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同人)拯救审神者+番外 by 大叶子酒(上)(4)

分类: 热文
(综漫同人)拯救审神者+番外 by 大叶子酒(上)(4)
·不,父亲,我不明白··直到停止呼吸的那一瞬间,这个年轻璀璨的灵魂还是在重复着这个问题··我不明白,他们绝对没有我对它们的爱来的深刻,那么为什么不让我保护它们·为什么·神宫寺泉从睡梦里睁开眼睛,把自己的神智从遗留的一片“为什么”里抽出来,长长叹了口气。
室内已经是一片昏暗,那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走前还将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这间卧室装饰非常简单,贯彻着“卧室就是用来睡觉的”的观念,房间里只有床铺和地毯,窗边一张装饰- xing -的圆桌,几本书放在上面,连一张多余的椅子都没有,但是边边角角都打磨的精细美观,各种图案浮雕隐藏在每个角落,一眼看上去竟然低调而不单调,可见设计师也是很下了一番苦功夫。
和文物打交道啊……是以前没有做过的事情呢··神宫寺泉费力地坐起来,床头的便笺本上字迹清秀,应该是那个金发女- xing -留下的··高野由美名字还挺好听,神宫寺泉在落款处扫了一眼,想着。
看完高野由美留下的便笺,神宫寺泉沉吟了一会儿,慢吞吞地翻身下床··老家主的遗命是将文物送还,神宫寺泉当然不会违背这样的命令,就算是那个年轻早逝的天才,尽管心里有再大的不满,也不会违抗父亲的遗命。
而要送还的地点是……神宫寺泉想了想··——横滨·他又拿起高野由美留下的纸条看了看··……少主,非常抱歉此次不能与您同行,家主命令的事务还需要我和桥本留在本家处理。
您所携带的文物价值无法估量,听说黑市里已经就此开出了天价,但是请放心,我已经根据业内的评价,为您选择了一家颇有口碑的侦探社,以确保您在横滨的安全问题··道理我都懂,所以说,为什么确保安全不去找保镖什么的要去找侦探社啊·神宫寺泉蹙着眉头,怎么也想不明白高野由美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只好先扔下这张纸,随意套上床边的浴衣,扶着床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这位大少爷还真是体弱多病啊……停在门前,他喘了几口气,将手按上门把手,红铜雕花的门把手随着主人的心意下沉,厚重的木门打开,楼下大厅的讲话声就十分清晰地传进了神宫寺泉的耳朵。
“……总之,希望你们能尽最大努力保护好少主,神宫寺家族必有重谢·”·干练的女声利落收尾,神宫寺泉歪着头刚好听了个尾巴··哦,所以那个侦探社的人已经到了·他这么想着,往前挪了几步,走到栏杆边上,扶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一个深情温柔的声音把神宫寺泉的思路打的七零八落:“美丽的小姐能够得到您的青睐,绝对是我的无上荣幸所以,您愿意和我一起殉情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家侦探社真的靠谱吗·神宫寺泉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视线落到了高野由美面前的青年身上。
一楼的大厅很宽敞,布置却完全没有“家”的气息,看起来更像是一家博物馆·占据了大半面积的各种玻璃柜和木台林林总总加起来有数十件,上面摆放着各种不同的瓷器陶器纸张书本绘画,余下的小半块地方则摆着长条沙发和茶几,用作待客。
神宫寺泉站的高,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坐着四个人,金发的高野由美一身黑色套裙,胸口簪着一朵白色的菊花,正襟危坐·她面前单膝跪着一个深棕色头发的青年,微卷的短发横七竖八地翘着,米色风衣长长的下摆拖在地上,缠满绷带的双手握着高野由美的手,深情的仿佛是在向心爱的人求婚。
当然,前提是忽略他所说的话··“不要在委托人面前说这样的话”他边上气质稳重的金发男人咆哮着一手拎起地上的青年,一拳锤上了那颗棕发脑袋,脑后的低马尾都气的立了起来,明明是戴着眼睛穿着衬衫马甲的精英男,竟然有一瞬间仿佛狂暴的巨龙一般。
他们身边最无害的那个银发少年则尴尬地对着高野由美笑了几声,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习惯就好”的丧气··但是在神宫寺泉的视线落到他们身上的那一刻,无论是吵闹揍人的还是被揍的都同一时间抬起了头看上来,那种敏锐警惕让神宫寺泉心下一凛。
“啊啊啊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您是否愿意和我一起殉情呢”·明明上一刻还被按住爆头的青年,下一秒就像游鱼一样滑出了他人的掌控,对着神宫寺泉扬起了面容精致的脸,眼里的深情满的都要流淌出来。
太宰治满怀期盼地看向二楼那个凭栏而立的美人,等待着她的回答··而被认为美人的神宫寺泉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慢悠悠地扶着扶手下楼··大病初愈的青年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黑底银花浴衣,肩头披着一件羽织挡住半个身体,长到肩胛骨的黑发散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只能看到一双乌黑深沉的眼睛和红艳- shi -润的嘴唇,映着雪白的皮肤,宛如神鬼故事里走出来的什么女妖,连走楼梯这样简单的动作都缓慢优雅的不可方物。
因为没力气所以走的巨慢的神宫寺:老子倒是想给你表演个信仰一跃来着,奈何硬件设施不允许··太宰治欢快地跑过去,脸上满是清爽明朗的笑容:“美丽的——”·“少主您醒了,有哪里不适吗”高野由美站起来。
神宫寺泉镇定地把视线投向太宰身后的女- xing -:“我很好·”·属于青年的和缓声音一出口,太宰治就像是被冻裂了一样,全身僵直,脖子咔咔地拧动几下,瞪着神宫寺泉的脸:“你、你竟然不是女孩子”·神宫寺泉微妙地勾起了嘴角,凑近这个- xing -格活泼的过了头的青年,暧昧地吐息:“啊……你要来摸摸看吗”· · ·第42章 苹果·“少主”高野由美有点尴尬, 少主的- xing -格一向……很外放,不过那是对着自己人,没有想到已经能对外人也这么外放了,这是在病中突然发现了生活的美好吗·神宫寺泉把手从太宰那里抽出来, 懒洋洋地绕过他, 走到高野身边坐下。
金发的女- xing -迅速从旁边的小几下抽出一条毛毯盖到他腿上, 眼神里都是不赞同:“您怎么穿的这么少就下来了”·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神宫寺泉摆摆手, 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挑挑拣拣拎出一个苹果:“不要把我当成玻璃人啊由美酱,有客人来,主人怎么能不在呢。”
高野由美伸手去拿那只苹果, 神宫寺泉顿了顿, 任由她接过去, 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水果刀开始削皮, 在对面三双含义不一的眼睛注视下, 笑眯眯地自我介绍:“我是神宫寺泉, 你们此次任务的委托人, 我和我的藏品们在横滨的安全, 就托付给诸位了。”
中岛敦下意识地看了看那个金发的女- xing -··对方自从这个懒散青年出现后就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明明穿着黑色的套裙和衬衫, 和他们说话时语气干练精明, 但是现在给青年削苹果的姿态全然是个称职的女仆, 一点没有刚刚女强人的模样, 低着头的模样简直能称得上是大和抚子了。
喂喂喂, 这样的反差也太大了吧·中岛敦暗暗吐槽了一句, 身边的国木田独步挺直脊背,认真严肃地道谢:“非常感谢您对我们的信任,我们武装侦探社对于保护任务很有经验……”·“那么, 就看看你们的任务物品之一吧。”
神宫寺泉很有耐心地听完了他的话,讲出这句话的时候也是笑吟吟的,丝毫不介意把自己也归进了“任务物品”里··高野由美手里的果皮窸窸窣窣落进垃圾桶,起身对坐着的青年弯腰离开,神宫寺泉接过她递来的果肉丰盈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顶着一头深棕色卷毛的太宰治抬起头,盯着那个苹果··咔嚓,第二口··太宰治的眼神更灼热了··咔嚓,第三口··“不要用这样奇怪的眼神看委托人”国木田用力按下脑门上的青筋,一拳头砸上太宰的背,“你是从来没有见过苹果吗”·他抓起果盘里一只大苹果,眼神狰狞地捅进搭档嘴里。
“噗噜噜噜噜……”被堵回去的口水呛了一下的太宰费力地把苹果吐出来··“可是从来没有漂亮的女孩子给我削过苹果”太宰拿着那只沾了他口水的苹果争辩,“带着女孩子爱意的苹果和你这样的糙汉塞过来的苹果是有物种上的区别的啊”·中岛敦再次尝试着在两位前辈争吵时把自己当成背景板。
神宫寺泉啃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太宰仿佛背后长了眼睛,鸢紫色的漂亮眼睛睁的大大的,活像是一只天真无辜的泰迪犬,卖萌卖的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呐呐,泉君~我们来交换苹果吧”·神宫寺泉看着他手里那只还带着可疑水色的苹果,生平头一次无语了。
高野由美正巧推着一辆小推车过来了,她没有注意到几人的话题,对着神宫寺泉点头:“少主,东西都在这里了·”·神宫寺泉顺手放下啃了没几口的苹果,抽了张纸擦擦手,站起来:“家父遗命,要我将这几件藏品归寄存者。”
·苍白瘦削的手指拉住提车上白布的一角,随手撩开··中岛敦和国木田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看过去··不是他们没有见过世面,而是神宫寺家族在文玩界的名声实在太过响亮,据说这个家族的储藏室里有着堪比皇室珍藏的财宝,随便拿一件出来都能被评定为国宝,还有传说,很多历史上遗失了的宝物,其实都能在神宫寺家族的储藏室里找到。
更别说,这个家族的继承者们,本身就是一件无价之宝,在文物修复的领域,没有人能超越他们,可以说,他们就是活着的、行走的国宝··太宰治却没有对那些珍品很感兴趣的样子,他一直在看神宫寺泉放在桌上的那个苹果,眼神缠绵悱恻,搞得神宫寺泉差点以为那个苹果是什么脱光了衣服的大美人。
“呃……太宰先生”中岛敦小天使提醒道··太宰这才撑着下巴把脸扭向那辆推车,看清楚车上有什么后,他立即兴奋起来:“啊好漂亮的刀用来自杀一定超——有感觉的噗哇——”·一脚把太宰的脑袋踩进地面,国木田站姿笔直,对着神宫寺泉硬板板地行了个九十度鞠躬礼:“很抱歉我的搭档又开始胡言乱语了,请不要介意”·神宫寺泉对脑袋扎在地板里的恐怖景象恍若未见,还是温文尔雅地微笑着:“这是在家中寄存了六十三年的文物,釉色春梅碗,仕女陶器,飞鸟时期的平安勾玉,以及——”·神宫寺泉的目光落到最后那振短刀上,难得的有了点迟疑。
那振短刀被珍惜地放置在深红色柔软的绒布内,纯黑的刀鞘和白色的刀柄,透出属于冷兵器的肃杀凝重··“——指定皇室御物,药研藤四郎·”高野由美不知道少主为什么突然停下,于是代替解释,“平成年代新指定的皇室御物名册,药研藤四郎是新填上去的,但是现在宫内厅的那振药研藤四郎……”·她的脸上显出了一点淡淡的讽刺。
“这是真品”国木田惊讶地看着面前一手之距就能摸到的短刀,饶是他这样沉稳严肃的- xing -格,都忍不住心跳加速了几分。
神宫寺泉的眼神有点犹豫,他不由自主地将手缩进袖子,离那振药研藤四郎远了一点··药研藤四郎……不是烧毁在本能寺之变里了吗为什么又会出现……还是说他来到了什么奇怪的时空里,这里有着不一样的历史·高野由美继续说:“……还有一件战国时期的甲胄,虽然是缺失了部分配件的不完全品,但也是会引来各方觊觎的珍宝。
以及,少主是神宫寺家族唯一的、最重要的继承人,请各位务必保护好他,就托付给诸位了,拜托了”·年轻干练的女- xing -助理对着面前的三人弯下了腰。
“这么美丽的小姐的托付,我们一定会完成的哟~作为奖励,高野小姐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殉咕啊——”半截话堵在嘴里,深情表白的太宰再次被国木田按进了沙发底下。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脑后的马尾已经被不靠谱的搭档气到弯弯曲曲,国木田咬牙切齿地把搭档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了一下,对着委托人郑重点头:“请您放心。”
“要是遇到敌人的话,怎么做都可以吗”太宰努力从地上抬起脸,忽然举手发问,明明主事人是神宫寺泉,但是他的眼睛只看着高野由美。
“欸这个,当然的吧胆敢对少主出手的话,统统剁掉就好了啊”金发的女- xing -脸上猛地变得- yin -沉沉的,一种冷气从她身上释放出来。
太宰鸢紫色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冷淡光线,嘴里还是欢快活泼的应道:“嗨~收到”·走出神宫寺家族的宅邸,国木田发动车子,将方向盘打到底,车子慢慢驶上公路,副驾驶的青年嘴里懒洋洋地哼着自己编的自杀之歌,脚下还踩着节拍。
“噜噜噜,一个人是无法殉情的~但是,但是,两个人的话就可以~”·国木田的额头啪嚓一下又迸出一根青筋··“喂,太宰,你不喜欢那位委托人”努力逼自己忽略身边这个自杀爱好者的独唱,国木田问道,身为搭档,尽管太宰没有很明显地表达出来,但他还是隐约能感觉到太宰对那位神宫寺家的少主的回避意味。
“啊哪个那位泉君吗哎呀,毕竟是和完全不一样的人哦,我可是自杀爱好者,他一看就是要拼了命活下去的那种人啊,没有共同话题的吧。”
太宰一只脚踩着坐垫,修长的腿折成了漂亮的角度,竖起一根手指:“我可是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疯狂的求生欲哦~虽然很诱人,真可惜,长得这么好看居然不是女孩子吗~”·他又开心地哼哼起来,国木田这回淡定了很多:“那对于那位高野小姐的过分关注呢是因为感觉可以和她一起自杀吗”·太宰捂住脸,一副娇羞的样子:“被看出来了吗真是不好意思啊”·然后国木田的眼前忽然多出了一只手,青年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挂着一只小小的塑料袋,透明的袋子里装着一只非常眼熟的苹果。
被削了皮的、啃了三口的··苹果··国木田下意识一脚踩死了刹车,在后座中岛敦“啊啊啊”的惨叫中一把拎过太宰的领子:“你什么时候多了这种痴汉的毛病啊人家吃剩下的苹果也要偷”·太宰被搭档的大力摇晃的眼冒金星,喉咙被领子勒的喘不过气来,挣扎着挤出话语:“……我才……不会、干……那种失礼的事情……”·“天天邀请人一起自杀已经很失礼了好吗”·“要……吐了……吐了……中午的咖喱饭……到喉咙了……”·国木田迅速松开手,绝望地看着这个爱搞事的搭档:“你发现了什么”·虽然太宰平时爱玩,表面上开朗快乐,但是这个男人的头脑精明到了令人恐惧的地步,连推理术达到世界顶尖的乱步都直言看不透他,国木田才不会简单地认为太宰这是简单地在戏弄他。
太宰拎着那只袋子甩了甩,鸢紫色的眼睛里有暗沉朦胧的寒光闪过:“我啊,我在那位美丽的小姐身上,闻到了很熟悉的味道哦·”·“哈”国木田用一种看到变态的眼神死表情面对太宰。
太宰笑眯眯,语气轻佻浪荡:“非常~熟悉~哦~”·那是在港口黑手党时,每次出任务都能闻到的味道,流淌在血管里,无色无味而带着剧毒的,恶意的味道。
微卷的棕色头发下,这位前港口黑手党干部盯着那只微微氧化泛黄的苹果,抿着嘴自得其乐地哼起了歌··在她从一心一意尊奉的少主手里接过那个苹果时,那种恶意骤然翻滚到了顶点,极致的恶意和愉悦翻搅在一起,到了连太宰都好奇不已的地步。
你在这个苹果上动了什么手脚呢美丽的高野小姐·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好奇那位对生有着恐怖欲望的神宫寺泉啊,明天就可以和他在一起咯,真是~快乐~啊~·客人离去后,空荡荡的神宫寺宅邸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高野由美手里抱着毯子跟在神宫寺泉身后:“少主,您不去休息吗明天就要去横滨了,今晚请早点休息吧……”·神宫寺泉无奈地回头看着这位爱- cao -心的助理:“我就是去储藏室看看,马上就去休息。”
“那……好吧·”高野由美停下了脚步,这条回廊是只有神宫寺家族的家主和未来家主才能进去的,她现在没有这个资格··目送着那个清瘦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回廊深处,高野由美低下头,抱着毯子的手已经掐出了一道道血痕,血迹抹在雪白的毯子上,艳红刺目。
没有关系,她马上就能获得这样的资格了··金发的女人昂起头,重新挂上毫无破绽的笑容·· · ·第43章 储藏室·神宫寺家族的储藏室绝对是所有盗贼、学者、文物贩子此生最想一游的地方。
厚重的金属门在三次生物监测后缓慢开启, 回廊上同时拉起了激光切割网,神宫寺泉慢慢掏出怀里的手绢,捂住嘴低声咳嗽起来··储藏室内的温度调的有点低,为了保护里面的文物不受损, 这里的温度恒定在十五摄氏度, 对于一个久病的人来说实在是冷了一点, 监测到有人进入, 空调制冷自动停止。
神宫寺泉清了清过于敏感的喉咙,抬头看去··这是一间打通了整个地面的庞大厅堂,一排一排的架子上按分类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文物, 紫色的冷光灯幽幽照着这些银白色的架子, 神宫寺泉眯着眼睛看了看架子边的标签。
书画, 瓷器, 陶器……·轻缓的脚步声在幽静到恐怖的地方被成倍地放大, 泛着冷光的瓷砖因为温度的缓慢回升而凝结了极小的水汽··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轻幽如鬼的脚步忽然停下。
神宫寺泉捂着口鼻的手绢放下, 素色的绸缎被收入口袋··刀剑··装了防盗玻璃的架子一排排延伸过去, 无数闪烁着寒光冷意的刀剑安放在刀架上, 长短不一,形式各异, 刀锋上流着冷兵器的浅青色光芒, 像是冰雪融化一刹那的水流, 在紫色的冷光灯下竟错觉有着含毒的危险, 一眼看过去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窒息感。
神宫寺泉抬步靠近, 里面除了日本刀, 还有唐国流传过来的刀剑,甚至有贵族佩戴的西洋剑,剑身细长锋利, 尽管标签上已经指明了“已无实战能力”,但它们每一把都透露着渴望刺穿血肉的战意。
其中无名刀剑是多数,有几把已经成了碎片,他一眼就看出了碎片并不完整,这也是无法修复的主要原因,刀剑的修复比起其他文物都艰难得多··毕竟它们从生来,奔向的归宿就是折断。
越往里走,标签越是老旧泛黄,里面存放的刀剑越是古老知名,神宫寺泉还发现了一振虎彻的真品刀,只是刀剑折断了几公分,流畅的刀身突兀地短在末尾,像是一个充满不甘的绝望垂首。
然后是……·“粟田口吉光作品”·神宫寺泉猛然停了下来··他的目光在那张标签上凝固了几秒,瞳孔一缩,不由自主地抬眼去看上面的架子。
一振短刀摆在铺了暗红法兰绒绸布的垫子上,刀身刀鞘分开摆放,有着他非常眼熟的模样··前田藤四郎··这振短刀的模样算不上很好,磨损非常严重,刀刃有一道很凄惨的划痕,深到快要将半个刀身分开,刀面上也是雾蒙蒙一片,全然没有了那种如水般清透的样子。
神宫寺泉犹豫着将手指按上面前的玻璃,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首先,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那种能召唤刀剑的灵力,不过想想上一次那个世界里是有的,也许可以猜测灵力是从灵魂中出现的,因此这次也有·其次,他不知道这振刀中是否有付丧神,历史已经发生改变,本来该消失的出现了,那么本来该出现的呢会不会消失了·最后,也是最让他拿不定主意的,就算他有灵力,刀剑中也有付丧神,他怎么能确认他唤醒的,正好是他本丸里的那一些呢听说时政麾下的本丸千千万万,付丧神也相应的有无数个,怎么可能这么巧,他刚好就能找到属于他的那个·万一召唤来了新的付丧神……·这简直是对双方的一种侮辱。
这也是神宫寺泉之前刻意避开那振药研藤四郎不去触碰的原因··但是……长久以来,他都是独自一人在无垠的时空中漂泊,真的好孤独啊,怎么会这么孤独呢而他们却能够跟随着他在时空中来去,这样的陪伴,简直就是渗入骨髓的毒药,唱尝过一次就能让人痛哭流涕着请求第二次,哪怕只是暂时止痛麻痹的也好,请让他稍微、稍微放纵一下……·神宫寺泉的手指颤抖着按上了玻璃门上的指纹锁。
“滴——”·机器发出清脆的鸣声,咔哒一下,门锁轻轻弹开,玻璃门无声无息地移动着打开··神宫寺泉忽然感到呼吸困难,如果他错了,如果这是个新的付丧神……·骨节泛着不健康的青,薄薄一层皮肉堪堪裹住骨骼,他的指腹微微触碰到了那振短刀。
冰冷的金属贴着他的指腹,让他浑身一颤··要是错了……就算是他自私吧,凭什么他不能自私一回呢··仿佛是本能一般,郁金色的灵力从指尖溢出,温柔地贴着短刀的锋刃慢慢向前滑动,漂亮的颜色像是在暗处燃烧的火焰,要抱着这振短刀一起融化在温暖的空气里,淡淡的灵力蓬勃飘散,悄无声息地扩张开来。
·在神宫寺泉既期盼又挣扎的眼神中,那振短刀始终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变化,直到浅淡的郁金色消失,前田藤四郎还是好好地躺在那里··不知道是该长吁一口气还是怎么,神宫寺泉失落地凝视着短刀,果然是他想太好了吗……这样的奇迹,能出现一次就是上天恩赐了,他居然还妄想着能拥有第二次……·太贪婪的人,是会被神明惩罚的吧·他慢慢合上玻璃门,透明的玻璃再次阻隔了那振伤痕累累的短刀,自动锁咔哒一声合上。
既然这样的话,那振药研藤四郎应该也是没有付丧神的,就不用刻意避开了——·“啊……好痛……”·“什么人”·突然响起的低低抱怨让神宫寺泉一瞬间头皮发麻,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不是他不经吓,实在是这个环境——假设一下在夜晚空无一人的博物馆,你的背后忽然有人说话……·不,请先不要探究为什么你会出现在夜间空无一人的博物馆。
神宫寺泉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他倏地回头,速度快到了脖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一声··面前不远处靠着架子坐着一个白衣胜雪的青年,一头银白的头发,发尾软乎乎地耷拉在颈间,宽大的白色羽织拖在地上,那双璀璨明亮如金色太阳的眼眸里含着天真如孩童的好奇,他看过来的时候,就像是一只不谙世事的白鹤偶然掉进了这处- yin -森的洞- xue -。
“……鹤……鹤丸”神宫寺泉一瞬间惊讶到失声··那只白鹤似乎是磕到了脑袋,一边慢吞吞地揉着额头,一边看过来,看见神宫寺泉的时候,猛然一歪头,眨巴眨巴眼睛,眼神从莫名茫然很快变成了讶异震动。
“……主殿”·哦豁这、这不是他的那只鹤吗·这是怎么样逆天的好运气啊·神宫寺泉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运气足够好,但是此刻,他有了一种想要去买彩票的冲动。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鹤丸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绕着神宫寺泉转了几圈,眼里满满的都是快乐:“主殿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是这幅样子……真是个足够大的惊吓啊”·是的,灵魂获得了延续,但是肉体已经发生了改变,除了发色眸色相同,他这具身体和本丸里那个,基本上只有- xing -别和身高是一样的了,忽然变了张脸,鹤丸居然也能毫无芥蒂地接受,真是了不起的承受能力——·等一下。
他的容貌已经变了,鹤丸为什么这么快就能认出他·神宫寺泉的心跳忽然加速,他有一种奇妙的预感,这个回答非常重要,重要到,可能关系到他早已经遗忘的过往。
“鹤啊……”神宫寺泉前所未有的觉得组织语言是件这么难的事情,“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呢万一认错人,对着别人叫主殿——我可是会惩罚你的啊。”
他的声音是笑着的,嘴角是笑着的,但是眼里一点笑意也没有··鹤丸停下观察他的动作,仿佛是受宠爱娇的孩子,从他的袖子下面探出一个头仰脸看他,金色的眼睛里都是透彻锋利的光芒:“我们付丧神认人,可不是靠脸哦。”
气质高雅身姿如鹤的太刀很温柔地替神宫寺泉将滑落的羽织往上拉了拉,声音清澈含笑:“我们啊,是看审神者的灵魂认人的呀,灵魂催生灵力,这么漂亮的郁金色,怎么可能认错。
所以,只有你是鹤的主殿,唯一的,不可替代的·”·灵魂……·神宫寺泉忽然觉得口中泛起了一阵腥甜,狂喜和震惊交错下,脑海里一片混乱,他都惊讶于自己竟然还能继续思考,尽管这样的思考更像是直觉的提问:“那么,在本丸的那个、那个……”·鹤丸笑眯眯地,从背后抱住他,下巴靠着神宫寺泉肩头,用自己温热的脸颊去蹭他冷的有点发青的侧脸:“啊……虽然鹤不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灵魂离体,但是您认不出自己本来的身体吗那具身体,可是有着和您的灵魂一模一样的颜色哦~”·“是啊,非常漂亮的郁金色呢,连老爷爷都忍不住为之倾倒的色彩,主君是忘记了吗”·低柔的嗓音舒缓响起,鹤丸反应迅速地要抽刀,手却摸了个空,下一秒,一个绀蓝色身影出现在前方某个架子边,仿佛月色清透穿落,虚空中响起丝竹雅乐的回响,一双含着新月的眼眸睁开,宽大的狩衣袖子垂落,袖口的金色坠饰磕在金属的架子上,发出一声低而清越的悠悠长鸣。
“三日月宗近你怎么也来了”鹤丸一脸郁闷,还以为是和主殿的二人世界,结果居然有第三者插足鹤不高兴鹤要有小情绪了·神宫寺泉还沉浸在找到了自己本体的震惊中,连看到三日月都没有什么反应了,而那振太刀也不在意主君对自己的无视,转头开始研究架子上的玻璃门。
“嗯……是要怎么打开按一下吗还是……”这么自言自语着,心很大的行动派就已经抬起了手··“停下”见到他这个举动,神宫寺泉本能地喝止,思绪也从茫然里挣扎了出来,“那是要特定指纹才能打开的,按错一次警报就响了——诶三日月”·三日月慢悠悠地回头,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哈哈哈,是我是我,主君是沉迷鹤的怀抱所以不愿意见到老爷爷吗”·神宫寺泉嘴角一抽,走过去看了一眼三日月关注的东西。
刀架上摆着一振纹路美丽的太刀,新月的纹理蔓延舒展,将这振刀勾勒出了古雅秀丽的雍容··太刀·三日月宗近··他眨眨眼,迅速看向鹤丸刚刚出现的地方。
果然,太刀·鹤丸国永··这个家族的收藏癖是怎么回事这么牛批的吗·神宫寺泉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姓氏的威力。
“主君的灵力真是丰沛啊,忽然就把我们召唤到这里来了·”三日月微笑着看他打开指纹锁,非常自然地伸手进去将自己的本体刀拿出来,“只是,本丸里还是一片混乱呢,您昏迷不醒,药研君都快崩溃了。”
 · ·第44章 异能力·“哦……所以这就是主君的外宅——之一, 吗”·三日月跟在神宫寺泉后面,欣赏着墙壁上的挂画和颇具有西欧风情的装饰,浑然不觉他说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那么,另一位女主人在哪里呢”鹤丸国永适时地探过脑袋来补了一刀··神宫寺泉无语凝噎了片刻, 决定还是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比较好。
窗外的月色清淡, 天幕已经微微入白, 空荡荡的宅邸只有主人带着两个刚刚苏醒的神明在楼梯上行走··“明天我要去横滨一趟, 你们就扮成我的下属吧·”神宫寺泉若有所思地看看三日月身上重重叠叠的狩衣,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一点,“好像从来没有看过三日月穿西装的样子呢……”·等到天色大明, 高野由美拎着两只大袋子站在神宫寺泉房间门口, 曲起手指轻轻叩了叩门:“少主您要的衣服我带来了, 武装侦探社的人很快就到。”
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白皙瘦削的手探出来, 轻松地勾过她手上的袋子:“谢谢由美酱啦, 我马上就下去·”·咔哒一声, 门又合上, 阻断了高野由美不经意间往里看的视线。
被明确地拒绝了的金发女- xing -蹙起眉头,一大清早就突然打电话要了两套尺寸陌生的制服, 是有什么人来了吗可是宅邸周围的守卫并没有接到拜访通知, 一向对她十分信任的神宫寺泉, 这两天好像也疏远了很多。
到底发生了什么, 总感觉事情在慢慢脱离掌控……·不过没关系, 只要能达成目的, 过程如何,并不需要太过关心···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高野由美在二楼走廊站了一会儿,牵起弧度恰好的微笑, 下楼去接待即将到达的客人。
做好一切分内的事,然后就能期待得到意外的成果了··“啊啊~早上的空气真是美好,是个适合上吊的清晨啊”太宰治满脸开心,缠满绷带的手臂在风衣袖子下露出小半截,靠在车子边上等待搭档去接委托人出来。
在他意料之外的,先出来的并不是那个认真严肃又非常好骗的搭档,而是昨天见过的那位金发女- xing -··“太宰君·”高野由美走近他,视线在他身后那辆车上一扫而过,“你们打算用这辆车接少主去横滨吗”·深棕发色的青年慢悠悠地回头,脑袋忽然一歪,眼睛睁大如同一只萌哒哒的幼犬:“嗯”·高野由美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却坚持为了少主的安全而委婉提议:“是这样的,本家非常重视少主的安全,特意从德国定制了一辆防弹车以供少主出行使用,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开那辆车吧。”
叮铃一声,一串亮晶晶的钥匙从她指尖挂下来,银白的金属相互碰撞,发出好听的声响··太宰治眨巴眨巴眼睛,忽然笑眯眯地凑过去,鸢紫色的漂亮瞳孔里倒映出她的身影,高野由美一时间全身僵硬,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是她从这个一向笑眯眯毫无威胁的俊秀青年眼里,看见了地狱深处的黑暗。
“呀嘞呀嘞,既然是小姐的好意,那么我就高兴地收下啦·”·但是那个青年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轻巧地从她手里取过那串钥匙,刚刚的恐惧仿佛也只是她的一个幻觉。
高野由美惊疑不定地审视着太宰治,而深棕头发的青年则无辜地回看,卷曲的头发遮住了一点眼睛,秀丽的下巴微微抬着,脸上只写了一个大字:“萌”··“准备出发啦”太宰甩着钥匙,对着高野由美身后摆手,欢乐地蹦跶起来。
高野由美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就怔了一下··宅邸的大门里走出来四个人,国木田板着脸皱着眉头,手里拎着两只金属密码箱,身后是穿着黑底银纹浴衣的神宫寺泉,一头黑发扎了个低马尾搭在肩上,而再后面……·那是谁高野由美神情变幻,第一次开始怀疑起了自己这些年来对于宅邸的控制力。
跟在神宫寺泉后的两个男人,都有着极其好看的容貌,白发金眸的青年嘴角抿着一点笑容,扣子扣的很不走心,里面的白色衬衫领口一下两个扣子都敞着;而另一个深蓝发色的男人,更是俊美的有点过分,半阖的眼帘下仿佛有新月初升,衣服的边角都整理的妥当严实,衬衫的扣子一直扣到了最上面一个,周身气质典雅雍容,比起西装,也许更古典一些的服饰会更适合他一些。
贴身剪裁的西装将他们完美的身材勾勒的一览无遗,腰身收起诱人利落的弧度,腿长的令人惊叹,唯一与他们装束格格不入的是他们手里的刀··太刀配西装,这种创意是怎么回事啊……·神宫寺泉没有在意高野由美的惊诧,相当早自然地对车边的太宰一点头:“三日月,鹤丸——我的下属。”
“哦——”太宰眼神亮闪闪地盯着两位付丧神,不知道看出了什么东西,突然就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来··熟知这个搭档坏毛病的国木田浑身一抖:“你干什么给我把那些奇怪的想法收起来要是再敢破坏我今日的行程——”·定制的防弹车已经停在门外,太宰盯着那辆车瞅了两眼,第一个钻了进去,国木田按下驾驶座的玻璃向高野由美道别,金发的女- xing -只是愣愣地盯着车后座面无表情的神宫寺泉。
“少主……”站在车边,一直表现的游刃有余的女人忽然出了声··神宫寺泉没有听见她的低语,还是三日月先看过去,向他示意了一下。
“怎么了,由美酱我很快就会回来的·”黑发的青年按下车窗,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不……只是,忽然想到,少主也这么大了,明明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但是好像第一次见面还是在昨天一样……”·突如其来的怀旧让神宫寺泉有点猝不及防,他眼里是显而易见的茫然,但还是耐心地微笑着:“啊……这时候是应该接一个表白吗”·他的玩笑并没有起到作用,穿着套裙的女人微微弯下腰:“不知为何,今天有点感伤,可能是见到少主终于能承担起家族的责任了吧。
这些年非常抱歉没能好好辅佐您,请原谅,一路顺风,少主·”·前排的太宰嘴里嚼着口香糖,噗地吐了个泡泡出来,一只手搭在车窗上,眼里都是冷淡嘲讽的光。
·说着道歉的话,可是心里的恶意都快要满出来了呢由美小姐··神宫寺泉温柔地注视着她,轻轻叹气:“由美酱这样突然的道歉让我很茫然啊……明明这几天没有做错事吧,还是说你将要做错事了呢。”
高野由美一愣,下意识反驳:“并不是——”·神宫寺泉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嘘……说出来的话,就没意思了哦。
我比较喜欢相信自己的判断啦·”·太宰停下吹泡泡的动作,抬起眼睛去看后视镜里的青年··啊咧,没想到这么敏锐啊……可是之前不是一直没有发现吗真是有趣。
“由美酱,谢谢你替我削的苹果·”·车子起步,将青年的话挟裹在风里带的模糊不清,高野由美浑身僵硬,瞳孔缩小,心脏急遽跳动起来··他发现了他怎么可能发现那个几乎是由她陪伴着长大的孩子,对她无比信赖的孩子,这么多年来一直听话地吃下了她喂的所有毒药,怎么可能忽然就发现了……·神宫寺泉说出这句话时却是淡定无比,压根就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前排的太宰很感兴趣地扭头:“原来泉根本就知道啊”·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三日月和鹤丸蹙起眉,他们听不懂这个人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属于杀人武器的直觉让他们对于人的恶意十分敏感,刚才那个女人,对主君的感情绝对不是什么值得回味的正面情感。
神宫寺泉和太宰对视了一眼,好脾气地回答他:“因为生病,所以每次吃到好吃的东西都会非常开心,那样的好味道也会记很久很久……不管怎么说服自己,苹果的味道也不应该是那样带着腥甜的。”
太宰于是单手握拳往另一只手手心里一砸,兴奋地举起一根手指:“毒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一听就是很美妙的自杀方式唔啊——”·国木田用力把邻座的搭档锤到紧贴着窗玻璃,冷冷道:“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个了。”
他皱着眉头,踩了几下刹车都没有反应,用力拍了一把方向盘,解开安全带:“准备跳车,刹车失灵·”·太宰眨巴眨巴眼:“咦咦咦居然是在刹车上动手脚吗我还以为是安炸弹什么的呜哇——”·再次被按上窗玻璃挤扁了五官,国木田整张脸都是青黑的:“太宰你早就知道居然还让我开这辆车而且炸弹不是只有港口黑手党才喜欢用的手段吗”·他咆哮着再次揍了太宰一拳,然后沉静下来对着后座的委托人道:“请不要担心,放心往下跳就好,不会让您受伤的。”
他拿起那本封面上写着“理想”的记事本,正要拿笔写什么,就听到后座一个颇有磁- xing -的声音响起:“哈哈哈,并不是不相信您的能力,但是主君的安危,实在是不能托付给别人啊,是吧,鹤哟。”
伴随着他的声音,国木田猛然听见呛啷一声刀剑出鞘的鸣响——不,不是一声,而是两声因为速度太快而重叠成了一声,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长吟。
后视镜里骤然被一片灼亮的白光占据,他在恍惚中,好像听见了一声白鹤的长唳,过快的拔刀速度擦过气流,炸出明亮的火花,而另一边,则有一轮新月从虚空中坠落,再次劈开一路火星,宛如烧热的刀触碰到黄油,花费了百万美元从德国定制的防弹车,就这样从中生生被劈成了两截,直接在半路停了下来·国木田随着惯- xing -滚下车,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辆从中分开的黑色防弹车,整个人都木了。
这、这是怎么样的战力·就凭借一把刀真的不是什么异能吗·手里还拎着刀的两个男人从车上下来,一人一边小心地扶着委托人,好像捧着一只瓷器,跨过地上的一些零碎部件,将他带到国木田身边:“主君有哪里不舒服吗”·神宫寺泉看着面前被劈成两半的几百万:“不,我没事。”
“啊啊啊啊啊太刺激了这么漂亮的刀如果用来自杀的话——”太宰蹦蹦哒哒地跳到三日月身边,弯腰去看他手里的太刀,然后又轻盈地踮起脚尖转了个圈,停在神宫寺泉面前,一米八的身高让神宫寺泉不得不稍微抬头去看他。
“嗯——果然还是很好奇呢——”太宰嘴角一挑,忽然伸手,用力抱住了他,大声道,“摸——到——啦——”·浅蓝近白的光晕一圈圈荡开,像是虚幻的影子被抹去,三日月和鹤丸同时露出了极其惊讶的眼神,在白色的光线中倏然消失,两振太刀叮当一声落地。
“异能力,人间失格·”·棕发青年低声在神宫寺泉耳边道··“通过接触异能力者的身体而使得一切异能无效化·这是我的能力。”
头发微卷的青年像是一只撒娇的狗狗,对神宫寺泉笑眯眯:“果然我的猜测是对的呢,他们根本就不是人类啊~太有趣了”·神宫寺泉默然无语地看着掉在地上的两振刀。
不……我觉得一点都不有趣··等他们出来了,你应该也不会觉得有趣的……·感受着那两振刀身上传来的短暂懵逼和随之而来的震怒,神宫寺泉悄悄咽了口口水,同情地看了欢乐开朗的太宰一眼。
 · ·第45章 呼唤·后来太宰是全程被团成一团塞在后备箱里到达横滨的··他的这个异能力实在太逆天, 三日月和鹤丸的付丧神形态都被判定为异能力,可以说是被太宰的人间失格克制的死死的,气的鹤丸差点掀了整段路面,最后还是在心机老刀三日月的偷袭下, 让这个皮过了头的青年躺倒当场——当然, 其中不可或缺的是国木田先生的帮助。
毕竟驾驶员也很希望能有一个安静的驾驶环境··横滨酒店是横滨市的地标建筑之一, 贯彻着“能用钱解决的都不叫事儿”方针, 不仅提供给了客户至高无上的帝王般享受,相应的,也提供了如同租赁皇宫般大气的费用账单。
不过神宫寺家族又不缺钱, 不仅有神宫寺泉的顶楼豪华套间, 还另外给侦探社的两人也订了房间··太宰靠着落地窗往下看, 横滨的马路上蜿蜒着甲壳虫组成的车流, 从这里往对面看, 可以看见高楼之后极具美感的一栋大楼顶部。
·那是横滨的另一个地标建筑:港口黑手党本部··国木田推门进来, 一眼就看见了在窗前往下看的某人, 以前那些前科在他脑子里像是炸烟花一样炸开, 金发的严肃男人气吞山河的大吼一声:“太宰别跳”·太宰治:·然后辩解不及的自杀爱好者就被一招擒拿手勒住脖子,从窗台上薅下来, 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猝不及防吃了一嘴地毯毛的太宰治:·“噗哇呸呸呸”一头深棕色卷毛贴在脸颊上, 太宰第一次觉得, 他这个搭档剥开皮应该也是黑的。
而且别以为他不知道想救人的话抱着腰拖下来就好了按脸贴地是什么意思·倚在门口看了个全过程的神宫寺泉微妙地嘴角一抽, 悄咪咪地用手指尖鼓了鼓掌, 正巧和看过来的太宰对了个眼睛。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还保持着鼓掌姿势的神宫寺泉:……好尴尬哦··然后他一眨眼, 猛然按住心口,单手捂嘴开始咳嗽,咳得整个人都在颤巍巍地发抖, 好像下一秒就要咳出血来。
他这个姿势让太宰脸色奇妙地变了一下,似乎是看见了什么眼熟的人一样··“你还好吧”他这个咳嗽的架势把国木田吓得不轻,犹犹豫豫着想要过来看看,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在原地东看西看一圈,神宫寺泉先收了阵势。
“唔……我就是来说一声,我接到了博物馆的邀请,明天要去一趟;还有就是后天晚上的私人宴会,那里的安保等级很高,你们要是不想去的话可以算带薪休假哦。”
神宫寺泉笑眯眯,太宰一下子扑到床上欢快地蹬起被子来:“带薪休假带薪休假”·国木田额头猛然炸出了一根青筋:“你明明每天都在消极怠工”·太宰竖起一根手指,表情欠揍极了:“凭自己的本事减少工作量,那不叫消极怠工明明是智慧工作法”·“见鬼的智慧工作法这就是你把报告全都扔给中岛君的原因吗”·这两人又开始吵吵嚷嚷,神宫寺泉默然无语地回到自己房间,窗台前的好位置已经坐了人,气质高雅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付丧神微笑着回头,举起手里的茶杯:“主君,喝茶吗”·付丧神的衣着是由刀鞘决定的,除了原装的刀鞘,通常会有通用的模板白鞘以供替换,至于白鞘的服饰,就由审神者在白鞘上附加灵力时决定了。
神宫寺泉的想象力匮乏得很,在给三日月的白鞘附加灵力时,绞尽脑汁只能想到白衬衫黑裤子·于是现在向他微笑的男人,就是一身简单到素净的黑白配,领口的扣子解了两个,露出近乎诱人的锁骨线条,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从手腕到掌心,一个问号般流畅的弧度。
“怎么就你一个鹤丸呢”神宫寺泉随口问了一声,就见三日月沉吟着思索了半晌,然后慢慢笑起来:“鹤啊,他出去玩了。”
毕竟这是个这么有趣的地方,从太宰那里见到的异能力不过是冰山一角,好奇心重到过分的鹤丸国永怎么可能忍得住一直待在酒店里··神宫寺泉也没觉得哪里不好,玩就玩呗,他又不是什么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不让人有休闲时间。
伸手拿起那份刚送到的请柬,神宫寺泉沉思了片刻··神宫寺家族的姻亲很多,几乎是遍布日本上层各行各业,大部分都是关系不好也不坏,平常会相互照应一下,有事情能帮就帮一把。
这份请柬就是姻亲送来的,听闻神宫寺泉到了横滨,刚好某家放出了请人眼瞳品鉴欣赏古董的邀请,这方面哪有比神宫寺家族更厉害的,于是得到消息的人顺便也给神宫寺泉转送了一张请柬。
服部……·神宫寺泉看了一眼这个姓氏,好像大阪府的警本部长也是姓这个的来着·随手将请柬扔在桌上,他的目光转向了放在一边的那两只金属箱。
咔哒一声,密码锁弹开,被安稳包裹在绸布和防震泡沫里的短刀显露出来,三日月恰好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眼里就出现了笑意:“哦,是药研君啊,主君要召唤他吗毕竟他可是非常、非常的担心您呢。”
“非常”这个词语被三日月咬着重音给重复了两遍··他没有说谎,自从审神者在本丸因为意外昏迷之后,最忧心自责的就是药研藤四郎了·黑发的短刀一直认为要不是他同意了审神者去后院,也不会让他被砸到,虽然这个逻辑太曲折离奇且显得生搬硬套了一点,但是药研就是自责的要命,任凭一期一振怎么开解也没用。
和后来才到本丸的其他付丧神们不同,药研从神宫寺泉来到本丸起就在他身边,甚至这位审神者还是由他从医院接回来的··药研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审神者的身体状况,他曾经日日夜夜待在昏睡不醒的审神者身边,从希望到麻木,又重新燃起希望……·其实不仅是他,在神宫寺泉苏醒后,初期的那批刀剑都不由自主的抗拒着看到审神者睡觉的模样,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但是又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审神者的灵魂情况不稳定,第一次能醒来是幸运,第二次能醒来是上天恩赐,但是谁能保证还有这样的运气可以有第三次呢·药研这几天都把自己关在手入室里,各种各样的书籍摊了一地,结合白石曾经告诉他们的,关于审神者被妖怪惊吓到而出现的灵魂碎裂情况,疯狂地搜寻着相关资料。
但是别说是灵魂碎裂这样稀有的病症,里面连讲述灵魂的书籍都很少见,而他们本身就是神明,精通- cao -控人类灵魂的术法,毕竟神隐就是一种针对人类灵魂施行的神术,借由人类的名字而藏匿他的灵魂,本质上就是一种捕获灵魂的方法。
可是行不通,他们不可能神隐审神者,这行为严重违背了他们刀剑的荣誉和骄傲··一直到三日月被召唤来的那天,药研还把自己关在手入室里苦苦搜寻,也不知道有没有成果,但是看神宫寺泉现在还好好站在他面前,应该就能知道结果了。
“唔……”神宫寺泉犹豫着看着箱子里的短刀,还是有点踌躇··毕竟当时召唤前田藤四郎的时候也是失败的,万一这次也是那样,而且最重要的,这振药研是要送还给别人的啊·如果召唤出了付丧神,那要怎么办连着付丧神一起送给别人吗不说付丧神同不同意,神宫寺泉自己这关都过不去。
“您宅邸里那振前田藤四郎,并没有付丧神依凭·”三日月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开口,“刀身上有一道很重的划痕,那振刀,看年代,大概在付丧神能够诞生的时间之前,就已经死去了。”
·那双始终半阖着的眼睛微微掀起眼帘,露出隐匿其下的天幕和新月,有很浅的笑意流淌其间:“但是,这振药研藤四郎,是活着的哦·”·神宫寺泉想了想,还是收回了手。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三日月笑容不变:“您是要放弃他了吗”·他不是不能理解审神者的想法,但是作为同僚,他更能感受药研心里那种焦灼的痛苦,刀剑没有资格选择主人,同样的也不可能对主人要求过多,只是……总会有点隔阂吧。
总是想很多的平安老刀保持着那种笑容,看着神宫寺泉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放弃我得问问买下这振刀要多少钱……已经是属于我的东西,怎么能再给别人”·他这话说的杀气腾腾,三日月一怔,然后眨了眨眼,忽然就笑了。
这笑容温柔绮丽,如同月下绽放的雪白花朵,每一片花瓣都染着淡淡的月色,在昏黄的光线中,照出满堂华彩··“啧啧啧,你别对我这么笑,我目前还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神宫寺泉被那个笑容震的恍了下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白了这个恃美行凶的老头子一眼··被主君突然的嫌弃糊了一脸的三日月无辜的不得了:“主君,长成这样也不是老爷爷我的想法啊”·神宫寺泉毫不犹豫地推开他越凑越近的脸,一手按上箱子里的药研藤四郎,一边怼他:“可你是直接受益者。”
郁金色的光芒流淌出来,沿着刀身蜿蜒上去,宛如一个拥抱,包裹着这振短刀··下一秒,伴随着倏忽炸开的一片樱花,光线中,一个清瘦纤细的少年站起身,黑发下一双坚硬的紫石英般的眼眸,眼神明亮而锐利。
低沉的声音慢慢响起:“大将……”·神宫寺泉仗着自己比人家高,伸手就呼噜了一把短刀的头发:“嗨嗨嗨·”·他温柔地微笑起来:“我很好。”
所以,就不要露出那种歉疚悲伤的表情啦·· · ·第46章 漆黑·鹤丸是第一次来到现世这么有趣的地方, 横滨的建筑风格简直就像是一个精神分裂的人类的两个人格硬生生拼在了一起一样,这座建造在隆起的山脉上的城市,以海拔五十米左右为分割线,完美地分成了两个部分。
上面是高楼林立的现代化都市, 镶嵌着钢化玻璃的大楼鳞次栉比, 阳光一照下来都能造成光污染;而下面则是停留在近百年前的古建筑, 以木材和石块为主要原材料, 一排排民宿旧居罗列开来,街道狭窄- yin -暗,大多地方连阳光都照不到。
而更下面一点的地方, 是常年处于各个势力火拼中心的贫民窟, 枪声和爆炸声是这里的日常, 就算是白天也很难看到大模大样走在路上的人类··确切的说, 这里的道路, 大部分时候都是火拼团体们用来埋设炸/弹用的, 没有哪个不长脑子的家伙会走在路中间, 深谙生存之道的贫民窟居民们更炸知道这一点。
然后, 今天就出现了这么个大摇大摆走在路中间的蠢蛋··鹤丸轻巧地跃过一截坍塌在面前的横梁,双手插在裤兜里, 嘴里还哼着歌儿, 一点没有防备心地四下张望着, 金色的眼睛里都是满满的愉悦, 要是给他脖子上配个照相机什么的, 那他这个“游客”的角色就更生动形象了。
从废墟般的居所悄悄往外看的人们都有一瞬间的失语, 虽然不太明白他是什么人,但是那种干净快乐的气质明显与这里格格不入,看上去就是个迷路了所以勿入此地的游人。
横滨靠海, 旅游业十分发达,虽然有港口黑手党盘踞在此,但是黑手党除了借着海上航线走私什么的,旗下也是有很多正经生意的,旅游业这么块大蛋糕当然不会被他们放过。
所以尽管这座城市底下很黑,然而对于游客来说,这里并没有那么可怕··……前提是,游客不能做什么妨碍到他们的事情啊·总不可能举着相机闯进人家的火拼现场,还指望着那十几万日元的旅游费可以让你在枪林弹雨下捡一条命回来吧·鹤丸拉了拉肩头的白色羽织,宽大柔软的布料盖住了腰间的本体刀,然后,他忽然踮起脚尖原地转了半个圈,轻盈的仿佛是一个舞蹈的间奏,雪白的羽织轻轻飘起又落下,如同白鹤的羽翼擦过另一只手。
“欸”以为自己肯定能不出声地制服来人的中岛敦看着抓空里的手,下意识发出了一声疑问··白衣的鹤丸笑眯眯地看着他:“哟你好”·两人都是相似的银白色短发,但长在他们身上,就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极端。
一个是清高孤傲的白鹤的翎羽,而另一个……只能让人想到猫科动物软绵绵的绒毛··鹤丸盯着中岛敦右脸颊特别长的那一撮头发,手指有点蠢蠢欲动。
好想……好想把两边削到一样平啊·中岛敦面对陌生青年非常有礼貌的一声问好,立刻站直了身体,条件反- she -地也鞠躬问好:“您、您好我是中岛敦”·鹤丸摸了摸下巴,璀璨的金色眼睛眨巴了两下,看上去十分的人畜无害:“嗯嗯,中岛君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诶诶诶对了总之,不能站在这里……”中岛敦忽然想起自己刚刚想做什么来着,一阵手忙脚乱,急忙拉着鹤丸的羽织要往另一边走,鹤丸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恶意,怀着跃跃欲试的好奇心,几乎是乖巧地任由中岛敦拉进了某条又黑又窄又可怕的小巷子。
中岛敦自觉找到了个隐蔽安全的好地方,松了口气,回头想劝告这个一看就很天真无邪的青年赶紧离开,就对上了对方一双亮晶晶的金色眼睛,其中的热情和好奇仿佛两枚小太阳,吓的中岛敦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呃……先生您、您是迷路了吗请快点离开这里吧,这里不太安全……如果要旅游的话,还是去那些景点什么的比较好……”中岛敦结结巴巴地举起两只手,越说声音越低,因为面前的人好像完全因为他的话而燃起来了啊·……这种,好像看见了某种状态下的太宰先生的奇妙感觉是怎么回事·“不安全是有什么有趣的惊吓吗”鹤丸金色的眼睛放光,啊啊啊真是太有趣啦一出门就能遇到好玩的事情,这样的机会他怎么能错过·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中岛敦欲哭无泪,他只是一只可怜的虎,接受了工作来这里稍微调查一下社里某个案子的情况而已,本来都要走了,无意间看见了这个疑似迷路的游客,好心让他赶紧离开贫民窟,没想到,这个人好像哪里不对劲啊·一种碰到了大麻烦的感觉,真的很不妙啊……这种整个人都想瑟瑟发抖的预感是怎么回事·“……人虎。”
下一秒,一个- yin -沉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中岛敦整个人都僵硬了,垂死挣扎般不愿回头··不会吧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他不信·“你居然敢无视我”那个声音更加低沉- yin -郁了,里面的杀气浓重到连鹤丸都眯起了眼睛。
自欺欺人失败的中岛敦抖抖索索地回身,在对面毫不收敛的杀气攻击下,露出了一个很丧很尴尬的笑容:“……啊·”·在贫民窟这样的地方也莫名会显得暗一层的灰蒙蒙天空下,有数条漆黑的布条似的东西在飘舞,这东西看上去非常柔软,但是一碰到墙壁路面,就会无声无息地将对方切断,简直是一种恐怖至极的凶器。
而- cao -控着这些凶器的人,是一个穿着漆黑大衣的年轻男人,黑发在耳侧褪成雪一样的苍白,瘦削的身体看上去弱不禁风,他慢慢往前走着,单手捂住嘴咳嗽,好像是个不听医嘱刚从哪个医院里跑出来的重病号。
但他的行为实在是称不上柔弱,那些在他身后漂浮挥舞着的凶器跟随着他的心意捅进地面,又在中岛敦刚刚站立的地方拔高穿刺,凶悍可怖地掀起了一整块地面,像是穿葫芦一样带起几块水泥板。
“人、虎·”·他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停顿琢磨,似乎要把这个词语咬在牙齿间,细细地碾磨碎了,从里面挖出什么深刻想要寻找的东西,再一口吞下肚去。
能借助异能力化为白虎的少年悄咪咪地拉了拉背后的人的衣服,想让他趁着这机会赶快逃命,谁知伸出手去就抓了个空··——又抓了个空··欸·中岛敦也顾不得前面的芥川了,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却发现刚刚还在他身后的那个俊秀青年不见了。
人嘞·茫然的中岛敦头皮一炸,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第一次跟太宰先生出门时的事,对方站在桥上欣赏了一番河流,赞美了一句:“这水真清澈啊。”
然后就在中岛敦眼前,一点没有预兆地,跳下去了·跳下去了·下去了·去了·可怜的中岛敦差点被吓哭了。
然后,这种由心脏里生发出来的惊恐感,再一次袭了上来··背后炸开了惊天巨响,轰隆隆的好像是拆房子的响动让中岛敦吞了口口水··一个人也能玩得这么开心吗不愧是港口黑手党的精英人物芥川君呢,“罗生门”也真是适合消遣啊不是吗哈哈哈哈哈……·中岛敦干巴巴地安慰了自己几句,抱着最后的一点可怜巴巴的希望回过了头。
然后他就看见了在“罗生门”铺天盖地的攻势下,还游刃有余地在其中跳跃飞舞的青年··中岛敦眼神死··说好的迷路游客呢说好的误入此地的路人呢这和路上一只小白兔突然露出了钢铁牙口变成哥斯拉有什么区别·他什么时候运气这么好了,随手捡了个路人都能正面刚“罗生门”了·这一届的游客这么优秀的吗·“你是什么人”芥川龙之介眼神- yin -冷,盯着那个在“罗生门”中穿梭的陌生人,和人虎在一起,但是没有见过,是武装侦探社的新人吗·——可以和太宰先生在一起、由他指导的新人吗·芥川的心情一下子糟糕到了极点,随便什么人都能靠近太宰先生,得到他的认可,但是、但是只有他为什么只有他不行无论怎么努力,无论怎么努力都得不到太宰先生的认可……·那个人虎也是,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也是……·明明什么都没有付出……·凭什么·既然这样,全都杀掉好了·猛然间陷入了- yin -郁情绪的芥川眼神暴戾,牙关紧咬,双手张开:“罗生门——颚”·柔软的布条瞬间绷直,如同刀刃般扎向身在半空中的白鹤,在即将接近他时,猛然化成了长着满口利齿的黑兽,那张快张到了一百八十度的嘴直直冲着身在半空避无可避的鹤丸扑咬过去·按照那张嘴和鹤丸的比例来看,它这一下咬实了能直接啃下鹤丸的脑袋来。
中岛敦脸色剧变,这个距离,他就是瞬间变身也赶不上去救人啊一边这么自我否定着,一边奋力跳起来,向着那边狂奔过去··接着,他的视网膜上仿佛下了一场雪,一泓泼天的刀光在虚空中一亮一灭,宛如白鹤长鸣,阳光折- she -下来的光点被这惊艳的一刀劈碎成无数散落的星星,仿佛是荡漾的金粉,在中岛敦快速奔跑而模糊的动态视野中洒下了一片璀璨荧光。
光线被劈碎的过程短暂到不可思议,接下来被砍断的就是芥川递出的凶器了,刀锋毫无停顿地向下,切入“罗生门”漆黑的布条中,手腕一使劲,就拧断了看似坚不可摧的利器。
而这时,中岛敦恰好借着在墙壁上的一蹬,飞到了他们二人中间··“这样的攻击方式真是有趣给了鹤一个很不错的惊吓呢——咦”被横飞过来的中岛敦挡住视线的鹤丸惊异地眨眨眼,一脚踩着尚未回收的“罗生门”,左手向前拎起中岛敦的衣领,如同白鹤展翅,脚下借力,带着中岛敦硬生生改变了前进方向,落在了一旁,顺便还挥刀挡住了“罗生门”的一击。
“你跳进来干什么很危险诶·”有着金色眼睛的青年笑容爽朗大气··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中岛敦从来没有被噎的这么难受过。
我当然知道危险啊还有人比我更知道有多危险吗不……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吧还有,这振刀是怎么回事啊·被对方毫发无损地挡下“罗生门”的一击,芥川的脸色已经- yin -沉到中岛敦不敢直视的地步了,太宰先生不在这里,要怎么才能让芥川君安静下来啊啊啊·“你是强者,如果打败你的话……他就能认可我了吧”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逻辑里的芥川最终这么一锤定音。
·中岛敦:完、完了·全无保留发力的“罗生门”如同遮天蔽日的噩梦般,将四周的一切都变成了残渣碎片,炸开的锐利锋刃从地面上捅进捅出,轻松程度就像是在捅豆腐,几个眨眼间就把地面捅成了筛子,再几个眨眼,筛子也没有了,地面直接往下塌陷了一层。
而被追杀的那个青年却以更快的反应速度在其中穿梭,雪亮的刀锋割裂空气,硬生生在漆黑一片的杀机中绽放出了明亮的光芒,这光芒随着他轻盈如白鹤般的身姿辗转腾挪,用一种美到如同艺术般的姿态在中岛敦的注视下挡住了“罗生门”的杀招。
不可思议……中岛敦惊愕地看着这场战斗,震惊到差点忘了呼吸··芥川用手捂住脸,断断续续地咳嗽着,一边紧紧盯着那个棘手的家伙,视线搜寻下,终于发现了一处破绽,漆黑的凶器随着主人的心意猛地聚合扑杀过去,带着要碾碎那一片土地的万钧之势——·轰隆·一声巨响,飞舞着的布条们都暂停在了那一瞬间,烟尘散去,芥川的眼睛微微睁大,竟然显露出了一种小动物般的茫然。
被“罗生门”扎穿的那片空地上,本来该有一具四分五裂的人体,但是现在只有……·“刀”出声的是中岛敦,被两个人形兵器无视了的人虎看着那振静静躺在地面上的太刀,疑惑地喃喃。
人呢·问的好,人呢·这就要采访一下每天都在试图作死的自杀爱好者太宰治先生了,请问您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在见识到了两位付丧神的战力、并在后备箱里度过了温馨愉快的三个小时之后,还敢每日一皮地抱住神宫寺泉发动“人间失格”的呢· · ·第47章 入水·神宫寺泉双手揣在羽织宽大的袖子里, 欲言又止地看着身边快乐地哼着歌儿的太宰治。
被生生摁回了本体刀的三日月和药研还躺在酒店里,而出去玩了的鹤丸……大概也会在路上忽然现原形吧……·神宫寺泉默默想了想鹤丸走在街上忽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的场景,不仅捂住了脸,这真是想想都刺激啊。
想象力匮乏的神宫寺泉完全没想到, 鹤丸实际面临的场景比他想象的要刺激一百倍··不过他倒是不担心鹤丸会被捡走什么的, 只要他能重新释放出灵力, 早就烙下了他的灵力烙印的付丧神们自然会找回来, 比GPS还管用。
现在重要的是……他瞅了瞅在大街上就开心地蹦跶起来的卷毛青年,他觉得应该把人命放在第一位··所以先让他们在本体刀里冷静一下吧··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溜出来玩的神宫寺泉这么想着。
有着鸢色眼睛的青年实在是容貌俊秀过人,清瘦的身体包裹在长长的沙色风衣里, 他就像是所有女- xing -都会为之痴迷的那种大众情人, 有着最甜蜜的语言、最诱惑的笑容, 在任何时候都能对你单膝下跪说出缠绵的爱语, 颜色温柔的眼睛里常常盛着饱满热烈的深情, 好像看见面前的人就是看透了今生的结局。
尽管平时言行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但是不可否认的, 他本身就给人一种强大的安全感——非常奇妙的反差··太宰一点都不介意身边青年对自己赤裸裸的审视, 突然感兴趣地扭头问他:“泉君能帮我一个忙吗”·两人正走在一条不是很繁华也不是很偏僻的街道上,两排店铺延伸开去, 奶茶的甜香和烧烤的辣味混合在一起, 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很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嗯”神宫寺泉心情很放松, 他喜欢这样待在平凡的人群里, 就好像自己也是这样忙碌的芸芸众生里的一员··“啊……能拜托泉君给我买一点神经松弛的药物吗”太宰治盯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家药店, 忽然兴奋起来, 眼睛亮闪闪的,一脸“我想到了个好主意”的表情。
“听说那种药吃多了的话会产生很舒服的幻觉我想尝试一下药物和上吊结合的方式进行自杀,会不会没有窒息感呢比起单纯的用药或者上吊, 这样的双保险应该更加可靠吧,也许这一次就能成功了”·太宰治用缠着绷带的双手捧住脸,一双好看的眼睛努力睁大,二十多岁的青年,卖萌卖的一点羞耻感都没有。
重点是,看着那张脸,神宫寺泉真的感觉有被萌到……·他默默地将视线拧过来一点,听见太宰不停嚷嚷着要自杀也没有什么奇特的反应,而是很心平气和地和他讨论起来:“你从哪里看来的知识那种药才不会有什么幻觉,不然不是变成软毒/品的替代物了吗而且上吊的话,脖子会被拉的很长吧像长颈鹿一样的尸体……没问题吗”·神宫寺泉问的真心实意,语气平和认真的完全是在探讨学术问题。
这样的态度恐怕太宰还是第一次见,他不由愣了一下,然后忽然大叫一声,用手捂住自己的脖子:“长颈鹿这个问题我居然从来没有想过”·不过,有着那样渴望生的光芒的你,为什么会对死亡有这样不自觉的亲昵熟稔态度呢·太宰的嘴角弯起来一点很漂亮的线条,真是讨厌啊,这样的人。
不过奇怪的是他身边好像总是出现这种人,那个小矮子也是这个人也是……·神宫寺泉一眼就发现了太宰在走神,不知道想到了谁,脸上的表情很嫌弃··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但是意外的比平时夸张活泼的开朗要真实生动一些。
“太宰君想到谁了呢”神宫寺泉有点好奇,毕竟太宰治这样的- xing -格,一看就是那种聪明过了头,所以很会隐藏好恶的人,对着谁都能微笑亲和,能让他表现出这样明显的讨厌,不得不说也是一种特殊吧。
“……蛞蝓·”太宰沉思了几秒,忽然开始叹气,“世界上最笨的蛞蝓,不过蛞蝓的脑子能有多聪明呢,不应该这样强求的,问题是这只蛞蝓不仅蠢蠢的,而且还矮,黑漆漆的一小只在晚上根本看不见,只有武力值还算看得过去,当年被我玩的好惨啊哈哈哈哈哈,咿呀啊~真好玩呐……”·喂喂喂画风突变大魔王了啊太宰君·神宫寺泉有点难以理解,虽然太宰话里话外都在使劲地踩那个……那个“蛞蝓君”,不过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强烈的恨意和强烈的爱意是有其共同之处的能用这么长的篇幅去吐槽一个人,太宰君你没发现和你往日的人设有点不符吗·事实上太宰治吐槽得通体舒畅高兴得不得了,这个- xing -格恶劣的像小孩子一样的男人,当着人家正主的面都敢这么胡说八道,被打了两年还没改掉这种乱说话的坏毛病,更别说脱离港口黑手党无人监管的现在了。
他目前的人生目标,就是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地自杀,当然,要是能约到一位温柔漂亮的小姐一起殉情就更好了·总之,那个黑漆漆的小矮子最好无论如何都别出现在他面前碍事——·横贯横滨的河流静谧地流淌,这条河在太宰眼里已经是非常亲切的存在了。
毕竟在这两年间,国木田曾经不下二十次地从这条河的上游中游下游或偶然或被警察通知地捞出过自己的搭档,但是太宰治还是乐此不疲地尝试着各种入水姿势和方法··——比如现在。
深棕色卷发的青年站在河岸边,遥遥看着对面港口立起来的烟囱,灰蒙蒙的烟雾从铁皮装置里喷涌出来,顺着风扭成一道道拙劣的笔画,以一种非常自然的模样由浓转淡融入了海港碧蓝的天空中。
“要是从那里跳下来,会不会有长出翅膀的感觉呢”太宰看着那一股股烟雾喃喃自语··“会很难看吧,摔成一滩烂肉什么的……也许要劳烦环卫工人用铲子才能把你铲起来。”
神宫寺泉回答的很诚恳很现实··“说的好有道理哦,毕竟我也不是很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类型……”太宰认同地点点头,然后在河岸边来回转了两圈,“嘿咻”一声就摆出了标准跳水姿势一头扎进了河里·神宫寺泉:“”·一言不合就跳的吗都不给个通知什么的·太宰的动作真的是利落干脆,显而易见的经验丰富,连一点应有的预兆和迟疑都没有,神宫寺泉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他,只拽到了他风衣的腰带,就连带着被拖进了河里,溅起来好大一朵水花。
傍晚时分的河流被阳光晒得和温暖,河水温柔地擦过他的眼耳口鼻,将他深深拥抱·神宫寺泉其实不太会游泳,顶多就是能让自己在水里浮起来的程度,但他一直拽着那截腰带没有松手,任凭手上的重量将他一同裹挟下去。
夕阳的余晖从河面落下来,透过水层,就成了深沉透明的橙红色,深棕发色的青年半阖着眼睛,垂落的睫毛下鸢紫色眼睛泛起了潮- shi -的光··他脸上不见了那种时时刻刻都挂着的开朗笑容,而成了另一种更沉默更从容的笑意,好像从内心里为此刻的来临感到欢愉,死亡招摇着黑色的玫瑰,辗转在尘世里的情人义无反顾地前去拥抱它。
像是孩子般顽劣的- xing -格碾碎在水中,于是神宫寺泉看见了从他眼底渗出来的- yin -郁冷淡,和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疏离··太熟悉了……·那种眼神。
找不到自我存在的意义,找不到活下去的目标,没有前进的方向,梦想、理念、信仰……一切都是人们的自说自话,什么快乐也好愉悦也好,反正没有那种东西,这个世界简直悲哀的让人无法理解,连活着都是一种沉重冰冷的枷锁,每一次呼吸都是压在心口不能释放的绝望。
肺部的气体化成细碎的泡泡擦着眼睛浮上水面,神宫寺泉忍着想要咳嗽呼吸的欲望用力向前伸手,扣住太宰的肩膀拉近自己,对方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好像才看见另一个人一样,忽然天真高兴地笑起来,反手搂住了神宫寺泉的腰。
不是……我是要带你上去啊你拖着我干什么·神宫寺泉有点绝望,难道这个自杀爱好者以为他是来陪着殉情的太可怕了吧·胸腔因为缺氧而开始疼痛起来,神宫寺泉蹙起了眉头,喉咙有点- shi -热,好想咳嗽……·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猛然扣住了他的腰,稳定快速地拉着他往上游去,神宫寺泉视线一扫,看见了那人的另一只手,显然没有给太宰这么好的待遇,根本就是抓着他的一头卷毛作为支点。
噫……看着就很痛的样子··神宫寺泉迷迷糊糊地想着,幸好这个救命恩人没有看他的头发长就抓他的头发什么的……·头顶破开水面,脚下也接触到了实地,水位从脖子很快降到了腰际,大量新鲜空气涌进肺部,神宫寺泉开始疯狂地咳嗽,先是咳出清水,然后是殷红的血,从手指缝里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水面上,拉扯出浅红的痕迹,很快又消失不见。
“太宰你他妈又搞什么”·一个沙哑暴躁的声音响起来,还沉浸在濒死的迷梦里的棕发青年茫然地眨眼,看清面前的人之后一脸的天崩地裂:“什么为什么死后还会看到这个小矮子”·“……啊你他妈说谁”那个声音更暴躁了,凭空就立起了两米一的气势高度,光凭着这气势就能狠狠压倒太宰一头。
然而他的对手非常冷静,压根就不理他··太宰从水里跋涉出来,走到神宫寺泉身边,蹲下来,随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水,- shi -漉漉的卷发贴在脸上,他的眼神明亮而温柔:“还好吗这次的自杀实验又失败了呢,还要在人间多待几天……”·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神宫寺泉抹掉嘴边的血迹,伸手在河水里搅动了几下,笑眯眯地看着他:“没问题,正常反应,也许我可以鼓励你一下再接再厉不过这位——”·还站在水里的那位救命恩人回头,严谨高档的黑色西装三件套,橘色微长的卷发被水浸- shi -了,蔫嗒嗒地垂在脖颈边,像火焰一样明亮炽热的橘色头发和海洋一样深远透明的湛蓝眼眸,实在是一个很好看的青年,唯一的问题就是……·目测,好像真的不太高……· · ·第48章 双黑·于是我们都知道, 人呢,是很不禁说的,可能是什么奇妙的磁场或是科学原理之类的,如果在背后说一个人的坏话的话, 有很大概率会被听到, 同理, 做坏事的话, 也有很大几率会撞上对方。
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体术第一的大师,曾经与太宰治同为搭档并称“双黑”的中原中也先生, 在前搭档叛逃后, 又一次捡到了这个正在花式自杀的死对头··“啊~中也~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了难道首领终于发不下你们的工资, 要你们赚外快养家了吗不愧是我的狗, 营救主人的本能还是存在在基因里的吧”·太宰不说话则已, 一说话绝对能噎死个人, 中原中也正弯腰捡起跳下水时匆忙扔在岸边的长大衣和帽子, 一听见这话, 脑门上的青筋嘎嘣一声就弹起来了。
·“太——宰死青花鱼你在说什么脑子是进水了吗把这句话给我吃下去明明是你作弊我才会输的,这种事情还要三番四次拿出来说”·不说话时清秀的像是洋娃娃一样的青年一开口就成了炮仗, 恨不得对着太宰的脑袋一炸炸出几十米远, 直接同归于尽算了。
“那也是中也输了啊愿赌服输的道理这么大了还不懂吗”太宰镇定地抓住事实反驳··“明明是你作弊在我快要游戏通关的时候往游戏机上倒了饮料”中也看上去都快气成河豚了, 用力把黑色礼帽按在头上, 冲着太宰暴吼。
太宰立刻开启下一场论战:“这时候都不忘记帽子, 果然帽子才是你的本体吧真是名副其实的帽子放置所啊, 怪不得一直长不高,你的净身高能达到现在的水平,大部分还要感谢量身高时允许你戴着帽子噗啊——”·肩头披上了大衣, 一手按住头顶的帽子,武力派中也一脚踹飞嘴炮王者太宰,身形如影子般紧跟着他直到落地,然后用力踩了他一脚,扯开了一个冷酷暴戾的微笑:“打死你好了。”
被踩了一脚的太宰还是不停嘴,摆出了誓要将作死进行到底的架势:“不是想要跟脑力派的我辩论吗讲不过就开打,还真是中也这个傻瓜的作风啊,玩起来太有意思了——要释放异能吗对着我哈哈哈哈中也你唯一的一点智商都被港黑那群只会拿枪突突突的家伙给吃掉了吗——”·仿佛是电光石火间,两人不知怎么的突然就交了一波手,肘击被膝提打断,拳头被十字格挡阻拦,他们过招的速度快到过分,黑色的大衣和沙色的风衣一触即分,比起打架更像是一场行云流水的表演。
每一个人的出招必然在形成的半途就被另一个人截断,然后顺势替换成另一个杀招,再接着被打断,宛如同一人左手打右手一般,双方对对方的了解都深无比,不拿出绝对的杀招是根本不可能赢得了的。
“切~”先停手的是太宰,他甩了甩手,睁大鸢紫色的眼睛,一脸的控诉委屈:“中也~你的力气好大啊打的我好痛”·中原中也冷冷地瞪他一眼:“你这是什么语气要是能打死你才是好事不是吗而且还正顺从了你的心愿我会很开心地带着烟花去参加你的葬礼的”·太宰无所谓地撇撇嘴:“可是我太了解中也了啊,你的招式习惯什么的,你才打不死我呢。”
一旁仿佛被动隐身了的神宫寺泉:……我重新回答刚才那个问题,我觉得我不太好,突然好撑啊是怎么回事撑到要吐了……呕……·大概是他身上散发的怨气太过浓重,那边对刚的两人终于注意到了他,面对他们的视线,神宫寺泉彬彬有礼地微笑起来:“不,请务必不要管我,二位继续。”
中原中也锐利的视线一扫这个陌生的青年,怎么看都觉得他和太宰这混蛋的气质格格不入,太宰那家伙身上有种很淡的落魄寡郁感,就像是被扔进垃圾堆里也能完美融入其中的回收物气场,和另一个明显很有家世背景的精致大少爷居然能够一起跳河,是这个世界不对了还是他隔楼狙击敌方首领的视力下降了·而且……那条青花鱼不是一直嚷嚷着要找什么美丽的小姐殉情吗这位……前一个形容词倒还对的上,后面那个名词明显不符合吧果然还是太宰失心疯了。
有着野兽般的直觉的港黑第一体术大师盯着那个弱不禁风的青年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眼蹲在他面前和他说话的死对头··不是他瞎说啊,这两人……骨子里的感觉怎么这么他妈的相似啊·那种明明目中无人高高在上还偏要装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没有一点理想和目标,随着时间推移就往前随便走走,只不过一个表现为了拼命想死,而另一个……好像走了相反的路子嘛……·中原中也- yin -沉下脸,有一句话真的没有说错,他最讨厌的人就是太宰治,现在突兀出现的这个人……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
虽然担任了港黑的干部,但是很有礼貌和基本原则的中原中也其实是个好青年没错,就算是一眼看过去恨屋及乌不喜欢神宫寺泉,他也不会突然拔枪要把看不顺眼的人干掉。
浑身- shi -漉漉还在往下滴水的中也用力咂了下嘴,把帽子往下按了按,不去看那边的两个人,无声无息地挑了另一个方向离开了··神宫寺泉坐在岸边的巨石上,对着太宰眨了下眼睛,示意下中也离开的背影:“我没有问题哦,你真的不过去吗”·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太宰茫然地看着他,好像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抱着肚子差点笑厥过去,笑到后面干脆就地一滚,蹬着腿嘎嘎嘎嘎乐起来:“泉你以为他是我的什么人啊那是我一辈子的死对头、最讨厌的家伙啊如果对方死了一定会扛着鲜花礼炮去坟前大笑庆祝三天的那种而且他才不会有你以为的那些细腻情绪,想到这种软体动物也会有这样的情绪简直是一件可怕又恶心的事情啊哈哈哈哈……”·远处传来中也爆炸般的怒吼:“死青花鱼我听见了你这种只靠尾巴啪啦啪啦游的冷血动物会明白情感才更奇怪吧”·眼瞅着两人又隔着几十米距离开始对骂,神宫寺泉简直无语了,仰天平复了会儿心情,终于……·——平复个头啊这俩人有完没完了·内心充满了- yin -郁黑气的神宫寺泉摊开手掌,郁金色的灵力在掌心渐渐凝聚成一个漩涡,将空气中流动的风和水汽都聚拢起来,又替换出去,他能感觉到冥冥中有三个声音在回应他的呼唤,像是跳跃的火焰,在掌心里慢慢升温。
中岛敦怀里抱着那振太刀,躲在一堵墙后面气喘吁吁,侧着耳朵听了听周围动静,感觉芥川没有追来,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不是他打不过芥川,只是最近港黑和武侦正在合作,社长命令过,基本的面子情还是要给的。
而他和芥川一打起来就是断胳膊断腿身上捅几个窟窿出来的血腥场景,想控制都控制不住,而且后面还有个与谢也医生的狞笑——·想到与谢也晶子的异能力“请君勿死”,中岛敦浑身一抖,明明是个治疗师,却必须把人先弄成重伤才能治疗……这样的医生他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第二次啊·他的目光又落到怀里这振太刀上,咽了口口水,好奇地伸手摸了摸。
这振太刀有着银白如玉的刀鞘,金色的坠饰错落其间,修长华美的外表,入手沉重而有质感,尽管中岛敦对刀剑没有什么了解,但也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振刀绝对是名品中的名品。
所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茫然的小老虎还是一头雾水··一个路人竟然能正面杠过“罗生门”,打到了一半那个人又突然不见了,原地就留下这把刀……·这是什么异能力吗还是说什么- yin -谋·没有太宰先生和乱步先生那样的好脑子,中岛敦再次痛苦地纠结起了眉头。
要不还是先回侦探社吧,把这振刀给乱步先生看看,他一定能看出点什么来的,然后就可以——·诶诶诶·正在思考后路的中岛敦忽然觉得怀里一股大力袭来,不、不对是这把刀·他惊愕地低头,这振华美贵气的太刀正在以极高的频率颤动,周身泛出很淡的郁金色光芒,刀身和刀鞘撞击着,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一般,忽然挣脱了他的手,悬浮在半空中,而后猛然掉头,一个猛子穿透了他身后的墙壁,像是一道流星般,飞走了·飞走了·中岛敦:“”·背后的窟窿嗖嗖往里灌着风,银发的小老虎瞧着太刀最后消失的地方目瞪口呆,然后那阵风忽然又停了。
一道漆黑的布条以凶悍狠辣的气势捅过来,将那个窟窿扩大了一圈,伴随着冷飕飕的低声自语:“人虎……躲在这里吗”·中岛敦:“……”·啊啊啊啊啊啊被坑了那振刀是故意的吧一定是吧·这边敦芥二人的大战当然不会被隔了半个横滨市的神宫寺泉听见,他能听见的只有越来越清晰的那三个心跳声,如同血脉融合,血管里奔流的液体在空茫的神智中发出海水倒灌般的巨响,耳边太宰和中也对骂的声音都被屏蔽在外……·然后是,风停了。
他忽然仰起脸,天边闪过坠落的星辰··“……死青花鱼你有本事以后不要让我碰到,不然见你一次揍你一次——闪开”·刚刚的大骂到了尾音骤然上扬成了一声厉喝,太宰一句话都没有问,几乎是在中也命令的下一秒就抱头就地一滚,虽然姿势丑的一批,但也完美躲过了来势汹汹的一波攻击。
烟尘散去,太宰原来站的地方被三振刀所占据,两长一短,深深插进地面,呈现三足鼎立的模样,刀锋上还带着- yin -冷森寒的青光,一看就是极其锋利··支棱着两条大长腿坐在一旁沙地上的太宰盯着那三把很有点眼熟的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炮弹一样冲向不远处的神宫寺泉,双臂张开:“泉啊啊啊啊啊”·异能力发动的莹白光芒在他指尖一闪而过,被一振太刀隔空拦下,太宰不得不旋身避开刀锋。
他也不发愣,一招不成就扭头奔向刚刚还在激情对骂的中也,连滚带爬的速度仿佛屁股后面追了子/弹··“中也~”· · ·第49章 本丸·中也有点看不懂目前的情况, 不过面对不知名对手的本能让他还是紧绷起了神经,那条死青花鱼朝着他飞奔而来,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
“中也他们说要挑战你快上啊”说起谎话来草稿都不用打的太宰连蹦带跳地躲到中原中也背后,一米八的大个子可怜巴巴地蜷成一团, 前面披着黑大衣站的嚣张狂妄的中也被他的动作气的额头又炸出了一青筋。
“你这个绷带浪费装置当我是傻的吗他们明明是冲你来的吧”中原中也对身后的太宰怒吼, 橘色的头发鲜亮如火, 一边说着, 他还是对上了迎面刺来的短刀。
“啊小孩子”看着穿着制式军装的黑发少年,中也不耐烦地歪了下头··太宰幽幽地说:“中也,其实你看起来和他没有什么区别吧, 怎么能这样说自己的同龄人呢噗哇——”·被中也顺手揍了一拳倒地不起的太宰哼唧了几声, 橘发的青年抬腿踢向对方拿刀的手:“既然是在寻求我的保护, 就做出点有求于人的态度啊混蛋太宰”·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药研一击不成反手收刀, 轻盈地踩着中也的腿跃起, 他跳的那么高那么舒展, 恍然间竟然给了人片刻滞空的错觉。
药研跳起来脱离战场, 原地立刻无声地递过来另一柄雪亮幽深的刀锋, 直直逼向中也面门,港黑干部顺势后仰躲过这一刀, 持刀者也很自然地将最后的攻势化为了向下斩落, 刀锋和空气摩擦发出了厉啸, 逼得中也不得不向一旁躲闪, 一手按着自己的帽子, 一手撑着地面, 凌空就是沉重大力的一击鞭腿。
“三日月,药研,鹤丸, 回来·”清淡的声音从攻势来处响起,三日月从容地反手收刀,恰好避过了中也一记踢腿,踢空了的港黑干部嘴角一抽,怎么想都觉得不能浪费了这一击,干脆冲着地上看戏的太宰就去了。
“哇啊中也这突然的一下是什么意思啊”被莫名其妙踢了一脚的太宰叽哩哇啦滚出了十几米远,中也懒洋洋地收腿,按着帽檐冷笑一声。
“大将·”药研单膝跪在神宫寺泉面前,皱着眉头看他- shi -淋淋的衣服,“您这是怎么回事赶紧回去换衣服吧·”·鹤丸弯下腰,解下自己的羽织给神宫寺泉披上,拄着自己的本体刀,下巴垫在手背上:“鹤这次遇到了很有趣的人哦,主殿想听听吗一起回去吧”·三日月正慢悠悠地收刀回鞘,这样简单的动作被他做来,也带了种优雅雍容的风韵:“哈哈哈哈,正好主君也可以给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神宫寺泉尴尬地抓紧了鹤丸的羽织,想了想,一脸诚恳地指着远处那个深棕发色的人影:“都是他带我来的·”·死道友不死贫道,太宰君,走好·中原中也带着审视的眼神看着这个和太宰一起“殉情”的家伙,他刚才看的很清楚,从天而降的明明是三振刀,但是一眨眼就成了三个持刀的人,而且他们的刀术行云流水,几乎是毫无破绽。
有着这样强悍能力的人,找到一个都不容易,现在却出现了三个,还听命于同一个人··这个人是什么来历召唤刀剑的是什么异能吗和太宰在一起……·中原中也不擅长动脑子,但是根据他的经验,凡事遇到了太宰这个家伙,要是不多想一点,很容易之后被坑的死去活来。
太宰被揍了一回,倒是安分许多,笑眯眯地顶着三振刀杀气腾腾的眼神凑到神宫寺泉身边:“呀,泉君的异能还能做到远距离召唤吗这么强大的异能,想要自保一定是没问题的吧,为什么还要雇佣我们呢”·神宫寺泉看了他一眼,对上了那双鸢紫色的眼睛,没有错过里面深沉怀疑的思索。
他能说什么啊,难道说他是个鸠占鹊巢的外来者,本体压根不具备这样的“异能力”,所以高野由美的雇佣非常合情理吗·诶,算了,这家伙一看就是脑筋弯弯绕特别多的那种人,让他自己去纠结好了。
于是神宫寺泉抛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一句话都没有说··而太宰眨巴眨巴眼,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一拨- shi -漉漉的卷毛,笑起来:“啊啊啊,我知道啦,不说就不说嘛”·……不,你明白什么了啊就这样会心一笑·神宫寺泉决定还是不要搭理这个人了,站起来对三位付丧神招手:“走吧,回去换个衣服,然后去博物馆。”
横滨博物馆是很少见的那种允许夜间开放的博物馆,最近有从唐国租借来的文物正在这里展览,开馆的时间也就相应延长了两个小时··神宫寺泉对文物什么的不感兴趣,确切的是他灵魂里压根就没有什么欣赏美学的细胞。
但架不住这具身体的本能实在太强大,似乎一听见“文物”、“古董”之类的词语就自然而然地兴奋起来了··太宰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靠着墙壁,手里玩着手机,台上青年的演讲从他左耳进右耳出,他始终盯着手机界面没有抬头,屏幕浅白色的光照在他脸上,鸢紫色的瞳孔里都是暗沉沉的一片。
等神宫寺泉的讲座结束,一大帮子人又围了上去东问西问,三日月他们早就得了他的嘱咐,对这样的场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站在不远处耐心地等着,而太宰却不是个喜欢循规蹈矩的人。
他大大咧咧地跟着人群挤上去,凭借着身高优势一路被推到最前面,举起手大声问:“请问~关于本国的刀剑历史,神宫寺先生有意向再做个讲座吗”·神宫寺泉正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拉着问画卷浸水后的修复方法,闻言抬头看过来,见到太宰一脸赖皮的微笑,不由得轻轻叹口气:“我在横滨不会待很久……您对哪方面感兴趣呢”·太宰摸了摸下巴,视线往一边三日月他们站的地方一瞥:“比如天下五剑——数珠丸恒次听说它已经失踪很久了还有其他非常有名的刀剑,什么的……作为神宫寺家族的继承人,您也许见过它们”·他的问题听起来只是个好奇路人的发问,但是太宰和神宫寺都心知肚明,这个“见过”,可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在暗暗打探他是否有其他的付丧神呢。
神宫寺泉抿着嘴,真想来一句“它在我本丸呢你要看吗”,想了想,还是没有这么说:“哦,倒是见过·我还见过一振名叫髭切的刀,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斩杀那些心理扭曲的人……你有兴趣见见他吗”·太宰:“”·那个名字从神宫寺泉口中出现,带着神力的契约牵动了牢不可破的束缚,不知在几个空间外的本丸里,髭切忽然若有所感地侧过了脸,几缕淡金的发丝落在白皙的脸颊旁,仿佛映出了璀璨透明的金光。
“阿尼甲”一旁的膝丸几乎在髭切出神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兄长的心不在焉,下意识地出声询问··髭切懒洋洋地“唔”了一声,低头去看手里的杯子。
膝丸很善解人意地提起茶壶给兄长的杯子里续了点水,淡青色的茶水漾起了小小的漩涡,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好像……有人在叫我呢……”髭切捧着杯子,软绵绵地说。
“啊有谁会……等一下,是呼唤了兄长您的名字”膝丸忽然想到了什么··呼唤神明的名字,就是在引起神明的注意,但是这样的呼唤太多了,对于神明来说,一般的呼唤是根本传不到他们的耳朵里的。
而能这样清晰地被髭切听见,除了同为神明的存在在呼唤他,就只有来自定下了契约的、他们的主人了··“是家主吗能感受到家主的方位吗”膝丸一下子精神起来,和髭切□□分相似的琥珀色猫眼都睁大了几分。
本丸主人意外再次陷入沉睡后,付丧神们的心情就糟糕到了极点,连盖房子的活儿都做的有气无力,草草了事,之后鹤丸和三日月相继消散,没多久药研也回到了本体,付丧神们于是想起了上一次的经历。
所以主殿这是,又灵魂漂流到哪里去了·知道人没有出事,大家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但是另一个问题就来了,怎么把飘走的灵魂喊回来·几振御神刀凑在一起琢磨这件事,连笑面青江都被提溜去参加会议,理由是他能看见灵魂,对这事有经验。
对此,大胁差只想说,他是能看见灵魂,但是他只会砍死看到的幽魂,对于招魂这种事……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所以无论是石切丸还是恒次,能不能不要用这样沉默的带点谴责的眼神看他了·髭切饮下一口温热的茶水,忽然歪了下头:“诶……那个……弟弟——”·“膝丸是膝丸啦兄长很好记的名字不是吗”薄绿发色的太刀地无数次重复这句话。
“嗯嗯,”髭切很明显没把弟弟的话听进去,点点头,继续之前的话题,“要是他叫我能让我听见的话,那我叫他呢”·琥珀色的猫眼里含着不知名的笑意,好像发现了什么非常有趣的事情一样。
来自神明的呼唤,人类是没有权力拒绝倾听的吧·膝丸愣了一下,然后很耿直地开始思考这个思路,想了半天发现好像也不是不可行但是……·“不过阿尼甲,那应该直呼人类的本名才有效吧家主的真名是什么,我们又不知道。”
本丸里都知道审神者的名字是神宫寺泉,这点从医院回来的付丧神们都知道,但是送他们回来的白石也说了,这个名字不是审神者的真名,只是他当初在送审神者就医时自己给取的。
·不是来自父母的馈赠,就没有接受过神明的祝福和庇佑,也不可能成为维系灵魂和□□的绳索,想要凭借这个名字去抓取那个灵魂,这概率不是不可能,而是低的过分。
“那……要是能找到那个真名呢”髭切慢悠悠地说,“本丸封闭六个月,现在已经四个多月了,那个什么检察官应该快来了吧”·膝丸再次举手:“可是阿尼甲,那位白石大人,也说他不知道家主的真名啊。”
髭切把视线从茶水上移出来,看了一会儿自己的弟弟,眼神中满是慈爱和心酸:“他说的,你就信了啊”·我愚蠢的欧豆豆哟·· · ·第50章 回访·白石是在旁观了对失职医生的庭审后才想起还有定期回访本丸一事的, 借着职务便利戕害病人的冈本医生被判处遣返回现世拘禁五年,同时吊销医师执照,并不允许再从事相关行业。
然后,他接下了回访禁闭本丸的任务··尽管每个本丸都是设立在虚空锚点中的独立场景, 有着千篇一律的初始模板, 但是为了增加真实感, 就算是在本丸大门外面, 也是彷如现世山林般的场景。
苍翠蓊郁的树木,若隐若现的潺潺流水,隐匿在花草间的石径蜿蜒而上, 这里的空气都比其他地方要清新许多··唯一的问题就是, 这里没有鸟雀的鸣叫··模仿得再真实的山林也不是真正的山林, 像是山川树木这些还好说, 就是稍微费点功夫就能搭建起来的, 但是动物就实在太麻烦了, 比起模拟一只无用的鸟, 时政的构建师们更愿意去多搞两座山。
反正就是差不多复制黏贴一下的事情··白石慢慢地踏着长满了青苔的石阶往上走, 他今天没有穿时政的制服,连配发的制式武器都没有带, 简单的大衣和衬衫牛仔裤, 没有修剪过的头发乱糟糟地顶在脑壳上, 透着一股颓废的大叔气。
他最后站在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 门上的油漆上的不是很均匀, 有些地方已经剥落, 用手一抹就会窸窸窣窣地往下掉红粉,有些地方则光润油滑,过厚的清漆甚至能隐约映照出他的身影。
白石看着那块清漆, 有点恍惚··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穿着风衣和白色的衬衫,站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心里都是对未来的憧憬,还有对声名显赫的前辈的好奇。
那个女人有着他希望拥有的一切,她的下属们真心爱戴着她,而她也足以用自己的才能让自己活的意气风发··可惜……她到最后,连自己唯一的儿子都保不住。
白石伸出手,戴在手腕上的检测器自动启动,检测到了封闭讯号,开始解析信息,读取内容··“滴——本丸A520号,目前正处于禁闭状态,禁闭期六个月,核验部门时之政府仲裁委员会,执行部门紧急事态处理队……审神者代号神宫寺……是否进入”·“是。
权限审核·”白石捏着口袋里的烟盒,嗓音有点沙哑··“滴——权限审核通过·”·朱红色大门上忽然浮现出一层淡薄璀璨的金光,那层金色的光芒如同流动的水一般覆盖着大门,在墙壁上攀爬延伸出去,最后在门扇交汇处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
随着机械声的认证完毕,那个图案停顿了两秒,无声无息地裂开,和着那层金光一起,化成了星星点点的碎光··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白石瞅了瞅那扇门,抬手拉着门环用力敲了几下。
左文字家的长兄单手握着扫帚,站在中庭那棵枝繁叶茂的梅树下,半仰着头不知在看什么··这位潜心研究佛法的付丧神有着冰雪般冷淡的气质和面容,容貌寡淡冷清到有些抑郁,长长的头发一直垂落到小腿,手上缠绕的佛珠和厚重的袈裟包裹着这具躯体,深蓝色的布料垂坠在手腕上,把那片苍白的肌肤都映出了幽蓝的光。
江雪忽然感到有什么在拉扯自己的衣角,- xing -格平和到有点慢吞吞的太刀于是微微低下头,冰冷的淡蓝色发丝滑落下来挡在脸侧,将那双狭长的眼睛给遮住了一点··扯着他衣角的是个蓝衣服的孩子,头发用红色的绳子扎起,发质有点粗糙,毛毛地炸成一小团。
那孩子有一双看上去很凶狠的吊梢眼,寡言内向的模样,用攀膊系起来的衣袖下,露出两只细瘦伶仃的白皙胳膊,蓝色的瞳孔里完整地映出他的倒影··“江雪兄长……”·孩子喃喃着,声音低到像是在害羞地表达歉意。
“小夜”江雪蹲下来,对于这个年纪最幼小而经历过苦难折磨的弟弟,他一向不吝于最大的温柔··小夜左文字乖巧地站着,任由兄长摸了摸自己的头。
他悄悄地吸了吸鼻子,闻到兄长袖口中偶尔流散出的淡淡冷香,这种香气和佛前供奉的檀香很相似,沉郁而又冷清,就像是兄长本人一样,若即若离地俯瞰着这个世界··短刀睁着没有情绪的眼睛,双手捧着一只干巴巴的柿子,珍爱地将这只柿子递到兄长面前,等到江雪接过,像是完成了什么最重要的事情般舒了口气,然后才低声说:“门口,有人。”
江雪拿着那个被弟弟爱惜地捧着的柿子,稍稍愣了一下,柿子还没有完全发红,底部泛着浅淡的青色,被小短刀的体温煨的暖暖的,但是本丸哪来的柿子……·“柿子……这是哪里来的”江雪有点疑惑。
小夜看着那只柿子,眼神明亮:“是宗三兄长给的……还有一棵柿子树·兄长说,明年就会长柿子了·”·小短刀的声音很低哑,平缓的一点波动都没有,但是江雪还是从弟弟没有情绪的话里听出了那点掩藏不住的单纯的高兴。
江雪知道宗三今天被分配到了远征,从远征地挖了一棵柿子树什么的……他想了想,如果是自己的话,应该也会这么做吧··于是他再次轻轻摸了摸弟弟的头,手掌轻柔地在小夜的头发上微微一按,温柔到连小短刀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江雪把这个柿子再次给了小夜:“我去门口看看,小夜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抱着柿子的小短刀很乖地点头,看着自家兄长从树荫下拿起自己的本体刀,一手提刀一手提着扫帚走向本丸的大门。
等江雪走到大门时,发现那里已经站了几个人,加州清光蹙着眉头,抱着双臂看上去很不高兴的样子,一旁的大和守安定靠在他耳朵边上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讲些什么,剩下的歌仙兼定看见他过来,很温和地对他点头:“江雪殿。”
·江雪不太擅长和人交流,左文字家的好像都是这种- xing -格,或多或少都对于融入人群这种事情感到苦手,不管是宗三也好还是他也好,身上都自带一种- yin -郁冷淡的气质,其他的付丧神也不会特别热情地凑上来。
所以其实在看到门口有三个人的时候,江雪下意识是想悄悄离开的··可是既然被看到了,那就不能这样掉头就走了··江雪保持着恒定的舒缓步伐,走到他们身旁,一一垂首示意,然后将目光落在歌仙身上。
要说起来,歌仙和小夜曾经也有过共事的时候,比起和左文字家的其他两位兄长,小夜反倒是和这位付丧神待的时间更久一点,而且从年龄上仔细分析的话……歌仙还是小夜照顾着“长大”的呢。
这位- xing -格温柔的打刀付丧神因为小夜的缘故,天然的对左文字家的兄长们都有一定好感,见到江雪过来,不用他开口就解释起来··“是上次送主君回来的那位时政的大人。”
歌仙遣词很谨慎,“据说是定期回访……”·江雪慢慢地眨了下眼睛··这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啊·歌仙于是露出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看了一眼边上的加州清光,小声说:“可是上次和他之间弄得有点不愉快,主君又被那样对待……总之加州殿在看到他的时候不太高兴,把门给关上了。”
哦……·江雪捻着佛珠,有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那边的加州清光被大和守安定唠叨了一会儿,眉宇间的怒气僵硬了那里,终于还是愤愤地一咬牙,把围巾往后一甩,带着气冲霄汉的气势轰隆隆再次冲到门口,一把拉开了大门。
白石被加州的门扇糊了一脸,倒也不生气,抻着两条长腿靠在门边上,自得其乐地哼着不成调子的歌,等着这扇门再次打开··只要本丸里还有一个清醒的人存在,他们就应该知道其实得罪上级的监察官员不是什么好事,在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地方,这都是通行的铁律。
不出他所料,不到五分钟,这扇门再次打开,门后还是加州清光,红黑色的衣服将这个付丧神的容貌衬托的过于艳丽,而白石的视线只是在这样浓艳的红色面前点了一下,就迅速离开了。
他不喜欢红色,也不喜欢黑色,这两种颜色已经十多年没有出现在他的衣柜里了··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值得表现出来的大问题··白石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抽出手,朝着门后的几名付丧神摆了摆:“哟早上好啊我来看望神宫寺君。”
歌仙将气鼓鼓的加州拨到一边,露出一个很有礼貌的笑容:“晨安,大人,进来喝杯茶吧·”·白石于是跟在歌仙后面,一路慢悠悠地朝着待客的茶室走过去,时不时还点评几句景致,大爷的好像他才是这个本丸的主人一样。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天守阁二楼正对着本丸的中庭,髭切跪坐在窗户边,一眼就看见了进来的人,今剑捧着脸躺在神宫寺泉熟睡的身体边,两条光/裸的小腿在空气里蹬来蹬去,注意到窗边那振源氏刀好像在出神,也直起身体将头探了过去。
“啊是他”小短刀记- xing -好,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来的是谁··髭切侧过脸:“唔……没有见过呢。”
今剑换了个姿势,像是小狗一样双手支着地面,俏皮活泼地歪头:“是啦,你当然没有见过,他就是上次送主人回来的那个人嘛”·髭切眼里有极淡的冷光一闪,语气还是温柔软和,甜的像是一团软乎乎的棉花糖:“就是他呀”·今剑用力点头,表示自己认人准不会错。
源氏的兄长就侧过脸,看着歌仙将那个人引进了茶室,然后又走向厨房,留下那人单独待在茶室里,于是嘴角弧度很轻柔地笑了一下:“哎呀……那是,应该去看一看的……”· · ·第51章 消失的王冠·神宫寺泉感觉头痛的厉害。
耳边叽叽喳喳的人声像是沸水般咕嘟咕嘟一刻不停, 杂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吵得他太阳- xue -突突直跳··这个宴会本来不在他的行程表上,但是听那位有一点亲缘关系的服部先生介绍,这个宴会的主人酷爱收藏文物, 对神宫寺家族抱有无与伦比的仰慕之情, 无意中得知这一代的神宫寺家主来到了横滨, 便提出无论如何都要见一见他才行。
这样的追随者并不是很少见, 神宫寺泉琢磨了一会儿,比起之后接下他的拜帖专门和他见一次,还不如在这里露个脸来的更省事一些··平治家也算是在横滨有钱有势的一方大佬, 听说他们家和港口黑手党还有一定的来往, 家族产业里的那三艘货轮还和港黑有牵扯不断的暧昧联系。
武侦目前虽然在与港黑合作, 但是这样的合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根本就是两只老虎捕食前短暂的休憩, 撕毁契约前是不需要通知对方的, 而这两个组织之间显然连契约这种东西都不可能有。
于是为了不引起对方敏感的猜测, 太宰和国木田并没有跟着神宫寺泉进入这个宴会·请帖上又只允许带一位亲友, 三日月和鹤丸的脸实在太出众, 为了低调退场的准备,神宫寺泉就只带了药研一个。
然后好死不死的, 一个聊天喝酒约炮的简单宴会, 就真的这么巧出了事··平治先生是个五十岁的中年人, 大腹便便, 头顶一个地中海式发型, 那种商业化的笑容挂在他脸上显得油腻而熟练, 他就像是一台机器一样,连续两个多小时都保持着弧度一点没变化的笑脸,对每一个宾客用遇到了至交好友一样的语气打招呼问好。
在神宫寺泉进门的时候, 还被这个过于激动的中年男人拥抱了一下,贴的过近的身体,让神宫寺泉有点不适应,尤其这位看上去营养实在丰富过了头的资本家身上还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体臭,被重重西装包裹着,偶尔才从袖口里漏出一点来。
神宫寺泉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和他打完招呼,就偷偷带着药研躲到了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琢磨着什么时候适合提出离开··这座别墅完全是欧式的装潢,华丽宽敞的大厅按照古老的规格被开辟作舞池,像是镜面一样光滑平整到能反- she -出人体面貌的昂贵瓷砖被打磨的一点缝隙都没有,上面被珍而重之地安放了一个木质的高台,高台上用酒红色天鹅绒包着柔软的枕垫,上面是一只大玻璃罩,里面则是一顶王冠。
那是一顶真正的王冠··华丽而沉重的冠冕放置在丝绒垫子上,下面是白底黑点的貂皮,八条弧形的黄金拱臂上镶嵌着成色上佳的火红宝石和透明的白钻石,这些常人一辈子倾家荡产都不可能拥有一颗的珍贵石头像是密集的砂砾一样铺陈在上面,组成了八条炽烈流动的熔岩流,带着璀璨夺目的光辉汇聚合拢到一处,在成塔尖的中心点托举起了一只完全由钻石构成的十字架。
而十字架的中心则是一颗深蓝如夜空的蓝宝石··那颗蓝宝石直径有三厘米,被打磨成完美的椭圆形,它的颜色全然深邃浩瀚,中心的蓝色澄澈透明,美丽到仿佛将夜空和海洋都采撷包裹其中,你可以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见不同的蓝,像是色谱的聚合,从钴蓝到群青,这颜色比最纯正的蓝色还蓝,比最醇厚的孔雀尾还浓郁。
这顶王冠的价值不仅仅在于上面镶嵌的无数珠宝,更在于它的存在本身··这是拥有着四个多世纪历史的皇室冠冕,在理查二世在位时被制造出来,耗费了二点五磅黄金和总重达六百八十克的珠宝钻石,并且曾一度作为国王的加冕皇冠使用,其意义非同寻常。
连家藏丰富到自己都不记得家里有什么的神宫寺泉,都忍不住对这顶王冠再三侧目··和其他的藏品不同,这样等级的藏品,由于它所承载的文化和政治意义重大,已经超出了文物本身这样的概念。
据平治家主自述,他完全是因为神宫寺泉到了这里才将这顶王冠拿出来展示的,然后就在数十位宾客赞叹羡慕的眼神下,这顶王冠于二十分钟前,突然消失了··连什么常见的断电的把戏都没有,这顶王冠就像是突然变成了空气,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下子就从那个那个玻璃罩里销声匿迹,鹅绒垫子上被王冠的重量压出来的痕迹还在,而放置其上的珍宝却已经不见踪影。
“啊啊啊啊啊啊”·被心爱珍宝突然消失打击的有点神志不清的平治先生趴在玻璃柜上,已经一句话都讲不出来了,只知道癫狂地喊叫,双眼瞪得大大的直勾勾盯着那个酒红色垫子,似乎是希望刚刚看到的都是幻境,而消失的王冠能再度出现一样。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那顶王冠不仅在数十人的注视下消失了,还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平治先生的反- she -弧好像终于跑完了全程,好容易才反应过来的事实让他完全不能接受,眼睛一翻就咕咚一声倒在了展柜前。
“父亲”一旁的小平治悚然一惊,急忙伸手去搀扶自己的父亲,但是就神宫寺泉的目测,体重达到两百斤的老平治先生可不是这个瘦竹竿一样的小平治能够以一己之力拉起来的。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等到昏倒的老平治被佣人们七手八脚地送到楼上休息,小平治才脸色青白地转过身来,视线扫过面前衣饰贵重妆容精致的宾客们,扯出一个很难看僵硬的笑脸。
“非常抱歉,各位……家父受了太大的打击,此次宴会不得不提早结束……”·小平治的道歉干巴巴的,但是自恃有身份有地位的宾客们纷纷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同情和理解。
“不,不必道歉,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令人痛心……”·“是的,请代我们向平治先生表示慰问……”·“如果抓到那个可恶的窃贼需要我们的帮助,请务必不要客气……”·各种各样的客套话像是流水一样从他们口中很自然流畅地说出来,连思考都不需要,一下子全场都是感同身受的善良人们的共同安慰,让小平治的神情稍微有了点和缓。
但是神宫寺泉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看着那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站在一级台阶上,发黄的脸皮绷紧了面颊骨,头发用大量的发油往后梳顺了,在璀璨如白昼的灯光下都亮出了个光圈,乌黑的眼瞳像是两口深深的井,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扭曲一下,蠕动着要说出什么来。
“药研你看见那个王冠是怎么不见了的吗”他压低了声音,藏在一众宾客后面,用细如蚊吟的声音问着身边的少年。
黑发紫眸的付丧神换了身得体的西装礼服,剪裁得当的礼服贴合着少年的身体,将那振与他同名的本体短刀也藏的不露行迹··“大将……我没有看见。”
药研的眉头蹙的紧紧的,脸色严肃极了,能逃脱付丧神的注视将东西不着痕迹地掠走,这样的人类真的存在吗·但是药研关心的并不是那顶镶满了钻石的王冠,而是另一种更难以捉摸的东西——·凭借着付丧神长期在战场上挣扎杀戮的经历,对于危险的感知足以成为他们的本能,那种像是有人凑近了在他耳后低低吹气的感觉,让药研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大将,小心,这里不太对劲·”短刀急促地提醒了一句,用手臂将神宫寺泉揽到后面一点的地方,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哪里不对·没有、没有、这里也没有……·台阶上的平治露出了一个很古怪的微笑,像是生硬地把嘴角两侧的皮肤往上拉扯了一点,做出程序化的“笑”的指示。
“非常感谢,各位的支持·那么,就请大家配合一点,把银行保险柜的密码,告诉我吧”·刚才还矜持地用得体委婉的语言向平治表示同情的宾客们,一下子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好像也陷入了一种反应不能的呆滞里,好半天,才有个人尴尬地出声:“……您……这是在说什么对不起,我可能没太听清楚”·平治很有耐心地再次做了一个“笑”的程序,重复了一遍那句话:“非常感谢,各位的支持。
那么,就请大家配合一点,把保险柜的密码,告诉我吧·”·这次,他没有使用问号,尾音平平地拉长,是一个不容置疑的句号··那个出声质问的男人顿了一下,声音一下子冷淡下来:“看来,您是伤心过度了,不太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我对贵府的遭遇表示同情,很感谢您的邀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他一点停顿都没有,说完这句话就扭头朝大门走去,所有宾客都静默地站着,随着他越来越靠近大门,人群里有了点骚动,大家的脚步都开始往那里偏转。
那个男人越靠近大门,步伐的频率越高,看上去有点急切焦躁,显然和他说的斥责平治是在胡说八道不同,他心里对于平治的意思明白的很,并且隐隐有那么点预感··在场的谁都不是笨蛋,既然敢提出这样无礼蛮横的要求,就说明平治可能真的有什么后手。
他只是在打赌,赌这个年轻人没有一上来就动杀招的魄力,只要他能走出这扇大门,他就能——·能——·能什么·他的思绪忽然断在了半路。
他伸出了手,指尖碰到了鎏金的门把,门把上雕着两只抱着酒瓶的小天使雕塑,光滑冰冷的纹理在皮肤上一蹭而过,然后他看见了自己后背和腿……·奇怪,人怎么能看到自己的后背和腿弯呢·这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忽然闯进他的脑海,然后他转动眼珠,看见那两只小天使离他越来越远,胖乎乎的小脸上还带着微笑,圆嘟嘟的酒窝里出现了一滴鲜红浓稠的东西。
这个男人的死亡来的突如其来,所有人都看见他伸手去拉门把,沉重的大门想要打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大家就看见他在门前面停了片刻,然后血就像是个喷泉一样从脖子里喷出了半米多高,把整扇大门涂红了一半,圆咕隆咚的脑袋往后一翻,直接掉了下去,而那具无头的尸体原地晃了两下,才慢慢倚着门栽倒。
这样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呆住了,短暂的两秒寂静后,女士们凄厉的尖叫成了大合奏,叠在一起仿佛能捅穿整个屋顶,就连不少男士都惊恐地大喊出声,有几个天赋异禀的绅士们喊的声音堪称是穿云裂帛,完全不比女伴们的声音低。
在这样一片沸水般的嘈杂里,药研还是保持着镇定,他是刀剑付丧神,对于人类的死亡早就看习惯了,战场上血肉横飞的场景比这个残忍百倍,这样的变故顶多让他惊讶一瞬,却不会失态地喊叫出来。
而且他还能第一时间观察到所有人的表情,因此他也没有错过台阶上平治缓慢的声音:“……我说了,请大家配合一点·”· · ·第52章 金铁之宴(一)·平治的声音不高不低, 在这片猫抓玻璃的刺耳尖叫中一点也不出众,但就像是冰冷的水滴入了滚沸的油,所有人都成了被掐住脖子的猫,滑稽地拉长了脖子, 嗓子里的声音卡在半道不上不下, 惊恐地看着台阶上干瘦的青年。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被瞩目的人似乎很享受这样的视线, 他青白的脸上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 微微向后昂头,露出了一种只能在瘾君子得到满足时才会出现的病态表情。
平治吸了一口气,睁大了眼睛, 看着面前僵硬在原地的宾客们:“怎么了是我的表达有问题吗还是诸位在期待什么呢”·他慢慢地立起一根手指——离台阶最近的那几个男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不不不……请不要慌张, 我们平治家族是非常好客礼貌的……当然, 其中也需要诸位的配合才好·毕竟把大厅弄得乱糟糟的, 实在是太为难清洗的佣人们了。”
他咧着嘴说出这么一句满是威胁的话··然后, 平治扫视着下面的客人们, 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拍脑袋:“唉……看我这个记- xing -……父亲嘱咐过我要照顾好最重要的客人……最重要的客人……您在哪里呢……”·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避开他的视线, 恨不得瞬间掌握个原地消失的异能。
“啊神宫寺先生, 您在那里啊·”·生疏的姓氏被喊出口,人们同时松了一口气, 然后才反应过来, , 神宫寺哪个神宫寺·他们纷纷朝着平治视线的落点看去, 乳白色大理石柱子边, 站着一个身材修长容貌秀丽的青年, 一头黑发用深绿的绸带系了,垂落在肩头,乌黑如鸦羽的发丝和苍白的脸色放在一处, 更显得白的愈白,而黑的愈黑,纤长的睫毛半阖,是个似笑非笑的模样。
尽管是在这样情况不明的场合,但是根植于女- xing -身体里的本能还是让她们短暂惊叹了一声,这样好模样好气质的青年,真是让她们为之心动·她们随之想起了刚才小平治对他的称呼——神宫寺·啊,是那个神宫寺吗·这个家族的人们总是深居简出,没想到竟然有这样漂亮的青年,就是身体看着不太好的样子……·神宫寺泉站在那里,对于平治突如其来的招呼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平治有些难耐地动了动脖子,深呼吸一下:“神宫寺先生来、来……请到我身边来,尊贵的客人应该有这样的待遇……”·神宫寺泉站在原地似乎是考虑了一番,然后单手插兜抬脚往那里走去。
四周的人们像是触电一般纷纷避开他的路线,比圣人摩西的话语还管用,大厅中间生生辟出来一条直通台阶的无人区域··但是神宫寺泉走了不到三步,平治一歪头,猛地抬手,目光盯着刚刚神宫寺泉站的那根大柱子。
用乳白色大理石砌磨成的承重柱上下都嵌了华丽的金色纹路,流云图案的瓷砖贴在上面,从天花板一直飘落到地面,粗的足够两人环抱的柱子立在这里,比起它的实际效用,更像是一件值得观赏的艺术品。
而平治盯着那根柱子,露出了一个很奇怪的表情,神宫寺泉看着他的表情,眉头拧了一下··“啊……神宫寺先生,请看好您带来的那个小朋友,不要乱走。”
年轻人用甜腻腻的声音这么说着··神宫寺泉的心一沉··他这么可能发现药研的行动作为一个人类,能做到这样的地步,他怎么不直接上天怼太阳·又是什么异能吗不然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解释了……·药研被他说破了行动,只好举起双手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表示自己没有威胁。
神宫寺泉停了一下,平治就立刻又看向他:“早就听说了您的家族拥有着连皇室都羡慕的珍藏,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当面和您交流……不过没关系,借着今天这么好的时机,也许您会愿意向我们开放神宫寺家族的储藏室,让我观赏一下其中的宝藏”·他这番话说的不伦不类,彬彬有礼的语调下面贪婪的气味都要满溢出来。
被当面讨要了家族珍藏的黑发青年蹙起眉,脸色都好像苍白了几分,漂亮的眼睛忧郁地低下,长长的睫毛挡住了眼中微弱的光芒,像是在两难中踌躇挣扎的末路贵公子,看得那些多愁善感的夫人们都忍不住别开了眼。
然后她们就听到那个青年冷淡温柔的声音,优雅温和的像是在哄着不肯入睡的心爱小妹妹,然而出口的就一个简单冷酷的词:“不·”·平治的笑脸僵硬了一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又不是智障,这么简单的词还是知道意思的,难道你不知道要我受累解释一下吗”神宫寺泉薄薄的嘴唇一掀,喷出了一波毒液。
平治眼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神宫寺泉毫无所觉地继续堵他的话:“我倒想知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向我们要钱你倒是有命要,也不想想你有命花么”·是的,在人质们看来,平治这个行为简直是蠢的无厘头、蠢的突破天际、蠢的令人发指,向权贵们敲诈勒索,难道他们是不想在横滨混下去了吗不,不只是横滨,只要平治没有杀人灭口,他就是躲到天涯海角去,这些权贵们也会为了洗脱这奇耻大辱而派人追杀过去。
就算他真的疯球了,把人都杀了干净,难道他还能把这些权贵们的家人也都杀个干净·当然啦,也可能平治是个有着和太宰一样奇怪癖好的自杀爱好者,非得要当一回绿林好汉惩恶扬善实现人生价值才行。
但是这样的话,神宫寺泉真诚建议他应该去找港黑的大boss,甚至不用杀人,只要对着森鸥外说一句“把爱丽丝交给我”,他就能实现人生梦想,被绑在安了炸/药的椅子上炸成夜空最灿烂的烟花。
总之就是,这个人的行为不仅疯,还透着无与伦比的傻··一个人疯不是什么问题,傻也可以原谅,但是又疯又傻……那就真的是老天不抬爱了··大概是神宫寺泉眼睛里对于傻帽的同情之色太过明显,平治略有点佝偻的背都直了起来,但是他定定地看了神宫寺泉片刻,忽然咕咕地笑了起来,把手一摊,这个动作做起来竟然有点风流浪荡的韵味。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那你又怎么知道,我就是我呢”那双亚洲人的棕色眼睛颇显顽皮地眨了一下,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一变。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我呢·神宫寺泉一震,用力抿紧了唇··如果……·如果这个人不是平治,那一切还真的就说得通了·是能够掌控他人意识的异能吗还是直接取而代之了或者是能将自己的容貌和别人替换·这之类的可能- xing -实在太多,神宫寺泉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个来回就丢弃不管:“就算我告诉了你储藏室的秘钥,没有我的指纹瞳纹你也不可能进去。”
闻听此言,平治快乐地抬手打了个响指,假装神秘地对神宫寺泉眨眨眼睛:“你看,这时就体现出多交朋友的好处啦,我的新朋友高野由美小姐,神宫寺先生应该认识吧”·高野……由美……·神宫寺泉脸色不动,看着平治的眼神暗沉沉的,一点情绪都没有。
他知道高野由美背叛了“神宫寺泉”,但是死去的那个神宫寺泉对于这位年长他十多岁的女- xing -抱着十分真挚的情感·他可以说是被高野由美带着长大的,对待她就像是自己的长姐一样,甚至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早早就立下了遗嘱,将部分财产赠送给高野由美。
他死的实在太早,早到没来得及看清这个女人的野心,就留下了一堆烂摊子交到神宫寺泉手上·而神宫寺泉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个女人,是意外死亡呢,还是囚禁在某处,结果这个女人就联合别人搞出了这么一出大戏。
而他现在也开始怀疑,那个“神宫寺泉”的死亡,是不是也有着高野由美的手笔在里面了··“真是一位美丽又狠毒的小姐啊·”平治还在感叹,“她用家族藏品的三成和我交易,要我问出秘钥后杀了你,我想了想,觉得这生意还挺值得做的。”
神宫寺泉一点也没有被人盯上- xing -命的恐慌愤怒,反而想了想那间储藏室里琳琅满目的藏品,很有认同感地点了点头,感叹道:“真的挺值得做的,要不是杀的是我,我也心动了。”
平治一副很高兴遇上知音的样子:“是吧是吧但是呢,我看到你之后有点后悔,我觉得你也挺适合做我的朋友,不如这样,你把秘钥告诉我,我不杀你,我还能帮你干掉那个女人呢”·神宫寺泉心平气和地问:“那你要收多少钱呢”·平治竟然摆出了个害羞的捂脸动作,说实在的,一个干巴巴的瘦高年轻人做出这个动作,简直令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恶心感。
有几个人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脸色煞白油青地扭过了头··“哎呀~朋友之间谈什么钱啊多伤感情——你觉得神宫寺家的当家值多少呢”·神宫寺泉思考了一会儿,非常诚恳地回答:“我觉得储藏室全给你也不够,你收支票吗神宫寺家还有几个海外账户,储存着一些珠宝支票和文玩,哦对了,老宅的地契也在那里呢,还有债券股权什么的……诶呀,我怎么数都觉得还是比不上我的价值啊,要不要再给你签个欠条”·他态度认真极了,一条一条数过去,时不时还停下来想一想,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快把自己的价格估上天了,然后这个面容秀丽的青年撒手轻轻叹息:“唉……我还是觉得我太贵了,不打欠条的话真的保不下我的命。
可是我既不想死,也不想过一穷二白的日子,你说怎么办呢”·神宫寺泉话里的讽刺意味实在明显,平治用力咬紧牙齿,就听见面前这个单薄好看的青年一拍手,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啊我想到了最好的解决办法”·一点银光忽然刺破空气向着平治袭来,刚刚还站在柱子边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平治面前,他手里握着一振短刀,刀锋上一泓冰冷的水在水晶灯的照- she -下反- she -出刺目的光辉,平治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忘了他是站在台阶上,直接被楼梯绊倒,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退无可退的境地里,药研的锋刃离他越来越近,就在一个手掌的距离里,斜方忽然伸出了一把长刀,拦住了药研的刀锋,金铁相击的声音刺耳清晰,但平治还是听见了神宫寺泉不紧不慢的一句话。
“那就,把你杀掉好了·”· · ·第53章 金铁之宴(二)·两振刀在半空相撞, 凶悍的力道碰在一起,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火花,药研飞身跃起,踏着楼梯栏杆退出一点距离又糅身扑上去, 和那振形状样式有点古怪的刀撞在一起。
两振刀一触即分, 药研后退拦在神宫寺泉身前, 而那振刀则悄无声息地再次隐没入空气里, 和它出现时一样没有痕迹··是的,和药研过手那几招,持刀者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就像是半空里凭空长出了一把刀在和药研对打一样, 场面既惊悚又搞笑。
“是忍者·”药研绷紧了浑身的肌肉, 压低声音对神宫寺泉说··“不是平常意义上的那种忍者……可能是某种异能, 我完全捕捉不到他的呼吸和脚步。”
神宫寺泉放松的表情有点沉重, 连侦查值最高的短刀都捕捉不到的存在……·他闭上眼睛, 不为常人所见的灵力铺陈流淌开来, 意识里亮起了三颗明亮的星子, 一颗紧紧靠在他身边,而另外两颗则在离的有点远的地方。
在更远的地方, 超出了他所能看见的范围, 是无边无际的濛濛迷雾, 但是他对那片迷雾丝毫没有恐惧感, 反而有点天然的亲近, 可能是因为感知到了迷雾中隐匿的星光璀璨·凭空呼唤付丧神, 这样的工程可不容易,体内的灵力如海水倒灌般倾泻出去,汇聚成龙卷风, 浩瀚咆哮着涌上天际,嘶吼着要将那两颗星星给拖拽下来。
“叮——”·清越柔和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撕开了一条缝隙,与上一次刀剑化为本体飞过来不同,神宫寺泉这次闭着眼睛,做了个有点滑稽的拔刀姿势,然后在众人做梦看见神仙了的视线中,他轻松而闲适地,真的从空气里拔出了一振刀·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不是两振·有着不同外形的两振太刀发出了轻轻的嗡鸣,悬浮在神宫寺泉左右,倏忽掉落——·又被两只手接住。
可能是明月坠落下了天国吧,又或者是白鹤飞下了琼枝,满大厅的丝绸锦缎,绫罗华服,竟然都盖不过这两个青年的风姿··角落里传来细细的抽气声,然后是人体软软倒地的声响。
宾客们先后看见了现场杀人打架,现在又看见了空气里变刀和刀变活人,这一连串的高潮委实太过刺激,几个贵妇人没能扛到结局,眼睛一翻就厥过去了··还被药研一刀逼得坐在楼梯上的平治这时也忍不住露出了错愕的表情,失声道:“这是你的异能”·三日月飞快地环顾四周一圈,就基本弄清了发生了什么,他迅速拉着神宫寺泉靠在了一根柱子上防止后面来的偷袭,对着狼狈坐地的平治一歪头:“这位大人……这是什么新潮的打招呼的方式吗”·平治一咬牙,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冷冷道:“就算你有帮手,你也不可能防住他“白夜行”从来就没有失手过”·神宫寺泉条件反- she -地开始想,“白夜行”这是异能的名字吗完美的隐匿自身的能力,唔……听起来就很刺客,再搭配一个忍者职业……真是了不得哦。
“他是白夜行,那你又是什么呢借着别人的身体和我们说了这么久,你就没有一点展示的欲望吗”神宫寺泉摸着下巴问他。
唉,异能啊……要是这时候太宰在就好了,摸一摸就可以让那个人现原形··平治犹豫了一下,然后张开嘴,神宫寺泉下意识地盯着他的嘴型,贴着柱子忽然递出来一振哑光的忍者刀,直直冲着神宫寺泉的喉咙而来·三日月和鹤丸猛地回头,两振太刀颇有默契地交叠成十字形,顺着忍者刀的方向剌过去,死死地架住那振刀让他进退不得,而药研右腿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像是炮弹一般,曲身抱肩用力撞进那个人的怀里,右手的短刀就势捅出去,那气势,明摆着不把对方捅个对穿不罢休。
药研明显感觉到自己撞到了人,那具身体带着活人的温度和柔软,紧身的衣物包裹着他的身躯,肩膀都感知到了那人胸口肌肉运行的轨迹,但是他还是什么都没有看见··那就像是个隐形人一样,除了出刀的时候会露出行迹,其他时候都是一团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的空气。
忍者刀被三日月和鹤丸架住,又被药研撞进了怀里,他显然知道药研下一步要干什么,当机立断一松手,扔下那振刀,折身后退,恰好避过了药研短刀的锋刃··浅青色的刀光在半空一闪,没能破开那人的胸膛,只带下了一层浅浅的血痕。
药研单膝落下,视线在自己的本体刀上一定,伸出拇指轻轻抹去那一丝鲜红的血迹,随意地舔了一口··鹤丸用本体刀将那振被主人遗弃了的忍者刀掂起,在半空抛了个花儿伸手接住,看了两眼:“哟这个年代了还有忍者”·他提着刀审视那把忍者刀,可能是源自于刀剑的本能,他对这种和自己同类但是不同工种的刀讨厌极了,撇撇嘴随手往地上一插,也不知道他使出了多大的力气,动作轻松得好像是在往泥土里插木棍,那振刀就仿佛插黄油一样被他往瓷砖下面插进去了几厘米。
他这边刚刚弯下腰,隐匿在空气中的人就悄无声息地向着神宫寺泉的喉咙伸出了手,一丝风都没有被带起,那个少年在远远的另一头,白衣服的还弯着腰,蓝衣服的在看另一个方向——没有人能阻止他掐住这个人的脖子,只要有两秒,他就能捏碎人类脆弱的喉骨,然后等着他陷入窒息的痛苦……·神宫寺泉当然也看不见他,但是他有着对死亡最为敏锐的神经。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死亡到来时的感觉了,那种腐烂的,涂抹了蜜糖的味道,像是厚厚的水藻塞进喉咙里,又甜又苦,松软粘腻地堵住每一根气管,将腐臭的淤泥和冰冷的水流灌入肺部,连神经末梢都在颤栗。
现在,他又闻到了那种腥臭甜苦的味道··有着最幽深的黑色瞳孔的青年抬起眼皮,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没有浪费时间喊人,突然原地抱头下蹲侧滚,一套街头流氓的惯用动作流程熟悉的好像做过千百遍,直接把那人给搞懵了。
三日月立即注意到了神宫寺泉莫名其妙的动作,反手挥刀,朝着神宫寺泉刚刚站立的地方劈出了狠辣沉重的一击··一招不的手,他只好飞快后退,再次藏匿起来,等待下一个机会。
平治的脸色青白交加,他和那人往日里的合作从来没有失误过,这是第一次遇到竟然能打退“白夜行”的人,这怎么可能他们是怎么发现“白夜行”的踪迹的·不过没有关系,没有了刀,忍者的身体每一寸都是武器,就是用手指,也能撕开那个小白脸的喉咙,这下看这些人怎么防备·他想到一半,眼神就和神宫寺泉的目光对上了。
神宫寺泉被鹤丸拉着从地上爬起来,眨了两下眼睛,忽然笑起来:“哎呀看我这记- xing -,我刚刚说什么来着”·他的话音刚落,药研已经会意,提着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平治,精致清秀的面容上都是冷酷凶悍的杀意:“尊奉大将命令——杀了你”·就是嘛,干嘛要等着人家上门来杀,当然是要主动引得他露出破绽啊·神宫寺泉笑眯眯地看着药研冲上去,然后空气里浮动出了一个淡淡的人形,也许是药研发动攻势实在太突然,他拼命赶过去救人也来不及,眼看药研的刀就要戳透平治的眼眶,那个淡淡的人影猛然一窜,赶在药研的后脚拉住了平治的脚脖子,用力往回一收手,把平治活活从台阶上嘁哩哐啷地拖了下来,也避开了药研的攻击。
但这并不是结束,药研从厚厚的地毯上拔出自己的刀,甩了两下,把刀尖上属于平治的一把头发甩掉,看着平治的腿露出了个微笑··“发现你了哟~”·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低沉的声音从少年人的嘴里发出,温柔磁- xing -的像是贴着情人耳畔的低语,“异能也是有弱点的吧你这么厉害的能力,能维持多久呢”·短刀单手撑着栏杆纵身跃下,朝着那个已经开始显形的人影扑去,三日月和鹤丸很有武士精神地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同僚追杀小朋友。
嗯……真的是追杀小朋友··付丧神的战力和人类的战力能是一个水平线上的吗要不是那个令人感到棘手万分的异能力,根本也用不着他们俩人出场。
随着药研的动作越来越快,那人也开始躲的力不从心,而且“白夜行”的时效也在减短,于是众人就看见空气里出现了一个奔跑的人,穿着极其贴身的黑色衣服,连头部都用同样的布料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动作娴熟地在药研的刀锋下或滚或爬,竟然硬生生在付丧神的追杀下苟了快十分钟,期间两人都沉默着一言不发,现场活像是一出热闹刺激的默剧··他们俩单方面殴打的很开心,神宫寺泉就走到了平治身边,对方被抻下台阶的那一下弄得太狠了,虽然捡回来一条命,但是脑袋咣叽一下砸在台阶上,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看到神宫寺泉过来也稀里糊涂的,眼神都对不了焦。
“还疼吗”神宫寺泉关切地弯下腰问他··对方甩了下头:“还、还好”·神宫寺泉于是点点头:“那看得见东西吗”·对方用力眨眨眼睛:“看得见……有点……模糊……”·神宫寺泉继续关心:“头晕吗”·对方有问必答:“晕……”·神宫寺泉笑眯眯,语气温柔:“你这是什么异能力”·对方一个磕儿都没打:“装在套子里的人。”
远处还在逃命的“白夜行”听见同伙堪称乖巧的回答,脚下一滑,差点被药研捅穿了肾·· · ·第54章 圣路易·被鲜血喷溅得一塌糊涂的大门在关闭了三个多小时后终于开启, 鹤丸和三日月一手提着一个被卸了四肢关节瘫在地上的人,看着那群如同惊弓之鸟的宾客们争先恐后地挤出大门。
“绑架勒索未遂,抢劫未遂……听上去只有一个恶意杀人可以成立了”神宫寺泉瞅着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的“平治”。
对方很有骨气地冷哼一声,用尽了最后的倔强无视神宫寺泉的话··下一秒, “嗤”一声, 一振寒光粼粼的短刀就贴着他的脸捅进了地毯里, 属于金属兵刃的冷意让他一下子全身寒毛乍立, 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黑发紫瞳的付丧神屈膝跪在他身边,对着他惊恐的眼神露出了一个绅士的微笑··“……啊啊啊啊你到底要问什么”·利刃贴面的危险感让他下意识地想要侧过头,但是他不敢动, 他自己就是个战五渣, 战斗力连一只鹅都不如, 平时做的也是较为文雅的工作, 打打杀杀的活儿都是他的搭档来干。
而现在他的搭档……·“平治”艰难地斜了下眼睛, 看见和自己排排躺在一起的“白夜行”正以一个很超脱的姿态摊平了四肢望着天花板, 眼神平静, 神情坦然, 那模样不像是做了俘虏而像是成了快圆寂的佛。
神宫寺泉想了想:“我也不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干了……那顶王冠被你藏哪儿去了”·这次来参加宴会的宾客都是横滨的上层阶级,有钱有势的那种, 要不是出了个神宫寺泉这样的意外变数, 他们俩想要搞到钱真的不难, 动作利索节奏快的话, 现在应该已经坐上逃离横滨的轮船了。
可惜就可惜在这个“神宫寺泉”是个换了芯子的··神宫寺泉对他们的计划一点都不感兴趣, 他更感兴趣的是那顶瑰宝级别的圣路易王冠··那顶王冠消失的悄无声息, 连药研都看不见它消失的过程,但是按照“白夜行”这样的异能力,又有个内女干接应, 王冠在众目睽睽下消失也可以理解。
谁知道躺在地上的“平治”撇了撇嘴,可能是破罐子破摔了,愤怒地扯着嗓子喊起来:“我怎么知道啊”·“我一动用异能占据这个身体,就看见那个老头子在我面前昏过去了,我能怎么办我自己都还懵逼着呢没有漂亮姑娘的慰问就算了,睁开眼睛迎面一个肉山大魔王的刺激感你有体会过吗我可是很受伤的啊”·“平治”激动地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看得出来那个场景给了他很大的心理- yin -影不吐不快:“那——么大的肚子感觉要爆炸了啊我还得扶着他——老天,那是人类能干的事儿么”·他的话像是崩豆一样哒哒哒弹出来,边上一脸超脱的白夜行被打断了悟道的过程,很不高兴地打断他的话:“吵死了。”
“平治”的声音戛然而止,停了两秒又拔高了一个调子:“你嫌我吵你、嫌、我、吵我还没嫌弃你硬邦邦冷冰冰的呢当初说好了给我分配的搭档是个好看的姑娘,结果呢结果呢都是骗子骗子”·神宫寺泉和三个付丧神眼睁睁看着这俩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家伙居然吵起来了——单方面的,另一个当事人说完那句话后就再次陷入了神游超脱的状态,对于搭档的暴走充耳不闻。
·眼见得“平治”激动到快要凭借着腰腹部的力量坐起来怒骂同僚了,药研眼疾手快一脚再次把他踹躺下··“所以说,王冠呢”·意识到自己没找对合适的谈话人选,神宫寺泉明智地放弃了暴走中的“平治”,把问题扔给了一边的“白夜行”。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被问到的人抬了抬眼皮,很有忍者风范地回答:“没了·”·……感觉这个家伙也不适合问话啊……·怀着这样隐隐的愁绪,神宫寺泉想要坐下来,却被后面的鹤丸一把拉住。
金色眸子的付丧神开朗活泼地对他眨了眨眼睛:“地上很凉哦,主殿这样坐下去的话会生病的吧”·说着,白衣的鹤顺溜地盘腿坐下,柔软的羽织铺泄下来,堆出一块蓬松的雪团子。
他拍拍自己的腿,一脸期待地看着神宫寺泉:“来来来,坐到鹤的怀里呀”·三日月从一旁走过来,哈哈哈笑了几声,腰间的太刀尾部猛地捅了一下鹤丸的腰:“鹤哟,这样的行为真是太露骨了呢。”
被刀鞘怼了下腰的鹤丸曲起身体:“呜哇……三日月……”·眼里含着新月的付丧神看上去雍容大方,手上动作也很快,三两下把鹤丸的羽织扒了下来铺在地上:“还是这样更好吧。”
“嘤嘤嘤……鹤的翅膀……”捂着脸假哭的鹤丸悄咪咪地往神宫寺泉身上靠过去,然后被药研按住了肩膀:“鹤丸殿,是哪里不舒服吗我最近学习了一下唐国的传统疗法,有一招对于治疗肌肉疾病非常有效果,但是正好缺乏研究对象——”·鹤丸警惕地往后仰了仰脖子:“那是什么”·粟田口家族最沉稳的短刀露出了一个有点暗黑的笑容:“针灸。”
这边两个付丧神开始闹起来,神宫寺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开始继续问问题:“怎么没有了”·“白夜行”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两秒,嘴唇一掀,露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嘲讽笑容:“没了就是没了,我怎么知道怎么没的,你该问拿走它的人。”
他说完这么长一句话,好像很累似的,又开始闭嘴沉默··神宫寺泉真的有点惊讶了,王冠不是他们拿的,难道宾客里还有其他的异能者什么时候这样的异能者跟大白菜似的到处都能见到了·那边的“平治”自己一个人输出累了,终于平静下来,听他们讲了两句,忍不住插嘴:“天知道它怎么不见的,我们的目标本来是那个王冠和你,顺带着想捞点其他的外快,谁知道任务刚开始就失败了一半。”
神宫寺泉沉吟片刻,视线落在大厅中央的高台和空空如也的玻璃罩子上,水晶灯剔透璀璨的光芒落在玻璃上,折- she -出一片澄澈明亮的光圈,盈盈浮动在地面上,转出一个又一个漂亮的七彩圈圈。
就在这沉默的当口,门口的光线忽然被挡住了一点,神宫寺泉看向大门,穿着沙色长风衣的棕发青年笑眯眯地站在那里,抬起缠满绷带的手:“晚上好~各位·”·门外的风吹过来,把他凌乱的深棕色卷发吹直接糊住了脸,太宰举着手,低头看了看地上血糊糊的一片,对于那具尸体全然熟视无睹的样子,踮着脚尖像是跳舞一样从干净的瓷砖上踩过来:“哎呀,真是令人难以下脚啊……”·神宫寺泉坐在地上,只能仰起头看着身高一米八的青年:“太宰先生,你怎么来了”·太宰治溜溜达达地背着双手,绕着地上的两个人转了一圈,颇感兴趣地蹲下来,试图去拨开“白夜行”的面罩:“我在咖啡店遇到了一位美丽的小姐,正和她相谈甚欢,马上就能成功邀请到她一起去自杀了……就接到了国木田的电话,他说你过了预定时间还没有回去。”
一直对外界冷漠以对的白夜行面对太宰治犯贱的手整个人都不好了,拼命侧着脸抗拒着对方的动作,一双眼睛气的发红,好像太宰治的动作不是要拉他面罩,而是要对他霸王硬上弓。
本来太宰对于看人家脸还是无可无不可,但他的- xing -格就是人家越反抗他越来劲,见白夜行抗拒的不得了,他马上用膝盖压住对方的腰,快准狠地一下子掀了那块布。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综漫同人)拯救审神者+番外 by 大叶子酒(上)(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