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韩信项羽 by 春衫袖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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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韩信项羽 by 春衫袖冷(2)
·韩信揭开火漆,展开丝帛,只见上面写着:“见信如晤·知信平安到达临淄,甚慰·惟别后,常常思念·犹记信亲手所钓之鱼,实乃平生至味·不知何时再得一尝羽。”
书法一笔一划,颇含凌厉,正是项羽的亲笔手书··韩信不由笑了起来,抖了抖手中丝帛,对旁边侍立的阿忠道:“项羽......真是的·西楚霸王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偏偏还惦记我钓的鱼......我钓的鱼就这么好吃”他忽然想到项羽为他烤鱼,并拭去他嘴角污迹的事,脸上不禁微微红了。
阿忠道:“大王,您不是刚好打算明日去钓鱼的吗项王如果喜欢的话,可以送他几条鱼啊·”·韩信摸了摸下巴,道:“这倒也是,不过,路途遥远,鱼也保存不了这么久啊。”
阿忠献计道:“这个不难·大王可令厨下将鱼制成鱼酢,再送给项王·”鱼酢是腌制的鱼,可以保存数月之久·韩信点了点头,又白了他一眼,道:“你为项王想得可真周到。”
阿忠搔了搔头,正要辩解,却见韩信早已站了起来,转入后殿,急忙跟上··夜色沉沉·窗外十分寂静,只有庭院草丛中蟋蟀的叫声,透过窗棂,传了进来。
齐宫寝殿内也十分昏黑,韩信躺在空荡荡的榻上,翻来覆去,睡得并不安稳,他睁开眼睛,又一次从睡梦中醒来,睁眼便是连枝灯上摇曳的烛光,闪烁不定·大约丑时已过。
或许是那封项羽书信的缘故,他在梦中,竟然梦到了项羽喂他吃药时的情景·现在想来,仍然觉得有些尴尬,但尴尬之后,心里却又涌上一股微微的甜意··“嗨,瞎想什么呢项王一向是这样的。”
韩信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暗想:“离天亮还早,还是别胡思乱想,赶快睡吧·”·他又在榻上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努力调匀呼吸,让自己入睡。
“韩信,韩信”是有人在叫他·好烦,头好昏,韩信依旧闭着双眼,不愿醒来··一个人走了过来,坐在榻侧,那人身上的味道他颇为熟悉,似乎是个熟人。
韩信依旧闭着双眼··一只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似乎在探测他的温度,还在发烧··“唉,身子这么弱,你自己可知道其实,就算你身子大好了,我又怎么放心得下”那人的手,那人的语声都十分温柔,充满怜惜,手从他的额头缓缓落下,抚摸着他的脸颊。
不自觉的,韩信将面颊往那人手的方向凑了凑·那人的手顿了顿,微微一笑,缓缓地低下了头··他越靠越近,近得让韩信能感觉到他的呼吸··然后,韩信发觉,自己的唇上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像微风轻拂着水面,又仿佛像羽毛,从唇上轻轻刷过。
他蹙眉想道:“这是什么”·然后,他感觉到,有东西在自己唇上辗转厮磨,温温的,软软的,辗转厮磨片刻后,便在他唇上轻轻吸吮起来。
韩信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有人在吻他··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这是怎么回事这人又是谁韩信奋力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却如山之重,怎么也睁不开。
但这个吻,却并不讨厌·韩信发觉自己,也开始生涩地回应起来··四片薄薄的唇瓣,轻吮厮磨了好一会儿,那人忽然加大了力道,撕咬起来,唇舌十分强悍。
韩信出其不意,被他吻得有些窒息,拼命想睁开眼皮,然而就是睁不开,不禁蹙起眉头,不自觉地发出呻|吟之声··唇齿间的力道忽然减轻了,那人又恢复了刚才的轻柔,而韩信皱着的眉头也渐渐地放平了,他忽觉自己口中似乎多了个什么东西,圆圆滚滚的,像一枚珠子,仿佛是那人刚刚渡给他的。
这珠子又是什么韩信想开口问,但唇被堵住了,也开不了口,而一迟疑间,那枚珠子忽然自己滚下了咽喉··那人又吻了他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将唇离开,轻轻叹息,“如你所愿......”·他仿佛在榻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走出室内,宛如一阵清风,又如山间的精怪,没有留下半点痕迹......·片刻后,韩信从榻上坐了起来,睁大双眼,茫然地看着殿内。
依旧是熟悉的床榻,熟悉的幔帐,熟悉的寝宫,这里是齐王宫无疑·原来,自己刚刚做了一个荒唐的梦......·但这个梦,醒来还记得清清楚楚,是如此的真实,唇上仿佛依然有着那辗转厮磨的触感,却又不像是一个梦。
韩信急忙起身下榻,挑亮烛火,找了一面镜子,就着烛光,仔细察看自己的双唇·唇,和平时并无两样··原来......这真的是个梦·如果不是梦,而是真的有人在他入睡时吻他,又吻了如此之久,那么他的唇,此时必定会有一些红|肿。
他伸手碰碰自己的唇,摇头道:“好奇怪,我怎会做这种梦我这是怎么了”·他摸了摸下巴,忽然大声道:“来人”·阿忠应声而至,拱手道:“大王”今日正轮到他带队值夜。
韩信道:“你可见到有人出入我的寝殿”·阿忠摇了摇头,道:“没有·大王,出了何事”自从韩信遇刺,他知道局势不比从前,便一直精心安排韩信的防卫,而这夜也一直是他在外殿值夜,一直睁大眼睛,不敢有丝毫懈怠。
韩信摆了摆手,道:“无事·你先下去吧·”·阿忠有些摸不到头脑,还是依言退下,韩信又不由地抚了抚自己的唇·他叫阿忠来,只不过再次确认,刚刚到底是梦境,还是真的有人吻他,如此看来,的确不过是个梦。
·韩信摇摇头,他从未做过这种......荒唐的梦,看来,自己到了娶妃的时候了·本来他打算,辅助刘邦平定天下后,便寻访中意的好女子,娶为齐王妃,但谁知世事变幻莫测。
如今楚汉相争,而自己已经与项羽结盟,听闻楚、汉双方都在派遣使者,游说当世其他诸侯,大战一触即发,看来自己的婚事,也要等到尘埃落定了··想到自己的婚事还要再等几年,韩信不但不急,反而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他暗暗想道··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03 10:45:22~2020-01-05 11:19: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pple013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20章 ·虞姬带着秋月,秋月手捧托盘,娉娉袅袅地行到议事厅,却见两名侍卫已上前一步,拱手道:“虞夫人,大王正在议事。”
虞姬挤出了一个笑容,道:“哦,是吗,那我等会儿再来·”她转过身,脸上的笑容迅速黯淡了·以前,项羽议事也不避着她的,如今,却......·两个侍卫看着虞姬的背影,如弱柳扶风,看得有些呆了。
等虞姬转过回廊,两人才回过神来,脸上均有不忍之色·作为项羽身边的亲卫,他们也知道虞姬如今被大王冷落了,唉,如此美人,大王也真舍得......·而书房内,只听钟离眛指着墙壁上挂着的舆图,正在讲解如今形势。
“大王,刘邦正在荥阳一线集结兵马,据斥候报,大约有二十万大军·”·项庄面容十分沉静,道:“各诸侯呢”·钟离眛道:“赵王张敖已带五万步骑,到了荥阳。”
项庄道:“这小子,为了帮他岳父,连家底都豁出去了·”张敖是原赵王张耳之子,又娶了刘邦的女儿刘元,去年张耳死后,便继承了赵王之位。
一直静静聆听的项羽道:“英布、吴芮呢他们可有动静”·钟离眛摇头道:“没有·”·在一旁的项声插嘴道:“想必英布那小子,是在垓下一战,被打怕了。”
项庄道:“英布、吴芮想必如今正在观望,这两人依旧不可不防·”·“嗯,”项羽点头道:“齐王那边呢”·钟离眛道:“齐王那边,并无动静。”
项庄撇嘴道:“大王不是和那韩信结盟了吗怎不见他带兵来彭城助力”·项羽冷冷瞟了他一眼,道:“你又怎知刘邦没有对付他的手段”·项庄又撇了撇嘴,低头不语。
以前韩信那小子做郎中的时候,堂兄便对他多有照顾,后来,那小子叛楚归汉,帮着刘邦对付堂兄,还灭了堂兄援齐的二十万楚军,没想到,堂兄还这么偏袒他··项声忽然道:“彭越这老小子呢这老小子可是刘邦的一条忠狗。”
钟离眛摇头道:“这老小子,可是难缠得很·”·彭越原是巨野泽的强盗,后来率三万多人归附刘邦·在当年刘邦、项羽相持于荥阳之时,彭越常在项羽后方,作为游兵,骚扰其粮道,但一旦项羽腾出手来去攻打他时,彭越便会逃走,等项羽回到荥阳与刘邦对峙后,彭越便又去骚扰楚军粮道。
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钟离眛道:“彭越也没动静·如果这次他还帮着刘邦的话,估计还是用他的老一套·”·包括项羽在内,众人均皱起了眉。
彭越如同跗骨之蛆,又如泥鳅般的滑不留手,难对付得很··项羽抿了抿唇,道:“我军如今集结已毕,项庄、项声,我命你们俩留守彭城,务必好生防守,不可轻易出战。
其余诸将,明日随我前往荥阳”·“喏”·众将皆拱手散去,独留项羽,坐在案前,默默沉思·室内寂静,一角的香炉吞云吐雾,香气袅袅,他神色沉静,却似乎染上了一抹凄清。
为何仍没有他的消息唉,让他与刘邦公然反目,也是强人所难了,如今他如英布、吴芮一样,两不相帮,已是很好了··忽然,有脚步声匆匆传来,侍卫报道:“大王,齐国来使”·项羽的眼睛不由地亮了起来,道:“宣”·不一会儿,齐国使者便走了进来,手中还捧着个陶罐,见到项羽后,跪下行礼。
项羽扫了一眼陶罐,疑道:“这是”·齐使笑道:“敝国大王有书信一封,项王看了,自然知晓·”说完,他放下陶罐,从袖中取出书信。
项羽接过书信,展开一看,“项王尊前:承蒙惦念,特奉鱼酢一罐·另,彭越,勿忧也·信·”字,是那人的字,清秀中自有挺拔,项羽看了好几遍,仿佛每个字都要牢牢地刻在心里。
最后,他折好书信,仔细地放入袖中,抬头问道:“这鱼酢是”·齐使笑道:“这是齐王从淄水中,亲手所钓之鱼,制成的鱼酢,希望项王喜欢。”
说完,双手将陶罐呈上··侍卫接过陶罐,放在项羽的案上·他摩挲着陶罐,脸上再也止不住笑意,和煦道:“使者亲苦了,赏二十金,下去休息吧。”
使者不由心花怒放,项王可真是出乎意料的大方,这一路快马加鞭的辛苦也值了·他急忙谢恩,随着侍卫下去休息,项羽看看天色已到了晚膳时分,便吩咐传膳,就在书房独自用餐。
不一会儿,厨下送上了食盒,仆役从食盒中取出考得焦黄的炙野豚肉、炙鹿肉、碧油油的葵菜羹、亮晶晶的白米饭,豆粥,青铜酒樽,酒爵,在书案上摆好,林林总总的,占了大半个案面。
项羽轻轻拍了拍陶罐,道:“孤要尝一尝这鱼酢,正好下饭·”·仆役急忙又从食盒中取了个空碗,打开陶罐,只闻鱼的咸香扑鼻而来,正要把碗盛满,忽听项羽道:“不要盛多了,小半碗即可。”
仆役手一抖,应了一声,将鱼酢盛了小半碗,在旁候了一会儿,见项羽再无别的吩咐,便轻手轻脚地退下··走到廊下,正好碰到虞姬,带着秋月,手捧托盘,仆役急忙避到一侧,躬身行礼。
虞姬认得那人是厨下仆役,道:“大王正在用膳”·仆役道:“回夫人,正是·”·虞姬道:“好·你退下吧。”
仆役见秋月手上的托盘内的碗中,似乎隐隐约约地透出香气,暗想,“只怕夫人也是去为大王送吃的去了·”·且说虞姬走到书房门口,这次侍卫并未阻她,虞姬暗暗松了口气,进了房,果然见项羽正在用膳。
虞姬取过托盘中的碗,将其放在案上,目光一扫项羽的桌案,见有一味鱼酢,不由想道:“看来我打听的不错,大王的口味果然变了,他以前不喜欢吃鱼,更不喜欢鱼酢这种黏黏糊糊的东西。”
她一边想,一边揭开碗盖,碗里却是一碗鱼羹,嫩白的鱼肉上洒着碧绿的葱花,又飘着几点油星,鲜香扑鼻,令人食指大动··项羽淡淡地扫了一眼鱼羹,却并无品尝之意。
秋月在旁道:“大王,这碗鱼羹是夫人亲手做的,连鱼刺也是夫人亲手剥去,夫人的手都被鱼刺扎红了......”虞姬却横了秋月一眼,同时把手往后缩了缩··项羽的目光一掠虞姬想藏在衣襟下的手,似乎红肿了一些,他叹了口气,道:“唉,虞姬,我早说过了,厨下的事,你不必沾手。”
虞姬却微笑道:“妾能为大王做些事,是妾的福气·大王尝一尝,这鱼羹可合您的口味”说罢,殷殷切切地看着项羽··项羽的眼中略过一抹愧疚,他看了看鱼羹,又看了看虞姬的手,低下头,想了想,终于抬起头,决然道:“虞姬,虽说我与你早就有言在先,但这些年,终究是我不对,让你枉自担了个虚名。
这样吧,如果此次,我果然能灭了刘邦,我会封你为女君,我帐下文武,如能有入了你的眼的,我也自会为你做主·”·秋月在一旁,已经听得傻了,什么叫“我与你早就有言在先”,什么叫“让你枉自担了个虚名”又什么叫“我帐下文武,如能有入了你的眼的,我也自会为你做主”,谁能告诉听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却见虞姬脸色惨白,单薄的身影已经摇摇欲坠,她的双手也紧紧地绞在了一起。
她往前走了几步,步履之间竟有些踉跄,悲声道:“大王,是谁告诉我,究竟是谁”·项羽不忍再看,转头吩咐秋月,道:“还不把虞姬扶下去”·秋月这才“啊”了一声,如大梦初醒,急忙走到虞姬身边,搀着她的胳膊,道:“夫人,我们先下去吧。”
等两女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良久,项羽才长长地吁了口气,摇了摇头,看了眼鱼羹,吩咐仆役将其原封不动地撤了下去·他夹了一筷子鱼酢,又狠狠地扒了口米饭,咀嚼了十几下,才慢慢地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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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虽然刘、项大战一触即发,位于东南的衡山国、九江国、远在岭南的南越国,却似乎并未受到影响,依旧一片男耕女织,太平年景的样子·而远在东北的齐国,却并不像它表面上这样平静。
“报大王,赵军主将,已经换成了夏侯婴”·听闻此言,蒯彻不由抬头看了看韩信,齐赵相邻,但夏侯婴却并非赵将,而是刘邦的亲信。
“夏侯婴”李左车重复了一句,脸上掠过了耐人寻味的笑容··夏侯婴,沛县人,是刘邦的同乡·他最初在沛府的马房里掌管养马、驾车,每次送完客人,经过泗水亭的时候,都去和当时担任亭长的刘邦聊天,从那时起,两人关系便十分密切。
但同时,夏侯婴也是汉营中第一个赏识韩信的人·当年,韩信离开项羽,从褒斜道入汉中,去投奔刘邦,然而到了汉营,一开始并不受刘邦重用,仅担任了“连敖”,也就是管理仓库的小官。
一次,韩信与其余十三人,因为管理仓库不善,坐法当斩,监斩官便是夏侯婴·同案的十三人都已处斩,最后轮到韩信,韩信道:“汉王难道不想得天下了吗为何斩杀奇士”·夏侯婴认为韩信的言行奇特,特别赦免了他,与他交谈后,对其十分欣赏,便向刘邦推荐了韩信。
刘邦因此拜韩信为治粟都尉··因此,夏侯婴不仅对韩信有救命之恩,也有赏识推荐之情,而刘邦此时派夏侯婴为主将,驻守赵齐边界,也算是煞费苦心了··韩信见蒯彻、李左车两人都不断瞟着他,一眼,两眼,三眼,不由摸了摸下巴,咳嗽了一声,道:“你们俩都看着我作甚我是不会因为私情而废公事的。”
蒯彻的眼中不禁露出了怀疑之色··韩信却转向李左车,提醒道:“相国,夏侯婴擅长的可是车战·”·李左车点了点头·车战在春秋时期十分流行,在战国时代则渐渐没落。
兵车虽然笨重,行动也不如骑兵那么迅捷,但如果运用的好了,反而是克制骑兵的利器·如今许多人都不耐烦车战,但也许夏侯婴是掌管车马出身,对车战却颇有研究。
蒯彻仔细看了看墙上挂着的舆图,凝眉道:“难道仅仅是夏侯婴吗这不对啊......”·韩信笑了笑,道:“当然不是·”·李左车也点头道:“当然不是。”
蒯彻看了看韩信,又看了看李左车,茫然道:“还有谁”·韩信摸了摸下巴,道:“我先不说·”·李左车也笑道:“我也先不说。”
作为纵横家出身的谋士,蒯彻顿时觉得头大如斗,有些摸不着头脑··韩信安抚地看了他一眼,道:“蒯先生,这只是我的估计,事实并非一定如此,现在就说出来,只是徒乱人意。”
李左车插言道:“大王,您既然有了预估,当做防范,毕竟,那位颇有根基,要防止其......死灰复燃·”·韩信一拍手,哈哈大笑,道:“相国与孤想到一块儿去了。”
蒯彻听到“死灰复燃”这四个字,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仿佛抓到了什么东西,也不禁笑道:“我也知道了·”·一支运粮队正缓慢地行进在路上,前面、后面、粮队两侧,均有精骑护送。
许是前两日刚刚下过雨的缘故,路面并没有干,稍稍还有些- shi -润,车辆走过,在上面压出两道深深的辙痕··“报项将军,前面便是睢阳地界”·项声的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当即喝令全军戒备,如临大敌。
·副将搔了搔头,道:“将军,那彭越真的会来吗”·项声并未回答,因为他其实也不确定,彭越会不会来··当年,楚汉在荥阳、成皋一带相持的时候,每每楚军从彭城向前线的项羽军运粮,经过睢阳、外黄一带时,彭越便突然冒出来,骚扰粮道,焚毁粮草,如果运粮的楚军很多,防卫严密,彭越不能胜的话,就引兵退却,楚军往往来不及追赶,很是让人头疼。
有时,项声寻思,如果不是因为彭越,而导致军粮不足,影响楚军战力的话,或许兄长早就攻下荥阳,将那刘邦杀死了··当下楚军箭上弦,刀出鞘,谨慎而行,又走了五十余里,项声抬头见天色已晚,士卒、役夫们也早已疲惫,当即传令扎营,埋锅造饭。
等全营食罢晚饭,早已暮色低垂,墨蓝的天空上挂着一轮弯月,和三三两两的疏星·项声将士卒分为两班,一班守上半夜,一班守下半夜,要求每人就寝时不脱甲胄,以防有人晚上偷袭。
项声安排的是副将守上半夜,他自己守下半夜,也就是更为夜深人静,人睡得更沉,防备也更松懈的时候··不少士卒的头刚刚沾上枕头,便呼呼大睡,更别说更为辛苦的役夫们了,营帐内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响亮的鼾声。
但上半夜,项声睡得却并不沉,睡梦中几次惊醒,惊醒之后,却发现一切如常,又再次睡去,只是快到下半夜时,实在疲惫,才睡得沉了起来·忽然,他梦中觉得有人摇自己的肩膀,道:“将军,项将军”·项声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朦胧中面前仿佛是自己的副将,急忙问道:“有人袭营了”·副将搔了搔头,连着打了两个哈欠,才道:“没有。”
项声这才反应过来,想必是下半夜到了,轮到自己守夜了·他强打精神,又从水囊中倒了些水,用冷水拍了拍脸,才觉得好了些,道:“好,你去睡吧。”
谁知一夜无事··第二日清晨,楚军埋锅做饭,吃完早饭,拔营起身,继续向荥阳方向行进·又走了约五十里,眼见就要走出外黄地界·项声不由心下大定,暗想,在垓下时,彭越并未占到什么便宜,又见韩信已经不再助刘邦,或许这回,他也未必前来,也未可知。
正思忖前,迎面突然飞来一阵箭雨,不少楚军士卒并未防备,中箭落马·项声心道不好,原来彭越这老小子在这里等着,念头才一转,一支利箭已经直直地朝他的面门- she -来。
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项声惊出一身冷汗,百忙中侧身一躲,箭擦着他的面颊飞了过去,却听后面传来一声惨叫,原来利箭- she -中了他身后的一个士卒··项声大怒,喝道:“彭越,是不是你你给我出来,躲躲藏藏的算什么英雄好汉”·回答他的却是一轮又一轮的箭雨,不少楚军士卒已被- she -伤- she -死,纷纷擎起盾牌,遮挡利箭,而运粮的役夫们更是有的吓得以粮车为掩护,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有的干脆趴在地上,有的更是钻到粮车底下,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只恨为何接了这个差使。
“不好了,粮车着火了”·项声大惊,果然,这一轮箭雨竟然是火箭,瞄着粮车进行攒- she -,想必箭上有火油、硫磺等引火易燃之物,箭一落到粮车上,便呼呼地烧了起来,粮车中的谷粒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不一会儿,便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项声再不说话,吩咐副将道:“你来救火”又大喝道:“弟兄们,跟我冲”说完左手盾牌护住要害部位,右手持矛,两腿一夹马腹,往前冲去。
他已想明白,惟有冲过这段弓箭- she -程,与敌军短兵相接,才有可能改变挨打的劣势,反败为胜··来人正是彭越,他见楚军已从惊慌中反应过来,开始冲锋,呵呵一笑,向副将扈辄使了个眼色,道:“其余人随我退”说完便一拨马头,掉头就走。
项声追到前面,见彭越已率人退去,连“彭”字大旗,也打得东倒西歪,更是怒从心起,大喝道:“彭越,哪里走”继续带人追了下去。
追了二十余里,却始终追不上彭越,见士卒们已不复刚才的锐气,又牵挂着粮草有失,便拨转马头,率兵回到原处··却见粮车上一片狼藉,虽然火焰已被扑灭,不少粮车还冒着黑烟,项声又惊又怒,喝道:“怎么回事” 副将哭丧着脸,道:“项将军,你走之后,又有一支人马杀了出来,将粮草毁坏......”·项声的脸色变得铁青,道:“余粮还有多少”·副将嗫嚅道:“不到原来的一半。”
项声深深地吸了口气,终于压下了胸中的怒火,道:“启程,前往荥阳”·他从前并未押运运过粮草,每每听闻,彭越如何如何厉害,只是心存怀疑,并未深信。
他后来在垓下与彭越对战,更觉得这位所谓的“梁王”虚有其名,名不副实·虽然如此,这次他依旧十分谨慎,百般防备,却不料还是落入了彭越的算计之中。
彭越正战或许不行,梁军也不是楚军精锐的对手,但他确实精通“游战”·项声不由地蹙起了眉,忧虑起来,兄长与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如果吃不饱的话,又如何作战呢·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07 08:24:56~2020-01-10 05:24: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pple013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22章 ·过了外黄,再向西走三百余里,便是荥阳。
庆幸的是,彭越并未再来偷袭·想必一来,彭越只在梁地一带、他的势力范围内活动;二来,彭越惧怕项羽突然从荥阳回师,所以不敢过分逼近荥阳··且说项声一路护送粮车,路上平静无事,这日终于来到荥阳城下,见了项羽,不禁满脸羞愧,道:“兄长,粮草在路上,被彭越毁了一半。”
项羽早已听说粮草被烧的事情,或许是在前世,这种事情发生了太多次,项羽并未苛责项声,只是点了点头··项声见项羽脸色平静,不禁松了口气,他憋在心头的一句话,翻过来,覆过去,憋了又憋,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兄长,为何我们要劳师远征,攻打荥阳,等刘邦攻过来,不是更好吗这样,也避免了运粮的问题。”
项羽道:“你是说固守彭城等刘邦来攻”·项声道:“正是·”·项羽不由地沉默了。
他其实也转过这个念头,但最终还是将其否决了·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作战风格:喜欢进攻,喜欢掌握在战场上的主动权;更重要的是,这是在主地与客地作战的问题。
刘邦具有关中、巴蜀之地,无论是有着渭水灌溉的关中平原,还是有着都江堰之利的蜀中平原,均是盛产粮食的“粮仓”,而刘邦又据有黄河上游之利·当年秦国便是将军粮由水路运输,沿黄河而下,并未动用许多民力,最后才能统一六国。
想到此处,项羽不禁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当时入关后,有人劝说他:“关中阻山河四塞,土地肥沃,可以在此建都,成立霸业·”但他见秦宫被烧后,已经十分残破,又想回到故乡,道:“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又有谁知道呢”因此否决了那人的提议。
现在想来,自己当时是脑子发昏了吧,竟然小觑了天下英雄,以为凭借自己的武勇与用兵,即使放弃关中的地利,世间也无有敌手......想到此处,他不禁摇头苦笑··“兄长,兄长”项声见项羽脸上颇有落寂之色,疑道。
“啊,”项羽回过神来,道:“不行·如果让刘邦压在彭城一线作战,我方的粮食收成会受到影响·刘邦的战线虽然拉长,但因为他可以用水路运输,对其影响却不大。”
“那可如何是好”项声挠了挠头,想了想,舔着脸道:“兄长,我就留下来,助你攻打荥阳,可好”·项羽微微笑了起来,道:“你是怕了彭越”·“谁怕他啊”项声耿着脖子,不服道:“正面打打试试,只是这老小子总是游走偷袭,确实是防不胜防。”
项羽不答,眼前却突然浮现出一行清秀中带着挺拔的字:“另,彭越,勿忧也·信·”想到韩信,他心里甜蜜之余,又隐隐有些忧虑·既然彭越已经助了刘邦,那么先前投奔彭越的田横呢·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自从陈国田氏篡齐之后,姜氏齐国就变成了田氏齐国,后来又得到当时周天子的认可,已在齐国称王数代。
当年就是因为齐地田荣、田横等反叛,他东征齐国,才给了刘邦东出的良机·而如果韩信在齐地称王,虽然田荣已死,那田横又岂会善罢甘休·他忽然吩咐道:“拿笔来。”
亲卫急忙取来丝帛和笔,项羽取过笔,蘸了墨,在丝帛上写了几个龙飞凤舞的字:“见信如晤:一别已有月余,信安好否堤防田横·羽。”
等墨干了,他细细将丝帛叠好,封上火漆,递给亲卫,道:“即刻飞马送给齐王·”·亲卫领命打马而去,项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想道:“唉,只望你好好的,无须为我忧心。”
一个月后,楚军又有一批军粮在彭城集结完毕,但这次押运粮草的将领,却换成了钟离眛··钟离眛“噗”地一声,吐出口中嚼烂了的草梗子,暗暗咒骂一声。
项声这小子,如今在荥阳城下,肯定暗自得意吧·大王禁不住他的死缠烂打,死乞活赖,将这次押粮的任务交给了他··其实,虽然围攻荥阳,每日架云梯攻城,忍受着愈来愈浓的尸臭的味道,十分辛苦乏味,然而,钟离眛宁可此时呆在荥阳城下的是自己。
无论如何,此次运粮之后,还是要恳请大王,把他和项声换回来才好··“将军,粮已经装好了,等您看过之后,便可以出发了”亲卫躬身报道。
钟离眛点了点头,随着亲卫出了彭城西门·只见这次的粮队却分成三队·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想出的对付彭越的办法·三支粮队虽然看起来差不多,其实只有一队装的是真正的粮草,其余两队,车辆中装的都是石头。
而护粮队,也只有一队才是真正的精锐,另两队却是新招募的士卒·但如果远远看去,却看不出什么区别·甚至,另两队新提拔的偏将,在外形上也是和他自己身材相似的彪形大汉,量那彭越,也没有千里眼,又能分辨出谁是谁·钟离眛不禁暗暗得意,彭越,且看你如何对付我这一招·且说三队分头出发,虽然都往西去,但走的路却并不相同。
钟离眛随着最后一队出发,一路太平无事,这日临近睢阳地界,虽说做了万全准备,他的心也不由地提了起来,派出斥候,去打探另两路的消息··两个时辰后,斥候回报,“将军,另两路均太平无事。”
钟离眛点了点头,见天色已晚,下令扎营休息··一夜无事··第二日,全军吃罢早饭后,拔营动身·行了五六十余里,见路边有个棚子,棚子外高挂一面布旗,上面大写一个“浆”字。
旗子已泛着微黄色,在风中微微翻卷,连上面的“浆”字,似乎也饱经风吹雨打,看起来有些褪色了··钟离眛一扯缰绳,勒住马,问道:“这棚子”·“禀将军,这张家棚子在此地已经有些年头了。”
亲卫道··钟离眛的眼睛掠过泛黄的旗子,微微点头·其实,这一路从彭城行来,路上见到不少这样的大棚·这些大棚设在水陆交通,人来人往之处,除了卖水卖浆之外,还卖一些豆粥、麦饼、饭团、果子之类的点心,供往来行人歇脚果腹之用。
棚子内,已经三三两两地坐着几个行商,和几个农家打扮的小子··此时已经入夏,天气变得炎热起来,这一路走来,钟离眛早就觉得有些口渴,此时见这家棚子应该是个老店,当即下马,在棚子中坐定,吩咐亲卫道:“给我要一碗梅浆来。”
亲卫答应一声,不一会儿,便双手捧来一碗梅浆·钟离眛接过陶碗,尝了一口,梅浆酸酸甜甜的,甚是爽口,不禁三口两口地喝完··此时,棚子里已坐满了士卒,更多的士卒、役夫,在棚子外席地而坐。
讲究的,过来买了碗浆,吃些点心,不讲究的,就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囊,喝水休息··“王二狗,你上次欠我的钱,该还了吧”这一声突如其来,把钟离眛吓了一跳,他转头看去,声音却是从隔了几桌的一对农家小子那边传来的。
王二狗的眼珠咕噜噜乱转,道:“李老四,我哪时候欠过你钱”·李老四大怒,一拍桌子,支起半个身子,劈手揪住了王二狗的衣襟,道:“上次赌钱时你借了我五文钱,快还快还”·王二狗使劲掰开李老四的手,赖道:“我何时向你借过钱你记错了吧。”
说完便站了起来,朝大棚外快步走去··“你还想跑”李老四也站了起来,在后面追,王二狗忽然跑了起来,李老四也跟着跑了起来,王二狗回头一看,像只无头的苍蝇般,乱窜到车队附近,就在此时,李老四已经赶上了王二狗,从后面揪住了他的衣领,两人在一辆粮车附近扭打起来。
李老四一扑,把王二狗扑倒在地,抡起拳头便要打··一名士卒走了过来,板着脸喝道:“起开要打到别的地方打去”·“是是是。”
李老四看了眼士卒手中的矛,把王二狗从地上揪起来,点头哈腰地揪着他朝另一面走去··原先看戏看得正热闹的士卒役夫们,见两人走远了,也不再看,又休息了片刻,钟离眛下令启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10 05:24:58~2020-01-11 23:24: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o^)/~、粲然一暮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23章 ·又行了约三十里,钟离眛见天色已晚,下令就地扎营,埋锅做饭。
全军吃罢晚饭,夜幕已经低垂,钟离眛将人分为两班,定在丑时三刻换班,当下脱下盔甲就寝··丑时初,正是睡意最浓的时候·营内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巡营小队举着火把,踢踢踏踏地走过。
“钟离将军也忒小心了·”·“就是,这次运粮分成三队,彭越难道是神仙不成他又怎知哪队有粮”·有人打了个哈欠,“好困。
真他妈的想睡一觉·那些孙子好命......”·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哈欠像是会传染似的,另一人也跟着打了个哈欠,“要我说......找个地方猫一下,打个盹儿也好......”·“你就不怕军法处置”·“嗨,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知道再说,又不是睡,只是打个盹......”·巡营小队过去了,又留下一片寂静,除了此起彼伏的鼾声,偶尔听闻草丛中蟋蟀的吱吱长鸣。
一片云飘了过来,把月亮挡住了,疏星闪烁,洒下清冷的星光·整个营地都沐浴在这冷冷的星光里··一队人马悄悄地摸近营地·马蹄上裹了布,马口都衔着枚,士卒手中的长矛在星光下闪着幽幽的冷光。
眼见已摸近营寨,为首的首领勒住马,队伍止住了·见楚营中没有任何反应,显然没有察觉,首领微微冷笑,手一挥··忽然,上百只火把点燃了,夜空也为之一亮,下一刻,上千只火箭,在墨蓝的夜空中划出上千道红红的弧线,霎是好看,弧线落入楚营中,只听“噗噗”声连响,楚营营帐中了火箭,接着便烧了起来。
“不好了着火了”·“快救火啊”·彭越冷笑一声,手一挥,一马当先,冲入楚营,梁军紧随其后。
马蹄声踏碎了楚军将士的美梦,不少士卒从睡梦中惊醒··“不好了,有人袭营”·只听账外喊杀声响成一片··“杀啊”·“活捉钟离眛”·虽然梁军这样喊着,其实却并不与从梦中惊醒的楚军恋战。
如见到惊慌失措的楚军,自然上前一矛,抽冷子将其刺死,如果楚军奋力接战,梁军反而往后退却··彭越已经预估了楚军粮草的位置,带人摸到辎重处,又点了几把火。
此时,火光熊熊,已经映红了半边的天空,却见火光中,一员大将持矛策马而来,身上只披了外袍,不着战甲,不是钟离眛,却又是谁·“彭越,果然是你这老小子”·钟离眛策马赶来,见到敌军大将,认得是彭越,挥矛便刺。
彭越挥矛架开,喝道:“撤”·彭越一边发令,一边向钟离眛挺矛刺去,钟离眛挥矛架开,彭越却趁机拨转马头,向营外冲去··“彭越,有种别跑留下来吃老子一矛”钟离眛策马就追,彭越并不答话,只是往外跑。
梁军也不与楚军恋战,跟着彭越往外跑·钟离眛大怒,带着一队精骑往外追去·此时,彭越军早就灭了火把,钟离眛先前还能看到梁军的影子,后来,追出十余里,前面只见到幢幢黑影,不知是树影还是别的什么,梁军早就消失不见了。
钟离眛忽然心生警惕,想起前次项声追击彭越,不料彭越留下一队人马,再次焚毁粮草的事,急忙勒住马·马“唏律律”地叫了一声,前蹄扬在空中,立了起来。
“将军,不再追了吗”亲卫也勒住马,问道··“撤”钟离眛恢复了冷静,道:“前面怕有埋伏。”
当下楚军原路撤回营寨,所幸彭越军并未再来·等扑灭了火,清点人员、粮草,人员虽然只伤亡了不到两百人,但粮草却毁了七成··“这可如何是好”钟离眛连连搓手,道:“前线粮草本已不足,这次粮食又折损了大半,只怕将士们真的要饿肚子了。”
一转念,又想道:“还有项声那小子,肯定要笑话老子,好歹他还剩了一半粮食,我倒好,只剩了三成·”又寻思,为何前两队无事,偏偏这一队出事了彭越又怎么知道,自己这一队运的是真正的粮草·且不说钟离眛垂头丧气,整队前往荥阳,五日之后,战报已经传入了临淄齐王宫。
“报大王,钟离眛粮草被毁”·韩信与李左车交换了个颜色,这消息并不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前世,刘邦将自己、彭越、英布三人封为异姓王,自然是因为这三个人的战功最为卓著,逼得刘邦不得不以王位来做酬佣。
彭越不仅熟悉地形,而且精通游战·常言说的好,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自然对楚军而言,彭越的偷袭防不胜防··又有斥候来报,“报大王,胶东反了。”
韩信唇边露出微笑,道:“可是田横”·斥候道:“正是·”·李左车撸须道:“果然不出所料·”·韩信的目光不禁掠过书案上摊开的书信,“......信安好否堤防田横,羽。”
可怜的项羽,又要跟着楚军一起饿肚子了,想到此处,他忽然有些心疼··前世,刘邦称帝后,田横不肯称臣于汉,率五百门客逃往胶东郡即墨附近的海岛,刘邦派人招抚,田横被迫前往洛阳,在途中距洛阳三十里地的首阳山自杀。
五百门客听到田横死后,他们也都在岛上集体自杀·这件事,还是在他死前发生的·田氏据齐国数百年,在齐地自有根基,而此时天下未定,田横自然希望趁机夺取齐国。
·此番,刘邦派与自己有旧的夏侯婴驻守赵国,田横则在胶东起兵·希望自己一方面碍于夏侯婴的情面,不西出赵国,另一方面希望自己去平田横之叛,无暇插手楚汉之事。
不知道这番算计,究竟是出自谁的手笔·他凝思片刻,提笔在丝帛上写了封信,然后细细折好,封上火漆,吩咐亲卫道:“此信务必飞马送与项王。”
亲卫接过信帛,转身而去,李左车道:“大王可是要对付彭越”·韩信看了他一眼,笑容明丽,“孤不是早就向项王许诺了吗”·西楚霸王六年(汉六年),秋,七月。
齐王韩信、偏将陈贺率步骑八万离开临淄,前往胶东平叛·李左车、蒯彻将大军一路送出东门,韩信止住马,道:“相国,蒯先生,留步吧·”·两人止住脚步,躬身与韩信道别,道:“大王此去,万事小心。”
韩信拱手道:“齐国,就交给两位了·”··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喏·”·韩信一笑,扬鞭打马,卷云撒开四蹄,朝东跑去。
不一会儿,他的背影便消失在滚滚烟尘里··李左车、蒯彻等韩信的背影看不见了,对望一眼,回到城内··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11 23:24:10~2020-01-14 07:32: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apple013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粲然一暮、蔣丞顾飞是信仰、apple013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蔣丞顾飞是信仰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24章 ·此时楚军,已经围困荥阳差不多达三个月之久了。
汉军又一次打退了楚军的进攻,听到楚军的鸣金声,汉军士卒们才松了口气,一个个如上了岸的鱼似的,瘫倒在城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荥阳城下,到处是残肢断臂、形状各异的死尸,还有滚木礌石,以及被撞散或烧毁的云梯残骸。
凝结的,或者正在凝结的鲜血将城根、城根处的泥土染成了暗红色·正好是夏末秋初时节,空气中隐隐约约弥漫着一股尸臭··“这是怎么回事这两回项羽的攻城力度为何变强了”刘邦看了看张良,又看了看曹参、樊哙,问道。
张良捋了捋胡须,沉默不语,曹参却道:“大王,这是因为......楚军的粮食补足了·”·曹参也是从沛县起,便跟随刘邦的旧人,当年他随刘邦入关中,因功被封为建成侯。
后来,刘邦将曹参派入韩信军中,跟随韩信一路破魏、平赵,灭齐·此次,韩信从垓下撤兵,对楚汉之争采取中立态度后,曹参也率本部离开齐国,返回荥阳··刘邦皱眉道:“彭越没去夺楚军军粮吗”·曹参道:“这两回,楚军的粮食均由南面运来,没有走北边。”
刘邦皱眉道:“英布那家伙呢还是不愿意出兵相助”·曹参道:“英布还是首鼠两端·”·刘邦道:“不行,楚军这样攻下去,荥阳必定守不住。
曹参,你替我给彭越写封信,叫他继续骚扰楚军粮道·”·“喏·”·议罢,曹参下去写信,樊哙刚回到自己的住所,亲卫已走了过来,禀道:“将军,审舍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樊哙一怔,走入厅内,只见审食其已经迎了上来,微笑着拱手道:“樊将军·”·审食其大约四十岁的样子,面容清瘦,眉毛有些下垂,稍稍带点苦相。
他也是沛县人,刘邦的同乡,当年刘邦入关,将老父吕太公、妻子吕雉、以及吕雉所出的一对儿女刘盈、刘元,留在家乡,托给舍人审食其照顾·彭城之战后,刘邦战败,吕太公、吕雉连同审食其一起被楚军俘虏,被掳到彭城。
这些年来,审食其一直任劳任怨,对吕雉忠心耿耿,而吕雉是樊哙妻子吕媭的姐姐,因为这层关系,樊哙对他也是十分敬重··樊哙急忙拱手还礼,道:“啊,原来是审舍人。
是王后找我有事吗”·审食其道:“正是·如果樊将军有闲暇的话,可否去见一下王后”·樊哙随着审食其,来见吕雉,只见除了吕雉外,在座的还有一位中年画师,在他面前,摊着一块布帛,砚台中也早已磨好了一池墨。
樊哙怔了怔,不解其意,拱手给吕雉见礼··吕雉道:“唉,你俩都坐吧,都是自家人,无须多礼了·”态度十分亲切·审食其、樊哙都依言在下首坐下,樊哙挠了挠头,道:“阿姐,这是”·吕雉目光闪动,道:“阿哙,你和韩信很熟吧”·樊哙又挠了挠头,道:“很熟谈不上。”
吕雉叹道:“唉,我的意思是,你总对他的相貌很熟吧·”·“这是自然·”当年刘邦在汉中筑坛拜将时,军中将领个个都希望自己会被拜为大将,樊哙也不例外,没想到最后被拜为大将的是有着“胯|下之辱”之名的韩信。
当时诸将个个不服,当然也包括自己,直到后来,从韩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开始,一直到破魏、平赵、灭齐,不说别人,至少樊哙自己,对韩信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吕后笑道:“那就好,你说说,韩信长得啥样”·樊哙道:“这,我只怕说不好。”
“没事,你慢慢说,说错了再改就是了·”吕后朝审食其看了一眼,目光颇为温柔,道:“可惜食其与我一直留在老家,后来又在楚营当人质,竟然没有见过这位大名鼎鼎的齐王。”
“好吧·韩信其实长得很秀气,脸是长圆脸......”樊哙一面说,画师一面在纸上作画,等樊哙说完了,画师也画完了,道:“樊将军,您看看,可是这样”·樊哙走过去一看,道:“嗯,下巴还要尖一点,眉毛这里,还要上扬一点......”·画师又作了些修改,最后樊哙道:“嗯,差不多就是这样子。”
吕雉道:“快拿给我看看·”·樊哙从画师手中接过布帛,呈给吕雉,一见画像,吕雉的眼睛倏地亮了,亮得耀眼··樊哙疑道:“阿姐怎么了”·吕雉掩饰地笑了,道:“呵,没什么,我是说,没想到,鼎鼎大名的齐王信,竟然如此俊俏,看上去,像个大姑娘呢。”
说完,她把画像递给审食其,道:“食其,你看看·”·审食其接过画像一看,抬头看了看吕雉,点了点头··几日后,刘邦的一封急信,快马加鞭地递入了梁王宫。
彭越从信使手中接过帛书,犹豫几次,终于还是打开了书信,匆匆看完后,长长地吁了口气·果然不出他所料,在信中,刘邦写道,由于楚军目前军粮充足,攻城力度加大,汉军守城已经十分吃力,刘邦令彭越务必要深入楚境,破坏楚军粮道。
在信末,刘邦又提醒他,两人如今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汉王败了,项羽也绝不会饶过彭越··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原来,当日韩信给项羽写信,提议楚军避开睢阳、外黄一线,军粮也不在彭城集结,而改为在寿春集结,然后沿着楚国南部转而向西,在荥阳以南再折而北上,送至楚营。
这样,虽然比之走楚国北线,路途更加遥远,而运输也更加辛苦,但却避开了彭越的骚扰,使得军粮能够完好地送到楚营··项羽接到书信后,果然采纳了韩信的建议,连着两次运粮,均走楚国南边,而正如韩信所料,彭越害怕归路被截断,不敢深入楚国国境,这两次的粮食,都完好地送到了荥阳城下。
彭越紧紧地攥着帛书,皱着眉头,在殿内踱来踱去·这该如何是好如果深入楚地骚扰运粮,对自己与梁军而言,孤军深入,实在危险;但如果听之任之的话,让攻打荥阳的楚军粮草充足的话,更是损害大局。
他究竟该如何呢·忽然,彭越立定了脚步,暗想,“不对啊·楚军这样做,其实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虽然走楚国南部,他们无须担心自己去劫掠粮食,但路途比走彭城、睢阳、外黄一线远了至少一倍,而考虑到押运粮草的士卒与役夫们在路上的损耗的粮食,想必每次也未必能运送多少粮食,长此以往,必非楚国国力所能够支撑。”
想到此处,彭越脸上露出笑容,叫过一名亲卫吩咐几句,亲卫领命去了··作者有话要说:看来喜欢看打仗的还是少····感谢在2020-01-14 07:32:28~2020-01-16 07:15: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粲然一暮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25章 ·过了几日,亲卫回报,“大王,楚国市面上,粮价已经涨了一倍有余。”
彭越挥手斥退亲卫,暗暗得意,“哼哼,项羽,你自作聪明,以为这样可以避开我,其实你的粮食损耗也少不到哪里去·就算齐国鼎力助你粮食,你又能支撑多久再说,如今齐地田横叛乱,齐国自顾不暇......”·果然又过了几日,斥候来报,“大王,此次楚国军粮在彭城集结。”
彭越“哈哈哈”地笑了一阵,才止住笑,问道:“楚军此次押运粮草的是谁”·斥候道:“此次楚军押运粮草的有两员大将,除了钟离眛外,还有季布。”
季布是楚国人,是有名的侠士,也是楚军的勇将·他为人好逞意气,爱打抱不平,极重信诺,所以楚国有一句谚语,“得黄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诺。”
彭越自然也听过季布的名字,不由冷笑道:“这回项羽为了保证运粮顺利,可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部将扈辄在一旁道:“大王,末将估计,此次楚军会防护甚严,那么,此次我们还要去劫粮吗”·彭越道:“去,自然要去。
即使楚军防护严密,也未必没有可以下手之处·”其实,这不仅仅是刘邦的来信催他催得甚急;更重要的是,如今的形势也由不得他不去,毕竟,如果楚军军粮充足的话,攻城力度必然加大,对荥阳会是极大的威胁,如果刘邦败亡,自己也会跟着败亡。
且说此次楚军自彭城运粮出发后,彭越便广撒斥候、眼线,密切监控楚军动向·这日斥候来报,楚军已进入睢阳地界,扎营休息·彭越又一一问明楚军扎营的具体情况,不禁微微冷笑。
扈辄道:“大王,今晚可要去劫营”·彭越摆摆手,道:“不可,还不到时候·”据斥候所报,此次楚军的兵力是以前的差不多一倍半,由两员将领,钟离眛与季布共同带领,而且,其选择的具体扎营地点,一马平川,并无遮挡。
据报,楚军还砍去营地周围数里的树木,让可能的伏兵没有任何遮掩··虽然如此,彭越也并不心急,所谓堤防和锐气这东西,其实和勇气一样,是逐渐衰减的·当年曹刿说的好:“夫战,勇气也。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楚军如今锐气正盛,防范也十分严密,如果自己去劫粮,自然讨不了好去·但随着楚军向西边的外黄一带行军,不仅运粮、行军十分疲累,晚上分成两班,防止自己劫粮,更是让他们累上加累。
等到他们锐气消磨,士卒疲敝之时,才是自己出手的良机··更何况,由睢阳,到外黄,也并非都是一马平川的地形,总有楚军防不胜防的地方·想到此处,彭越不禁呵呵冷笑,吩咐斥候,继续严密监视楚军动向。
且说钟离眛、季布两人率部从睢阳一路西行,眼见快出了外黄地界,天色已晚,两人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如果彭越要来劫粮,只怕就在今夜··两人打起精神,吩咐安营扎寨,又如往常一般,令士卒砍去营地周围的树木。
这夜,楚军分成两班,安排在丑时交接,个个强打精神,严密注视着营地外的任何动静··然而,一夜过去了,除了夜间出来觅食的几只猫头鹰外,只听到几里外山林中的如泣如诉的数声狼嚎。
梁军连半个人影也没见··东方已渐渐地露出鱼肚白色·天空中,半轮残月依然依稀可见,但想必随着喷薄而出的红日,残月即将消失不见··昨夜,值下半夜的是钟离眛,他不禁连着打了几个哈欠,骂道:“他妈的,看来彭越这老小子见我军防卫严密,怯了,不敢来了。
前两次,在南边运粮时,他不也是不敢来吗”·季布劝道:“钟离将军,如今仍在外黄边缘,白天行军还是要小心为上·”·钟离眛撇了撇嘴,道:“好吧,就听你的,小心为上。
只是实在是太困了,老子在马上打个盹儿·”·吃完早饭,楚军拔营起身,继续向西行军·钟离眛虽然在马上打着盹儿,其实并不敢睡实,两只耳朵一直支棱着,注意周围的动静。
季布更是睁大眼睛,仔细观察四周,小心防范··然而这日走了三十余里,依旧不见梁军与彭越的踪影·此时,楚军早已经行出外黄地界,钟离眛与季布都不禁松了口气。
按照以往的经验,彭越为人谨慎,并不敢越出其势力范围作战··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忽见前方烟尘滚滚,一名飞骑从西而来,穿着楚军服色,一路驰到钟离眛面前,翻身下马,从怀内掏出一封帛书,双手呈上,道:“钟离将军,大王书信。”
钟离眛十分惊讶,接过帛书,帛书上火漆完好,盖有项羽印记·他急忙打开一看,正是项羽的亲笔手书·他匆匆看完,又将书信递给在一边的季布。
季布看完书信,与钟离眛对视一眼·钟离眛吩咐信使,道:“我已经知道了,必定遵命行事,你一路亲苦了,先下去歇息吧·”·又走了大约五里地的样子,天色已晚,钟离眛勒住马,见此地地形平坦,大约一里地外有片小树林,有小溪从小树林中蜿蜒而出,又从怀里掏出书信,仔细看了看,道:“就地扎营吧。”
季布见溪水清澈,正方便全军饮水、做饭、洗漱,点头道:“好,此地正是扎营的好地方·”·当下楚军止住行军,就地扎营·刚吃罢晚饭,不少楚军士卒来不及洗漱,便东倒西歪地就地睡了过去。
钟离眛也连着打了几个哈欠,暗想,“这也不怪他们,这一路行来,全军都已经疲累之极,尤其是从睢阳到外黄一线,晚上分为两班守夜,连着几晚,士卒们的睡眠均颇为不足。”
却见季布走过来,道:“钟离将军,虽然如今已离开外黄,无须再分两班,还是要以小队巡夜·”·钟离眛点头道:“正是如此,谨慎总无大错。”
当下钟离眛、季布相视一笑,分派完毕,不一会儿,天全黑了,而全军也很快沉入了梦乡,只听闻此起彼伏的鼾声,而大部分营帐内灯火已熄,只有数点灯火,在黑暗中随着夜风轻轻摇曳。
丑时··彭越带着一队精骑,静静地蛰伏在黑暗中,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正对面,便是不远处的楚营··彭越微微冷笑,暗想:“你们以为我以前不出外黄作战,这一次也定会如此吗呵呵,可知道,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这个时机,这个地点,正是他精心选择的··楚军在睢阳、外黄一带,必定最为谨慎,而出外黄之后,无论精神、体力也是最为疲惫与放松之时·而他也碰巧知道,出外黄之后,地形稍稍多变,不仅有低矮的小山,也有小树林。
好巧不巧,楚军此番自己作死,松懈大意,竟选择了利于偷袭的地点·彭越一声令下,上千支火箭飞向楚营·火箭落在营帐上,熊熊燃烧起来,彭越哈哈大笑,当先策马冲入楚营。
刚冲入楚军营盘,彭越忽然心头一凛,据他以往的经验,这个时候,敌军士卒在睡梦中被惊醒,至少会有骚动,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动静··“退,快退”彭越勒住马,大呼道,却见楚营营盘周围一亮,燃起了上千只火把,火把最明亮处,两名将军并辔而立,正是钟离眛与季布。
钟离眛横矛大笑道:“哈哈,彭越,你老小子这回中计了哈哈哈哈·”·彭越虽有些吃惊,但心下不乱,当即拨转马头,想朝来路奔逃,才刚跑出几步,忽然来路上也亮起了上千只火把,将营盘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火光映- she -下,两面大旗上绣着的金字耀得让人睁不开眼,分别是一个“齐”字与一个“韩”字··见到这两面旗帜,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了下来,彭越原先仍然笃定的心,忽然慌乱起来。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目光急忙顺着旗帜往下看,只见旗帜之下,一名青年身着战甲,骑在黄骠马上,头盔上的红缨鲜红,衬得那人面容愈发的隽秀白皙,又颇添了些英武之气,这人不是齐王韩信,却又是谁·彭越不禁喃喃道:“韩信,你怎么会在这里”铺天盖地的悔意涌上了心头。
如果说当今战场上,唯一让他畏惧,觉得用兵不可测度的人便是韩信·项羽虽然武勇,又擅长轻骑突袭,但“打不过就跑”,一向是彭越的原则,虽然数次败在项羽手下,但每次也都能逃得- xing -命。
他一直以为韩信在齐地带兵平叛,早知道他在楚国,任刘邦再催,他也不会出来劫粮啊··韩信轻笑,道:“你没想到”他忽然收敛了笑容,轻轻道:“传我的令,诛杀彭越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 ·第26章 ·“大王有令,杀彭越者,赏千金,封万户侯”·数十名亲卫大声喝道。
“杀了彭越”全军鼓噪起来··“杀了彭越”·箭矢密集如雨,如同飞蝗一般地- she -向梁军,收割着梁军的- xing -命。
士卒们纷纷中箭倒地,慌乱之中,不少士卒以盾牌遮挡利箭,箭钉在盾牌上,发出连串“夺夺夺”的声音··彭越道:“不可恋战,杀出重围”当下一催坐骑,向外冲去,扈辄也挥矛在侧,随着彭越往外冲。
然而,此时的梁军,早已被楚军、齐军层层包围,梁军几次冲锋,都无法冲出去·此时的彭越,手上的长矛、战袍已经染满了鲜血,见身边的亲卫纷纷倒下,连身旁的扈辄也中箭落马,他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齐王,末将请命,出战彭越”钟离眛策马跑到韩信跟前,拱手请战道··韩信微微一笑,道:“好困兽犹斗,彭越不可小觑,钟离将军多加小心。”
其实此时,再来几轮箭雨,彭越必然抵挡不住,但就让钟离眛得了这个功劳又如何前世,他亏欠他一条- xing -命;这一世,便用“万户侯”之位,稍稍弥补吧。
“齐王放心”钟离眛哈哈大笑,策马朝彭越冲来,两人战在一处,两人周围,被齐楚联军围得像铁桶一般,水泄不通··火光将两人的脸庞照得通红,彭越的汗水涔涔而下,流入眼中,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已经战了多时,而钟离眛却是生力军,何况,对方又是楚军中知名的骁将。
两人已经缠斗了十数回合,不分胜负·韩信吩咐道:“击鼓为钟离将军助威”·“咚”雄壮的鼓声响起,钟离眛越战越勇,忽然看到一个破绽,长矛如毒蛇出洞一般地刺向彭越。
彭越躲避不及,被刺中肋下·钟离眛撤手收矛,矛尖带出一串血花,洒落在泥地上··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彭越受伤了”齐楚联军发出阵阵欢呼声。
“钟离将军,杀了彭越”·钟离眛哈哈大笑,又奋起一矛,当胸刺向彭越,彭越愈加手忙脚乱,再架得几矛,被钟离眛觑得空隙,又被刺中一矛,这一矛深入要害,彭越在马上晃了晃,翻身落马,不一会儿,气绝身亡。
·见主帅身亡,副将落马,梁军更无斗志,除了少数依旧拼杀,被齐楚联军杀死后,纷纷跪地缴械投降·而此时的东方,已经现出鱼肚白色,一轮红日,正待破云而出。
当下齐楚联军打扫战场,累了一夜,埋锅做饭,就地休息·对楚军而言,被劫粮的忧虑尽去,个个放下心事,喜笑颜开,敞开肚皮,大吃大喝起来··钟离眛、季布对望一眼,双双来到韩信营帐,跪下行礼,拜道:“末将参见齐王。”
“平身,快平身·两位将军,请坐·”韩信笑语晏晏,道:“两位将军吃饭了吗”·“还没有。”
“那正好,我正要用饭,两位将军和我一起用罢·”侍卫见了,早已吩咐下去,不一会儿,火头军在各人几案上摆了膳食·军中早餐,甚是简单,就是些面饼、豆粥之流的,每个人的案上还有一小碟萝卜腌制的酱菜。
钟离眛咬了口面饼,含含糊糊地问:“齐王,末将有一事不解·”他与季布并非贵族出身,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礼仪··韩信道:“钟离兄,无须客气。
何事”·钟离眛搔了搔头,道:“不怕齐王笑话,虽然我杀了彭越,但究竟怎么杀的,我至今还是迷迷糊糊·”·季布也点头道:“是啊,末将也以为,昨夜彭越并不会来,但却接到项王书信,告诉我们彭越会来劫营,要我们设好埋伏,还有齐王也会前来合围。”
他拱手道:“齐王,您又怎会知道,彭越会在昨夜前来呢”·韩信笑道:“这个说来话长·其实,彭越并不好对付,因此......”·因此,对付彭越的布局,其实早在当初他向项羽写信,建议楚国从南面运粮之时,便开始了。
彭越狡猾如狐,为人又十分谨慎,并不愿深入楚国国境,以防退路被切断,所以前两次运粮,彭越并未劫粮·但如此一来,荥阳楚军军粮充足,必然攻城力度加大,对汉军造成的压力加大,而刘邦也必会因此对彭越施压。
而这一回,楚军派出钟离眛、季布两员大将护粮,在彭越看来,是楚军无计可施之下的无奈之举,万万想不到会是计谋·而一路从睢阳到外黄,钟离眛、季布两人防护严密,彭越找不到好的下手时机,而出了外黄之后,彭越反而会利用楚军的松懈心理,突然出手。
此时,他在写给项羽的信中,指定了楚军扎营的地点,正是便于袭击之地·但这一切在彭越看来,却会以为是楚军出了梁地之后的松懈所致,并不疑心有诈,所以彭越便会像前几次一样,前来袭营。
说完之后,韩信总结道:“彭越善于游战,滑如游鱼,当年好几次在项王手下逃脱,所以对付他,必须要‘致人而不致于人’,将其诱入包围圈,予以歼灭。
项王如今与刘邦争夺天下,彭越,不得不除,否则总会是心腹大患·”·钟离眜、季布听了,脸上均露出心悦诚服的神色,他俩虽知韩信威名赫赫,但从未和他亲自对战,而经过此战,才领教了为何这位齐王,当年能一路破魏,下赵,破齐。
韩信见了两人神色,不由抿唇一笑,眼角明媚,刚才他讲解时,钟离眛与季布都没再吃饭,连忙举手肃客,道:“来,两位将军,尝尝这酱菜,配着面饼,豆粥,十分美味。”
钟离眛伸出筷子,夹了几根酱菜,忽然,他的筷子停在了半空,道:“齐王,这酱菜不会......”·“嗯”·钟离眛搔了搔头,道:“这酱菜,不会是您亲手做的吧”·韩信奇怪道:“不是。”
钟离眛道:“那就好·”他刚想把酱菜夹入口中,却又一次停下了筷子,道:“这个做酱菜的萝卜,不是您亲手种的吧”·韩信更加奇怪了,道:“也不是,孤哪有这闲工夫种萝卜。”
这回,连季布也向钟离眛瞟了一眼,眼神十分奇怪·这钟离眛靠齐王之力,杀了彭越,凭白得了个万户侯,不会是欢喜得傻了吗·钟离眛这才松了口气,无视两人奇怪的目光,将酱菜放入口中,仿佛与它有仇似的,狠狠地咀嚼起来,把萝卜咬得嘎吱嘎吱作响。
韩信不由摸了摸下巴,问道:“钟离兄,你还好吧”·钟离眛呵呵笑道:“末将很好,很好·”心里却想道:“上回因为吃了你亲手钓的鱼,项王把我罚得好惨,跟着士卒站队站了几天,这回当然要问清楚再吃,免得又被项王罚。”
作者有话要说:阿眛学乖了......·感谢在2020-01-18 07:16:56~2020-01-20 06:00: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7632526 2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27章 ·钟离眛、季布两人吃完早饭,与韩信拱手告辞。
钟离眛走到营帐门口,忽然回头道:“齐王,可要与我们一起去见大王”·这个问题出乎韩信的意料之外·如今陈豨、陈贺带着齐军仍在胶东,为了围歼彭越,他自带五千精骑秘密南下,然后往西,还要避开夏侯婴、彭越的耳目。
按理说,此时他应该即刻回到胶东,解决田横才对··韩信摸了摸下巴,本想婉言谢绝,话到了唇边,却变成了:“好吧,此地离荥阳三百余里,孤就去见一下项王。”
不知为何,他此时忽然很想见到项羽··钟离眛大喜,道:“那末将马上飞马报告大王·”·韩信笑道:“不必,我选千名精骑,即刻起身,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
他见钟离眛想要说什么,又道:“项王如有怪罪,我自会为你分说·”说完,便唤过副将,令他点齐一千精骑,又命他稍作休整后,便带其余四千骑返回胶东。
副将领命而去··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且说韩信带着一千骑一路向西,这一日行了大约两百余里,见天色已晚,又见士卒疲劳,自己也十分疲惫,当即命令扎营。
想必明日启程后,再过半日,便可到达荥阳城下··齐军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全军吃罢晚饭,除了巡逻的士卒外,很快便进入梦乡·韩信也沉沉睡去,到了半夜,忽觉有些异样,仿佛营帐之中还有其他人。
他睁眼一看,只见自己矮榻之前的地席上,箕坐着一个人,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不是项羽,却又是谁·韩信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道:“项王,你怎么来了哦......是钟离眛,我不是告诉他,不用提前告诉你的吗”也许是带着些许睡意的缘故,他语声慵懒,还带着些鼻音,听起来仿佛是呢喃。
说完,便要起身··项羽只听得喉结微动,伸手按住了韩信的肩膀,道:“不用起来·”原来钟离眛辞别韩信后,想了想,还是派了一名骑士,一人双马,即刻动身前往荥阳,赶在韩信之前,禀告项羽。
项羽得知后,当即起身东行,却刚好在这里截住韩信·齐军侍卫认得项羽,正要禀告韩信,却被项羽阻住··韩信前夜并未睡觉,这日又在马上行了一日,虽然睡了一个多时辰,仍是十分疲累,当即又顺势躺在榻上,笑道:“那我便不起来了,你可别怪我无礼。”
项羽微笑道:“那怎么会”目光十分温柔··这样一直被他看着,韩信只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烧,急忙避开他的视线,道:“荥阳怎么样了”·项羽道:“这个我们明天再说,你先睡吧。”
声音低沉··韩信道:“嗯,好吧·你也累了吧,不过这么晚了,也不好再收拾个营帐出来·要不,你就和我挤一晚”说完,便往里面挪了挪。
项羽道:“好·”说完便从地席上起身,和衣躺在了榻的外侧··韩信打了个哈欠,道:“好困,项羽,我先睡了·”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项羽道:“嗯·”·过了一会儿,只听韩信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想必是睡着了·项羽盯着他隽秀的容颜,却久久无法入睡·忽然,韩信向他这边偎了偎,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想必是已经入秋了,夜晚颇有凉意,他体质向来比较弱,便自动地往温暖处靠近··项羽脸上不禁浮出温柔的笑意,调整了一下自己肩膀的位置,让那人靠得更加舒服。
身边的呼吸声,果然更加沉了··直到东方显出鱼肚白,韩信才悠悠转醒,入眼便看到项羽的眼睛,也发现了自己的头靠着项羽的肩膀,连忙把头转开,道:“项王,你醒了”·项羽道:“嗯。”
他不会告诉他,其实自己一夜贪看他的睡颜,并未入睡··韩信道:“不好意思啊,我把你的肩膀压麻了吧·”心里却不知为何,却有些窃喜。
项羽动了动肩膀,道:“无事·”·当下两人起身,盥洗完毕,全军吃过早饭,拔营前往荥阳·两人并辔而行,过了大约半日,快到荥阳城下时,项声前来迎接两人,拱手道:“大王,齐王。”
对韩信持礼甚是恭敬··项羽满意地点点头,来到主帐,道:“今日且不攻城·”又转头问韩信:“还累吗”·韩信“噗嗤”一声笑了,道:“项王,你把我想得太娇弱了吧。”
项羽也笑了,道:“这次你准备在这里待多久”·韩信叹了口气,道:“只怕明日就要走·”·项羽道:“好。”
说着,唤过一名亲卫,道:“为齐王收拾个营帐出来·”·韩信急忙道:“无须麻烦了·如果项王不介意,我今晚再和你挤一挤·”·项羽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脸上的笑意,点头道:“好。”
韩信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对了,我昨晚问你,荥阳怎么样了你还没答我·”·项羽道:“此番你灭了彭越,楚军再无后顾之忧,刘邦只怕守不住荥阳了。
我还没谢你呢·”·这话不错·前世,刘邦一旦荥阳吃力时,便指使彭越在楚国后方劫掠,逼得项羽不得不回师去打彭越,从而得到喘息之机·荥阳一直得以坚守。
韩信笑语晏晏,道:“谢什么,既是盟友,帮你不就是帮我自己吗”话一出口,他忽然发觉,其实即使在前世,他和项羽之间,虽然敌对,冥冥中,也有种奇特的联系,如果粗俗地说,两人有点像一根绳子上牵着的两支蚂蚱。
项羽一死,六年后,自己也跟着败亡·或许说,项羽死的时候,自己的丧钟就已经敲响了··唉,不知前世彭越的结局又会如何以刘邦与吕雉的心- xing -,只怕彭越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吧。
这一世,他至少在战场上死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韩信道:“那如果攻克荥阳,你是会直指关中,还是回到彭城休整”·项羽沉吟道:“你看呢”·韩信道:“我看最好先休整一段时间,一方面士卒疲敝,需要休整;另一方面,要等我解决田横和夏侯婴。”
项羽道:“好·”·韩信撑不住笑了,心想,怎么这一世,我说什么,他都会说“好”·那个自大且不听人言的项王呢,到哪里去了还真有点略不习惯。
“你......”·“我......”·两人同时开口说话,又同时闭上了口··韩信笑道:“你先说·”·项羽道:“正如你所说,我攻下荥阳后,便回彭城休整,你打完田横后,要不要来彭城商量攻取关中的事或者,我去临淄也可以。”
韩信想了想,道:“还是我去彭城吧·”·这日下午,项羽在前账接见将领,处理军中事务,韩信懒得出去掺和,便躲在后账,一边听着项羽低沉的声音,一边随意从一旁的书架上抽了卷竹简翻看。
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翻开竹简,映入眼帘的便是:“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原来是《孙子》·这书他熟得不能再熟,当即放回书架,又抽了一卷,翻开一看,“攻者不下十余万之众,其有必救之军者,则有必守之城;无必救之军者,则无必守之城。”
却是《尉缭子》··韩信不禁掩口窃笑,项羽如今也读兵书啦·听闻,项羽少年时,其叔父项梁教他学剑,项羽学了不久,就不学了,项梁十分生气。
项羽道:“学剑只能和一个人对敌,要学就学万人敌·”于是项梁便教他兵法,项羽非常高兴,但是学了个大概后,便不肯深加研究··他笑着摇摇头,又把《尉缭子》塞回书架,在账内无聊地走了几圈,又回到书架处。
只见书架最底下的一层架子上,搁置着几卷竹简,便蹲了下来,抽出一卷,暗想:“这本不会也是兵书吧”·打开一看,却吃了一惊,上面的字清秀而有风骨,异常熟悉,这不就是他自己的字吗再看下去,却是当年他在楚营当郎中时,曾经记录过的会议记录。
他把这卷塞了回去,又抽出一卷,打开一看,也是自己的手书,却是当年他按项羽吩咐,处理过的公文··其实,无论是刚才的会议记录,还是这卷公文,如今看来,都是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早就已无任何影响,但不知为何,在戎马倥偬,进军撤军之余,项羽都还保留着,没有丢弃或焚毁,上面也无灰尘,想必要么有人时时拭擦,要么时时翻看。
想到此处,韩信的心里微感酸涩,有些胀胀的,有些甜蜜,又有些难受,再看其他几卷,都是他自己的手书·他把竹卷都原样放了回去,再也不想翻看什么书,便歪在榻上,听着账外项羽低沉的声音,浮想联翩,后来便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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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刚睁开眼睛,只听项羽道:“醒了”·“嗯·”·“那就起来吃饭吧·”说完,项羽便吩咐侍卫摆饭。
侍卫领命而去,片刻之后,火头军带了个大食盒,来到主账,将食盒中的漆盘一样样拿出来,摆在几案上,林林总总摆满了整个案面·接着又拿出一个陶罐,看着有些眼熟。
最后,又取出酒樽,与两个青铜酒爵··韩信看着一个个漆盘,外焦里嫩的烤鹿肉,烤兔肉,炙山鸡,也有葵菜等数样菜羹,不禁笑道:“项王,伙食不错啊。”
项羽歉然道:“只是没有鲜鱼·”说完拿过那个陶罐,摩挲道:“只有鱼酢·”·韩信笑道:“我也不是每日都要吃鱼的。”
他忽然摸了摸下巴,道:“这鱼酢,不会是我送给你的吧你还没吃完是不合口味,还是......”·项羽直视着他的眼睛,道:“很合我的口味,只是舍不得吃。
每天吃一点,才能吃得长久·”·他目光灼灼,似乎带着炙人的灼热,把韩信的脸都烧红了,急忙偏过头,打了个哈哈,道:“这也不用,如果你喜欢吃,我再送给你就是了。”
“真的”·韩信道:“那是自然·”·项羽这才笑道:“吃饭吧·”说完拿过酒樽,给两人的酒爵中都满上了酒。
韩信拿起酒爵,一饮而尽,道:“今日饮酒无事吗”·项羽道:“小酌而已,又不会醉·”·韩信又饮了几杯酒,夹了些菜,忽然笑道:“项王,我告诉你一件好笑的事。”
说完,就把钟离眛在齐营用早餐,问酱菜是否他自己做的,又问萝卜是否他自己种的,讲笑话似地讲了一遍··项羽一边听,一边暗暗点头,暗想:“钟离眛总算不是木头,这回学了个乖。”
吃完饭后,两人在营中随意散步·韩信从地上扯了一片草叶,放在唇边,随意吹奏家乡小调·项羽在后跟着,静静聆听··时候还未到就寝时分,各营帐中传来不少笑声,与说话声。
“太好了,彭越这老小子终于完蛋了·”·“不用两边打仗了,想当年......”·“我看,荥阳城指日可下,哈哈,哈哈·”·“哪时候战事一完,天下就太平喽。”
听得营中士卒士气高涨,笑声连篇,项羽看着韩信的背影,目光温柔至极··散了好一会儿步,两人回到营帐,盥洗之后,上榻就寝··不一会儿,内侧的韩信沉沉睡去,项羽侧过身子,以手托腮,看着他的睡颜。
不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了韩信的唇上··他的唇,或许是今晚吹奏了草叶的缘故,有些嫣红,看起来也比平时丰润了些,像一枚熟透的浆果·他唇角微弯,似乎在做着什么好梦。
项羽支起身子,放低了脸,越来越低,双唇离韩信的唇也越来越近·近到,他能感觉到韩信平稳的呼吸··项羽双唇悬在韩信的双唇上,游移了一会儿,想亲上去,想到前世之事,终究是不敢,终于轻轻地叹了口气,将唇移了上去,轻轻地印在了他的眉间。
在他眉间耽搁了一会儿,项羽才移开双唇,躺了下来,似是满足,又似是不满地叹了口气,又过了片刻,才终于沉入了梦乡··翌日清晨··两人起身,吃过早饭,韩信道:“项羽,我要走了。”
项羽道:“嗯·我送送你·”·他一路将韩信送出楚营,而齐军千名精骑已候在营外,整装待发··韩信道:“项王,止步吧。”
项羽点头道:“好·”·韩信正要上马,项羽却上前一步,将他拥在了怀里·他抱得如此之紧,几乎让韩信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怔了怔,也双手环绕,紧紧地回抱住项羽。
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只把旁边围观的楚营、齐营将士看的暗暗点头,暗想:“项王与齐王真是兄弟情深,齐楚联盟牢不可破,看来天下大局已定了·”·只有钟离眜搔了搔头,脸上略显尴尬,把目光转到了别处。
韩信低声道:“项羽,我要走了·”·项羽这才松开手,道:“保重·”·韩信也道:“你也保重·”他飞身上马,回头一笑,眼角明媚:“项王,彭城见” 说完,便叱马飞奔,当先而去。
齐军一千骑紧随其后··项羽依旧痴痴地望着,直到齐军成为地平线上的小点,又再也不可复见,才在将士的敦促下,回到大帐··西楚霸王六年(汉六年),八月。
齐军在胶东大败田横军,田横全军覆没,只带五百门客逃往即墨附近的海岛,藏匿不出·韩信搬师回到临淄··荥阳·楚军攻势一日猛过一日,刘邦无奈,分两路突围,刘邦在众人的拼死护卫下,与吕雉、张良等逃出荥阳,逃往关中,一入关中,当即下令,汉军扼守桃林塞、武关,坚守不出,擅自出战者,斩。
(注)·庆幸的是,项羽并未乘胜追击,派项声、季布扼守荥阳,自己回师彭城··临淄·齐王宫··“大王,彭城来信·”阿忠躬身递过帛书。
·“又来一封”韩信笑着叹了口气,接过帛书,指尖轻轻拂过火漆上的私印,那里印着一柄长戟,抱怨道:“项王这是天天来信催我动身吗”·话虽是抱怨的话,但上扬的唇角,明媚的眼神,却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些想法。
阿忠在旁边傻笑着,搔了搔头,道:“大王,这不就是......啊,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胡说些什么”韩信笑着骂了一句,“不会用典,就不要用。”
心里却默默地吟道:“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拆开帛书,映入眼帘的是项羽那龙飞凤舞的手书:“见信如晤:吾到彭城已有十日,信何日来日日焚香,扫榻以待。
羽·”·“项羽,你呀”轻轻叹了一声,韩信折起帛书,回了一封信,告诉项羽自己五日后从临淄动身,前往彭城··将帛书封好,印上火漆,将其交于楚国来使,楚使大喜,暗想:“此次终于等到齐王的回复,想必大王定会重重有赏了。”
当即在临淄稍稍休息,便一路快马加鞭,赶回彭城··韩信当即请来李左车、蒯彻,将自己五日后要去彭城的事告诉他们,命他们继续留意夏侯婴动向··且说项羽接到韩信回信,果然大喜,重赏了使者,忽然想起一事,又写了封信,叫来另一信使,令他飞马送到临淄。
韩信令阿忠,点好千名精骑,正准备两日后由临淄出发,南下去彭城,忽听阿忠来报,项王又有信来,暗想:“莫非出了什么意外吗或者又发生了什么紧急军情”·拆开一看,却是项羽嘱咐他要顾念身体,不必急着赶路,在路上要注意休息云云。
韩信不禁摸了摸下巴,摇头笑道:“项羽啊项羽,以前我就说过你是妇人之仁,看来我真的没说错,你还真是有些婆婆妈妈,我又不是娇弱妇人......真是的......”语声越来越低。
且说项羽自韩信动身后,便日日估算他的行程,这日三更时分便已起身,沐浴更衣,收拾打扮得焕然一新,要出门前,又找来一面铜镜,细细地审视了一番镜中的自己,又正了正冠,才满意而去。
天还并未亮,楚王宫前,早有千名精骑在外待命,项羽飞身上马,一夹马腹,乌骓马长嘶一声,撒腿往北门而去,骑士们紧随身后··他却未留意,殿门内,单薄的女子倚门而立,一双明眸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
注:桃林塞,即后世的潼关··作者有话要说:今天除夕,祝大家新年快乐请小天使们收藏一下作者,谢谢,么么哒·感谢在2020-01-22 09:13:25~2020-01-24 09:25: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兰苏苏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粲然一暮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29章 ·这人却是虞姬。
她默默地看着项羽的背影消逝在夜色中,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寝殿··“夫人天色还早,要不要再睡一会儿”秋月见她脸色不好,问道。
虞姬道:“不用了,你先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喏·”秋月轻轻退下,又轻轻掩上了殿门··静静地坐了片刻,虞姬从袖中取出一卷丝帛,一点一点地打开。
帛上画着的是一个清隽的青年男子,腰身纤细,悬着宝剑,眼角微微上挑,颇含秀媚,可以想象,当画中人微笑或大笑时,必定眉毛舒展,眼角飞扬,不知又是怎样的一副明媚光景·画的左上角空白处,题着五个篆字:“齐王韩信像。”
虞姬仍能记得,当她最开始打开这幅画时,看到这幅肖像时,是何等的惊诧·因为,如果她穿上男装,从某个角度看,竟像极了画中的男子··这莫不是谁的恶作剧吧她忽然想起来,那日她为挽回项羽的宠爱,特别练了一支战舞,换上男装,穿上皮甲,去项羽寝殿找他,却被他拒绝。
出宫时,碰到了钟离眛,他当时招呼自己:“齐王,你怎么来了”·一颗心渐渐地沉了下去,全身冷得发抖··是何时开始“失宠”的呢·当日在垓下,本以为楚军团团被围,这回只怕无力回天了。
她早就打定了主意,绝不拖累大王,只要他能突围,她就算死,又有何惧但是,一封军报,便改变了一切·看完军报,大王对她不耐烦地说:“你还穿着男装干什么,还不赶快脱下来”·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那封军报,便是齐王韩信在赴垓下途中,忽然退兵的军报。
再以后,项王对她,从未宣召,也再也未假以辞色··她忽然苦笑了,其实,说“失宠”不对,因为从来没有真正得过宠,又何谈失宠想到此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似的,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当年入咸阳后,各路诸侯,搜罗了许多颇有姿色,甚至是绝色的女子献给项王,他一概不要,独独留下了自己,还以为他对自己另眼相看·谁知他一开始便说,他只需要她的默默陪伴,不会真正地要她,问她是否愿意·看见他的第一眼,见到他英武的面容,见到他那不可一世的英雄气概,她的心便失落在他的身上。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怎么样都是好的,何况,或许会有一日,他也许会要了她,真正宠了她呢毕竟,他也从未“宠”过别人,身边也无别的姬妾。
她渐渐地发现,在她身材苗条纤瘦,穿着男装的时候,他的目光会不自觉地追随着她,有时眼中不能掩饰的温柔和深情,仿佛要溺毙了她,她渐渐地不敢多吃,害怕长胖,更喜欢穿着男装,穿着战甲,只希望他的目光能在她的身上,多停留那么一刻。
“楚王爱细腰,宫女多饿死”啊......·原以为,这不过是他的癖好,有时也怀疑大王是否有隐疾,直到近日,汉王后吕雉给自己送来这幅齐王画像··心口像是被捅了一剑,疼得几乎无法呼吸,难道,这......才是真相吗·从前,嫌鱼有腥味,不爱吃鱼的人,忽然变得爱吃鱼了,甚至是那黏黏糊糊的鱼酢。
不,不是爱吃所有的鱼,只是齐王亲手钓的鱼,和齐王亲手钓的鱼,制成的鱼酢......·也只有齐王,才能让他不止一次的星夜启程,不惜赶两三百里路,半路去迎接吧......·大王早就吩咐,将给齐王住的客殿收拾得焕然一新,异常华美,任何器具、帷帐、熏香都是上上之品,别说她了,连大王自己的寝殿都比不上。
或者,这只不过是吕雉的挑拨·含着泪水,凄美一笑,虞姬默默道:“齐王,我......会好好看看你·”·且说项羽带着千名精骑北上两百余里,刚好在入夜时分,来到齐军的营盘。
这次见到项羽,韩信并不十分惊讶,招呼道:“项王,你怎么又来了”·项羽道:“我怕你在路上出事·”·韩信心中一甜,却道:“放心,齐军中的内女干已经肃清......”却见项羽目光灼灼,注视着自己,不禁有些吃不消地转过了头,掩饰般地笑道:“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项羽不答,只是专注地看着韩信,看着那人白皙的脸颊渐渐飞起淡淡的红晕,眼角染上几分明媚,才收回了目光。
这一世,自己救了他的命,又对他言听计从,是不是,他也会和前世不同,变得有点喜欢自己了·忽见韩信在自己眼前晃了晃手,才回过神来,道:“啊”·韩信摸了摸下巴,道:“只是,你又来得太晚了,只能再和我挤一挤了......”·项羽没答话,在心里却道:“求之不得。”
两人吃过晚饭,简单地聊了聊时局,盥洗之后,解衣就寝·韩信打了个哈欠,只觉一阵困意上涌,暗想,“怎么每次项羽在我身边,我都睡得特别沉似的。”
不一会儿,韩信便沉沉睡了过去,项羽却未睡,侧躺在矮榻的外侧,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的面容·此次见他,和上次隔了一月之久,但感觉却仿佛很久很久,他好像比上次瘦了一点,想必这一个月行军辛苦,想到此处,不由有些心疼......目光转到了他的唇上,唇瓣色泽红润,微微地张着。
项羽看了良久,再也忍不住,终于低下头,很轻很轻地亲了一下,却不敢流连,怕把身边人弄醒,接着长长叹了口气,在他身边躺下,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入睡··第二日,两人起身,吃过早饭,拔营动身。
项羽怕韩信辛苦,一天可以赶完的路程,硬是分成了两天,两人缓辔而行,游山玩水一般,一路闲谈·见道路两旁的农田里,不少农人在播种冬小麦,又有儿童,在田畔玩耍打闹。
项羽心下恻然,自从秦末起义以来,到现在仗已经打了有八年之久了,农人终日辛苦,只怕收割上来的庄稼,大部分都交作了军粮,自己少不了忍饥挨饿的日子,不禁叹了口气。
韩信扭头看他,“项王,怎么啦好好的,叹什么气·”·项羽把刚才的心事说了,见韩信若有所思,道:“一旦战事平定,你有何打算”·韩信摸了摸下巴,道:“帮你打败刘邦后,就回齐国呗。”
项羽挑眉道:“就这样”·韩信看了他一眼,诧异道:“还怎么样”项羽不会以为,他有争夺天下的野心吧·项羽道:“不考虑学学姜尚留在京城”·姜尚,姜子牙,在武王伐纣期间,立下大功,被封为齐侯。
但其本人,却长期留在西周京城镐京做 “太师”,辅佐周王··韩信心头转了一转,便明白了项羽的意思,不禁有些窃喜,道:“现在说这个,为之过早,先打败刘邦再说吧。”
项羽慢慢道:“好·”·此时已接近彭城,项羽使人往城中报信,钟离眛、项庄等楚军大将都在城门处迎接,持礼甚是恭敬·项羽满意地点点头,当即与韩信并辔来到楚王宫,下了马,携了他的手,一起入宫。
当晚,项羽在楚王宫举行盛大的晚宴,为韩信一行洗尘··大殿内连枝灯上的蜡烛粗如儿臂,把殿内照得灯火通明,各个几案上,摆满了各种珍馐,酒樽里是琼浆玉液,殿侧的廊下,跪坐着一列乐师,弹琴的弹琴,吹笙的吹笙。
殿内响起悠扬的丝竹之声··殿首并列两案,分别坐着韩信、项羽·随韩信来的齐国将领,不禁暗暗点头,项王这是把大王置于和他并列之位,足见对齐国的重视。
而楚国文武官员,也不禁交换了个眼色,看来大王对齐王是真正的爱重··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都略有酒意,殿内也开始渐渐地喧哗起来··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司仪道:“上歌舞。”
一列娉婷女子走了上来,舞姿翩翩,腰肢纤细婉转,有如精灵,为首的舞着更是其中翘楚,舞姿柔美中又颇有矫健之姿,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以面纱遮住了眼睛以下,又舞得极快,看不清楚其面目,只有一双美目逡巡着全场,频频- she -向坐在殿首的韩信、项羽。
钟离眛刚要举杯,忽然注意到她,只觉有些面熟··舞终于停了·舞伎们往后仰下腰肢,如花盛放,领舞的女子居中亭亭玉立,宛如花中之蕊··“好”殿内响起了一片叫好声。
更有不少人看得眼花耳热,准备宴会一停,便将看上的舞伎拉入私房中欢好··更有不少人目光灼灼,盯着领舞的女子·别的舞伎已是如此美貌,这领舞的,应该更胜一筹吧只见她嫣然一笑,解开面纱,顿时,殿内发出一阵惊呼声,然后,声音渐渐低了,最后寂静无声。
楚国官员均认得,此人正是先前得大王独宠,后来失宠的虞姬·· · ·第30章 ·楚国官员的目光纷纷- she -向项羽··这事也出乎项羽的意料,他刚刚虽然知道殿下有舞伎献舞,但并未留意,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身边的韩信上。
韩信对歌舞兴趣也不大,两人只是低声谈笑,时而举爵对饮··此时察觉殿内沉寂下来,又见众人目光看着自己,项羽才往下一看,正好看到虞姬,不禁皱眉道:“你怎么来了”·虞姬脸上浮现出一朵明媚的微笑,瞟着项羽道:“妾久闻齐王大名,如雷贯耳,特地编了这支舞,献给齐王。
大王不会介意吧”说完,便取过一爵酒,盈盈走到韩信案前,双手呈上,道:“还请齐王满饮此杯·”·“这......”韩信看看皱着眉、沉着脸的项羽,又看看语笑嫣然的虞姬,接过酒爵,一饮而尽。
项羽道:“你舞也跳了,酒也敬了,便退下吧·”·“喏·”虞姬一福,盈盈退下··刚刚退出殿外,她的指甲便掐入了掌心。
齐王韩信,果然便是画中的男子·吕雉原来并未骗她··夜色渐渐深沉了·大部分人都沉入了梦乡·虞姬却依旧坐在灯下,摇曳的烛光照在她身上,在墙上投下长长的身影,孤独而萧瑟。
一个人影走入她的寝殿,却是秋月··虞姬慢慢道:“如何了”·秋月道:“正如夫人所料,大王不在他的寝殿,据侍卫说,他洗漱后,便去了齐王的寝殿,说是要与齐王作长夜之饮。”
虞姬淡淡笑了,又等了大约一个时辰,道:“随我去看看·”·秋月欲言又止,两人出了寝殿,沿着长长的回廊,来到齐王寝殿门前,里面却并无谈笑声传来,只听闻微微的鼾声。
“谁”侍卫轻声喝道,看到虞姬后,才拱手道:“原来是虞夫人·”·虞姬道:“大王可在里面”·侍卫知道虞姬一直是项羽独宠的妃妾,虽说她最近失宠,但女人得宠失宠的事,也难说得很,不知何时又会复宠了,何况,大王又无别的姬妾,还是答道:“大王和齐王聊着聊着,便睡着了。”
虞姬“哦”了一声,转身就走,掌心传来一阵刺痛,指甲上竟然染上了血迹·回到寝殿,秋月见她脸色苍白,不禁问道:“夫人,你还好吧”·虞姬道:“嗯,你先下去睡吧,我等会儿再睡。
去吧·我没事·”·秋月担心地看了她一眼,终是不敢违拗,行了个礼,轻轻退了下去··虞姬从袖中取出画卷,放在案上,脸上浮出惨笑,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看来,她不过是齐王的......替身而已。
她摩挲着袖中的一个小玉瓶,这个玉瓶,是和齐王画像一起,由吕雉遣人送来的··其实她和吕雉,也算是熟人··当年刘邦的父亲刘太公、吕雉、审食其一起在楚营为质,有时还要劳作,一次吕雉在庭院中舂米,虞姬无意中看见了,便吩咐侍卫,以后不要把重活分给吕雉。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做,或许是出于同是女人,又同是诸侯妃妾的同病相怜·再后来几次,她有意无意地路过吕雉住的院子,两人也无意中聊过几句··记得又一次,吕雉正在垂泪,原来是听说了汉王刘邦纳了个宠妃戚夫人,戚夫人还生了个儿子,据说很得汉王的宠爱。
虞姬安慰她:“这也是免不了的事,哪个大王不是三妃四妾的呢”·吕雉却艳羡地看着虞姬明艳的脸庞,道:“项王便不是·”如果自己如虞姬一样年轻貌美,也许刘邦便会宠着自己·虞姬在心里苦笑,她自然不会把自己从未被项王真正“宠”过的事告诉吕雉,反而道:“那是现在,谁知以后,又会如何呢何况,你毕竟有一双儿女......但我......”·吕雉反过来安慰她,道:“以后,你总是会有的。
唉,我那对儿女,现在不知如何了”阿元是女子,也就罢了;刘邦本来就不喜盈儿,如今有了宠姬生的儿子,只怕盈儿,会更受冷落了吧·虞姬也叹道:“我也不知以后会如何,也许,以后大王会有别的宠妃。
我......”·吕雉冷冷地笑了,眼神冷厉如刀锋,道:“男人嘛,都一个样,个个喜新厌旧·等我回去以后......”·想到当时吕雉冷厉的眼神,虞姬不禁连着打了几个寒噤,又摸了摸袖中的玉瓶。
“只要将瓶中的东西给齐王服下,以后项王不还是会独宠你吗”汉使的话语如同毒蛇一般,钻入她的内心深处,盘旋不去··据吕雉派遣的使者说,瓶子中所装的是一种慢|- xing -|毒|药,即使韩信服下,毒- xing -也不会马上发作,而会在几个月后才慢慢起效果。
这样一来,自然也无人会怀疑到虞姬身上,而只要韩信一死,项王也只好回心转意了··想到此处,她的手不由握紧了玉瓶··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楚王宫偏殿。
殿内项羽坐在主位,右下首坐着韩信,左下首分别坐着钟离眛与项庄··殿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张舆图·舆图上画得清清楚楚,如今各诸侯的势力范围·楚国东北面与齐国相邻,北面接壤赵国,西南面是英布的九江国与吴芮的衡山国,南边是南越国,而西北面则是汉国,占据着原魏国、关中与巴蜀。
楚国、齐国是盟国,汉国与赵国是盟国,九江国与衡山国保持中立,南越国则是当年秦军将领赵佗所建·当年他奉命攻打百越,秦末大乱时,他趁机割据岭南,塞绝了岭南以北到岭南的通道关隘,自成一国。
只听项羽道:“如今楚汉暂时停战,刘邦在桃林塞、武关布下重兵,诸位,是从此休战,与百姓修养生息,还是发兵直取关中”·钟离眛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冷笑道:“大王,就算您要与民休息,也要看别人肯不肯啊当年鸿沟协定不是签了吗您不也依约放回了刘太公他们了吗结果,人家不转眼就打过来了”·项庄也不禁点头,刘邦此人,极其坚韧,能屈能伸,如果不一棍子打死的话,稍有可乘之机,便会再起波澜。
韩信却不由想到了当年武涉劝他的话,他说:“破秦之后,霸王按功劳分封诸侯,修养士卒百姓·然而汉王却兴兵向东,侵夺他人的土地,他不全部吞并天下是不会罢休的......”·只听项羽道:“韩信,你觉得呢”·韩信摸了摸下巴,道:“我也赞同钟离将军与项将军的看......”却忽然一阵头晕目眩,软在了地席上。
项羽大惊,急忙站了起来,急步中带翻了身前的几案,将韩信抱在怀里,急声道:“韩信,韩信”怀中人微微睁开双眼,道:“项羽,我好困......”说完,便晕了过去。
“快传医师”项羽大喝道··作者有话要说:春节假期爆发一下,从今天开始,连续三天更新··感谢在2020-01-26 07:49:52~2020-01-28 07:2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粲然一暮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1章 ·过了片刻,项羽又喝道:“医师呢怎么还不来”·“大王,来了,来了”只见从殿外,两个侍卫差不多架着须发半白的张医师,一溜小跑地跑入殿内。
侍卫知道韩信是大王爱重之人,一路急催着医师快走,后来见他实在走不快,干脆架着他跑了起来··张医师被放了下来,喘息着刚要行礼,项羽早已心急如焚地道:“不用了,你快看看齐王怎么了”·张医师道:“请大王稍等片刻,等我静上一静,把脉才准。”
说完,便跪坐在韩信旁,闭目屏息··项羽虽然心急,也知道张医师所说的是实情,只好耐着- xing -子,暗想:“这次韩信是怎么回事按理说,前世自从自己......他应该不会了啊......”·过了片刻,张医师伸手给韩信搭脉。
左手搭完,又搭上右手,默了一会儿,才道:“据脉象显示,齐王是中了一种迷药,应无大碍·”·项羽道:“迷药应无大碍你确定不是......毒药”说到“毒药”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了,痛彻心肺,几乎让他无法呼吸......千万不要,千万不要是毒药......如果他死了,只怕自己会忍不住毁了这天下......·张医师点头道:“据脉象来看,齐王脉搏平和,像是睡了过去,应该不是毒药。
如果大王不信的话,可再请医师会诊·”·虽然张医师医术高明,又在楚营效力多年,值得信任,项羽还是向左右吩咐道:“好,再传医师·”又转头道:“你既然说是迷药,那么齐王几时会醒”·张医师沉吟道:“这个老朽说不准,也许一两日,也许三日。”
不一会儿,又来了两名医师,依次给韩信搭过脉,也都捻须道:“齐王脉象不似中毒·”·项羽这才松了口气,又问两人韩信几时能醒,两人也都说不准。
项羽这才道:“钟离眛,你查查,齐王为何会中迷药这迷药,究竟是如何下的一查出来,马上报与我知道·”·钟离眛拱手道:“喏。”
项羽点点头,这才抱起一直在偎依在自己怀里的韩信,朝寝殿走去,边走边想:“唉,放着你一个人,真是不让人放心,以后还是时时刻刻看着你,才好·”·项庄看着项羽的背影,不由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喃喃道:“堂兄,你......”又转向钟离眛,见钟离眜表情如平时一样,一副波澜不惊,丝毫不以为异的样子,不禁以手抚额,暗想:“这天下究竟是怎么了,是我太落伍了吗”·--------·巨鹿城下。
城围已解,虽然王离军已被打散,王离被楚军俘虏,但章邯军虽败,仍在棘原,所以项羽拒绝了张耳的邀请,不入巨鹿,而是在城外扎下营寨··中军大帐内,项羽踱来踱去,时而瞥向躺在矮榻上的韩信。
他已经检视过了,虽然韩信的战袍上有不少血迹,但都是杀敌时溅上去的血,正如他所说的,他其实并未受伤··过了片刻,医师来了,项羽道:“你看看韩郎中,为何昏了过去我刚刚看过了,他并未受伤。”
医师走到矮榻前,跪坐下来,搭了搭韩信的脉,过了一会儿,又换了只手,才沉吟道:“禀主公,韩郎中的心脉很弱,据在下看,他只怕有心疾·”·“心疾”项羽挑了挑眉。
医师点头道:“是啊,这种病例,其实并不少见·病人一般体弱,如果经过剧烈活动,身体支撑不住,往往会昏厥·”·“难怪......难怪他那日站队列之时,会忽然昏倒。”
项羽想道,又问医师,“可有治疗之法”·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医师摇头道:“没有·这种心疾,往往是先天的,从胎里带来,只能后天慢慢调养。
其实,调养也调养不好,只能平时少做剧烈的活动·”·一阵深深的惋惜之情,掠过了项羽的心头,他不禁看向仍然昏迷不醒的韩信,他自己......只怕还不知道吧上次,他在列队时昏倒,还以为仅仅是简单的中暑、体弱而已。
韩信能看出章邯军的主力已经从骊山囚徒,变成以秦人为主体;又提出渡过漳水,袭击秦军运粮船,从而调开章邯军,达到破坏秦军运粮甬道的建议,虽然他的战法和自己不同,更为迂回,也更偏重谋略,但确实是军中少有的人才。
自己本想对他再加磨练,便给他独当一面的机会,但心疾......·想到此处,项羽不禁长长叹了口气·任何一个有着这种不可控疾病的人,都不可能成为独当一面的主将。
作为主将,无论身心,都担负着巨大的压力,肩负着全军的安危,应付战场上的各种突发情况·如果将一个有心疾的人任命为主将,万一他不支昏倒,将是对其麾下将士- xing -命的极度不负责。
然而,那日,在巨鹿之战前,韩信提出建议时,那因为兴奋而染上一层淡淡胭脂色的面颊,那褶褶生辉的双眼,那明媚如桃花缱绻的眼角,后来因为自己的拒绝而变得苍白的面颊,落寞的眼神,一一浮现在眼前。
如果他知道,因为他自己的心疾,而无法实现他的梦想,他将会多么失望、消沉......·项羽不忍再往下想了,沉吟片刻,又问医师,“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医师凝眉思索了一会儿,才道:“除非,有传说中的仙丹,护心丹。
这种仙丹,即使是必死之伤,也能够护人一命·有心疾的人吃了,也能从此护住心脉,不至于昏厥·但又去哪里寻找这种虚无缥缈的仙丹呢”·护心丹项羽不由地握紧了双拳。
只听榻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项羽转头一看,只见韩信在榻上蠕动了几下,像是要醒来的样子,忙对医师道:“这件事,切勿对其他人言,包括韩郎中......否则,我定斩不饶。”
医师躬身道:“喏·”·项羽挥了挥手,示意医师退下,而他自己走到韩信榻前,坐在榻沿上·只见那人的眼皮动了动,又动了动,终于睁开了眼睛。
“主公·”·“嗯·”·韩信不好意思地笑了,道:“我这体质,真是太弱了,又昏过去了·”·项羽不忍看他的眼睛,道:“醒过来就好了。
以后......还是要多吃饭,多加强训练·”·韩信道:“喏·对了,主公,战况如何了”·项羽道:“下一步是对付在棘原的章邯,这个,你先不用- cao -心了,也不用出战,先在帐中把身体养好。”
韩信道:“喏·”·忽听侍卫来报,道:“主公,各诸侯前来拜见·”·项羽挑了挑眉,道:“宣·”说完,大步走到前帐,居中坐下。
在他率楚军与秦军交战时,这些各路诸侯,一个个做壁上观,置身事外,如今楚军大破秦军,倒是一个个都见机地过来了··当各诸侯将领踏入楚营之时,见楚军军容严整威武,想到刚刚交战之时,楚军士卒无不以一当十,喊杀声惊天动地,不禁个个心惊胆颤。
一入辕门,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行而前,到了帐中,也不敢仰视项羽的威仪·一个个都跪伏在地上,叩拜道:“拜见上将军”·当时,楚怀王派宋义为上将军,前去救赵。
但宋义惧怕秦军,在安阳逗留了四十六天之久,按兵不动,项羽杀了他之后,楚怀王无奈之下,封项羽为上将军·此时,各诸侯的这声“上将军”才是真心承认了项羽的地位,即从此时开始,项羽成为诸侯军的上将军,各路诸侯都归他统帅了。
前帐的动静,韩信在后帐中听得清清楚楚,听到“上将军”的称呼,他不禁笑着摸了摸下巴,但他的目光却一直注意着墙上的舆图··等得各诸侯告辞而去,项羽入了后帐,韩信听到他的脚步声,不禁回头一笑,拱手叫道:“上将军”·看到他明媚的笑颜,项羽也不禁微笑,问道:“你饿了吗如果饿了,我吩咐他们现在就摆饭。”
韩信却摆手道:“我不饿·主公,你还记得怀王之约吗”· · ·第32章 ·“怀王之约”项羽点头道:“当然记得。”
当年,楚怀王与各诸侯约定,“先入关中者,封其为王·”在派遣宋义、项羽等将领北上救赵的同时,也同时派遣沛公刘邦往西,收集陈胜、项梁军的逃散之兵,西向伐秦。
韩信走到舆图前,侃侃而谈,“主公,你看,秦军在函谷关、桃林塞一带布下重兵,不易攻克,而听闻刘邦军,刚刚攻下析、郦等地·”他白皙纤长的手指重重地敲在了舆图上。
析、郦都在南阳郡附近,而南阳盆地再往西,便是武关··项羽不禁走到舆图前,沉吟道:“你是说......刘邦想绕过函谷关、桃林塞,而从武关入关中”·韩信摸了摸下巴,道:“正是。
主公你看,刘邦趁着我们在巨鹿与秦军主力鏖战之时,想从武关入关,可谓避实击虚·如果果然让他先一步入关,岂非便宜了他,让他白白得了个‘关中王’”·项羽竖眉道:“他敢即使他先入关了,晾那楚怀王也不会封他为王。”
韩信知道,项羽这样说的底气,自然是因为楚怀王熊心乃是项羽叔父项梁所立,一个原先当牧羊童的人一跃为王,按理说应该对项家叔侄心存感激·但熊心却素有大志,从项梁死后,他驳回项羽领兵西去的请求,让宋义与项羽北上救赵,而却让刘邦领兵而西,就可看出,楚怀王并不想当项氏傀儡,不仅任命自己的亲信宋义为上将军,另外派刘邦制衡项羽。
韩信道:“主公,虽然是你在巨鹿拖着秦军主力,但万一刘邦真的先入关中了,根据约定,反而让他有了称王的大义与理由·不如......”·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项羽道:“嗯”·韩信郑重地向他躬身施礼,然后站起身子,拱手道:“韩信请命,请上将军给我一万人马,我率军直扑南阳,与那刘邦争夺入关先机。
晾那章邯军也不敢阻拦·韩信保证,能够比刘邦先入关中”·那因为兴奋而染了一层胭脂色的粉颊,那熠熠生辉的双眸,那明媚如同染上桃花的眼角,这一切,让项羽的心刺痛起来。
他不忍再看,移开了视线··而他的沉默也刺痛了韩信,等了片刻,见项羽没有回答,他的脸色又变得苍白了,眼睛也失去了神采··项羽终于低声道:“韩信,你让我再想想,好吗”毕竟,在他看,即使刘邦先入关中又如何难道那真的是刘邦的功劳吗如果不是楚军在巨鹿拖住、战胜了秦军主力,刘邦又何敢入关何能入关既然如此,是否派人与其抢夺入关的先机,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吧。
韩信长长地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道:“喏·”·项羽不忍再看,道:“这几- ri -你先在帐中好好休息,我大败章邯后,再说此事·”·第二日,项羽率军与章邯军对阵相持,却未交战。
恰好因为秦军屡次退却,秦二世派人来责问章邯·章邯忙派长史司马欣回咸阳前去说明情况,不料,却被赵高晾在宫门外三天,也不接见··司马欣知道已经失去朝廷信任,再等下去,只怕还有杀身之祸,急忙从另一条路逃回棘原军中,向章邯汇报,道:“赵高在朝中独揽大权,下面的人不可能有什么作为。
如果我们打了胜仗,赵高必定嫉妒我们的战功;打败了,我们更免不了一死·希望您认真考虑这情况”·而此时,陈馀也给章邯写了劝降信,劝他投降。
章邯依旧犹豫不决·蒲义、项羽又再次率军先后击败章邯军,章邯无奈之下,向项羽投降,项羽封他为雍王,任命司马欣为上将军··与章邯的战事虽然顺利,项羽却发现,这些天,韩信并未到中军大帐报到。
他唤来侍卫,问道:“韩郎中呢这几日,为何未见到他”·侍卫道:“主公,韩郎中说身体不适,这几日都请假未来。”
夜幕已深·战胜秦军,章邯军投降的兴奋已经渐渐消散,各营士卒都沉入了梦乡之中·项羽默默地走到韩信的营帐之外,还离着大约一百步远,便听到帐中传来草叶的吹奏之声。
自从韩信开始掌管书记之事后,因为许多消息都涉嫌机密,他也分配了独立的营帐,与项羽的中军大帐,相隔并不远··项羽站在营帐之外,静静聆听·依旧是他家乡淮- yin -的调子,但细听之下,却有着愤懑、郁郁不得志的无奈和凄凉,仿佛带着呜咽之声。
项羽听着,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一个在账内尽情吹奏,一个在账外,默默伫立,静静聆听·天上的月亮被云朵遮住了,只余几点疏星,洒下清冷的光,照在项羽的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寒露打- shi -了项羽的战袍,他不禁打了个寒噤,而帐中的吹奏也变得断断续续,终于渐渐地不再复闻··又过了良久,项羽才走入韩信的帐中,只见矮榻前,韩信蜷缩着,已经睡着了,手中还拿着一片几乎吹破了的草叶。
项羽将韩信抱上矮榻,为他盖好被子,默默地看着他的睡颜·自从那日,他请战被拒绝后,他似乎就在躲避着自己,脸上也再无半分笑容,连平日最喜欢的军事会议,也不参加了。
如今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然轻蹙,眉梢带着轻愁··“唉,你就这么想离开我,独领一军,带兵打仗吗就算有那护心丹,我又怎么放心得下”项羽低声道。
韩信的脸色不复往日的白皙,却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但也许是长时间吹奏草叶的缘故,嘴唇却是有些红肿,还微微地张着,仿佛在邀约·项羽的目光由他的眉眼逡巡而下,定在了他的红唇上,再也无法移开。
项羽的头,越来越低,低到可以感觉到韩信清浅的呼吸·他呢喃道:“也罢,就如你所愿吧·”然后,他的唇,亲上了韩信的唇··这唇的滋味,虽然他在脑海中已经描摹了许久,但也无法与如今的甜美相比。
那仿佛是一个沙漠中行走许久,快要渴死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一汪甘泉;又或者饿了许久的饥汉,终于得到了一碗能救命的米粥··他的唇在他的红唇上辗转厮磨,终于,项羽不再满足这个清浅的吻,而是加重了力道,开始撕咬着,如一只野兽一般,探索他口中的甘甜。
他的全身火热,咽喉上下起伏吞咽,身体也迅速起了反应,就在这时,一粒圆圆的珠子从他的口中,度入了韩信的口中··那珠子一入韩信的口中,便自己滑了下去,而韩信的脸色,忽然就变得不是那么苍白了,有了几分血色。
“啊......唔......”此时,韩信仿佛感觉到有人在和他亲吻,睁开迷蒙的双眼,项羽移开了双唇,而只听身下那人迷迷糊糊地道:“主公”·“嗯,是我。”
项羽的心忽然吊在了空中,被一个男人亲,他会有什么反应他会不会生气、大怒、推开自己却见韩信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便闭上了眼睛。
项羽不禁松了口气,心头大石落地,涌上一阵狂喜,他是不介意吗不由柔声道:“韩信,明日到营帐中议事·”·韩信“嗯”了一声,翻了个身,似乎又睡了过去。
项羽又看了他好一会儿,等全身沸腾的血好不容易平息,才悄然离去,嘴角上翘,脚步轻快··第二日,中军大帐··项羽一边吃早饭,一边想,“今日,便是商议入关中之事。
如果韩信知道,自己会让他独自领军,他一定喜出望外,神采飞扬吧”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他那生辉的双眸,眼角如桃花缱绻的明媚,嗯,到时,一定要好好地抱一抱他,亲一亲他。
三口两口吃完早饭,已到议事时辰·项羽来到前账,只见各营将领都来了,但却独独少了一人··项羽皱了皱眉,道:“韩郎中呢,怎么还未来”便吩咐侍卫前去查看,暗想,“他是否刚吃了那珠子,身体有些不适应”·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过来片刻,侍卫前来回报:“主公,韩郎中不在营帐。”
项羽道:“他到哪里去了”·却听营门守卫来报:“主公,今天天还不亮,韩郎中便骑马出营了”·“什么”项羽不觉站了起来,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他为何这么早便出营,是出去散心吗昨夜不是让他前来营帐议事,他也答应了吗·项羽大步流星地走到韩信营帐,掀开帘子,走了进去,目光一扫账内,一颗心便沉到了谷底。
只见营帐内的箱笼,像是被人翻动过,而韩信投军前的几身衣物,都已不见,搁置在兵器架上,他的家传宝剑,也不见了·但楚军发下的几身郎中服,却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榻上。
“韩信这是跑了吗”侍卫十分惊讶,主公对他如此宠爱,居然还不知足,还跑想到此处,向项羽拱手道:“主公,要不要去追他”·项羽跌坐在榻上,无力地摆摆手,低声道:“不用了。”
韩信唯一跑的理由,是因为他不接受自己,不接受一个对他怀着觊觎之心的男人·也是,并不是每个男人都有分桃之好,都能接受龙阳之事的,尤其像他这样的心高气傲之人,又怎肯在另一男人身下雌伏......以前,自己对韩信起了心思,不也花了不少时间才理清,最后才接受,才认命了吗·昨晚韩信之所以没有当场发作,只怕是不想惹怒自己,与自己当面起冲突。
而是等自己走了后,便悄悄地收拾好东西,一走了之··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珠子(护心丹)就是本文的玄幻部分了......·感谢在2020-01-29 07:49:36~2020-01-30 09:04: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粲然一暮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3章 ·而钟离眛的调查,却出乎意料的顺利。
他是从饮食开始调查的·首先,便将庖厨中人全部召来,细细盘问··厨房管事抓着头道:“钟离将军,大王上次吩咐过,给齐王做饭按着他的菜谱,厨房做饭便是一式两份,分给大王、齐王的没有差别,送哪一盒也不是固定的。
所以,应该不是在厨房出的问题·只怕......”·钟离眛道:“只怕什么”·管事道:“只怕送饭时,有人接近了齐王的食盒。”
钟离眛当即盘问这两日负责给韩信送饭的仆役··仆役细细地想了一会儿,忽然道:“啊,我想起来了,那日我给齐王送饭,刚好碰到虞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秋月,和她说了几句话,后来我憋不住,去方便一下,就托她照看了一下食盒。”
钟离眛摇了摇头,暗想,“原来虞姬也看出来了·唉,后宫这些事儿,真是让人头疼·”当即吩咐侍卫去虞姬处索要秋月··不料,虞姬却和秋月一起来了,直言不讳地道:“钟离将军,是我吩咐秋月,在齐王的膳食中下了药。”
钟离眛搔了搔头,审到这一步,已经无法再审,再审只怕越权,当即去找项羽·不出他所料,项羽还在韩信寝殿,坐在榻前,握着他的手,不知道已经坐了多久,脸上神色颇为憔悴。
钟离眛将结果报知项羽,项羽脸色一沉,立刻吩咐提审虞姬··虞姬来到寝殿,见项羽已在几案前做好,盈盈跪了下来,她今日并未穿男装,身着白色深衣,脸上未施脂粉,头发披散着,也未佩戴任何首饰,颇有脱簪待罪的味道。
项羽道:“真的是你给齐王下了药你下的到底什么药是不是......毒药”说到后来,已经语声发颤。
虞姬道:“大王放心,不是毒药,不过是迷药罢了·齐王不会有大碍·”·项羽松了口气,道:“你为何这么做”·虞姬直视着他的眼睛,惨笑道:“大王应该知道......”·项羽移开眼睛,道:“你,知道了”·虞姬淡淡笑了,“妾原本不知,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原来大王一直把妾,当成齐王的替身......”·项羽看了看韩信的矮榻,见他仍然昏迷不醒,略为放心,抚了抚额,道:“这事,与齐王无干,是我对不起你·这几- ri -你先在自己寝殿禁足,如果齐王果然无事,你便出宫,离开彭城吧,我会给你一块封地,让你衣食无忧,你以后想要嫁人也可以。
如果齐王有事,就休怪我无情了·”说到后来,已经是声色俱厉··虞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妾谢过大王·”她在地拜了三拜,站了起来,向殿外走去,再未回头。
虞姬回到寝殿,秋月已扑了上来,攀着她的手臂,道:“夫人,你没事吧”·虞姬拍了拍她的手,道:“无事·”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取出小玉瓶,放在案上。
秋月道:“夫人,婢子还是不明白,你为何不用瓶中的药用了,神不知,鬼不觉的,齐王便死了,也牵连不到我们身上·夫人还可再得大王宠爱。”
虞姬冷笑道:“你以为瓶中的药,真的是什么‘好’药就算齐王隔几个月才发作,我也不会用·而且,我怀疑,这药的效果绝不会过这么久才起效。”
秋月打了个寒噤,“这......”·虞姬转头看着西边,暗想,“吕雉,你也太小看我了·”她又如何不知,不过是目前汉军在战场上节节败退,吕雉想借她的手杀掉韩信罢了。
她不会忘记,去年垓下之战,大王已入死地,而自己也已经有了必死之心·如果韩信死了,战场上的胜负,便难以预料·虽然大王不爱她,她也绝不会让他落入这个境地。
想到项羽,她轻轻地念了两声“大王”,语声柔媚婉转,相思入骨·这次她给韩信下了迷药,不过是为了确定大王的心意罢了,又何必真的伤害他呢·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大王...... ”虞姬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沿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罢了,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只是不知,她能不能忘记他,何时才能忘记他......·第二日,韩信悠悠醒了过来,一睁眼,便看到榻前的项羽,只见他胡子拉碴的,像是几日都未修饰,不禁疑道:“项王,你这是怎么了我又是怎么了”·项羽大喜,紧紧握着他的手,道:“你被人下了迷药。
唉,这事,是我对不起你·以后再和你细说·”·说完,便吩咐侍卫,召医师前来会诊,医师均说齐王已经无事,这才放心·又过了几日,虞姬因为“忤逆大王”被逐出楚王宫,送到寿春安置。
这些天,项羽日日与韩信同吃同住,饮食上也安排专人试膳,看看其中是否有毒,宫内的婢女看着韩信的目光也愈发恭谨,但还是有风言风语落入了他的耳中··“你听说了吗虞夫人是因为齐王,才被大王赶走的呢。”
“啊不是因为‘忤逆大王’吗”·“哈,也算是吧·告诉你们,她给齐王下了药。”
“为何啊”·那人看了看左右,神神秘秘地道:“你们没发觉,其实虞姬长得很像齐王吗”·“啊啊......原来如此......”不少宫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到底是如此什么”听了阿忠鹦鹉学舌般地学来这些宫中闲话,韩信不禁摸了摸下巴,百思不得其解·那日他虽然见了虞姬一面,但还真没留意,她长得什么样。
为何她要给我下药就因为长得像我这又是什么道理·韩信看了看阿忠,阿忠也是一脸茫然,道:“不知道啊......”·却见项羽走入寝殿,阿忠急忙退了下去。
项羽走到韩信面前,见他面色白皙中透着红润,是大好了,不禁笑道:“今日天色不错,出去走走如何”·韩信这几日,被项羽以修养身体为由,不准外出,在楚王宫内憋坏了,闻言大喜,道:“好啊。”
两人带着数名侍卫,并辔出了彭城,去了城外的一处小山·山并不高,山上树木很多,树叶都已经变得红的红,黄的黄,颇有秋意·林中不少松鼠,在树干上蹦蹦跳跳,爬来爬去,储备过冬的果子。
站在山的高处,俯瞰彭城,城内炊烟苒苒,楚王宫气象森严,城外的泗水滚滚北流··韩信不禁叹道:“真是一片太平的气象·”·项羽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沿着来路下山,韩信没留意脚下,踩了一块石头,不禁脚下一滑,眼见就要摔到地上,却被项羽眼疾手快,扶在怀里·他不禁脸上一红,暗想,“怎么和他在一起时,我老是出状况”,急忙道:“嗯,我好了,放我起来。”
说完便一手撑地,想站起来,不料项羽还未放手,好巧不巧,刚好韩信的唇蹭上了项羽的面颊··两人都怔住了,项羽紧紧地抱着他,眼神越来越炽热,韩信招架不住,急忙转开视线,打了个哈哈,道:“不好意思,项王,我不是故意的啊......”却在项羽的灼热的视线下,语声越来越低,终于垂首不语,再也说不出话来。
项羽的脸也越来越低,向韩信压了下去,呼吸声也越来越急促·忽然,他才止住了,又过了好一会,才把韩信扶起来,道:“走路小心一点·”·韩信低声道:“嗯。”
两人下了山,又回到彭城,也不回宫,来到彭城最有名的聚仙楼用膳·侍卫早已经早到一步,包下整个酒楼·一盘盘的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了上来,摆满了整个几案,有一盘是用鼎将乳猪在酱料中细细地煨了,最后煨得酥烂,极是入味。
韩信一看,全是自己爱吃的,不禁朝项羽展颜一笑,暗想,“难为他对我喜欢吃什么,记得这么清楚·”·正要动筷子,项羽却道:“且慢·”却见他慢慢地从每一盘菜中拨出一点,慢慢地尝了。
韩信托着腮,脸上笑意越来越浓·只听项羽道:“嗯,应该没问题·”·韩信这才动了筷子,摇头笑道:“项王,你也太小心了吧·”·项羽道:“不可不防。
其实,这次虞姬给你下药,也是受了吕雉的蛊惑......”韩信暗暗冷笑,不由想起前世之死·吕雉因不受宠,为了维护自己的政治地位,预估刘邦的心意,往往做出的事比刘邦还狠,或许此次,亦是如此吧。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更新····感谢在2020-01-30 09:04:22~2020-02-01 08:07: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兰苏苏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粲然一暮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4章 ·名楼,佳肴,美酒。
连枝灯上的层层烛火,璀璨明亮,如同天上的星辰,降落人间·灯下两人,一人剑眉星目,英武挺拔;一人隽秀白皙,眼角明媚如桃花缱绻,可谓美人··两人凭案对坐,一杯一杯复一杯,都有了些酒意。
回到宫中,已是入夜时分·这几日项羽一直留在客殿,与他同榻共寝,这日韩信见项羽跟着过来,也不奇怪,笑道:“我先去洗漱了·”·等他洗漱完毕,脱去外衣上了榻,项羽随后洗漱完毕,见韩信已挪出榻的外侧,不禁微微一笑。
他在韩信身边躺了下来,见那人似乎已经睡了过去,不禁如往常一样,支起手肘,默默地看着他的睡颜··看了一会儿,再也忍不住,轻轻地凑了过去,吻了吻他的面颊,又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韩信不禁心跳如鼓,他其实并未入睡,这一吻让他心跳加速,全身都有些发热·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生怕项羽听到自己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的心跳,便轻轻“噫”了一声,仿佛梦里翻了个身似的,侧过身子,转头向里。
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那人的吻又下来了,轻轻的,像是怕吵醒了他,韩信不禁松了口气,却被那人从后面搂住,落在了一个温暖而炙热的怀里,还碰到了一个硬东西,那人的手指穿过自己的头发,捞起一缕,仿佛在手中轻轻把玩。
韩信的长睫轻轻颤动起来,幸好,后面的那人并未发现·又过了一会儿,身边的那人却放开他,坐了起来,又出去了,韩信正在纳闷,忽然听到哗哗的水声·“咦,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刚刚洗过了吗”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脸上不禁飞起一片红云。
难道,项羽是喜欢他不成喜欢同为男子的自己韩信忽然想起了阿忠学来的风言风语··“你们没发觉,其实虞姬长得很像齐王吗”·“啊啊......原来如此......”·这个“原来如此”,竟然是这个意思吗还是自己想多了·还有,自己也喜欢项羽吗他不知道,但他并不讨厌项羽的碰触或某些逾矩,而这种脸红心跳的感觉也是平生首次。
胡思乱想之中,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也不知道项羽是何时进来的·只是睡到半夜,又醒了一次,只觉得自己靠在温暖坚实的胸膛里,那人从后面搂着自己,他低沉的鼻息压在耳边,感觉很安心,便又朦朦胧胧地很快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已是天大亮了·他睁开眼睛,刚从榻上坐起来,那人便走了过来,微笑道:“醒了”·项羽的笑容如此和煦,甚至可说温柔,让他的轮廓都跟着柔和了几分,韩信不禁看了他好几眼,才道:“嗯。”
“盥洗后,和我一起用早膳吧·用完了,还要议事·”·“好·”韩信答应一声,等两人吃完早饭,来到议事厅,钟离眛、项庄等都已经在座了。
钟离眛走到墙侧挂的舆图前,讲解当今的形势·如果忽略岭南的南越、南方的九江国和衡山国,齐楚两国如今连成一片,隐隐对赵国、原魏国和关中形成了包围之势。
钟离眛大概说完了形势,对韩信道:“齐王,您看,赵国......”·韩信一直托腮静静听着,此时展颜笑道:“放心·回到齐国后,我便出兵赵国。”
钟离眛、项庄均大喜,抱拳道:“末将谢过齐王·”钟离眛忽然想到了什么,瞟了一眼项羽,见他家大王正看着韩信,嘴角上翘,目光专注,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不禁打了个寒噤,急忙把视线移开。
项羽道:“韩信,可要我出兵助你”·韩信摸了摸下巴,笑道:“多谢项王,但是不必了·等我攻下赵、魏之地后,齐楚两军可在桃林塞会师。”
他默默地想着,“当年自己对刘邦建议,独自领一偏师,开辟北方战线,攻下魏、赵、齐国,由西向东,绕到项羽的大后方,从而和刘邦一起,对他形成战略上的大包围。
如今是反过来了,从齐地出发,由东到西,攻打赵、魏,然后与项羽会师于桃林塞·人生真是无常,莫非,这就是他这一世的宿命”·又到了别离之时。
彭城之外·泗水两岸的草地已经变黄了,柳树、桃树上的叶子,差不多都已经掉了大半,不少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入泗水之中,在波涛中载沉载浮··韩信的胸中升起莫名的离愁,他勉强一笑,道:“项羽,我要走了。”
项羽上前一步,将韩信拥在怀里,紧紧地抱着,喃喃道:“我知道·”他很想亲亲怀里的人,但又不敢,怕他像前世亲他、渡给他珠子那次一样,会勃然大怒,不待天亮,便愤然离去。
他也想对他说,“韩信,我喜欢你......”却同样怕冒犯了他,怕他生气......·项羽不禁痛恨起自己来·这就是传说中绝勇无双的西楚霸王吗简直像个懦夫啊,只敢在他睡熟的时候,亲着他,抱着他......他从未把自己和“懦夫”两个字联系起来,但是此时,他觉得这两个字怎么这么适合自己呢他使劲握了握拳,暗想,“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向他表明我的心意,如果他生气了,我......”他不敢想下去了。
或者,就像现在这样,把自己的感情伪装在“知己”后面,能和他同榻,在他熟睡的时候抱着他,亲亲他,就应该满足了吗·“项羽,项羽......”韩信小声叫道。
项羽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道:“啊”·韩信勉强笑道:“我走了·”·“嗯·”项羽又使劲抱了抱他,放开手,道:“你一切小心。
如果需要支援,随时告诉我·”·“嗯,放心·”韩信跨上卷云,挥手道:“项羽,桃林塞见”说完,便打马而去。
项羽怅然若失,跟着往前走了几步,最终只见齐军马蹄扬起的滚滚烟尘·· · ·第35章 ·西楚霸王六年(汉六年),冬十月··韩信拜齐国相李左车为大将,引齐军十万,出兵赵国。
这次以李左车为破赵的主将,是韩信与他两人商议的结果·一来,以李左车为主将,更能麻痹赵军;二来,李左车曾在赵国辅佐成安君陈余,对赵国地形十分熟悉·李左车欣然从命,作为战国时期赵国名将李牧之孙,他自然也想过一把打仗的瘾。
夏侯婴、曹参见齐国领兵的主帅不是韩信,不禁喜出望外,大大松了一口气,以车、骑、步兵前来迎战·李左车先是佯败,将夏侯婴的车兵引入包围圈·夏侯婴用兵车将阵营层层包围,守得如同铁桶一般,冷笑道:“李左车,就算你能吃下我,只怕也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我也不亏了”·不料,李左车却以重兵对夏侯婴部重重包围,围而不攻。
曹参得知夏侯婴被围,率军来救,却被齐军在半路设下埋伏,曹参军大败,乱军中,曹参向西逃往魏国·李左车随即吩咐齐军,挑了十几个大嗓门的士卒,在夏侯婴的车阵外喊话,“曹参败了曹参败了”将曹参军败亡的消息告知夏侯婴部。
十日过后,夏侯婴粮尽突围,却被李左车生擒··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李左车知道夏侯婴是刘邦的死党,也不劝降,正要杀了他,却听亲卫飞马来报,“大将军,大王来信。”
信使随着亲卫走了进来,风尘仆仆,油汗满面,显然一路急着赶来·李左车接过书信,打开一看,不禁摇头叹道:“大王真乃仁义之人”在信中,韩信嘱咐他切勿伤了夏侯婴- xing -命。
李坐车自然知道,当年韩信在汉中担任“连敖”,也就是管理仓库的小官之时,犯法当斩,夏侯婴没有杀韩信,与他交谈后,更是对他十分欣赏,曾向刘邦推荐过他。
韩信此举,便是报夏侯婴当年的不杀之恩、推荐之情··李左车暗暗点头,当年韩信破赵,生擒他之后,不仅没有杀自己,反而以师礼待他·而他之所以选择在齐国出仕,一来,是被韩信的用兵所折服;二来,则是看出了韩信是仁义之人。
须知,虽然有的君王能够用人,但一旦不需要你时,便会毫不留情地加以铲除·譬如春秋时期的越王勾践,虽然在微贱时能够对文种、范蠡言听计从,一旦得势,便将文种赐死。
幸亏范蠡见机,早一步退隐,才逃得- xing -命··范蠡逃走之前,曾写信给文种,“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越王为人长颈鸟喙,可与之共患难,不可与之共富贵。
你为何还不走呢”·或者,君王们会认为,铲除一切不必要的“荆棘”,是巩固他们统治的必要手段·但李左车却以为,长此以往,统兵大将也不会是傻子,必然会更倾向于“养寇自重”。
既然敌国破,谋臣才亡,那么,为了自己的安全,就让敌国一直在那里好了··但韩信的为人,让李左车深信,自己绝不会有“狡兔死,走狗烹”的那一天。
李左车发自内心地笑了,笑容温暖,命人提来夏侯婴··夏侯婴被五花大绑地提了来,也不下跪,大声道:“要杀便杀”·李左车笑道:“为何要杀你大王吩咐饶你- xing -命。”
当即命人解开夏侯婴的绑缚,又赠了他一匹马和一些干粮,放他西归·夏侯婴欲言又止,怔了一会儿,上马离去··破赵的消息一传到临淄,韩信当即写信给项羽,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然后,便带着二百精骑,从临淄出发,秘密到达李左车的军营··韩信到达齐军军营后,吩咐敢透露“齐王在齐营”者,斩无赦·军中依旧打“李”字大旗,不打“韩”字大旗。
他对李左车吩咐了几句,李左车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眼中意味难明,暗想,“你就作死吧,看你以后如何跟项王交代·”·李左车率亲卫离开赵地,返回临淄,而韩信则挥师西进,直赴桃林塞。
桃林塞是关中的东大门,北临黄河,南踞山腰,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而刘邦早已在此布下层层重兵··且说项羽率十万楚军在桃林塞之北,黄河北岸扎下营寨,这日接到战报,说是李左车所率的齐军已经破了曹参、夏侯婴部。
开始,听闻韩信此次派李左车为主将攻赵,他还有些担心,此时接到捷报,不禁大喜,暗想,“李左车果然是将门虎子,名不虚传”过了五日,又接到韩信的亲笔书信,证明破赵消息无误。
他嘴角不禁浮起笑容,记得当日在泗水河畔,送韩信离去的时候,那人回头笑得明媚:“项羽,桃林塞见”那么,他应该会带兵来此地和自己会合吧他大概哪时候到想到此处,他的心不禁热了起来,转头看着帐壁上挂着的舆图,在心里暗暗估算路程。
忽然帐帘一掀,有人走入帐中·项羽回过头来,却是钟离眛·只见他脸上的神色很奇怪,看着自己的目光中,似乎有些怜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项羽讶道:“出了何事有齐王的消息吗”·钟离眛搔了搔头,道:“大王,据报,李左车正率领齐军赶赴桃林塞,估计两日后可到。”
项羽有些懵了,“李左车齐王呢”·钟离眛咽了口唾沫,有些艰难地道:“听闻齐王正在临淄选妃。”
“什么”项羽从地席上支起身子,怀疑自己听错了,重复道:“选妃”·钟离眛怜悯地看了项羽一眼,点头道:“消息是这么说的。”
如同兜头一盆冰水浇下,项羽只觉得彻骨的寒,脸色也变得惨白了·钟离眛不忍再看,拱手道:“大王,末将先告辞了·”说完,便退出中军大帐。
项羽其实并未留意到钟离眛的离去,只是喃喃道:“齐王......选妃选妃”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吗这一世,明明觉得他开始接受了自己,开始有些喜欢自己,两人多次言笑晏晏,天南地北地聊天,同榻共枕,紧紧地抱在一起。
难道,这些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吗·项羽站了起来,朝帐外走去,他有一种火热的冲动 ,想不管不顾地丢下在这桃林塞的十万楚军,跨上乌骓马,马不停蹄地跑到临淄,当面去问韩信。
他掀开营帐,一股凛冽的寒风吹了过来,吹灭了他心头的火·他会去临淄,向韩信表白自己的心意,也询问他的心意,但不是现在·作为统帅,他不能这样不负责任地将十万楚军的- xing -命当做儿戏。
项羽大步回到帐中,喝道:“拿酒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韩信,你可知我的心意我恨我为何如此懦弱,怕被你拒绝,没有及时向你表白我的心意,此时,唯有借酒浇愁,一醉方休...... ”·第二日,却有英布部将薛腾带了八千士卒,来到桃林塞助战,并带了一封英布的亲笔书信。
信中,英布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说自己当年一时糊涂,受到随何的蛊惑,才投了汉国·如今后悔莫及,只希望求得项王的原谅·如果项王需要的话,他会亲自领兵前来助战。
项羽看罢书信,对薛腾温言道:“九江王是有大功之人·孤早就说过了,只要以后,九江王忠于孤,孤既往不咎·孤言出如山,永无更改·”说完,又吩咐钟离眛,给英布军安排营帐。
薛腾大喜,回到营帐,又见己军待遇与楚军并无分别,不禁更加宽心,当即写信给英布,告诉他项王重诺,无须再忧虑··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第二日,钟离眛来报,“大王,李左车率十万齐军到了”·项羽道:“哦,李左车现在何处”·钟离眛道:“正在辕门处等候大王召见。”
项羽忙道:“快快有请”虽然他有些失望,来的是李左车,不是韩信,但李左车是齐国相,是韩信的左膀右臂,自己自然也要爱屋及乌,格外以礼相待。
钟离眛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一个身披大氅、身材高挑的人随着他走入中军大帐·此人全身都裹在大氅中,看不出身材是胖是瘦,连脸也被帽檐遮去了大半,只露出秀气的下巴,和向上微挑的两片薄唇。
在旁侍立的亲卫都暗暗纳罕,暗想:“这位李左车好大的架子,来到大王帐中,还不露出真容·莫非是长得太丑了,见不得人”·项羽却慢慢站了起来,目光灼灼,盯着来人的脸,只觉一颗心在胸膛中跳得砰砰作响。
他张了张嘴,语声嘶哑得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你......”·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2-02 09:57:14~2020-02-04 08:10: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7632526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7632526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6章 ·那人嘴角上翘,微微地笑了,然后,便掀开帽檐,露出真容,隽秀白皙的脸上,眼角明媚,不是韩信,却又是谁·项羽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伸开双臂,把韩信紧紧地搂在怀里,道:“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不来了......”·韩信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却有些得意地道:“项羽,我瞒过你了吗”·项羽:“......”·韩信笑道:“既然你被我瞒过了,估计刘邦那边也会,哈哈哈哈哎哟,你抱我抱得太紧了......”·项羽这才微微松了手,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怀里的韩信。
他的目光是如此的专注,如此的炽热,韩信终于有些吃不消了,不敢再与他对视,偏过头去··项羽的心跳如鼓,暗想:“我该怎么说说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这样说,是否太唐突了,他要是生气了怎么办”想到此处,他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
韩信讶道:“项羽,你怎么了好好的叹什么气”·项羽有些艰难地道:“听闻,你在临淄......选妃”·韩信满不在乎地道:“这个啊一个幌子而已,让刘邦觉得,我还在临淄。
对了,项王,我在此处大营的事,一定要保密才行·”·项羽这才稍稍放下心事,道:“这个自然·”他松开手,上上下下打量着韩信,皱眉道:“好像瘦了一点,一路行军辛苦,得好好补补。”
韩信笑道:“我哪有这么娇弱·不过今日,估计是议不了事了,明日再议,可好”·项羽白了他一眼,道:“议事哪有这么急”当时吩咐钟离眛,为齐军安排营地扎营,今日晚餐杀猪宰羊,务必丰盛,好好招待齐军,同时大摆宴席,为“李左车”洗尘。
钟离眛搔了搔头,领命而去,暗暗咋舌,这大王,为了齐军,连家底都掏出来了,只怕得不到齐王的欢心,真是的......·酒宴过后,项羽送韩信归帐,便顺势赖在了这里。
韩信也习惯了,当下两人盥洗后,上榻就寝··韩信侧身向里,只觉得身体落入了温暖坚实怀抱中,那人的炽热的呼吸就在自己的耳后,一呼一吸之间,拂动着耳后的绒毛,只觉得微微的痒。
他稍稍扭动了一下,又碰到了个坚硬硕大的东西,一时之间,脸上飞起两片红云,心跳也不由加快··只听项羽道:“韩信,我......”却又止住了··韩信道:“嗯”·“没什么,睡吧。”
项羽深深地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韩信听得后面的人起来了,接着又听闻一阵水声,不禁掩嘴偷笑·迷迷糊糊中,便睡了过去··第二日,两人一起来到中军大帐,帐内,钟离眛、项声、季布等将领,早已在座等候。
项羽居中坐定,道:“这次,便是议如何攻下关中之事·诸位,有何看法”·钟离眛道:“桃林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以末将之见,不如从蒲坂突破。”
蒲坂,又称智邑,是春秋时期晋国上卿智氏的封地·蒲坂是秦晋要道,如果能从此处渡过黄河,再折而向南,便可越过桃林塞之险,直趋关中平原··项声道:“刘邦未必没有防备。”
季布赞成道:“也是·毕竟,张子房还在为刘邦筹谋·”·韩信一直托着腮,笑盈盈地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也不插话·项羽正想问他的意见,忽然心念一动,从怀里取出一物,道:“韩信,这个给你。”
韩信看了过去,只见他掌中卧着一物,静静闪着幽光,却是青铜铸造的楚军虎符··韩信摸了摸下巴,讶道:“项王,这个给我”·项羽道:“嗯。
接着吧·”·项羽见韩信还有些犹豫,干脆拉过他的手,把虎符塞入他的掌中·韩信也不推却,笑盈盈地把玩着虎符,而在座诸将却都变了脸色·项羽此举,分明是将楚军的指挥权交给了韩信。
如此一来,韩信其实就成了二十万齐楚联军的统帅·虎符之下,就连项羽本人,也不得不听他的调遣··钟离眛撇了撇嘴,暗想:“为了讨齐王喜欢,大王可真是不惜余力啊......这下,连虎符都送出去了......谈情说爱真是要不得......”·韩信拱手笑道:“多谢项王。
这一仗,我觉得该这么打......”·汉营中军大帐··刘邦居中而坐,扫视了一眼坐在下首两侧的文武,道:“如今李左车率十万齐军,与项羽会与桃林塞之北,诸位,计将安出”·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夏侯婴苦笑道:“如果按项王的打法,只怕他强攻桃林塞,也不奇怪。
但如今加上李左车,只怕会有变数·唉,那李左车的用兵,也是不可小觑·”说完,便看了曹参一眼,正好曹参也望了过来,两人不由相对苦笑··樊哙一拍大腿,道:“嗨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俩也不用灰心。
项羽为人,刚愎自用,只怕区区一个李左车,还左右不了他的想法吧·”·刘邦皱眉道:“韩信真的没来项羽也同意”·周勃道:“据说,韩信在临淄选齐王妃。
听说已经选了十名美女,目前都住进了齐王宫,训练礼仪·待韩信看过之后,再定位份·”·樊哙“切”了一声,不无嫉妒地道:“齐王艳福不浅啊。
说起来,这些年他一直打仗,没顾上这事儿,如今有了空闲,自然陷到女人堆里,出不来了·哈哈,哈哈”他笑了两声,发现只有自己在笑,刘邦还横了他一眼,急忙敛住了笑声。
夏侯婴道:“韩信已经帮了项羽很多,据说两人现在关系很好,他虽然不亲至,但派李左车率了十万齐军来助战,对项羽也说得过去了·李左车也是当世名将,不可轻敌。”
刘邦暗暗点头,想道:“吕雉此次的计划,想借虞姬之手,杀掉韩信·此计虽然失败,但韩信只怕对项羽的心思也有所察觉,那么,他不亲自与项羽会师,也就说得通了。
韩信在这个节骨眼上选妃,只怕就是向项羽表明他的态度·妈的,谁能想到,英武无双的项羽,居然是个龙阳,难怪,他和虞姬这么久,也无子嗣,也没有听说他喜欢别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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