人力物力不知凡几,结果连个水花都没砸出来一点……在墨斗看不见他的日子里,他的头发已经全掉光了,只剩下一个蹭亮的脑袋,墨斗看到他的时候差点没认出他来。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阿土羞愧地想自己跳进粪坑里把自己埋了:“公子,是阿土无能·”·墨斗摇摇头,这是必然的结果,不是阿土的错,他将几十亩土地寻视了一遍,勉强挑出了一些死状没有那么惨烈的:“其余的话都不必多说,你只需做事便可,这些坑的配比可都记下了”·阿土点点头,墨斗满意道:“以这些配比为基础,再行调配。”
阿土毕竟嘴巴,指手画脚的表示他一定不会辜负公子的期望,老实地让人不忍直视,墨斗撇开眼睛,拍了拍阿土的肩膀表示鼓励··“公子,大王有事找你。”
牛叔从远处找来,打断了墨斗巡视实验田的工作,墨斗颇有些意外,大中午的,嬴政怎么会突然找到他·不管怎么样,现在他身上的味道实在不雅,得赶紧回去冲洗换衣,墨斗将手里抓着的一把枯草塞给到阿土的怀里,然后疾步走到车上驱马前行,这个时候这匹平时被伞养得骠肥体壮的马才体现出了一些价值——虽然它不擅长长途奔袭,但爆发力确实一等一地强,就那么一鞭,便只留下了漫漫尘土和逐渐消失的背影。
…·咸阳宫,三岁大的扶苏正在玩着墨斗给他做的玩具,玩具的种类很多,其中他最喜欢的是那个陈旧光滑的魔方,那个魔方已经非常松了,以扶苏的力气就能轻松的转动它,上面的漆也掉了不止一回儿,还是墨斗给重新刷回来的,他好奇地转来转去,发出‘咔咔’的声音。
要是以往,嬴政绝对回不耐烦地让侍从把扶苏给抱下去,这个声音实在是太打扰他工作了,但现在,嬴政手持竹简不知道在想什么,来来回回摸着自己一年前开始蓄养慢慢成型的胡子,在胡子的加持下,嬴政越发地有了一代君主的威严,他沉声问:“墨斗还没来吗”·赵高正在磨墨,闻言便放下了手中的活儿:“奴婢这就去问。”
然后一转身出门,就看见了刚刚抵达门口的墨斗,躬身道:“大王已经等待公子多时了,刚刚还在问到没到呢,公子可需奴婢通传一声”·墨斗面无表情:“麻烦了。”
“那奴婢便去了·”·等赵高走了,墨斗才缓和下神情,他知道现在的赵高很无辜,但是对方只要是赵高,墨斗就永远放不下这个心结··墨斗揉揉脸,刚刚装出来的面无表情让他整个脸都僵住了,这个面部神情只适合嬴政,他根本无福消受,他放下手,然后看见了站在他面前的赵高……·赵高惶恐地底下头:“大王让您进去。”
墨斗觉得自己的脸貌似更僵了,很好,刚刚的面部搓揉运动完全白费了……·不过等墨斗进去的时候,嬴政完全没在意到墨斗的面部管理系统,他扯过墨斗的袖子,献宝似的给墨斗看手里的竹简,完全没有刚刚的沉稳样。
扶苏放下魔方,非常开心地抱住墨斗的腿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很显然,他喜欢这个时不时给他好玩玩具的叔叔(划掉)哥哥··墨斗的嘴角终于扬了起来,他环着扶苏坐下,让对方软软的身体有个依靠,不至于坐着坐着就趴到地上,安顿好扶苏后,墨斗接过嬴政给的竹简,粗略地扫视一眼,然后惊喜道:“时机终于成熟了”·嬴政点点头,颇为感概道:“寡人等了这么多年,叔父的书终于大成了。”
嬴政确实等了很久,从小的时候,吕不韦就在跟他讲这本书有多么多么地伟大,他吕不韦有多么多么地了不起,搞得这本书都快成为嬴政的执念了,可以说,这本书对于嬴政来说就是一个坑,他等了七年,完全可以算是一个有生之年系列。
而现在嬴政激动,更是因为在前几年吕不韦厚颜无耻地抢夺了他治理蝗灾的功绩,到现在为止,数不胜数的人都蒙在鼓里,全心全意地感激着吕不韦,还有不少偷偷学去治理蝗灾技术的他国,更是将吕不韦夸得上天入地人,而现在,是时候让吕不韦尝尝这个滋味了。
你不是爱炫耀吗这一次,我就让你炫耀个够·嬴政松开手里的密保,笑眯眯地抱起扶苏,往白白嫩嫩的脸上亲了两口,逗得扶苏咯咯作响。
“墨斗,把你最好的都拿出来,寡人明天就要··墨斗一边擦干净扶苏流下的口水,一边郑重点头,他等这次机会也等很久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当然是要拿最好的东西来招待他。
…·吕府··此刻的吕府已经忙了个底朝天,所有人来来回回地将书库里的竹简逐一搬出,吕不韦得意而感慨地站在一旁看着这幅繁忙的景象,不只是嬴政等了很久,他吕不韦等地更久近十年啊从小带到大的嬴政都生娃了,他的书才堪堪编完。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这本书一出,定能流传青史,而从此,就没人再敢以他吕不韦商人的身份再对他置喙一句·管家百忙之中终于抽出空来,对站在一旁的吕不韦汇报情况:“吕公,竹简已经搬了一半。”
怎么才一半吕不韦不满地皱起眉··“去,让他们加快速度,本侯还要检查一遍其章节顺序,哪来那么多空闲时间让他们浪费”·管家苦笑着躬身应是,那些检查的怎么可能让吕不韦亲自上阵,还不是由那些编书的人一一查看他吕不韦说得倒轻松,可怜他一管家,老胳膊老腿的,现在也被逼得加入了搬书的行列,真是苦不堪言……· · ·第63章 ·现在是公元前239年,而在大概一百多年前,有那么一个改革家,在秦国的南城门口立了一个木桩子,然后承诺众人:只要有人能够把着木头搬到北门就能得到十金。
·这种白痴交易当然没人愿意尝试,于是那人便非常土豪地将赏金追加到了五十,从此便留下了商鞅变法,徙木立信的传说,至今为之都为人所津津乐道··五十金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笔巨款,但是在某些人眼里就显得小家子气来,比如说吕不韦。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开玩笑,想当初他还没发迹的时候,开个城门就就直接扔了六百金下去,现在草古矢豆就更加不可能寒碜,钱不是问题,重要的面子·因为要面子,所以编纂了《吕氏春秋》;因为要面子,所以才一定要邀请一堆人来秦国看他的《吕氏春秋》;因为要面子,所以才想要悬赏在城门口,表示这本书有多么的厉害,厉害到你们连个错都挑不出来……·他已经连夜整理好了所有竹简,并且将它们放到了城门口,明天人们一起来,就能看到那一堆像小山高的竹简,一切准备就绪,只缺他亲手写的悬赏,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绝对不能因为钱的问题而显得他小家子气,绝对不能·“有能增损一字者予……”·于多少才能达到炫富的感觉呢·吕不韦对着告示思来想去,最终将数量单位确定到了‘千’这个字:‘予千金’这三个字听着就霸气。
完美吕不韦满意地点点头,感觉自己霸气侧漏,这段时日被嬴政慢慢压下去的气势也重新起来了,他招招手,一旁偷偷摸摸打哈欠的官家立即上前询问。
“吕公有何吩咐”·“去,把着块布帛挂于墙门,另派一人传唱里面的内容……”·管家不解地问:“吕公何必如此那些人不识字,就更不可能做到吕公的要求。”
吕不韦得意地眯起眼:“你懂什么,照做便是……”本侯要的是所有人(重复)都知道他编纂了《吕氏春秋》,尤其是那些不识字的,就更加会觉得他吕不韦厉害·管家不明觉厉,只能按着自己的本能应是:“诺。”
与此同时,屋内的侍从趁着吕不韦和管家的不注意偷偷溜进了黑暗之中,做贼似得趴到墙角,如果有人从空中俯瞰下去就能发现,墙角外面还有一个人也趴在地上做着传说中听墙角的勾当,而这个人就是狗仔队大队长(划掉),是秦国不久前刚刚升职为客卿的李斯。
李斯之前提出的离间各国君王确实非常有用,五国联军的溃败也与这个策略有着很大的关系,一个个被李斯慧眼识珠的狗仔们充分发挥了他们的能力,偷情报只是基本- cao -作,拿着情报把敌国将领给坑蒙拐骗过来才是真狗仔·因为这些了不得的功绩,嬴政才能顶着吕不韦的阻挠理,直气壮地把李斯提拔到了客卿的职位,而嬴政之前能够知道《吕氏春秋》的完成也少不了李斯的手脚。
李斯盯上吕不韦很久了,在对方第一次阻挠他上位的时候,他就开始往吕不韦的府里塞人了,而现在就,成效终于出来了··李斯迅速地告知了嬴政吕不韦要悬赏《吕氏春秋》的消息,对此,嬴政表示乐见其成,对方玩得越大,他就打脸地越开心。
嬴政心满意足地拉起被子开始补眠,离天亮只剩下一个时辰了,他要为明天的好戏养足精神··……·第二天,破晓的晨光仿佛知道众人急不可耐的心情似的,毫不吝啬地将大片的阳光洒在了吕不韦编纂了近十年的竹简上,这些竹简或新或旧,但都被人细致地擦拭过了一遍,此刻被整齐地排列在吕不韦连夜搭建的台子上,在浅黄色的阳光下熠熠闪光。
虽然此刻的时代儒家还没盛行,甚至还有人鄙夷五谷不分的孔子,但也许是仓颉造字的神话,大部分人还是对着文字和书籍抱着最原始的敬意,所以在吕不韦一次- xing -拿出了这么多的竹简,果真如他所愿吸引了一大群人过来,被邀请过来的,识字的,不识字的都围着竹简激烈凑着热闹。
竹简旁坐了很多人,他们都是这本书的作者,大多因为长年伏案而佝偻着背,因为昨天晚上的折腾也都面色不佳,不过他们的精神却很好,因为这本书的完成,多年的劳苦都不值一提。
现在他们抬着脑袋接受众人的注视,等着之后吕不韦安排的环节,等会要是有人指出错误来,他们会最先站出来进行确认,不过他们自信认为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吕不韦并没有出场,管家在众人的注视下将悬赏贴到了墙上,与此同时,一个人随之站到一旁,用急剧穿透力的声音将告示上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地给唱了下来。
“布咸阳市门,悬千金其上,延诸侯游士宾客有能增损一字者予千金”·众人听到这里,倒吸一口气,千金要是真能找到一字之差那可就一辈子不愁吃喝了很显然,吕不韦的大手笔的的确确惊吓到了很多人,他们议论纷纷,有不少人眼馋着看向那堆竹简,就像是多看一眼就能给挑出错来,其中还包括不少斗大字都不不识一个的大老粗。
不过真正敢上去的人还是不多,一方面是明白自己几斤几两,知道上去不过是徒增笑话;另一方面则是迫于吕不韦的威势,事实上大部分人也只是上去看看这是一本什么书,就算挑出毛病来也不管多说一句。
然而尴尬的点就来了,竹简这东西又沉又多,纷繁复杂,一群人上来总不可能不成体统地围着开卷看起,最多就是每人分个章节来看,寻找起来又麻烦又危险——之前有人因为抽底层竹简然后被一堆掉下来的竹简给砸破了脑袋……·而且一个竹简记载不了太多的文字,虽然微言大义,但习惯了这种表述手法的古人最多半个时辰就能看完,这时便需要叫旁边的奴仆换取竹简。
要是一两个人这么要求还好,要是四五个人凑在了一起,那么场面就变得混乱起来,两个晕头转向的寻书人相撞的情况屡次法身,每一次都能引起人们的哄笑,一时之间竟然有了一种菜市场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流逝,太阳不知不觉转到了人们的头顶上,它不断地散发着热量提醒人们它的存在,原本淡色温和的阳光也变得刺目起来,围着凑热闹的人开始受不了了,他们纷纷离开,而在台上暗暗叫苦,但又实在拉不下脸暂作休息,只能硬着头皮读下去。
真的是惨不忍睹,跟着嬴政过来看热闹的墨斗在人群之中感慨到,一本《吕氏春秋》就这么费劲了,也难怪会有学富五车这种说法了,里面的水分确实很大,幸好有造纸术,要是后世的教科书都是用竹简……墨斗想起囤在家里多得能压死人的教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墨公子可是觉得冷”·尖细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是赵高,墨斗抽了抽嘴角,不怪他和赵高不对盘,实在是对方太讨人厌了,总是能抓住他的小动作。
墨斗转头,果不其然地迎上嬴政和李斯的困惑的眼神,大中午的墨斗怎么会觉得冷多亏了赵高的提醒,这两人都看见了墨斗发抖的样子··墨斗蛋疼地转移话题:“大王,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可以请李先生上去了。”
看起来应该没生病,应该是又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吧……嬴政好笑地收回目光,多年下来,不止墨斗对嬴政了如指掌,嬴政也是全天下最了解墨斗的人,对方很容易陷入自己的思绪里,所以嬴政也不多问,而是配合地转移了话题。
“李卿,该你去了·”·这两人一人□□脸一脸唱白脸,搞得李斯实在不好多问,他点点头便转身上台准备砸吕不韦的场子··之间李斯不紧不慢地上台,绕着竹简走了一遍,然后就成功地吸引了管家以及众作者的注意力,而台下的人也随之看向了李斯……当然,这种汇集全场焦点的注视是不可能简简单单走一圈就能得到的,也不是因为管家他们还记得李斯的脸,李斯成功的原因是,他不止走了一圈却一卷竹简都没拿,更是边走边摇头,还算带三步一叹……·有点贱,让人想打他……·就在李斯开始绕第二圈的时候,管家终于坐不住了,他站起身质问李斯:“你何故在此兜转若是你对此书不满也应当先行看完,而不是在此故作叹息,玩闹众人”·李斯停下脚步看向管家正经严肃的脸,然后摇头叹了一口气……管家想把手里的竹简扔到对方脸上但就在他实施这一想法之前,李斯终于开口了:“我不是不满此书,而是为此书感到伤心,如此巨著,怎会沦落至此”· · ·第64章 ·吕府,吕不韦正怀着既紧张又兴奋来来回回地走来走去,作为《吕氏春秋》的主编以及投资人,吕不韦是不肯能亲自出面的,那样子太掉价了,所以他只能留在吕府里眼巴巴等着外界的消息。
哎呀,好烦躁哦有没有那个人可以来找个茬让他装个逼哦·大概是上天听到了吕不韦的想法,他的愿望很快就实现了,就在吕不韦坐回到他的席位的时候,只见他的管家匆匆忙忙地跑过来,面色慌张,一看就知道发生了大事。
吕不韦兴奋起来,他愉悦地问:“怎么,有人跳出错了”他倒要看看是那个不长眼的敢挑他吕不韦的错,看他不拿钱来砸死他当然对方有没有命享受这一笔巨款就是另一回事了,毕竟他吕不韦折腾半天是为了装逼,而不是平白给别人添嫁衣……·但他的管家让他失望了,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事实上,事情的发展要比他想象的要诡异地多。
管家战战兢兢地汇报情况:“有人要把书给搬走·”·吕不韦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幻听:“什么”·“他们要把书搬走,”管家咽了口唾沫,“他们说看不得咱们这么糟蹋书……”·这是什么- cao -作·吕不韦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匆匆向外走去,管家连忙叫上屋内的奴仆跟随再吕不韦的身后,不管怎么样,人多总会势众一点……·吕不韦的速度很快,他坐着牛车不一会就抵达了城门口,身后是管家和一大群侍从,围在台下的人群不自觉地为这个浩浩荡荡的队伍让开了一条道,吕不韦很容易地就登上了台阶,然后和同样站在台上的李斯两相对峙。
他危险地眯起眼:“李斯”·李斯倒是不慌不忙地对着吕不韦行礼:“下官拜见吕公·”·与此同时,坐在一旁的作者们也纷纷站起身来对着吕不韦行礼,如此大的阵势吓到了台子底下的不少平民百姓,墨斗旁边就有好几个人直接就给跪下了,然后发现吕不韦根本没看底下的人一眼才犹犹豫豫地站起身。
吕不韦扫视李斯一眼,嗤笑了一声:“听闻你要搬走本侯的书”·李斯微笑:“下官不敢,只是想为此书挪个地方,好让大家伙儿好好观摩,也省的这书风吹日晒白白糟蹋。”
挪个地方吕不韦皱起眉,商人天生的敏锐感告诉他这里面绝对有陷阱,他心中快速地权衡了一下,然后果断拒绝:“李客卿的好意本侯心领了,本侯回去后会考虑的,现在还请李客卿莫要打扰旁人看书。”
管家殷勤地上前探身,做出邀请下台的手势:“请·”·李斯瞄了一眼管家,笑容不变,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吕公……”·“住嘴”吕不韦强硬地打断李斯的话,他领教过李斯的能言善辩,要是在让对方说下去事态肯定对他不利,“本侯的事还无需你来置喙,小小一个客卿,谁给你的权力来对本侯指手画脚”·吕不韦现在非常确定,这里面有- yin -谋,虽然他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拿身份来压李斯,让对方直接下去一劳永逸。
李斯果然不说话了,而是对着吕不韦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吕不韦被李斯这个微笑弄得汗毛立起,很快他知道为什么李斯会这么笑了,因为就在他质问对方有什么权力的时候,台子底下就冒出了一句话,狠狠地为台上看似孤立无援的李斯撑了一把腰。
“是寡人让李卿上来的·”·简单的一句话包含着巨大的信息量,不只是吕不韦被吓到了,所有人都被吓到了,尤其是那群负责编写《吕氏春秋》的士人,他们的眼睛就像是晚上一直为他们照明的油灯一样亮得可怕,可以说是以一种非常疯狂的姿态搜寻着底下说出刚刚那句话的人。
那可是秦王啊·他们既然能够参与编写《吕氏春秋》的工作,就说明他们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他们当然知道真正会因为这本书出名的会是吕不韦而不是他们,但为什么他们会选择为吕不韦编书工作还不是因为无人赏识,就只能指望着自己的名字能够随着这本书而流传下来。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而现在,秦王就在下面,只要他们能够得到一点嬴政的赏识,又何须再辛苦为他人工作·找到嬴政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多年的秦王不是白当的,只要嬴政不刻意压着自己的气势,人群之中他就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位,很多人甚至因此而忽视了嬴政的相貌,只有墨斗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嬴政的棱角太过锋利,继承了赵姬基因的嬴政甚至可以用俊美来形容。
·嬴政坦然地接受着众人的注目礼,他面色平常,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台上,墨斗紧随其后,赵高随之跟上,一同站到了李斯的身边,其中的保护意图不言而喻。
李斯率先跪下行礼:“拜见大王·”·旁人这时才如梦初醒,纷纷跟着李斯跪下,敬畏地对着站在台子中心的嬴政行礼:“拜见大王·”·意识到中计了的吕不韦面色- yin -沉,他来回看向站在对面的四个人,最后在赵高的提醒下咬牙跪下。
说来很奇怪,之前上朝他也不是没有对嬴政行过跪礼,他不是在意这种事的人,可是就在刚刚,就在他跪下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口上被塞了东西一样堵得慌,吕不韦第一次在嬴政的面前感觉到了不甘心的滋味……·现在场上只有三个人还站着:嬴政,墨斗和赵高。
其余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上,墨斗有点不安,尤其是正对面吕不韦就对着他跪下,对方已经算是老年人了,虽然不是对着他跪,但墨斗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扯了扯嬴政的袖子示意嬴政快点把人叫起来。
嬴政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袖子扯回来:“都起来吧,寡人就是来看看叔父写的书·”·得到了秦王的许可,众人纷纷起身,然后小心翼翼地往上看,这可是大王啊,多看一眼就多赚一点。
吕不韦颇有点吃力地站起身,等他起身时已经恢复了原来倨傲的神情:“想不到不为不过编一本书倒惊扰了大王,这是微臣的荣幸,不过此事微臣自有安排,大王日理万机,不必关注这等小事。”
“寡人是叔父带大的,事关叔父,寡人岂有不顾之理,此书又是叔父心血之作,又怎是小事寡人只是想给这书安置个地方,好让更多的人拜读此书,叔父不会拒绝寡人这小小的心意吧”·嬴政这一步以退为进让吕不韦吃了瘪,他不能当场拒绝嬴政的好意,只能咬牙应下:“如此,不为便谢过大王。”
管家带来的人刚好可以用上,一人挑一旦竹简,而多余的竹简也都被想在嬴政前表现的人给瓜分了,吕不韦来时坐的牛车也被征用,一摞一摞的竹简往上堆,如此,一本《吕氏春秋》才被堪堪能被运走,由李斯带队,一行人就这么声势浩大的跟着走。
如此壮观的队伍,当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他们不自觉地加入了队伍中互相打听怎么回事,三人成虎,不过是一趟简单的搬运,竟被传成了嬴政要给这本书献给上天看……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墨斗表示,他终于明白神话故事是怎么来的了。
吕不韦越来越不安,他只能安慰自己,嬴政是来蹭他热度来的,最多就提供一个豪华一点的读书场所,对他来说根本无伤大雅,旁人还是只会记得他的大手笔……·而当吕不韦看到一个书馆样子的房屋时,他对自己的这种说法更是确信到了极点,不过是提供个房子而已,他吕不韦完全可以造出一个更好的房子·然而,当他进去的时候,他就明白刚刚的他错地有多离谱了……·书馆是不可能塞下这么多人的,除了搬书人之外,所有的无关者都被赶出门外,一些抢到书的人暗自窃喜,决定回去之后一定好好炫耀这件事。
在经过一个类似检查身份的房间后,他们便来到了一个巨大而又空旷的大堂,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长排一长排的案几,方方正正的席子按着合适的距离摆放在案几后面,完全容得下上百人在此读书,很多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哪怕现在根本没有人在那里读书。
不过最吸引人的不是那么多的案几,而是书架:除了门口,其余的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被放满了密密麻麻的竹简,对于某些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堂般的存在,于是就在大家参观的时候,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凑上去翻看了,然后他们就在所有的竹简旁发现了一样奇怪的东西。
不过有一个地方很奇怪,上面没有竹简,却又那样物件,就放在里众人最近的地方,好像就是在故意吸引人一样··有人好奇地拿起来,就像是有什么指引一样,他不自觉地就翻看了起来,然后失态尖叫:“这……这是什么”·上面,不,应该说是里面竟然都是文字,而更让他惊讶的的则是里面的内容。
他的惊叫完完全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吕不韦率先夺过他手里的东西,定睛一看,这玩意儿上面正写着‘吕氏春秋’四个大字,他瞳孔一缩,然后迅速学着之前的人翻看,里面完完全全就是《吕氏春秋》的内容。
吕不韦抬眼,迅速将视线锁定到了墨斗身上,他一字一顿地问道:“这,是,什,么”·墨斗眨巴眨巴眼,淡定地吐出让吕不韦抓狂的六个字:“这是《吕氏春秋》。”
 · ·第65章 ·最近,各个诸侯国中流传着各种的传说:传说有个书馆,只要进去,出来时便能得到千金……·传说有个书馆,只有真正的巨著,才有资格放入其中流传千年……·传说有个书馆,连接着天界,里面的书都是天书,都是天神看的……·一时之间流言四起,人心浮动,事关学问,很少有士人不动心的,在大家都这么说的情况下,不管信不信,很多人都想亲眼看看这个传说中的书馆。
等到各个诸侯国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封锁消息了,不少消息灵通的人已经得知这个书馆就在秦国,一些- xing -子急躁的人已经纷纷收拾行囊准备去一趟见识见识,哪怕是骗人的也当是增加见识了;而一些谨慎的人打算观望一番,再做决定。
除了秦国,所有国家都面临着人才流失这一个尴尬的局面,对此,各个君王只能咬牙微笑,借着政务繁忙的借口扣下所有想离开的大臣,送走那些辞了职务的年轻才俊,然后寄希望于这些消息都是假的。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对于这种现象,嬴政是乐见其成的,事实上,那些传言有很多还是出自于他的手笔,秦国没有人才,他就想方设法地把人吸引过来:首先第一步就是砸钱,当然不是他的钱,而是吕不韦的钱。
还记得当初吕不韦发出的悬赏吗,《吕氏春秋》二十余万字怎么可能一字不错只是很多人是抱着我来见识一番就走的态度来看书的,敢直接挑错的人几乎没有,然而这个规则现在被嬴政给打破了,当然,准确地说应该是墨斗出的主意。
在将《吕氏春秋》搬入书馆之后,嬴政专门设置了一个信箱,如果有人发现错误,可以悄悄在书馆专门提供的‘纸’上写下来,然后放入信箱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过来处理信箱,最后里面的问题会被统一整理起来贴到‘布告栏’上以供所有人讨论,而提问人则全程保密,除了嬴政,谁都不会知道,包括吕不韦。
·如此以来,吕不韦再怎么耍赖也不敢真的不认,只能捏着鼻子将钱转交给嬴政,再由嬴政私下秘密赏赠··这也是第一个传言的由来,真的有人进去了之后就得了千金啊·对此,吕不韦则是被气了个半死,这么多钱,就算是他也是有点吃不消,更何况砸钱的是他,好名声却全被嬴政给占去了,这让他怎么心平气和地接受·然而,嬴政还有一份大礼送给吕不韦。
墨斗站在李斯身边看着他泼墨挥毫,在匾额上写下了三个大字:‘千金阁’··李斯不愧是书法大家,扭扭曲曲具有图形美的小篆愣是被他写出一种汹涌澎湃的大气感来,让墨斗都不忍替吕不韦感到一丝蛋疼,说真的,他想替吕不韦哭一场。
千金阁……还有比这个更加嘲讽的名字了吗·嬴政则是非常满意,他对着李斯点点头:“辛苦李卿了·”·对此,在后世奉始皇帝之命负责篆刻传国玺的李斯则是非常谦虚:“是墨公子的笔好。”
他转头看向墨斗,微微一笑:“不知墨公子可愿赠予在下几支笔”·“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先生喜欢我当然愿意,”墨斗也很谦虚,“而且这是蒙恬将军改良的笔,斗不敢居功。”
李斯面色古怪,他没想到蒙恬这个武将竟然还能改良笔,这让他有些纠结,不过他最后还是夸奖了蒙恬一番:“不愧为蒙将后代·”·说实话有点敷衍,还有点违心……墨斗抽了抽嘴,扭过头不去看李斯,安安心心地等着匾额上的墨迹变干,然后送到吕不韦鼻子底下……·这时赵高将今日份的公务送了进来,嬴政弯下嘴角,叹了口气认命地走了过去开始批复起来,墨斗和李斯非常自觉地闭上了嘴,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嬴政翻看竹简的哗啦声,他的动作有点大,看起来有点暴躁。
墨斗明白,嬴政这是在不满他还在使用竹简··距离嬴政第一次看到‘纸’已经好几年了,在这些时间里,体验过‘纸’的便捷度的嬴政对竹简的忍耐力越来越低,尤其是在最近,在书阁里的书曝光之后,有些人甚至在抗拒‘纸’的存在,哪怕就算嬴政还没任何推行纸的行动。
这是必然的,事实上,历史上纸的推行也是历经了坎坷的··一开始,因为生产纸的技术不够成熟,纸所拥有的缺点太多了,人们只能因此放弃它的优点,然而在技术成熟之后,竹简依然在一段时间内占据着主导的身份,很多人认为纸不如竹简可靠,他们依然固执地认为只有写在竹简上才能保证写的东西流传下去,而不是轻易地被撕毁或是丢失。
墨斗甚至能预见到就算是嬴政推行了纸之后,除非是急报或是不重要的文件,其他的公务依然会被写在竹简上然而送到嬴政的眼皮子底下,哪怕嬴政再怎么暴跳如雷,那些人依然觉得写在竹简上更加显地重要以及可靠。
这样一想,墨斗有点明白历史上嬴政焚书坑儒的心情了··“匾额上墨迹可干了”·突然间,嬴政开口问到,墨斗在想事情,反应慢了一拍,李斯反应快了一点,立马查看了一番,然后确认道:“干了。”
“善,”嬴政恶劣地勾起嘴角,手上批复的动作也轻快了起来,“那就送去叔父那儿吧·”·李斯摆摆手让赵高进来,示意让他安排人手送去吕府那儿,看着被搬走了匾额,墨斗刚刚还有些烦闷的心情神奇地通顺了起来,墨斗乐滋滋地想:果然,自己的快乐总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的。
……·收到了匾额的吕不韦受到了一万点打击,他恨不得将这个破牌子直接劈了当柴烧,然而赵高并没有给他任何的机会,他谨遵嬴政的吩咐,压根就没让吕不韦的人碰到匾额,而是给吕不韦看了一眼后直接转了个方向,直直地送到了书馆出处,然后当着追出来吕不韦的面挂了上去。
据当事人赵高的回复,当时吕不韦差点没喘上气来,直接栽倒了地上,被他的随从七手八脚地送到了隔壁的医馆处,还是当初研究瘟疫的姜医师给看的病··事后,墨斗专门去问了姜榆吕不韦的情况,对方则是高冷地丢下了一句‘吕公已老’四个字就转身研究牛痘去了,虽然墨斗已经告诉了他关于天花的预防措施,并且也取得了一定效果,但仍然有不少问题需要解决,比如说在种痘之后的并发症:细菌感染,如局部化脓、败血症等。
对此墨斗并没有什么不满,他当然不会在意姜榆的态度问题,更何况他已经知道他想要的情报:吕不韦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甚至觉得要是他再气一气吕不韦,说不定还真能做到三气吕公的效果——气出脑溢血什么的在后世不要太常见。
不过嬴政和墨斗并没有什么空来理吕不韦:他们要开始推行纸了··在书馆被赋予了‘千金阁’这个名号后,嬴政开始了第二步行动:继金钱之后便是以名利诱惑。
千金阁要开放了,之前仅仅只是为《吕氏春秋》提供一个阅读场所,只让找茬的人进去,现在,它将向所有人开放,当然还是要有限制的:它只认书不认人··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只要献出一本你有的书,让千金阁收录到纸质的书里,你就有能进去一次查阅里面所有的书籍,当然,献出的书千金阁会保密,除非你愿意将其公开。
而愿意公开的人则会享受其他的福利:可选择自己想要的一本书抄录回家··公开上缴十本以上书的人则有权无限制出入千金阁··千金阁不怕重复,哪怕是一本《诗经》被人上缴了好几次,它就像是一只饕餮一样贪婪地收录所有的版本吞入腹中,所有人看不到它的底线。
为了吸引那些本来就有不少书的世家大族,嬴政几乎是将秦国国库里的书全都砸了进去,墨斗甚至看到不少后世已经失传了的书:《三坟》、《五典》、《八索》、《九丘》……要是让古代汉语学家看这些到估计得发疯。
嬴政如此大手笔,不少观望的人都犹犹豫豫地拿出了一两本千金阁里已经有的书献了上去,然后带着一包袱的干粮义务反复的一头扎了进去:在没有印刷术的年代,所有的书都是手抄版,被传抄地越多,错误也越多,就算是书馆里的书他们都看过了,他们也会忍不住想要看看别的版本,这也是千金阁执意要收录所有版本原因。
然后,他们准备足够啃三天的干粮全被没收了,理由很简单,为了防老鼠(坑你们更多的书)……·墨斗不爽千金阁空荡荡的书架很久了,有哪个图书馆书架是靠竹简给填满的墨斗发誓,他绝对要让三面墙上的书架都放满书纸质的· · ·第66章 ·吕府。
“吕公,”管家小心翼翼地将侧躺在榻上的吕不韦叫醒,“东西拿到手了·”·吕不韦眼睛睁开一条缝,摆摆手让对方将东西呈上来,管家赶紧将手里的送到吕不韦的面前:一张又黄又糙的纸,以及一只毛色光亮的笔。
“不是同一样东西·”他伸手摸了摸纸,缓缓摇头,那书馆里的纸绵软柔顺,手里的这个差太多了,“你们怎么到手的”·管家低着头说:“是千金阁卖的……”·呲啦……吕不韦一言不发地将手里纸撕成两半,管家立马住嘴,忐忑不安地等着吕不韦的问话,不过让他放心的是,吕不韦只是疲惫地闭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房间里只剩下吕不韦沉重的呼吸声。
要是在之前几个月,他还不至于这么胆战心惊,但是在千金阁成立之后,吕不韦的忍耐度变得前所未有地低,已经好几个下仆因为一点小事而被打了个半死··眼看半天吕不韦也不发话,管家终于忍不住往上看了吕不韦一眼,这是管家发现,吕不韦的头发竟然花白了大半,这让他有点愣神,自打他跟着吕不韦以来,吕不韦都是意气风发的样子,还从未出现过如此疲态,一时之间,管家鼻头竟然有点发酸。
许是感觉到了管家的视线,吕不韦懒洋洋地睁眼问到:“看我干甚”·“没,”管家垂下头,把眼眶里的眼泪给眨了回去,“吕公可有什么吩咐”·吕不韦嗤笑一声,将管家的话重复了一遍:“有何吩咐”·短短两个字,将羞愧地管家不敢再抬头多看一眼,这些日子吕不韦只让他们去搞明白纸的来源,结果他们什么都打听不到,拿过来的还是嬴政准备卖人的纸,这时他们才发现,他们安排在嬴政周围的眼线竟然一个都不剩。
吕不韦沉思片刻,还是提出了一个问题:“这纸买多少金钱”·到底是商人,一听见买卖就不自觉地想要计算成本利润·管家低声报出一个数字,说便宜也不便宜,但到底比竹简的价钱要低一点。
吕不韦心里快速估算了一遍,叹了一口气,果然,既然嬴政敢推出纸那一定是算好的,这个价钱不多不少,刚好卡在一个节点,让人总觉得还是用纸来得划算··不过吕不韦大概想不到,这并不是嬴政的手笔,毕竟嬴政专攻内政,做买卖肯定是比不上老油条吕不韦的,这是墨斗定的价钱,作为一个现代人,- xing -价比什么的不要太熟悉。
吕不韦又不说话了,管家忍不住开始担心起来:“吕公……”·“无妨,”吕不韦抬起一只手打断了管家的丧气话,他重新站起身眯起眼,一瞬间,他又重新成为了那个在商界政界叱诧风云的吕不韦,“大王谋划此事已久,本侯一时不敌也是自然。
要是就此斗倒本侯,那就是异想天开,凡事都有破绽,本侯要做的就是等·”·他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撕成两半的纸,扯了扯嘴角:“去书库拿十本书出来,送去千金阁,再安排人手日夜守着。”
管家松了口气,连忙安排下去,之前吕不韦因为执念,执意不肯送书到千金阁,有一段时间甚至不允许旁人提起这个名字,现在吕不韦终于恢复了正常,变回了那个能狂能忍的吕不韦。
但是,管家不知道的是,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要是让姜榆在这里,他一定会劝病人绝对不能憋气,更不能忧思过度,当然就算是姜榆真的劝了,也不会有人听他的话。
当你踏上追逐权力的道路上时,你就是走上了一根独木桥,没有任何转身和休息的空间,只有前进,以及前进··吕不韦是一个骄傲的人,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就这么轻易地输给嬴政,尤其嬴政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这种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他憋着一口气像一条豺犬似地搜寻着嬴政的纰漏,每一个细节都被他一点一点地推敲与琢磨,在这种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的精神指引下,吕不韦很快就找到一个突破口,然后一口气捅到了嬴政面前,直接引起了朝野的震惊。
其实吕不韦也没干什么,就是曝光了郑国的身份,修郑国渠的那个郑国,当初韩国为了削弱秦国国力而派过来修渠的间谍·而要说为什么这件事会戳到嬴政的弱点,那是因为这件事关系到了千金阁。
让我们从头讲起,事情要从嬴政在千金阁贩卖纸和笔说起··之前有说到,墨斗有一个想要把纸质书填满书架的梦想,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在前秦,因为书写的困难,每本书都堪称经典,众所周知,经典是包涵着稀少这个词义的,换句话说,没那么多的书来填满书架。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不过,墨斗也预估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在没有书的情况下,墨斗决定自己编书……·好吧,虽然墨斗很想把后世经典都给抄下来,但他的下线终归还是没有那么低,墨斗所谓的编书是指把自己以前的实验资料整编成一本书,将发明器具的思路和过程都记录下来,与其说是书,还不如说是一本实验报告。
这里面当然也有墨斗暗搓搓的想法,比如说带给古代一些科研精神啊,中间夹杂一些物理化学原理,不要让后世只会熟能生巧,不求甚解什么的只适合在文学作品,对于搞发明研究的还是要探究到底的。
让他意外的是,嬴政竟然对此是大力支持的态度,他在千金阁专门设置了一处地方专门放置这种书籍,甚至还设立了奖赏,任何于国有利的技术皆予千金·这让墨斗才想起来,这是百家争鸣的春秋战国时期,嬴政更是妥妥地务实主义者,儒家的礼义圣贤到现在八字都还没一撇。
于是,墨斗将后世的专利政策改了改呈了上去……·于是,蒙恬乐滋滋地成为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虽然墨斗之前发明了好几样东西,不过嬴政都已经赏过了,自然是不作数了,而‘纸’的发明因为墨斗的各种不乐意,到现在都还没公布墨斗是纸的发明者,虽然也有不少人已经猜到是谁就对了……·不过,这个特殊的房间最后还是被人叫成了墨阁,让墨斗压力山大。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在公元前246年(秦王政元年)由韩国水工郑国主持兴建的郑国渠,在近十年后终于完工了··《史记·河渠书》记载:“渠成,注填淤之水,溉泽卤之地四万余顷(折今110万亩),收皆亩一钟(折今100公斤),于是关中为沃野,无凶年,秦以富强,卒并诸侯,因命曰‘郑国渠’。”
这是一件大事,更是因为在秦王政元年开始修建的而更显意义非凡,嬴政一个激动,让郑国赶紧把修渠的经验给写下来送到千金阁去··而吕不韦在这个时候爆出郑国间谍的身份就显得很讨厌了,更何况吕不韦还各种延伸,一会说万一别的国家派来间谍来散发对秦国不利的思想就遭了;一会又说千金阁应该封锁起来,这样下去迟早会出大乱子的。
嬴政脸色愈发地冷了,他扫视台下一眼,郑国已经被侍卫给押了起来,还是吕不韦下的命令,吕不韦到没有多得意的样子,就等着他下命令,李斯老老实实地低着头不知道干什么。
看来逃不过了……·嬴政沉下脸道:“郑国暂且收押入狱,千金阁之事明日再议”· · ·第67章 ·对于吕不韦的反击,墨斗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这件事历史上处理得好好的,轮不到他担心。
然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郑国的事情解决地很顺利,甚至可以说顺利地过头··就在昨天嬴政匆匆罢朝的一刻钟后,李斯没等嬴政的传召就出现在了嬴政面前,在嬴政质问他间谍工作的纰漏之前,直接将一份计划摆到了嬴政的面前:在吕不韦面前演一个戏,嬴政唱黑脸,负责生气赶人,李斯唱白脸,负责劝戒留人。
嬴政沉默片刻,欣然同意··计划确实很成功,一份《逐客书》,一份《谏逐客书》,一来一回之间尽显大国风范,吕不韦简直哑口难辨,在李斯的眼里是这样的……·但是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嬴政的立场。
嬴政是配合这个计划的,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但这并不代表嬴政是愿意的,在吕不韦长年把控朝政的- yin -影下,嬴政最痛恨的就是有人妄图掌控他,李斯就犯了这个忌讳。
他太心急了,因为年龄的原因,他急着想要爬上高位,之前的学习以及等待花了他太多的耐心,在品尝过权力的滋味后更是着迷于此,而这一次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成功,他便能以此名扬天下,从而成为千金阁最合适的代言人,虽然嬴政之前已经答应过他这个位置,但明显,李斯更加愿意相信自己。
于是在得知吕不韦的动作后,他的第一选择是将消息扣下而并不是告诉嬴政,无疑他成功了,吕不韦反击的失败,嬴政的配合都成为了他成功的垫脚石··虽然失去了嬴政的信任让他有点苦恼,但事已至此,李斯别无选择,他明白千金阁有多重要,他愿为此付出代价。
《谏逐客书》已经挂在了千金阁的门口,文章辞采华美,排比铺张,带着天下一统的气势,在短短时间内,便完全成为千金阁的招牌,没有任何意外的话绝对能够流传后世,而历史也证明了这一点,哪怕是在原来的历史,《谏逐客书》依然流传了两千多年。
所以现在,李斯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虽然明白历史上失去君主信任的人有多悲惨,但他有信心,即便是没有嬴政的信任,他李斯也能在朝堂上好好混下去,当年他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入嬴政的眼,现在也能凭借才华继续往上爬。
君王的信任又如何商鞅得到的信任还不够多吗,还不是落了个五马分尸的下场……·…·李斯的想法墨斗并不知情,他现在则是担心的在战场上也不安生的蒙恬,蒙恬现在就像是一个暴发户一样,急着把刚刚赚的钱全挥洒出去……·直接私自买军粮供应军队就算了,这家伙还想买军备,简直胆大包天·所以,在吕不韦爆出郑国的第二天,墨斗则是呆在自己的工坊里专心致志地在劝戒蒙恬:这些钱怎么糟蹋都是你的事,但绝对绝对不能直接用在军队上。
或许蒙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钱不能花的道理,但墨斗非常明白这种权限问题,虽然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都跟蒙恬一样懵懵懂懂,但墨斗坚持,就算你想要为士兵花钱,那也得先捐给嬴政,再由嬴政给士兵提供。
墨斗奋笔疾书,将所有的利害关系都一一写明,谢天谢地,他终于能够正大光明地使用纸了,天知道之前用竹简跟蒙恬通信的他有多痛苦,说话就跟挤牙膏一样,哪像现在痛快。
“斗在忙何事”·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这个声音他很熟悉,墨斗笔一顿,抬头一看果然是嬴政,只是对方面色不好,让墨斗不由有些迟疑,难道郑国这件事还没处理好·就在墨斗犹豫的时间,嬴政率先拿起蒙恬的书信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冷笑着挑起一边的眉:“好大的手笔,寡人竟不知道蒙小将军竟有如此资产。”
“大王可是忘了毛笔”嬴政的语气很不好,墨斗心头一跳,但他马上就镇定了下来,墨斗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向嬴政行礼,等到嬴政做到正位上了才不疾不徐地跪坐在一旁为蒙恬辩解,“大王占的比分更多,只是近日繁忙,无暇顾及此事才不知情。”
听到墨斗的话,嬴政怔了怔,最近他有忙到这个地步吗直到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嬴政才不得不承认墨火柴猫斗的话,他挑起的眉毛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下来:“确实,最近事情太多了。”
千金阁的成立、大臣的反对、吕不韦的回击,所有的事情就像是成群的蜜蜂一样一股脑地向他涌来,尤其是李斯的小动作,更是让他寝食难安··如果李斯能在吕府安插钉子,如果李斯敢隐瞒消息……那么他身边又有谁是可信的要知道,之前的人事调动还是在李斯的主持下,谁都不能报纸李斯有没有在这其中安插人手,包括李斯自己都无法证明。
嬴政本身并不是多疑的人,但经过了这些年,他的神经被挑拨地愈发地敏感,睡眠质量连年下降,经常在半梦半醒之间游离,有时候睡觉甚至都变成了一种煎熬,而昨天李斯的行为更是让嬴政干躺了一宿。
今天早上嬴政的愤怒和暴躁并不全是演的,他是真的在愤怒,只不过不是对郑国,而是对着李斯,而刚刚,他差点就迁怒到蒙恬的头上··墨斗皱起眉,嬴政这状态不对劲啊……·他一边仔细观察嬴政一边继续为蒙恬辩护:“蒙恬小孩子- xing -情,心思全在军队上,就想把钱全花在这上面,所以才有这么大的手笔。”
嬴政面色缓和了一些,颇为赞同:“到底是个小孩子·”·注意到了他眼底下的青色,墨斗放轻了声音,他无视掉年龄差距(和嬴政同龄的二十岁的蒙恬:……你才是小孩子),继续以长辈的口吻评判蒙恬:“对啊,所以还总觉得自己了不得,想做些大事来证明自己。”
嬴政终于笑了,虽然只是一下,但他整个人轻松了起来起来,他拿起墨斗刚刚在写的回信,看了看,沉吟片刻:“但若是阻止又会寒了臣子的心,总该设个机构……”·“基金,”嬴政的话也启发了墨斗,他不觉得地说出了这两个字,面对嬴政疑惑的目光,墨斗尽力解释,“类似托管的地方,旁人将金钱交予大王,大王便可直接以秦王名义用于秦国,然后对那些人进行一定的嘉奖。”
政治就是这样子,虽然只是转接了一个环节,便可从君臣相疑变为君臣相宜,如此一来,一个世家大族便可放心赚取名声,不用再担心喧宾夺主被自己的君主怀疑了。
“善,”嬴政放下书信,略有些疲惫地点点头,“寡人会另派人去做·”·墨斗也点点头表示同意,当初说好的,墨斗绝不为官,墨斗这个态度无疑取悦了嬴政,他终于放松下来,扯过墨斗放在一边用来小憩的席子慵懒地侧躺下来。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墨斗重新拿起笔,慢吞吞将寄给蒙恬的书信补全,然后假装不经意地问到郑国渠的事:“大王今日可还顺利”·墨斗已经开始怀疑蝴蝶效应了。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回应墨斗的是嬴政略沉的呼吸声……·墨斗疑惑地转头,惊讶发现嬴政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就做到了酣然入眠,对方的睡姿并不好,他单手撑着头,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左半边的身体上侧立着,这不是正常的睡姿,只能说嬴政原来并没有睡觉的打算。
这都能睡着有这么困吗·墨斗抿嘴,颇想把对方叫起来问他昨晚到底几点睡的,但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自己可能会发出声音的工作,安安静静地守在嬴政一边等着对方的醒来。
 · ·第68章 ·当嬴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他有点恍惚地看了看四周,好像这里不是他的寝宫……嬴政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然后看见了坐在一边安静看书的墨斗,对方被他发出的响动惊扰,抬头看向嬴政,非常尽职尽守地跟嬴政汇报情况:“大王睡了一个下午。”
竟然睡了一个下午·嬴政动了动被自己压麻了半边身体,不动声色地抽了抽气,不过他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墨斗的眼睛,嬴政只是动了一下身体,墨斗就非常了然地上前帮嬴政按压肌肉,嬴政一脸好笑地摆摆手:“不必了。”
墨斗挑挑眉,嬴政不是不会享受的人,有福不享不是嬴政的人生准备……·果然,嬴政接下来的一句就是:“你才多大,力气又有多……嘶”·墨斗面无表情地狠狠地摁下一个- xue -位,酸地嬴政直直倒吸一口气,墨斗抬头看嬴政一眼,颇有点‘你再说一遍’的意思……这一世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说他年龄小·嬴政不说话了,安安静静的坐在原地随着墨斗折腾。
晚霞五彩缤纷地分布在逐渐变灰的天空上,非常夸张地将半个世界渲染成柔和的紫色,嬴政这时才真正意识到他确确实实地睡了一整个下午……墨斗把嬴政按地非常舒服,除了第一次警告- xing -质的按压之后,墨斗之后的力道把控地特别好,嬴政懒懒地看着墨斗,竟然又感到了些许困意。
困意嬴政眨眨眼清醒过来,然后颇为复杂地盯着墨斗看··嬴政的目光明显干扰到了墨斗,他手上动作一顿,问:“怎么了,大王不满意”·不应该啊,想当初他的大学开设的这门‘针灸与按摩’选修课他可是全班第一啊……·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无事,”嬴政淡淡一笑,将疑惑藏在心里,“只是发现斗也长大了……”·嬴政今年二十岁,按照秦国的传统,明年就能举行成年礼了;而墨斗比嬴政小三岁,也就是说,按照现代的法律,明年他也即将成年。
墨斗的手一顿,又重重地摁下一个- xue -位,别以为换种说话方式他就听不出来说他年纪小了·嬴政痛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没把自己的手给缩回来,他甚至纵容地看着墨斗的动作,搞得墨斗觉得好像自己确实很孩子气。
于是墨斗默默地做完最后一组按压动作,收回手,严肃脸:“天色已晚,大王该回去了·”·嬴政沉片刻:“寡人不想回去……”·回应他的是墨斗惊悚的目光,不过这件事确实非常让人惊悚就对了。
嬴政揉揉脑袋,确实他该回去,曾经他规定自己每天至少处理一石的公文(当然因为他强制规定使用纸,所以现在的计量方式已经改了),而嬴政今天睡了一个下午,一份公文都没批复,按理来说嬴政早就该走了。
但是莫名的,嬴政就是不想回去,他刚刚睡了一个久违的好觉,更是享受了墨斗全套的按摩,现在浑身舒畅,舒畅地完全不想工作··嬴政眼神飘忽了一下,然后想到了什么,于是又坦然地与惊悚中的墨斗对视:“随寡人去一趟千金阁。”
这是要微服私访·去千金阁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借口,要是在平时墨斗绝不怀疑,但问题是现在是在傍晚,天分分钟就能变黑,在这个作息良好的古代,千金阁现在有没有人墨斗都非常怀疑。
但嬴政发话,墨斗哪有拒绝的道理,于是在天色完全变黑的背景板下,两个熬夜专业户踏入了全天营业的千金阁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和什么人秘密会合··……·千金阁的通行是靠脸部识别的……人工识别,中间没那‘智能’两个字……·不是墨斗不想搞个VIP金卡什么的,而是实在是没那技术。
要说墨斗的木工厉害那时肯定的,毕竟墨斗从小就学这个,但要说独步天下无人能模仿那是绝对不敢的,墨斗的优势在于新意,在于革新,而偏偏Z国人天生就点亮山寨这个技能点……·不过鉴于战国时期本来识字的人不多,就算实在秦国国都——贵族云集之地,在十本书的要求下,有无限制进出权限的人一个手就能数出来,人工脸部识别完全就能完成这项工作。
·安抚好战战兢兢的守门人,墨斗这时才发现,赵高竟然不在嬴政身边这些善后工作平时都是赵高负责的··嬴政像是看出了墨斗的疑惑,随口解释了一下:“寡人让他守着扶苏。”
他是真的喜欢扶苏,哪怕现在扶苏就是个两三岁的小娃娃,嬴政也担心扶苏被什么人(尤其是李斯)给控制了,然而身边没什么完全信任的人,嬴政挑来挑去只选出了个赵高——对方是他偶遇捡的,出生更是在赵国,绝对不是李斯的人手。
嬴政承认,他现在可以说是疑神疑鬼地过头了,说不定李斯根本就没敢在她身边安插人手,但他不敢,他给过李斯信任,对方表现地并不好,哪怕对方只要提前知会一声,嬴政都不会如此。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嬴政被逼着怀疑一切,哪怕这不是他的本愿··然而墨斗是不知道嬴政的这些想法的,他现在因为嬴政刚刚的那句话而完全陷入了恐慌之中··在前世翻看秦国历史时,墨斗就曾固执地认为如果不是赵高,秦朝也不至于会落得这个下场,甚至在穿越过后,墨斗依然认为主要原因还是赵高,尤其是在赵高出现之后,墨斗更是恐慌到极点,就像嬴政怀疑着一切一样,墨斗怀疑着赵高的一切。
一时之间他甚至不想去管嬴政的身份,只想直接警告嬴政不要信任赵高,最好直接对方处理掉·如果墨斗要是刚刚想的那样做了,无疑就是自寻死路,嬴政再怎么信任墨斗,也绝对不会容忍墨斗如此干预他的决策,更何况嬴政现在就在敏感点,就算墨斗之前的提醒都一一应验,嬴政还是会怀疑墨斗的动机……·幸好,墨斗在最后还是忍住了,感谢前世的他经常去图书馆看书,完全养成了在有人看书时保持绝对安静的习惯。
是的,哪怕是在这个时间点,千金阁依然有人在里面孜孜不倦地看书,虽然只有一个人,而且看来对方还认识嬴政,想当熟悉的那种——对方在看见嬴政之后,非常干脆地就放下书过来向嬴政行礼。
“臣甘罗拜见大王·”·没错,这个勤学不辍挑灯夜战的就是小天才甘罗,对于接受知识能力极高的甘罗来说,千金阁简直就是天堂般的存在,反正嬴政在给他上卿这个职位之后就再也没派什么事,于是甘罗就完完全全地沉迷于此,简直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家。
对于嬴政的到来,甘罗倒也没有意外,让他疑惑的反而是墨斗,为什么感觉对方听到他的名号后就激动了起来他们之前认识吗·甘罗的感觉确实没错,墨斗现在想当地激动,因为后世的某本书,墨斗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来吧,甘罗,教导扶苏这个伟大的任务就决定交给你了· · ·第69章 ·甘罗,字毕之,战国时期秦国名臣甘茂之孙,少年成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嬴政都直接让他做上卿了,就算嬴政之后就闲置了他,甘罗又能说什么更何况他身上还打着吕不韦的标签,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等着嬴政的安排。
而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于是甘罗就从从十二岁天真无邪的年岁苦苦等到了十七岁,而更加悲剧的是,在这个应该犯中二病的年龄段里,甘罗因为嬴政五年的打磨而直接跨过了这个心理阶段,曾经的不满、愤懑都消隐在流逝的时间里。
当然,这不是说甘罗认命了,正相反,在历经三年的心理调整之后,甘罗更加明白了自己绝对不会安于现状,开玩笑,他自认为才华不输李斯,凭什么对方现在混得风生水起,自己却一事无成·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甘罗恨得牙痒痒,但做事却越发地沉稳起来,并没有因为嫉妒或是自傲什么的直接挑衅对方,而是选择了蛰伏,一方面耐心等待嬴政的信任,另一方面则是认真学习继续充实自己。
别的他暂且比不上李斯(虽然甘罗不想承认,但在知识储备方面确实比不上对方),但是他年轻啊,熬都能熬死对方,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待一个机会··而现在,他似乎等到了。
嬴政确实没想到能遇见甘罗,事实上他甚至都没想到能遇见一个人,所以只是淡淡的点头示意,倒是被嬴政拉过来的墨斗非常友好地向他问好··“在下墨斗,久仰上卿大名。”
甘罗看了看漫不经心的嬴政,又看了看莫名其妙热情如火的墨斗,然后迅速撇下嬴政,对着墨斗扬起欣喜而又可爱的微笑:“久闻墨木工大名,今日甘罗总算见到了。”
不知道是墨斗有意的,还是甘罗故意的,两个生理年龄一样大的老油条在短短的时间内迅速成为了知己一般的存在,在得到嬴政同意后就坐到了一起,对着桌上一堆纸谈得热火朝天,纷纷将嬴政忘于脑后,看得一旁的嬴政颇为惊叹,他怎么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久仰的对方·嬴政转到他们的身后,俯身看他们到底在谈什么,结果就看到了一堆数字……是的,一堆关于郑国渠的数字。
说来你可能不信,甘罗还是一个理科生,对数字特别敏感,大概也与他的师父曾经拜入过秦国丞相有关··所以,墨斗终于在古代找到了一个在理工上能跟得上他思路的人了真是可喜可贺啊·现在他们正在纸上写写画画,如果郑国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两人正在研究他刚刚建成的郑国渠,而且精准地算出了郑国渠花了多少的人力物力,以及秦国在修建完之后又能赚取多少利益。
之前提到过嬴政让郑国写本书放到千金阁里,目的只是想在秦国多建几个像郑国渠一样的工程,但现在甘罗拿着这本书玩出了新花样··在墨斗的提点下,甘罗甚至做出了折线图,将这些年秦国每天投入了多少资源表现地清清楚楚。
看得嬴政突然间就想起了十二年前墨斗在马车上教他数学的时光,让他颇有点后悔,当初他怎么就不好好学习呢·随着收支图的完善,嬴政越看心越痒,虽然他依然对甘罗的立场心存怀疑,但是甘罗显示出来的能力确实让他心动,能文能武还年轻,简直是所有老板梦想中的员工。
更何况他永远不能因为怀疑一个人而永远不启用他,否者他这秦王也不用做了,直接亡国算了··嬴政干咳了一声,终于让墨斗和甘罗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他··“去帮寡人看看千金阁还有什么好修缮的。”
这是对墨斗说的,嬴政说这话只是想支开墨斗,而墨斗也非常自觉地起身把座位让给嬴政,转身离开··等到墨斗走到足够远的距离的时候,嬴政便非常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拿起折线图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可知寡人为何不用你吗”·甘罗心中有底,非常坦然道:“一为年岁,二为吕公。”
对于甘罗如此精辟的总结,嬴政倒没太多反应,要是对方不知道那才奇怪,所以他只是淡淡地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又问道:“寡人现在又要用你,你可知缘由”·对于嬴政这个问话,甘罗心中翻了个白眼,这还用问·“因为甘罗的能力,”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因为大王的眼光。”
“不止这些,”这马屁虽然拍得嬴政很舒服,但嬴政还是摇了摇头,看到甘罗因为他的否认有些迷茫,嬴政好心地提点了一句,“因为吕公·”·甘罗恍然大悟,嬴政这是要他做双面间谍,他抿了抿嘴,要不要答应嬴政是个问题,值得纠结,不过最多只是纠结了,甘罗在犹豫了一会儿后,就毅然决然地选择答应嬴政。
这是一次机会,虽然有点对不起吕不韦,但甘罗断然没有就这么放弃的道理··毕竟,要说吕不韦对他有知遇之恩没错,但要说没了吕不韦他甘罗就泯然众人那也不可能,毕竟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哪怕没遇到吕不韦,甘罗也肯定能找到法子扬名,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更何况,他忠于的是秦国,只要吕不韦没做错事,他绝不会擅自将消息告诉嬴政;若是对方做了,那他能做的事最多也只是拉他一把……·甘罗和嬴政谈的时间并不短,墨斗甚至有干脆自己先回去睡觉的想法,不过墨斗还是老老实实地等在一边对着书架发呆。
“阿斗在想什么”·……谁又叫他阿斗想不想活了·墨斗猛然回头,然后对上了甘罗好奇的眼神……算了,习惯就好……·甘罗被墨斗剧烈的反应下了一跳:“大王让我来唤你回去,刚刚可是吓到阿斗了”·墨斗抽了抽嘴角,无力道:“无事,刚刚我是在想铅笔的事。”
甘罗眨眨眼:“铅笔”·墨斗点点头:“便于画图计数的笔,以后我送你一打,保管你喜欢·”·墨斗发誓,刚刚和甘罗画的折线图绝对是他画的最丑的一张,用毛笔画直线的感觉太过醉人,让他万分想念曾经的铅笔。
甘罗点点头,非常贴心地没有继续问下去:“那甘罗便提前谢过阿斗了,这次大王能看中甘罗也多亏了阿斗,我欠你一份人情,以后有什么直说便是·”·甘罗是真的感谢墨斗,没有他,甘罗还不知要自己要等多少年。
听到甘罗这话,墨斗开心地笑了:“别的我也不求,以后帮我教一个人便行·”·要是让甘罗知道墨斗想让他教谁,或许他会摇着墨斗衣领问他是不是在逗他玩毕竟现在嬴政根本就不信他,更别说让他教导秦国的长公子扶苏了,但甘罗并没有逼问墨斗到底是谁,他只是理所当然地认为墨斗说的事他自己的未来的孩子,于是他便很痛快地就答应了:“好。”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完全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而得到了甘罗承诺的墨斗则是放下自己一颗不安的心,带着轻松愉快的心情送甘罗出了千金阁、送嬴政回了宮,然后回到家里舒舒服服地准备睡觉。
再然后,第二天的早上看见了一只躺在他身边的秦王……·我一定是在做梦,墨斗绝望地闭上了自己的眼,昨天晚上的轻松愉快荡然无存·· · ·第70章 ·当小刀第三次割到自己手的时候,墨斗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心态并不适合做木工,只能放下手中的刀和木头发起呆来。
嬴政已经连续三天都睡在他这里了,真是可怕……·墨斗一想到这件事就不由地抽嘴,但脸上的表情却已经麻木,丝毫看不见害怕的表情只能说,人的适应力是无穷的:墨斗第一天发现嬴政之后浑浑噩噩了一天,到晚上看见嬴政出现后连睡都不敢睡,生生熬到天亮;到了第二天墨斗就能逼着自己强制睡着了;而第三天墨斗甚至学会了在早上按时叫嬴政起床上朝……·但这并不代表墨斗并不在意这件事了,在这三天的经历里,墨斗感觉自己的精神和身体被分成了两半——身体逐渐适应,精神却愈加紧绷。
墨斗觉得再这样下去,除非自己能够知道嬴政如此反常的原因,否则自己非得精神分裂不可··然而他并不敢问嬴政,更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墨斗绝望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遇见了一个假的嬴政,感觉世界无望。
“师傅”平已经看墨斗唉声叹气好半天了,他犹犹豫豫地叫了一声墨斗,打断了对方的思路·“东西烧完了·”·墨斗迷茫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平,这才想起来在前几天,自己好像把煅烧铅笔芯的任务交给平了。
之前墨斗向甘罗承诺的铅笔并不是无稽之谈,在嬴政跟他抱怨笔的那一天起,墨斗就已经开始搜集起制造铅笔芯的原料了:石墨和粘土··这两样东西看似简单,但真找起来还不是一般地困难,粘土还算容易找,而据百度记载,石墨的主要矿区是在东北,要不是墨斗不死心地拼命百度关键字,他就要求助嬴政派人去东北了。
毕竟在现在这个年代,东北那里还是个被拦在长城外面不毛之地,绝对不是随便派一两个人就能去的地方··不过万幸,墨斗还是找到了陕西省石墨资源,在就跟甘罗保证的前两天,他终于收集其了制造铅笔芯的原料。
铅笔芯主要由石墨和粘土混合而成·首先要做的就是将颗粒状的粘土研磨至粉末,与石墨混合成水,经过16小时的烘干,再进入炉子烧制,只需要800-1200温度,就可以让里面的粘土硬化,形成更加顺滑省力的铅笔芯。
之前墨斗已经收集到了煤炭,火焰完全能到达温度的要求,在客观条件都已经满足了的情况下,墨斗非常淡定地将烧制的任务交给了平··当然,这并不是墨斗偷懒,而是在煅烧这个手艺上,墨斗确实比不上常年负责烧制玻璃的平。
不过本来墨斗也没打算就真的这么撒手不管,只是因为嬴政,墨斗糟心地根本没有精力关注这件事,不过墨斗对平有信心,当初他并没有看错人,平在这方面确实非常有天分。
所以当平找过来的时候,对徒弟颇有信心的墨斗直接就问:“烧成功了”·墨斗个这个问题让平有点不知所措,他小心翼翼地回答:“不知道啊……”·平确实不知道有没有成功,因为墨斗不知道怎么告诉他成品是什么样子的,所以只是让他拿着粘土和石墨按不同比例烧,烧完了再来找他,现在平烧完了,所以就来找墨斗了。
墨斗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子,让平把烧完的铅笔芯都拿过来让他选,毕竟只有用过铅笔的他才真正明白什么才是最好用的··平的动作很快,就在墨斗拿纸的工夫就把所有的铅笔芯都带来了,看得出是早有准备,让墨斗觉得不夸一下自己的徒弟他都不好意思。
简单地夸了夸平,把对方弄得不好意思之后,墨斗终于恢复了些许心情,低头专心挑选笔芯··干裂的不要、太脆的不行、太软的没用、写不出的直接淘汰……·墨斗的条件很苛刻,但万幸,平在计划配方时非常细致,几乎囊括了所有的配比可能- xing -,就算是以墨斗的条件来挑选,依然有几根笔芯幸存了下来。
有了笔芯,笔杆就非常简单了,只需要在刻有凹槽的木条中,把铅芯嵌进去,再把两根木条对拼粘合在一起便行··木条墨斗已经准备好了——刚刚墨斗就是为了这个而割伤了自己的手……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世界上第一只铅笔成功问世。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和平一起如泡制法地将剩下的笔芯也制作完成··墨斗松了口气,对平吩咐道:“把配方记下来,去千金阁申请专利吧·”·平点点头,问:“师傅要什么奖赏”·虽然墨斗给出了现代的奖励制度,但因为一些经济上客观条件,有时候分红还不如直接拿奖金,而且相比于长期的回报,还是直接砸钱更加吸引人一点。
所以嬴政还是保留了奖赏千金的条件,让献出专利的人二选其一··“这是你的专利,你自己选·”墨斗不在意地挥挥手,顺便堵住了自家徒弟的嘴,“笔芯的配方是你做的,我就是做了个笔杆,专利自然归你。”
平有点无奈,上次的马镫也是这样子,这次的笔芯也是这样,明明是师傅的想法,最后却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他的好处,师傅这样弄得他很心虚好不好··然而,墨斗比他还要心虚,这也是他执意要让平慢慢磨配方的原因,要是让他自己来搞,他早就受不了诱惑直接用现成的配方了。
平犹豫地想了想,然后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法:“那我选分成,里面应当也有师傅的一份·”·“成吧……”墨斗不好拒绝,只好同意,然后对一边的牛叔吩咐道,“这些笔挑两支送到甘罗上卿那里去,记得告诉他,这笔写的字能用蒸饼擦去。”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牛叔愣了愣,重复问了一边:“馍馍”·墨斗认真地点点头:“对,馍馍·”·在橡皮擦还没发明之前,欧洲人都是用面包来擦铅笔的,馒头应该也能做到,不过这个时候的馒头不叫馒头,叫蒸饼,在方言中又叫馍馍。
有传说馒头是诸葛亮发明的,其实并不正确·这是因为,当时蜀国在四川,孟获在云南,两地都是吃水稻,而非小麦,所以不可能发明馒头——事实上大军远征,随身带着酵母,反而说明当时馒头的加工技术已经很成熟了。
馒头的发明,应在战国时期,或者更早,具体谁发明的,估计无从考证··最早的记载可追溯的战国时期,《事物绀珠》记载“秦昭王作蒸饼”,而根据《名义考》中的说法:“以面蒸而食者曰‘蒸饼’又曰‘笼饼’,即今之馒头”。
宋代的时候,为了避宋仁宗赵祯的名讳,便将“蒸饼”改称“炊饼”·所以古典小说《水浒传》中武大郎卖的“炊饼”就是“蒸饼”,其实也就是馒头。
注1·虽然有点诡异,但牛叔还是认真地记了下来,还顺便问了一句:“大王那里可要送去几支·”·嬴政啊……·墨斗一想起来就感觉自己有点牙疼:“也送去几支吧……”·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墨斗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到了傍晚,平常晚上偷偷摸摸过来的嬴政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并且正大光明地要表明今晚要和墨斗一起困觉——为了奖励铅笔。
墨斗:跪求放过· · ·第71章 ·嬴政的理由光明正大,堂堂秦王睡到他的府上,墨斗只有感到荣幸的份,根本霂洛没有拒绝的道理……墨斗只是纠结了一下,便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然后迅速做出了反应:“斗去给大王准备房间。”
耶,我真的是太机智了,谁规定客人一定要和主人一起睡的这样才奇怪好吧·嬴政此刻霸占了墨斗的案几,半倚在上面批复公文,一听到墨斗这话,不开心地挑起眉:不能跟墨斗睡那他来干什么……·嬴政懒洋洋地问:“怎么,墨斗这是在嫌弃寡人”·嬴政并没有表露出过多的感情,正相反,现在的嬴政简直可以用‘慵懒’这个词来形容,但墨斗就是在里面听出了不满意的感觉,就像是没得到礼物的小孩子一样……·墨斗抽了抽眼角,没说话,一旁的嬴政没听到回话,于是便停下笔抬头看向墨斗,他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别在腰上,似笑非笑地对着墨斗‘嗯’了一声,明明是墨斗站着嬴政坐着,但占据了地理位置优势的墨斗却感觉到了一股威慑力。
然后墨斗就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当然不会,大王爱睡哪睡哪·”·直到嬴政满意的低下头结束一天的工作后,墨斗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怂成这个样子,而当他终于决定放弃思考这个问题之后,他才突然发现,嬴政已经躺到了他的床上……·有那么一瞬间,墨斗觉得自己穿越过来还真是不虚此行了……·认命地把自己洗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躺在嬴政身边,闭眼,睡觉。
嬴政当然知道他每天睡在这里给对方带来的压力有多大,从这三天墨斗都不敢好好跟他讲话就能看出来了,这些都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唯一的意外让他感到意外的就是墨斗一直憋着不问他缘由到了现在。
·不过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选择相信墨斗,嬴政看着老老实实躺在他身边墨斗笑了笑,虽然这三天因为墨斗的原因他睡得很舒服,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墨斗就这么硬邦邦地躺在他身边,嬴政更加想要一个随意舒适的氛围,每天晚上跟墨斗聊聊天什么的……·“寡人今日给甘罗派了个职务,”看墨斗没动静,嬴政挑起眉又加了一句,“是关于基金的,斗可有何想法”·听到基金,墨斗终于愿意睁开眼睛了,他看向嬴政,皱皱眉沉思片刻,道:“让甘上卿必须透明公开。”
嬴政只是想挑起一个话头,但却没想到墨斗还真有想法,不过嬴政想了想也释然了,毕竟这个概念还是墨斗率先提出来的··嬴政感兴趣地侧过身子:“说说看。”
墨斗抿嘴想了想,从床榻旁的小柜子里拿出纸和笔来,直接开始给嬴政一条一条地列出来,这个时候墨斗就非常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了,要是只有弄竹简个毛笔,他还不得折腾死。
不过万幸,铅笔在今天刚刚造出来,墨斗率先享受了一把便利··“基金说起来就是提前集钱以便应付各种不需,不过相比于常人存钱来讲,规模更大,目的- xing -更为明确。
因此基金有很多分类,上次跟大王说的算是,用于应付各种天灾人祸··此外还有保险基金,社会保障基金等等,不过这些估计办不起来,倒是慈善基金可以试试。”
墨斗将脑内百度的基金分类抄到纸上,然后将保险基金和社会保障基金,看得嬴政不由得皱起眉,但并没有打断墨斗,只是道:“这两样日后墨斗得跟寡人说明白。”
墨斗点点头,留下一个概念也好,万一流传下去了呢不过这只是一个想法,墨斗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纸上··“蒙恬不是想为军队花钱吗大王可以让他把钱交放到基金中,由甘罗处理这笔钱,按着蒙恬的意愿做一份计划书展示于众,如此一来,账务便透明公开,大王便不必怀疑蒙恬有不诚之心,也不必担心有人中饱私囊,君臣之间两两相得。
同样,若是有人想要修河堤或是修路,不管贵贱贫穷,皆可集资放于基金之中,秦国代为保管,一个村子慢慢集钱,将账务公开,谁捐了多少都一一写明,多的位居首榜,少的也照单全收,哪怕是一文两文。
如此一来,村子总归有一年能集到足够的数额用来修路或是干其他的事·”说到这里,墨斗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只要秦国不灭·”·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嬴政听到这里几乎是着迷地看着墨斗手里的纸,虽然墨斗只有短短两段话,但他几乎可以预见到基金给秦国带来了多少的好处,虽然时间漫长,但只要实行下去,秦国定会受益无穷。
“不止那些甘愿捐钱的,大王也可专门成立一个基金,平日里可将钱投入到里面,若是有意外发生,便可直接启用基金用于应急·”·“那若是寡人成立个基金,将钱全投进去用于秦国各项支出呢”·墨斗:那就不是基金了……那叫秦国政府财政年收支计划·于是墨斗又费尽口舌给嬴政科普了什么叫预算,什么叫计划表……虽然古代还是有一定的收支平衡概念的,但意识还比较薄弱,至少不会去专门做一份表格,毕竟这个年头他们自己国家到底有多少人都不知道,连度量单位都不统一。
嬴政听着听着,突然道:“吕不韦便是如此治国的”·墨斗愣了愣,犹豫道:“大概吧·”·吕不韦是商人,对于财政的应该是比较敏感的,墨斗估计吕不韦就算没有完全这样做,那也是有一定比别人更加得心应手。
墨斗等了好一会儿,看嬴政不说话思考着什么,于是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大王”·嬴政回过神来:“嗯”·墨斗也不问他想什么,只是问:“大王可是要睡觉了”·嬴政摇摇头:“寡人在想是否要用吕不韦。”
墨斗:“结论呢”·嬴政抿嘴:“寡人依然不愿·”·他就是不愿,哪怕吕不韦有处理秦国财政的能力,嬴政依然不愿看着吕不韦出现在他的朝堂上指手画脚。
嬴政看向墨斗,对方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嬴政顿了顿,将连凑近了墨斗:“可是对寡人失望了”·墨斗笑了笑:“没·”·事实上他很惊讶嬴政竟然还愿意考虑要不要用吕不韦,虽然最后还是否决了,但墨斗知道要是他是嬴政,吕不韦这么作死,别说什么想着吕不韦的才能了,他只会想着早点弄死对方。
温热的呼吸互相喷吐在脸上,挑动着敏感的面部神经,墨斗这时才发现他和嬴政两个人距离近的可怕,而更加可怕的是,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嬴政竟然有了反应对着他有了反应·墨斗惊悚地倒吸一口气,嬴政顺着墨斗的目光看了下去,毫不在意道:“斗为何如此惊恐寡人是个男人,憋久了自然会如此。”
憋久了,憋久了……墨斗脑内无限循环这个理由才稍微镇静了一点……个鬼啊·“我记得大王有后宫”·那么多女人,你会憋着分明是你男女不忌难怪这些天嬴政这么反常,原来是因为主意打到了我身上,前几天是温水煮青蛙啊都说前秦民风剽悍,但这也太掉节- cao -了吧·墨斗的脑子里终于不再循环‘憋久了’三个字,取而代之则是各种- yin -谋论。
嬴政被墨斗的反应搞得有点无奈,他动了动身体刚想解释,结果墨斗被吓得直直往后挪,结果扯动了上午被小刀隔开的伤口,痛得墨斗直吸气··“斗,你听寡人解释,”事到如此,嬴政干脆决定把他的情况告诉墨斗,然而墨斗却直直摇头拒绝,嬴政头痛地揉了揉脑袋,命令道,“墨斗,寡人让你过来。”
听到嬴政命令的声音,墨斗下意识地回去了一点点,然后就被嬴政一把扯了过来压到了身下··“扶苏出世后寡人就没碰过女人,”嬴政和墨斗头对着头,他认真地对墨斗解释,两个人的气息互相交织在一起,“寡人觉得她们恶心。”
所以你就开始碰男人了吗·“后来寡人就没睡好觉过,”嬴政像是想起了什么,把墨斗的手抓出来仔细查看,发现了上面的伤口,大概明白它们是怎么来的了,“之前几天更是睡都没睡着。”
·墨斗脸憋得通红,终于憋出了一句话:“为什么”·“因为寡人觉得不安心,总觉得有人要背弃寡人,”嬴政说到这里笑了一声,很好,这次墨斗的耳朵也红了,“只有在墨斗这里寡人才能睡着。”
墨斗:我信了你的邪·嬴政像是看出了墨斗的不信任,他挑了挑眉,然后直直地往下摸,墨斗惊恐地想要起身,却被更加健壮的嬴政牢牢锁在下面,直到墨斗也起了反应……吓得墨斗连尊称都忘了:“你干什么”·嬴政挑起眉,戏谑道:“斗也起了反应,所以斗可是对寡人也起了不轨之心”·完全无法反驳·墨斗泪流满面:道理我懂了,你先放手啊·……·墨斗和嬴政睡的第一天:经历了第一次通宵。
墨斗和嬴政睡的第二天:学会了强制睡着··墨斗和嬴政睡的第三天:习惯了嬴政的存在··墨斗和嬴政睡的第四天:成功与嬴政互·撸……· · ·第72章 ·北方的冬天总是白茫茫的一片,在南方难得一见的雪花大片大片往地上掉,把整个山林都变成了晶莹的一片。
这个时候还是要是在被窝里睡个懒觉,那就是天底下最美妙的事,谁要是不长眼地把人给叫起来,那就是……祖宗……·被蒙恬强制拉起来四处巡逻的平悲愤地想,没错,蒙恬就是他的祖宗他前世欠了他的·“老平,你说阿斗这信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平一边爬山一边喘气:“我没看过那封信,不知道。”
“哦”蒙恬恍然大悟,他摸了摸自己养了五年的小胡子重复了一边,“你没看过信”··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平翻了个白眼,这些年蒙恬虽说长大了,小胡子养得颇具威严,然而只有他知道这个已经成为小将军的蒙恬平常有多脱线。
被平评价为脱线的蒙恬笑嘻嘻地将怀里的信封拿出来,然后递给平,示意自己的副将快点看:“阿斗里面说了好多事,我想知道你的看法·”·“你确定这个我能看”看到蒙恬点头,平才略有些无奈地接过来,“行吧,那我看看。”
平接过信封,将石头上的白雪扫下去,又仔细地擦了擦手,确定手上没有水迹才打开里面的纸,略有些吃力地看了起来··虽然说他跟蒙恬识字才几年,但连蒙带猜他已经能看懂一些文章了,而且墨斗的语言是属于简单白话的类型。
等平看完看完一封信,蒙恬已经拿着箭打了好几只兔子,等他回来时看到的是平若有所思的表情,蒙恬好奇地问:“怎么说,还真要把钱给那个甘罗”·“有墨斗这个朋友在,是将军之幸。”
平给了墨斗非常高的评价,当初蒙恬往军队投钱的时候他就忍不住为蒙恬捏了一把汗,但为了兄弟们的肚子他并没有阻止蒙恬的行为,而现在,墨斗给他们找到了更好的方法,让平对墨斗颇为感激,“将军照做就是,此法对将军有益无害。”
“好吧,”蒙恬虽说有点不甘心,但平都这么说了,他照做就是,“要是让我知道他乱用这笔钱,哼……”·平好笑地安抚蒙恬:“放心,大王规定甘上卿必须公开账务,届时全军士兵都看着,不可能有做手脚的机会的。”
蒙恬想想也是,便不再多做计较,他继续问:“还有呢”·平想了想:“那个铅笔我想看看·”·蒙恬听罢,便又从怀里掏出一只短短的铅笔来递给平:“这玩意好用是好用,就是有点脆。”
他一晚上不知道把笔写断了多少次……·平接过笔,在信的背面试了试,除了一开始的两个字不小心用力过猛把纸戳破,之后的几个字平都非常顺畅地写出来了。
平惊叹道:“真是好用,有了这东西,干什么都方便多了”·至少斥候能够用这两样东西画出一份清晰完整的地图了,至少紧急通信的时候不必再准备墨砚,至少留下暗号的时候不必再找什么木炭或是用刀刻……有了铅笔,许多事情都变得轻松而简单起来。
蒙恬一脸自豪,一点都没有被墨斗抢了风头的感觉:“阿斗就是阿斗,有了这个铅笔,我造的笔根本就没什么用了·”·平倒是不认同:“也不能如此说,若是在正式场合,还是要用到将军造的笔。”
铅笔的笔迹太过容易掉,更容易被涂改,在后世,除了绘画家,并没有人会将铅笔作主要用途··“反正我觉得铅笔更好用,”蒙恬摆摆手,他不喜欢毛笔那软绵绵的劲道,虽然它能写出更加锋利的笔锋,“阿斗太过小气,就送了五只,我得向他多讨几只来。”
平有点担心地劝到:“将军平时书信还是用毛笔为好·”·“是是是,”蒙恬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然后突然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问,“还有墨斗最后那个问题是啥意思”·说起这个,平也顿了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对方会问到营帐里的士兵是怎么发泄的,会不会互相帮助……难道对方不知道有军。
妓的存在吗·平想来想去,只想到了一个理由:“应该是墨公子长大了,但无人教他此事,故而有此一问……”·蒙恬抽了抽嘴角,那为什么会问有没有人互相帮助啊·平大概也发现了这个逻辑漏洞,他犹豫地道:“其实,墨公子也该成亲了……”·蒙恬的神情突然变得诡异起来:“不,阿斗他说此生不愿成亲。”
当初他祖父有想过把蒙家的闺女订婚给墨斗,不过却被墨斗一口回绝了,当时他还奇怪墨斗怎么回绝地那么干脆,还以为对方是已经有了心上人,现在想想还真是颇有深意……·平和蒙恬面面相觑,感觉好像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蒙恬与平对视着,突然眨了三下眼睛,向着一个方向努了努嘴,平瞬间意会,非常自然地将铅笔和信纸揣到怀里,然后悄悄的将手移到剑上,然后突然一个转头,与蒙恬同时拔出砍向一处灌木丛。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震落了枝条上的积雪,两分人影在散落的雪花中了冒出来,其中一个人用剑身死死抵住平和蒙恬的攻击,他的剑不比秦剑锋利,更没有秦剑的韧- xing -,在僵持了一小段时间后便开始变形,蒙恬的剑直逼对方的鼻尖。
·而另一个人则是依然蹲在原处,在同伴的庇护下饶有兴致着打量着蒙恬和平··平与他对视了一会,抽了抽嘴角,这家伙胆子真大……·这个家伙的胆子确实很大,他甚至好奇地摸了摸平的剑,然后赞叹道:“真不愧是秦剑,果真名不虚传。”
……·对方这个态度,饶是蒙恬都有些懵逼,不过既然对方没有恶意,他也不好继续兵戎相见,他对着面前的对手问:“同时松手”·对方以一敌二,手已经开始抖了,但脸上却不带一丝狼狈,甚至还带着有些儒雅的气质,要不是蒙恬正在与他交手,他绝对想不到对方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看起来对方确实没有任何恶意,他非常痛快地就答应了:“好,三、二、一,收”·并没有什么套路,三个人非常信守承诺地同时收手,场面暂时平和了下来,就是不知道谁先开口。
还是那个胆子大的家伙率先自我介绍:“在下姓茅名焦,是齐国人,不知可否知道两位的大名”·平非常自觉地站到蒙恬身后,将话语权交给了自家将军,由蒙恬作答:“在下蒙恬,这是我的副手,平。”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在下无姓单名缭字,魏国人,”缭似乎对蒙恬非常感兴趣,“你是蒙恬,蒙家人不知我可有幸与蒙骜将军见一面”·蒙恬与平对视了一眼,神情紧张起来,魏国人要知道蒙骜老将军可是占了魏国不少地,现在更是在战争期,指不定对方会不会突然发难。
而且这个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怎么可能没有姓蒙谁呢·像是看出了蒙恬的顾忌,缭对他非常友好地笑了笑:“别紧张,我并无恶意,两军对峙,输赢乃正常之事,蒙骜将军光明磊落,是个英雄,所以有此一问。”
自家祖父被敌国的人这么夸,蒙恬稍微放松了一点,但还是没有丢掉基本的警惕- xing -,他摇了摇头:“只是巧合而已·”·缭看了看蒙恬,点点头,也不不知信没信,看得蒙恬有点心虚,他岔开话题:“两位这是要去那里”·“去秦国啊,”茅焦回答道,相比于一边对蒙恬好奇的尉缭,茅焦更加对平感兴趣一点,从一开始他就像是闻见了鱼腥味的猫一样,一直在往对方身边凑,“我和缭兄是半路相识,因皆想来见识见识秦国故而相随,昨日尉兄断言前方有军队,所以我们便想从这山上绕过去,结果便遇上了你们,怕有危险因此才躲于此处,还望蒙兄平兄不要介意。”
平被茅焦绕得头晕,他后退了几步,对方却乘机欺身,目光□□裸地盯着平的胸口看,蒙恬看不下去了,但无奈缭并没有阻止的想法,只能自己开口:“茅兄这是干甚”·茅焦痴迷道:“你那怀里的东西能否让我看看”·蒙恬脸色一变,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对方并不是想要看信,而是想要看纸和笔,搞得他有点哭笑不得:“茅兄,那信你可看不得,不过我这儿另有纸笔可赠与你。”
茅焦闻言,立马将自己的视线转向蒙恬,热情如火:“快快快,给我”·蒙恬有点肉痛,本来是想画地图的,结果没想到地图没画到,倒是赔了自己都没有多少的纸笔,他慢慢地从怀里摸出一份纸笔来,然后抬头一看,缭也一脸希冀地看着他,于是蒙恬摸出了两份纸笔。
看着几乎是过来抢的茅焦,蒙恬不由的抽了抽嘴,你们还真不客气……·茅焦:“蒙兄你可真客气”·蒙恬略有些蛋疼地别开视线道:“两位兄弟既然是到秦国做客,我自当尽地主之谊,尉兄说得没错,前方确实是秦国的军队,不过两位不必担心,正相反,秦军会护送二位抵达秦国。”
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监视,毕竟他们四个说到底还是萍水相逢,万一这两人是在骗他,蒙恬也不知道,而对方估计早已看破他身份,就更加不能让对方跑了··不过看起来缭和茅焦并不排斥,事实上,茅焦还特别高兴:“本来我还在愁若是与尉兄分开可如何自保,蒙兄可帮了我大忙”·正在前面引路的蒙恬听到这句话奇怪地回头;“怎么,你们不同路”·难道不是去千金阁的吗·茅焦笑嘻嘻地回应道:“尉兄要去千金阁,而我,则是要去那雍城看看……”·雍城·蒙恬脚步一顿,警惕地看了对方一眼,他记得祖父好像提过,今天大王的成年礼似乎要定在那里……·有蹊跷,说不定这个茅焦比那个缭还要麻烦一点,这件事得告诉祖父,还有墨斗哪儿也得回信。
后面的茅焦依然笑得轻松愉快,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或许蒙恬不知道他遇到了这两个人有多能耐,但墨斗却知道地一清二楚,当他收到蒙恬的来信都忍不住赞叹一句蒙恬这是哪来的运气,竟然碰到这两个神人·茅焦:生卒年月不详,齐国人。
是一位真正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的勇士,在嬴政处死二十七人之后,依然不顾生死,执意进谏·直至嬴政采纳了他的建议,厚葬被杀死的人,又亲自率领车队,前往雍地把太后接回咸阳,挽救了嬴政岌岌可危的名声。
尉缭:生卒年不详,战国兵家人物·魏国大梁(今河南开封)人·不知姓,名缭,秦王政十年入秦游说,不过看来现在因为千金阁所以提前过来了,在历史上被任为国尉后,改称尉缭。
传说他著了《尉缭子》艺术,在古代就被列入军事学名著,受到历代兵家推崇,与《孙子》、《吴子》、《司马法》等在宋代并称为《武经七书》··说实话,墨斗非常想见尉缭一面,这家伙可是可神秘人物,到后世都没搞明白魏国的尉缭和秦国的尉缭到底是不是同一人,更是相传尉缭懂得面相占卜,在被秦王嬴政赏识之初就曾经认定嬴政的面相刚烈,有求于人时可以虚心诚恳,一但被冒犯时却会变得极之残暴,对敌人也毫不手软。
所以尉缭认为这样的嬴政欠缺照顾天下百姓的仁德之心,多次尝试逃离嬴政为他安排的住处·注1·不过墨斗暂时是遇不上尉缭的了,因为按照历史他即将和嬴政启程一起去雍城见证历史(划掉)见证嬴政的成年礼。
而蒙恬的信再一次提醒了他,以前书上的历史此刻就要在他眼前上演,而这段历史,说实话,并不光彩··墨斗忍不住直皱眉,嫪毐政变并不是一算光彩的历史,甚至很多人对嬴政处理的手段指指点点,而且更加让墨斗担心的事嬴政的心理情况;厌女症加失眠症……墨斗完全有理由相信,嬴政确实可能做出跟历史一样的举动来。
而且墨斗觉得自己好像也有问题——最近他好像越来越容易对嬴政脸红了……天知道他一个男人对嬴政脸红什么啊不就是互。
撸了嘛·蒙恬那小子怎么回信的时候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啊·墨斗头疼地直揉脑袋:我当初怎么就没选心理专业呢·话说,后世一般是什么排解痛苦的来着感觉他和嬴政都好需要啊……·墨斗会头疼嬴政的心理状态,但这并不代表别人会关注嬴政的心理,甚至包括嬴政自己,在很多情况下,环境只会逼迫着他们继续前进,哪怕代价是健康。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你把知道都告诉寡人,”嬴政的手死捏着薄薄的一张纸,但是他的神色却平静地诡异,“寡人要知道所有·”·“这是所有了,臣已经有所的消息都给大王了,”李斯微微俯身,面上全是忠诚,但眼底却一片狂热,“大王,该动手了。”
嬴政挪动了一下眼珠,与李斯直直对视,在李斯错愕的眼神下,他竟然笑了,李斯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给嬴政看错东西了··“还请大王明示·”·他垂下头,接着这个机会确定了一遍纸上的内容,没错,上面明明确确写了关于赵姬和嫪毐的事,嬴政应该来说不该是如此反应……·嬴政八年,也就是前239年,嫪毐获封长信侯,门下有家僮数千人,门客亦达千余人,势力甚至能与吕不韦相抗衡,因此行事也越发猖狂,与太后诞下二子,更是甚至与与赵姬谋曰“王即薨,以子为后”。
这上面一桩桩一件件全戳嬴政的心口,斯自从把嫪毐捧上去之后就一直在关注对方的动向,这些东西收集不易,废了他极大的精力,不过李斯保证,哪怕嫪毐只是犯了一件事,嬴政都不会轻易饶了他,更何况全是加在一起。·李斯知道吕不韦也正着手准备告发嫪毐,毕竟对方也是知道这件事的,这些年吕不韦的势力一降再降,嫪毐却在赵姬的帮助下一升再升,吕不韦已经坐不住了,不过吕不韦的感觉跟他李斯没关系,他所要做的就是不断地向上爬。·可是是嬴政反应完全不在李斯的预料范围之内……不知为何,李斯的心不自觉地吊起来,他突然意识到,他或许不该再拿看少年的眼光看待嬴政,他要成年了,并且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秦王。
李斯确实没有想错,嬴政不再是少年了,相比与之前,他现在已经完全脱离了最后一丝青涩,眼光愈加老道,手段越发狠辣,心机更加深沉··嬴政将自己的眼珠转了回来,他重新将视线放到纸上,确实,信息都写到纸上了:嫪毐怎么见到的赵姬,谁提供了帮助,什么时候生的孩子,又生了多少,以及他和赵姬说了什么话……·太全面了,就像是布置了多年的陷阱,就等着他往下跳,好让他成为一个垫脚石。
嬴政扯扯嘴角,漫不经心道:“无事,寡人就是想问问,李卿花了多少时间为寡人做了这份事,好让寡人知道该如何奖赏李卿·”·一瞬间,李斯手脚冰凉,冷汗唰地从背后冒了出来,是的,他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他做得太明显了,这简直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嬴政他李斯将主意打到了嬴政头上,而且还是早有预谋。
李斯舔了舔嘴唇,又咽下一口唾沫才开口说话,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进了沙子一样嘶哑:“这是臣分内之事,大王无需在意·”·“分内之事,”嬴政仅仅只是重复了一遍,李斯的寒气开始漫向了心里,但就在李斯准备好被嬴政质问的时候,嬴政却就此放过了他,“吩咐下去,寡人要在雍城举办冠礼。”
嬴政的声线很平,但却如千斤重鼎落在了李斯的心上,嗡嗡地鸣声示警,更是直接定下了嫪毐的结局。·李斯松下一口气,连忙俯身称是,没等嬴政下一步的分析便急急地往外走,生怕嬴政后悔再把他给叫住问话·事实上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就在他出门的那一刻,嬴政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将有所的东西都砸了个彻底··响动很大,但是守在外面的人根本敢进去看一眼,他们全都老老实实地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声,直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地往里面张望:“阿父……”·嬴政手一顿,抬头一看,是他的儿子扶苏,嬴政轻轻将手里的砚台轻轻放下,走过去蹲下将扶苏抱起,地上全是碎片,很可能会伤到扶苏:“扶苏怎么过来了”·扶苏看着嬴政,他的父亲的脸还因为愤怒而扭曲着,但他并没有任何畏惧的情绪,而是用手摸了摸嬴政的脸颊:“扶苏今日学了诗经,想背给阿父听……阿父这是怎么了谁惹阿父哭了”·嬴政扯起嘴角:“阿父没哭,没人能欺负阿父,阿父只是在生气。”
但嬴政的话并没让扶苏放心,他皱起肉肉的脸:“不可以说谎的,扶苏能感觉到阿父在哭……阿父莫哭,扶苏给阿父背诗经,阿父要是还不开心,扶苏就去找墨斗叔叔造玩具给阿父玩,墨斗叔叔造的玩具可好玩了~”·嬴政将扶苏抱到怀里:“好,扶苏给阿父背诗经,玩具咱们一起玩。”
扶苏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严肃地背起诗经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嬴政听着奶乎乎的声音,将扶苏越抱越紧,嬴政突然想到,赵姬生的孩子也应当与扶苏一般大了……·‘王即薨,以子为后’,这句话就像是一个恶毒的诅咒刻在了嬴政的心里。
嬴政低头看乖乖被他抱着的扶苏,这个孩子甚至还在用他小小的手拍着他的手臂安抚着他,嬴政的眼睛突然间就- shi -了他将头埋到扶苏的怀里,咬紧牙,哪怕是为了扶苏,他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嫪毐!·……·当嬴政抱着扶苏出现在墨斗面前时,墨斗已经能非常淡定地接受这个现实了,毕竟他经历过更加刺激的事情……·墨斗远远地站着向嬴政和扶苏行礼:“拜见大王,拜见长公子。”
·“站那么作甚”嬴政皱了皱眉,空气好像有点不对劲,“这是什么味道”·墨斗听到问话,默默地往后又退了几步:“没什么,是我在瞎折腾,大王容我去沐浴一番。”
嬴政挑挑眉,看来墨斗这是又在倒腾好东西了,他点点头很快就同意了:“行,去吧·”·墨斗身上的味道并不重,所以洗得很快,当他出来时,嬴政正握着扶苏的手在纸上教他写字,墨斗上凑上去一看,赞叹道:“长公子学诗经了”·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扶苏挺起小胸脯:“嗯”·墨斗笑眯眯地看着扶苏,怪蜀黍属- xing -开始蠢蠢欲动:“长公子好厉害”·扶苏骄傲脸:“父王说过,孤是最聪明哒”·一旁的嬴政听不下去了,他干咳一声:“斗,你莫惯着他。”
墨斗震惊道:“难道不是大王说长公子最聪明的吗”·嬴政抽了抽嘴角,然后迎上扶苏濡幕的小眼神,败下阵来:“扶苏当然是个好孩子……寡人去洗漱洗漱……”·镇定自若的背影中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滋味,墨斗看地是憋笑不已。
“墨斗叔叔,”扶苏小心翼翼地探头,确定自家阿父走了之后悄悄对墨斗说,“孤告诉你一件事·”·墨斗低头,认真地看向扶苏:“长公子请讲。”
扶苏也认真地点点头,只有墨斗叔叔是把他当回事的,所以这件事他只告诉墨斗叔叔:“今日父王不开心·”不过父王哭的事是不能告诉别人的,所有人都不可以。
墨斗皱眉,然后又舒展开来:“那长公子想让我干什么”·扶苏轻轻颔首,竟然有了一丝长公子的风范:“是,孤知道墨斗叔叔每次造出的东西父王都很喜欢,所以……”·“所以长公子想让我造新东西好让大王开心”·“是,可以吗”扶苏皱皱眉,“就是孤没东西好赏赐墨斗叔叔。”
墨斗微微一笑:“墨斗答应长公子,至于奖赏暂且留着可好”·扶苏歪歪头,然后转头拿笔递给墨斗:“立字据·”·墨斗笑得更开心了:“好~立字据。”
当嬴政出来的时候,这俩一大一小已经说完了悄悄话,这时齐刷刷地看向嬴政,看得嬴政脚步一顿:“何事”·没事,墨斗和扶苏不约而同地摇摇头,嬴政怀疑地扫视了这两人一眼,最后还是无奈地摇摇头:“罢了,你们继续玩罢。”
墨斗和扶苏立马低头,一脸认真的样子,让嬴政的心情轻松了一点,他没有坐下,而是随意地到处走走,墨斗觉得自己大概有病,为什么他的心脏是随着嬴政的脚步声跳动的·“对了,”嬴政突然停了下来,墨斗的心也随之漏跳了一拍,与扶苏齐齐抬眼看嬴政,“寡人不日便要去往雍城举行冠礼,你们随寡人同行。”
扶苏作为长公子是必须同行了,墨斗当然也得带上··墨斗身体一僵,他貌似知道为什么扶苏说嬴政今天不开心了,估计嬴政已经知道嫪毐和赵姬的事了……·墨斗抿抿嘴,但脸上却露出微笑:“墨斗多谢大王。”
他得抓紧时间跟蒙恬通信一封,希望能赶上那个时辰……·秦国,雍城内,蕲年宫··嫪毐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颇有点不习惯,自从他来到雍城后就又不需在维持阉人的身份,于是便重新开始蓄胡,结果嬴政现在要来雍城举行成年礼,他就不得不又把胡子剃了。·要知道,在古代,就算没有儒家学说的‘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不敢损’的概念,但去掉胡子还是一件不好的事情,甚至都算得上是羞辱。
嫪毐愤愤放下手,果然那个嬴政还是长不大的小孩子,当年说得好好的不再管雍城,结果成年了还是屁颠屁颠地要在母亲的眼皮子底下举行冠礼。·旁边两个小孩正在玩耍,看到嫪毐走来走去,稍大的小孩好奇地趴在嫪毐的腿边问到,“阿父阿父,你的胡子呢”·烦心事又被重提,嫪毐不耐烦地抽出自己的腿:“去去去,滚一边,本侯正心烦着”·小孩瘪瘪嘴,想哭却又不敢哭,直到赵姬赶出来将孩子一把抱到怀里,小孩才放声大哭:“哇,阿母,阿父他欺负我”·赵姬责怪地看了嫪毐一眼:“他又不懂事,你这是干什么”·嫪毐不耐烦道:“你看他样,哪有能继承秦国的样子孩子你是怎么教的”·赵姬一瞪眼:“你说什么”·嫪毐一顿,心中颇有怨气,赵姬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了,保养地再好也止不住地越现老态,不过这不是重点,灭了灯就都一样,关键是,随着赵姬的年龄,对方对欲望的需求越发地少了起来,更加希望的则是安稳的家庭,要不是他拿孩子的前程说事,赵姬更加想让他就这么和他过下去。·这让嫪毐怎么能忍得了?!他正值三十,没旁的女人怎么受得了,更何况他以他的势力早该出名,阉人的帽子他总不可能一直带着!·但暂且,他还需要赵姬,嫪毐憋下心中的火,老老实实地对赵姬道歉:“是本侯的错,不该迁怒大儿。”
赵姬忙着哄孩子,根本没在意嫪毐说什么,孩子依然在不停地哭,无奈之下,赵姬袖口掏出了个什么东西塞给了孩子,东西亮晶晶的,立马吸引了小孩的目光。·赵姬松了口气,将孩子放到地上,然后转头继续跟嫪毐吵。·“你这是嫌弃孩子是不是嫌弃我了”·嫪毐绝望地闭上眼,又来了……·“我告诉你,嫪毐,若不是有本太后,你能有今天!”·“本侯……”·“还本侯”·“我错了,”嫪毐赶紧说,“我近日有些紧张,故而迁怒了大儿,是我的错,更不该于你吼。”
赵姬见好就收,她顿了顿问:“可是因为大王”·嫪毐点点头,眼中带一丝怀疑:“毕竟你……”·“大王已经不认我这个太后了,”赵姬冷冷打断,“你莫要多想,我的孩子都在这里。”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这样他就放心了,嫪毐满意地牵起一丝嘴角,然后迅速压下,面带委屈:“还有,你最近都不让我碰你了……”·赵姬怔了怔,被嫪毐的话取悦了,毕竟大部分女人都会为男人的喜欢而喜悦,她的身体并不像做,但是嫪毐的话让她愿意来一场- xing -。
事··两人互相交缠在一起,混杂着呻·吟与断断续续的对话··“赵姬……帮我可好”·“好……”·而这一切都被一双眼睛收入其中,不是狗仔李斯,而是刚刚抵达雍城的茅焦。
消息总是要比赶路来得快,当茅焦赶到雍城的时候,雍城应该已经开始在为嬴政的到来做准备了……·之所以说是应该,因为茅焦除了在城门口看见了告示之外,以及来来往往调动的军队之外,茅焦就没看见雍城还有其他任何动作了:他们连破旧的祭台都没修缮。
再结合他之前得到的情报,这个雍城果然有问题··茅焦绕着蕲年宫转了两圈,然后抱了几块石头放到墙角,站在上面正大光明地往里面瞅,他的运气非常好,一眼就看见了两个小孩以及一对缠绵的夫妻。
哇哦,真是大消息·要是让狗仔李斯知道,肯定会忍不住想揍死这个茅焦,他辛辛苦苦收集的情报这小子竟然这么容易就看见了……·不过茅焦的运气就是这么好,他到秦国的路上有尉缭护送,去雍城的路上有蒙恬护送,历史上前二十七个人都死了,而他就是刚刚好第二十八个人。
而就像现在,他在这上面偷看,嫪毐和赵姬愣是没发现他,巡逻的人也因为人事的调动而无暇顾及这里。·茅焦震惊而又心满意足地爬下石头,拍拍手回到驿站开始苦恼起来,该用什么姿势来告发嫪毐呢?· · ·第73章 ·马车晃晃颠颠地驰向雍城,所有人都非常兴奋,因为他们即将迎来的是秦国君主的成年礼,所有人挤破脑袋都想蹭上一辆随行的马车,而墨斗无疑是最荣幸的,他上的马车是嬴政坐的那辆,可谓是御驾亲随,那可是连赵高都没的福利。
不过嬴政并没有让多少人知道墨斗的存在,这是他对墨斗的一种保护··而此刻,被嬴政特殊关照的墨斗正在对着车窗发呆,他正在思考关于嫪毐的事,可是想来想去都是无解:嫪毐肯定会造反,而嬴政必须处理掉嫪毐和他的两个弟弟,哪怕为此带上不仁的帽子。·墨斗撇头看了嬴政一眼,此刻的嬴政依然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诸侯王,虽然有些名声,但至少并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很快,他即将成年,真正成为一个执掌一切的君主,然后打破一切看似平衡的僵局,而在此之前,他则要通过一个残忍而血腥的成年考核··嬴政已经对墨斗的目光很敏感了,他很快就转头对上墨斗的视线:“斗这是在看什么”·墨斗下意识地摇摇头:“没看什么·”·嬴政上上下下扫视了墨斗一眼,像是在打量着什么,然后突然间就对墨斗笑了一下,笑得墨斗墨斗莫名其妙的。
“寡人还以为斗在生寡人的气·”·生气墨斗更加迷茫了,他是这种随时随地就生气的人吗·嬴政看他似乎是真的不知道,身体向前倾了倾,低声提醒:“可还记得寡人将斗赶到车下”·墨斗努力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来那一段几乎快被他遗忘的记忆:那还是嬴政刚刚要从赵国赶往秦国当太子的时候,那时他还不自量力地想在马车上教会嬴政算数,结果最后就被嬴政赶了下来,还辛辛苦苦地走了几十里地,脚都磨破了。
“斗记起来了,那是斗太过自信,以为自己有教大王的能力,”墨斗笑了笑,“大王竟然还记得”·嬴政点点头:“记得,还后悔地很,寡人近日总是在想,若是当日让斗教全就好了。”
墨斗心头一缩,他是不在意那件事了,但不代表嬴政忘记了,上一次擅自他教嬴政自己想教的东西,惹得对方非常不高兴,于是墨斗谨慎道:“是斗过线了,大王自有道理。”
听到这话,嬴政反而皱起眉,他将脸越发地凑向墨斗,马车的空间很小,嬴政将手支撑在墨斗的身边:“何时连墨斗都学会了奉承寡人墨斗是为了寡人好,然寡人自以为是,不耐烦学这个,又因学不好,故而向斗发了脾气,那件事是寡人的错,与墨斗何关”·墨斗动了动身体,尴尬地发现自己好像完全被嬴政环到了怀里,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然后小声道:“当时无笔无纸,墨斗想空口教会大王算数,异想天开,怨不得大王发火。”
嬴政低头,轻而易举地就能看到墨斗小小的喉结上下滚动,这时嬴政才发现已经接近成年的墨斗竟然没有胡子,于是便好奇地问:“墨斗为何没有胡子,可是斗自己刮了”·呼吸随着马车的节奏尽数喷到墨斗的脸上,哪怕墨斗极其小心地呼吸也吸进了嬴政的气息,让他不由得想起那个晚上,两个男人互相地挑逗,暗自比较,翻涌间全是雄- xing -荷尔蒙的气息。
或许是因为嬴政身份的特殊- xing -,墨斗那天晚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甚至让墨斗不由地怀疑起自己的- xing -向··看墨斗没回答,嬴政又细细端详了墨斗的胡子一二,难怪他虽然意识到墨斗已经长大了,但却总是把对方当成小孩子,嬴政轻笑一声,便不再不等墨斗回答,道:“如此也好,寡人喜欢。”
在墨斗下巴捏了两下,嬴政心满意足回身端端正正地坐下,仿若刚刚调戏墨斗的人根本不存在··下巴还带着些余温,但墨斗心却凉了一截,就在刚刚,他竟然有了反应……·墨斗有些狼狈地低下头整理衣服,调整坐姿,接着这个时间段平复自己的欲望,肯定是哪里出错了,否者自己怎么会这么不正常,而且嬴政也这么不正常。
然而就在墨斗整理好思路准备重拾话题时,嬴政却突然指示停下了马车,对外吩咐了什么,墨斗只能乖乖地闭嘴等在原地……·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过了一会儿,扶苏小公子便被人抱到马车上,规规矩矩地行礼:“父王可是叫儿臣过来”·在墨斗诡异地目光下,嬴政欣然点头,然后将扶苏招过来,然后又有人在因为三人挤在一起而显得狭小的马车中摆上了一个案几。
·墨斗把脚缩了缩,避免在颠晃中磕到案几的角:“大王这是干什么”·嬴政虚报着扶苏坦诚地看向墨斗:“有笔有纸,墨斗现在可否教寡人与扶苏算数”·扶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非常配合嬴政:“孤想学算数,便拜托墨斗叔叔了。”
墨斗一脸梦幻地看着这父子俩,觉得自己大概在做白日梦,否者他哪来了运气竟然能让嬴政和扶苏心甘情愿地让他当老师·所以刚刚到底哪里出错了啊·……·嬴政半路上的折腾让墨斗完全没有时间想关于嫪毐的事,他的心力全在如何教导嬴政和扶苏数学上,毕竟数学不是一门简单的学科,更不要说要教得有趣了,后世讨厌数学的人很多,墨斗可不想再被两个不耐烦的学生赶下马车去。·更何况,墨斗更加习惯后世的阿拉伯数字,平时记录数据还好,但在现在是不能有任何纰漏的,再加上能把人的胃给颠吐的马车干扰,虽然有笔有纸可以演算,但墨斗依旧很费心力··墨斗甚至回想起了当初教导嬴政的时光,那个时候嬴政还那么一小只,现在嬴政都有扶苏了,让墨斗颇为感慨以及一点寂寞……·毕竟他的心理年龄很大了,虽然一直都是在经历幼年到青年的年龄期,依然有着年轻感,但总归是四五十岁的年龄,有时候会念旧,更多的时候更想要有个懂他的人陪着度过一生。
可是并没有人能懂他……或许嬴政能懂他虽然不是和他一样来自后世,但总是能接受他的观点……·等等,他刚刚到底在想什么啊·墨斗僵住了身子,为什么他会想到嬴政·墨斗被自己可怕的想法给惊得呆住,一旁的扶苏皱眉,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做的算术题:“墨斗叔叔,怎么了,可是孤算错了”·墨斗仓惶地拿起纸,将注意力转移到算术题上:“长公子并没有算错,是墨斗刚刚怔魇了。”
对,肯定是他太闲了,想东想西的,墨斗刷刷刷地写上几道数列题,然后递给扶苏:“长公子做的很好,这是给大王的·”·就在一旁坐着的嬴政抽了抽嘴角,从扶苏手里把纸拿了过来,皱眉:“这题寡人不会做。”
墨斗严肃道:“这题有助于大王计算秦国未来总收入·”·嬴政淡定点点头:“那便来吧·”·对嘛,肯定是他教的东西太简单,所以才闲地乱想,多找点事做就行了· · ·第74章 ·墨斗找事找得很成功,成功到当马队轰轰烈烈地进了雍城时,他才发现自己对接下来的历史发展一点准备都没有,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赵姬似乎非常着急,她将冠礼安排在了十天后,这让墨斗有点措手不及……·其实还有一点准备的,墨斗准备了嬴政的成年礼——蒸馏酒。
后世有一醉解千愁的说法,墨斗就妄想着说不定到时让嬴政醉一场就能让嬴政少杀一点人,连杀二十七个大臣实在是太多了,名声洗都洗不白,要是真发生这种事,墨斗甚至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嬴政,他不是不能接受嬴政杀人,他甚至做好了嬴政抛摔嫪毐孩子的装备,但他接受不了嬴政滥杀无辜。·要知道,若是站在那些大臣的立场,他们的行为并没有任何问题,尤其是在嬴政处死十几二十个后依然前赴后继,完全称得上是忠勇之臣,反倒是嬴政,将怒火全撒在旁人身上,他的行为不是不能理解,但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要改,墨斗不能阻止嫪毐的逼宫,但他能尝试着让结果变得更好一点……·确定瓦瓮中的粮食在与水在发酵了一路并没有发酸发臭,而是确确实实变成了酒之后,墨斗将它们倒入自制的玻璃蒸馏器中,虽然玻璃中依然带着大大小小的气泡,但在伞多年的烧制下,微浓的绿色已经偏淡,与墨斗记忆中的透明玻璃愈加契合,也能让他能看清里面蒸馏时的情况。
在底部点火加热,在确认整个器皿运转后,墨斗暂时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只要等着就行了,不过虽然墨斗是想用酒来帮助嬴政发泄情绪,不过他却不能直接用就是这个用处作为理由献给秦王。
先不说这里的人能不能接受这种高度烈酒,就是接受了这种设定,这里中坚正直的大臣也会把他骂个半死··在周朝时就有规定,用酒祭祀与敬神,养老奉宾,都可以饮酒,就是不能喝醉与聚众饮酒,为此,周王还专门给诸侯赐了铜禁这种礼器进行告诫。
虽然到了周平王东迁洛阳,礼乐崩坏,周朝的禁酒令也如同一纸空文,几乎无人执行,但大臣们当然还是不希望有一个贪图享乐的君主的··所以墨斗还要另找理由,不过这也不难,毕竟的酒精的好处还是有很多的,他不愁这个。
墨斗整理好思路,拿出蒙恬的回信一边认真阅读一边等着蒸馏酒··他想要提前接触一下茅焦,诚然茅焦的劝谏成功有前面二十七人的铺垫,但是他自己本身的口才与胆量也是他成功的因素,或许让他提前上场也能挽回一部分的- xing -命。
蒙恬并没有让他失望,他派人把茅焦送到雍城后虽然对方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在茅焦偷窥的那天,护送小哥水土不服拉了肚子……),但蒙恬还是非常谨慎地安插了人手监视对方,所以在墨斗询问茅焦下落时,他立马就给出了一个确切的地址,让墨斗甚为放心和满意,直到他看到了蒙恬在信纸里的最后一段话——对方拐着弯问他是不是喜欢男人,还劝墨斗不管怎么样总要留个后代……·要是在一年前有人跟墨斗说这个,墨斗只会嗤之以鼻,他不结婚只是找不到契合的人而已,跟- xing -向毫无关系;而要是在几个月前跟他说这回事,墨斗会则会恼羞成怒地拒绝,但问题是墨斗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朦朦胧胧的想法,而蒙恬的话直接就捅破了天窗,让逃避了一路的墨斗不得不直视这个问题:他是不是喜欢上了嬴政……·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更可怕的是,当墨斗对自己提出这个问题后,他竟然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墨斗捂脸,简直太荒谬了,他喜欢上嬴政什么权还是钱还是他禁欲了太久,所以就那么一夜就沦陷了亦或是他真的寂寞了太久,所以对着稍微契合他想法的嬴政动了心亦或是他围着嬴政转了十几年,心就这么给转到了嬴政身上·墨斗- yin -沉着脸,将信封放到火里看着它燃烧成一团火焰。
喜欢就喜欢上了,他墨斗不是不认的人,但是也就仅仅止于此了,甘愿当男宠他还没这样的志向·话说,他能提前喝一点酒吗就当自己在验证酒精度数了……·当嬴政晚上过来找墨斗的时候体验到了什么叫不见其人先闻其身的感觉,满屋子的酒味,墨斗则是醉醺醺地摊在地上数罐子上的花纹,旁边一堆的瓶瓶罐罐还有火盆,像是墨斗在煮什么东西,不过嬴政一眼扫过去,并没有发现什么,最多只有一些液体。
嬴政皱着眉往前靠近墨斗,结果对方只是抬头看来他一眼又继续低头数数,嬴政只听到一些迷迷糊糊的嘟囔声:“上,不上……上,不上……”·嬴政松开眉,觉得墨斗这样子挺好玩的,问:“到底上不上”·“上……不上……”墨斗皱着眉歪头想了一会,大手一挥,“让……让我数完”·于是嬴政眼睁睁地看着墨斗沿着罐子又数了一圈……·秉承着不与酒鬼认真的原则,嬴政非常配合地坐在他旁边,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墨斗难得一遇的呆傻样:“寡人还以为墨斗不会醉。”
嬴政见过墨斗喝酒,不过也就一次,因为墨斗的酒量很高,喝不醉,所以不再乐意喝,倒是嬴政不懂喝酒为什么一定要醉··“这里的酒度数这么低,我怎么可能醉……”墨斗顿了顿,昏昏沉沉的脑子突然意识到,好像他的身体是古代原装货……于是他神神秘秘地凑向嬴政说,“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发现马克思错了……”·嬴政嗅着浓郁而又刺激的酒味,挑挑眉,等着这个酒鬼能说出什么话来,结果对方只说了一句不明觉厉的话来:“我发现物质不能决定意识。”
嬴政认真地看着墨斗:“是吗”·“不是”墨斗好像又意识到了什么,立马又否决了自己的话:“马克思又说了……意识对物质有能动作用……”·嬴政听懂了个大概,于是他评价马克思道:“此人狡猾。”
“这叫辩证,”墨斗愤愤然,满脸不解,“你又懂了,你怎么懂的……”·嬴政疑惑地看着墨斗:“寡人其实不太懂,斗可愿与寡人说说这个马克思是何等人物”·“马克思啊……”墨斗突然兴致勃勃了起来,连刚刚抱在手里用来数花纹的瓦罐都扔到了一边,他对上嬴政的目光刚想解释,结果又顿住了,然后低头又把罐子捡了回来,“不许你这样看我”·嬴政简直莫名其妙:“为什么,寡人喜欢这样有错”·“不为什么,你干嘛那么喜欢看我”·“因为好看啊。”
墨斗没说话,他抱着罐子震惊地看着嬴政,大概没想到对方竟然能说出这种话,不过嬴政倒是无所谓,他直言道:“斗说这些话时,寡人总觉得能看到另一个神奇地方,故而喜欢看着斗。”
……·墨斗傻愣愣地看着嬴政,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喜欢上嬴政了··在一开始,墨斗是明白自己是来自哪里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却越发怀疑自己的记忆,他怀疑那只是一场梦,要不是脑子里一直有着百度,说不定墨斗早就在融入古代环境的过程中将自己的一切选择- xing -地给遗忘了。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墨斗又开始怀疑起自己脑子里的百度都是自己的臆想,有一段时间他甚至一直在自我证明自己精神的正常- xing -,而这种东西,从来只会越做越怀疑。
而嬴政的眼神却能告诉他,他确确实实来自另一个世界,而不是他的臆想或只是一场梦,就算是墨斗觉得自己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在自己使劲地发疯,也有嬴政陪着他一起疯……·当嬴政已经成为墨斗的救赎的时候,墨斗又怎么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喜欢甚至是爱上对方呢·发现自己似乎摆脱不了嬴政的墨斗捧着罐子啪叽啪叽地掉眼泪,搞得不明所以的嬴政手足无措又无奈至极。
话说今晚可怎么睡啊……·最后还是墨斗自己哭累了,打了个酒嗝便倒到了地上不省人事,嬴政也没法帮他洗漱,便把人抱到床上就凑合着睡了,然而第二天就带着一身的酒气去蕲年宫上朝准备接下来的成年礼。
然后,就传出了个流言,传说秦王得了一种酒,色清如水晶,香纯如幽兰,味醇而不醉人,饮之可解千愁,享万古之乐··嬴政:……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墨斗:你们怎么知道有这个· · ·第75章 ·第二天起来,墨斗头痛欲裂:一方面是宿醉的后遗症,另一方面是被谣言给烦的。
虽然那些话说中了大半,但还是浮夸地过分了,什么味醇而不醉人……不好意思,这个酒专门就是用来醉的··当然,话不能这么说,就像之前说的,不少把谣言当真的大臣已经开开始劝谏了,就怕他们即将成年的君主就要沉溺享乐……·嬴政:哪来的黑锅他连后宫都不去了好吗·所以,为了防止自己被人肉,墨斗边揉着脑袋边又弄出一份蒸馏酒来,然后将百度中找到的酒精用处一一罗列起来,什么消毒伤口、预防褥疮、物理退热,汽车燃料(划掉),最后再弱弱地写上一句‘饮之可暂解愁,然不可多饮,于身有害’……·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还不放心,还论述了一遍什么有问题的不是器物,关键看人的论据,顺带赞颂了一遍嬴政的英明神武,才放心地把东西和文章一起打包交给了牛叔。
在确定牛叔是亲自送去的之后,墨斗迅速溜出后门,当然,墨斗不是去散心的,虽然他的暗恋对象确实很让他绝望,但现在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处理现在的感情问题,现在墨斗需要处理的是嫪毐的事,而且尤其是意识到自己的心上人就是嬴政之后……·当墨斗去带着蒙恬的信纸去找茅焦时,牛叔依然非常效率地带着东西找到了嬴政,但是并未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见到嬴政——嬴政此刻正在和李斯盘算着嫪毐下一步的棋。·就像当初嬴政刚到秦国就被心怀不轨的人散布谣言一样,这一次关于酒的谣言也是有人为的推动的,而随便想一想便能明白,有这种动机的是谁。
除了有了不轨之心的嫪毐,没人敢这样做,包括现在被嬴政打压地很惨的吕不韦。·“他的胆子倒肥,”嬴政弹了弹着手里的信纸问李斯,“就这些了”·李斯恭敬地点头:“这些便是臣知道的全部。”
李斯确实并不知道多少,嫪毐毕竟远在雍城,李斯能安排的人手不多,所以当李斯收集到嫪毐那句大逆不道的话后才那么激动地直接交给了嬴政看,结果不小心就暴露出了他的私心,而现在李斯更不敢瞒着嬴政,最近嫪毐神神秘秘的的,以前还在侍从面前大大方方地与赵姬你侬我侬,结果现在却跟个新婚小夫妻一样总是秘密私会,李斯知道的自然就少了。·嬴政皱了皱眉,忽而松开,念叨了一句话:“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李斯微怔,若有所思:“大王这是在说吕公”·“是,”暂时有了个解决的思路,嬴政放松下来,“寡人便不信,嫪毐如此势大,吕不韦会甘愿在一旁看着,更不相信吕不韦能容忍嫪毐爬到寡人的位置骑到他的头上。”·嬴政确实说得没错,如果说吕不韦对着嬴政还算败得心甘情愿的话,对着嫪毐那就是气急败坏了,毕竟嫪毐的本事也就是他的生理优势,还是吕不韦亲手捧上去的,要是真让嫪毐造反了,别说早生华发了,直接心肌梗死都说不定。·“确实,倒时大王便可坐山观虎斗,”李斯顺着嬴政的思路想下去,发现事情变得简单起来,或许单单嬴政一人对付嫪毐会有些吃力,但如果加上吕不韦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李斯对嬴政顿生佩服之心,“不愧为大王,单一句便可解问。”
嬴政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着摆了摆手:“这话是墨斗讲的,与寡人无关·”·又是墨斗……·李斯低着头假装没听到:“那谣言大王打算如何处理”·嬴政听到这个问题便止住了微笑,这件事不好办,若是不制止谣言只会越发猖狂,制止又是像是做贼心虚……更何况他自己都不知道谣言的真假,墨斗似乎还真的酿制出了什么东西,但关键是他根本没来得及问——昨天晚上的情况,问了也白问。
“罢了,随他们去,”嬴政最后还是放弃了治疗,“寡人到想看看究竟有多少蠢人会信这个”·嬴政说完这话,坐在他对面的李斯差点没把自己噎死,因为他也是信了谣言了蠢人……本来不信的,但谁让嬴政身上还真的带着酒味啊到现在还有啊·作为一个吃货,李斯的鼻子向来很灵,所以此刻的他真的非常想问一句嬴政:大王,那酒您真有吗·然而可惜,嬴政的话直接就断了他的念想,所以李斯只能幽怨地闻闻酒香解解馋,话说,这酒肯定很烈,否则味道怎么会越闻越浓呢·等等,好像真的有点奇怪……气味是真的变浓了·李斯敏感地仔细嗅了嗅,问:“大王可闻到了什么”·被酒味熏陶了一晚上的嬴政一脸懵逼:“什么”·李斯皱皱眉仔细分辨,人类的鼻子竟然被他用出了警犬的感觉:“有酒,好像还在外面……”·嬴政与李斯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不约而同地站起身走向外面。
门外是没人守着的,侍从值守是距离起码与门有十米远,而酒香就是在十米外幽幽地顺着风钻到了嬴政与李斯密探的房屋内——侍从正在检查牛叔带来的东西。
嬴政摆摆手,让侍从放行,牛叔规规矩矩地将墨斗准备的东西递给嬴政:“这是公子为大王冠礼准备的东西·”·东西是墨斗仿造收纳盒造出的箱子,里面的方格中装了好几个瓶瓶罐罐,每个瓶瓶罐罐上都贴了纸条,上面表明了酒精的不同浓度以及相应的用处,当然,还有墨斗总结酒精用处的一张纸。
李斯一边腹诽嬴政刚刚还不承认酒的存在,一边好奇地往玻璃瓶里的酒看,虽然他一时之间看不懂瓶子上面写的是什么,但以他优秀的鼻子,他闻出了里面的酒到底是什么样子大概,说实话,他有点怀疑,这么浓的酒真的好喝吗·嬴政倒是非常淡定,他让牛叔把东西搬到房间里:“斗可有说什么”·牛叔想了想,一板一眼地说:“公子说,反正大王能懂,他便不多嘴了。”
“他写得都如此清楚了,寡人还能不懂”说话间,嬴政已经将墨斗写的文章看了一遍,他笑了笑,然后转交给李斯,“看看他写的。”
李斯抽了抽嘴角,说老实话,他并不想看墨斗写的东西,对方写的东西总是奇奇怪怪的,鉴于墨斗是个木匠,他就不在意白话的问题了……但是先不说里面语句的各种错误,用词的诸多问题,最不能忍的是——他墨斗还老喜欢自己造字莫名其妙地喜欢多加部首·墨斗:我已经很克制了要不是写的是小篆,他不仅能加部首,还能直接给你造新字信不信·李斯忍着挑错的欲望,把墨斗写的文章从头到脚看了一边,然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穿越时空传奇朝堂之上历史衍生嬴政好奇地问:“李卿有何想法”·李斯认真严肃总结道:“这文章得重写·”·嬴政:……寡人不是问这个,不过你说的也很重要……·最后,嬴政赞同李斯对墨斗写的东西稍加‘润色’,尤其是墨斗关于器物使用者的论据说明,然后非常正大光明地发布了出去,狠狠地把那些质疑嬴政人的脸给打了个肿。
尤其李斯还愣是引申了《周易·系辞上》的“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说什么你们自己安于享乐,于是看见酒就只联想到大王跟你们一样喜欢享乐,而大王其实是心怀天下,看见酒反而发现了它的其他用处等等……·说得几个大臣是无地自容,恨不得掩面而行。
嬴政享乐的谣言是没了,而蒸馏酒的名号则是愈加响亮,甚至有了可以包治百病,延年益寿的说法……·这个后续情况是嬴政当成笑话告诉墨斗的,但出乎意料的是,墨斗听完之后并没有任何成就感,他的脸色甚至开始发白。
·“大王说得可是真的”·嬴政奇怪的皱起眉:“寡人何曾骗你,斗为何不开心”·开心个毛啊因为真的会有人会把‘包治百病,延年益寿’当真啊·虽然现在因为只有嬴政有蒸馏酒,所以还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但这不代表问题不存在,它们会在技术成熟之后彻底爆发出来。
看看中药里有多少奇奇怪怪的材料,数数《本草纲目》里奇葩的治疗方法,墨斗完全有理由怀疑以后真的会有人得病不治就喝白酒,或是直接把酒当保健品喝,就因为里面的‘包治百病’。
而更多的人则是会以‘延年益寿’的借口更加变本加厉地喝酒……想想就绝望好吗·不过,墨斗大概没想到的是这个问题很快就被解决了——有那么一个人,以身作则,证明了喝酒,尤其是喝醉酒是多么愚蠢的事情,给后世留下了一个警钟永世长鸣。
 · ·第76章 ·当嬴政决定在雍城举行冠礼的时候,就注定了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第一日的满城谣言只是一个开头,在看似紧张热闹的典礼准备下杀机四伏。
“吕公,”吕不韦的管家看着吕不韦手里大量的情报忧心忡忡,“这不对劲·”·天底下没有免费的馅饼,他们这些天突然能得到这么多的情报肯定有问题。
吕不韦已经白发苍苍,但意外的,他的精神气很好,管家的担心只是让他抬了一下眼皮,随后又专注地低头研究:“老夫知道·”·本来还想说什么的管家一顿,刚刚吕不韦自称什么老夫·吕不韦像是没有意识到管家的停顿,吕不韦沉思片刻后问到:“还有两日便是大王的冠礼……”·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着什么。
说起这件事,管家就心虚,说起来他们还没准备好给嬴政的成年礼,这些天吕不韦一直在收集关注嫪毐的事,管家就算提醒了吕不韦,对方也只是淡淡地‘唔’了一声,管家无奈只能一日一日拖着,现在吕不韦终于提起了这件事,管家赶紧提醒。
“是,老奴都已准备妥当,就是不知该拿什么恭喜庆贺大王,不知吕公……”·吕不韦摆摆手,管家非常识趣地闭上了嘴,但后眼睁睁地看着吕不韦轻轻松松地在纸上写下两个名字,然后地交给他。
“把这张纸交上去吧·”·管家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吕公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就这么一张纸,拿得出手吗要是您真的不知道要送什么,咱们直接拿钱砸都行啊·然而管家并不敢说出这话,因为就在他发愣的工夫,吕不韦已经躺倒了榻上示意让管家出去,并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味。
管家低头看了看手里薄薄的一张纸,咬咬牙,转头出门,吕公自有道理,他只需遵循便可··一张纸就一张纸,好好包装一下依然是拿得出手的礼物拿出库房里最好看的椟来,再用最鲜艳最柔软的丝绸铺在底下,如此一来,感觉里面的纸越发地显得寒碜起来……·管家脸皮抽了抽,然后抹了一把脸,毅然决然地出门前往蕲年宫,他绝对要亲手送到库房去,绝对不能让人看到里面的东西·管家出门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路上几乎没有多少人,一路下来只碰到两个年轻人,这两人看起来像是好友,只是不知为何,管家觉得其中一人很是面熟,让他不由得多看两眼,然后继续匆匆走向蕲年宫。
管家的感觉没错,因为那个人便是墨斗··其实按理来说管家应该是对墨斗是熟的不能再熟的,但问题是墨斗藏得太深了,或者说是太宅了,除了一字千金时见了一面之外,这两个最多只是通过纸上的文字相互了解。
“阿斗,怎么了,那人可是有什么不对”茅焦疑惑地顺着墨斗看过去,只看到一个抱着盒子行色匆匆的大叔,然后想起了什么,瞬间兴奋起来,“那人是盗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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