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同人)拯救审神者+番外 by 大叶子酒(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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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同人)拯救审神者+番外 by 大叶子酒(上)(6)
·“对了,还未曾告知安倍君我的姓名·蔽姓神宫寺,单名白·”不易察觉地迟疑了两秒,才将真名交付出去的神宫寺泉说,“既然鹤丸暂留此地,这振刀还请安倍君代为保管,日后我必将前来带他回家。”
雪白修长的太刀安静地躺在他手里,安倍晴明笑吟吟地双手接过:“不负君之所托·”·银白的光芒越来越强烈,在视线即将被吞没的同时,神宫寺泉忽然开口:“那个问题的答案,下次来的时候,能请安倍君告诉我吗”·安倍晴明很快就很快就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优雅地敛袖颔首:“倘若在下能找到答案的话……神宫寺君亦可以将您的答案告知予在下。
还有,安倍君什么的,岂不是太生疏了吗·”·两个初次相逢便感觉神交已久的人对视一眼,同时笑起来··“那么,晴明,再见了·”·未来的大- yin -阳师用扇子遮住唇角真心实意的笑容:“再见了,好友。”
 · ·第67章 白石·和安倍晴明在错误的时空相遇不过是一段简短的插曲, 神宫寺泉晕头晕脑地再次被拉回来,刚落地就跌进了一个宽大的怀抱··“小心啊,家主。
时间转换器是不能乱开的,有一部分还在研发阶段——”·薄绿发色的青年准确地接住从虚空中跌跌撞撞退出来的人, 双手在他的腰上一扶就察觉到了不对, 刀剑对于鲜血的感知是常人无法比拟的, 膝丸只是稍稍接近一点就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血腥味。
“家主您受伤了”·膝丸的声音一下子紧绷起来··等候在一旁的药研蹭地大步冲上来, 卷起袖子就要伸手去接神宫寺泉。
“我没事……”神宫寺泉拒绝了药研的手,又推开膝丸的搀扶,神智还有点迷糊, 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 才发现这里并不是本丸··四周是全玻璃的建筑, 没有金属的支撑也没有水泥的固定, 纤薄透明的晶体从地面一路聚拢到头顶, 撑起了一个空旷的巨大平面。
人造的光源悬挂在天际, 发出稳定永恒的光亮和温度, 透过周围的晶体折- she -出带着漂亮彩色的光晕, 像是丝绸漂浮在空气里··但这里并不是十分的安静,穿着白大褂的人们拿着纸张和各种奇奇怪怪的金属器物来来往往, 没有人对这个角落的四个人投以关注。
对, 四个人··神宫寺泉将视线拉回来, 才发现离他很近的地方就站着个双手插兜的男人··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制服, 腰间悬挂着一振看不出来路的长刀, 黑色的短发向着四处支棱起来, 正低着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被压得扁扁的烟卷。
“这里禁止吸烟·”·一个路过的白大褂看见了他的动作,像是警惕的树獾皱起了鼻子,然后才像是注意到他的衣服一样, 停顿了一下:“处理队的在这里干什么”·男人没有理会他的禁令,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用下巴指了指神宫寺泉的方向,含混不清地说:“异常事故,被时间转换器吞了。”
白大褂“哦”了一声,看上去好像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无数次,以至于他们都已经习惯了:“总是有好奇心特别旺盛的审神者……都说了没有调试完成之前不能过去不能过去……仗着灵力充沛就敢打破封印……啧。”
留下一个不满的尾音,他再次警觉地盯了男人一眼,重点在他嘴里那根烟上停了一下,恨不得上去拔出那根烟扔掉,但还是保留了一点基本的理智:“不能抽烟”··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抛下这句重复的警告,他扫了神宫寺泉一眼,丢下他们匆匆离开。
等神宫寺泉回了神,那个叼着一根烟的男人才慢慢地开口:“以前你母亲在的时候,我去看过你,那时候你才只有——”·他在自己的大腿部分比划了一下:“这么一点。”
一开头就是这么劲爆的话题,神宫寺泉的视线猛地变得如同刀锋一样尖锐:“你想说什么”·白石见过各式各样尖利的愤懑的眼神,那些被他折断的付丧神很少有主动从容赴死的,也许是刀剑的本能,他们总是选择像个战士一样在战场上挥着刀死去。
但是此刻,就算他很清楚地知道面前的青年病体羸弱,对他一点威胁都不会有,他还是条件反- she -般地避让开神宫寺泉的眼神,然后又很快转回来:“我想说……你和你母亲很像。”
他的语气平静的像一潭波澜不兴的死水··神宫寺泉凝视着他,像是要剖开他的皮囊看清楚下面的东西,好久才点了点头,恢复了平日里含着笑的温柔语气:“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既然是母亲的朋友,下次请来我的本丸坐坐吧。”
白石捏着嘴里没有点燃的烟,嘴角抽了一下,扯开一个古怪的笑容:“朋友还说不上是朋友,只是敬仰她的后辈而已·”·他仔细看了看神宫寺泉的脸,认真地要在那张苍白清瘦的脸上找寻出其他的回忆里的模样,最后有些遗憾地转开头,在怀里摸了两下,掏出一只红色的小布袋,婴儿手掌大小,上面的金色丝线已经褪了色,纹路有些起毛边,看上去有了点年岁:“我想你大概会想要这个。”
他烦躁地揉着那支烟:“你母亲将你托付给我的时候,把这个御守塞在你怀里,但是后来你进了医院,又被带往现世收养,这个御守被你的养父母还回来,一直保管在我这里。
本来以为大概没有还给你的那一天了·”·神宫寺泉看着那只小小的红色布袋,上面的绣样漂亮精致,是一朵山茶花:“我的养父母”·膝丸和药研特意站远了一点,他们不希望在这样的时候让主君分神,但是付丧神过于良好的听力还是能让他们捕捉到那边的只言片语。
白石只是瞅着那根烟,好像雪白的烟纸上长出了什么值得研究的怪物一样:“他们……大概是更想要一个完全属于他们的干净空白的孩子吧·你那时候的情况很符合他们的要求,父母都不在了,自己的记忆也浅薄到几乎不存在,只要稍微花一点时间,你就是他们唯一的、亲生的孩子。”
“他们并不希望你再次回到这个世界·”·白石随手把那根烟卷拧断在手心,淡淡道:“当然,我也不希望·”·膝丸和药研震悚的视线在空气中一触即分。
但是他们谁也没有动,只是保持着静默站在那里··“比起现世的生活,这里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危险,有些甚至看上去很可笑·在战场上迷路结果停留时间过久被时空之力碾压成碎片的,或者被愚昧的原住民发现献祭给神明的……什么稀奇古怪的死因都有。
上个月我还接到了一个本丸审神者乱动时间转换器,结果被卷进时空乱流尸骨无存的报告·”他说到这里,特别看了神宫寺泉一眼,对方则视线飘忽地看向了另一边。
“审神者死亡后,本丸的刀剑连过度都不会有,立刻就会被契约碾碎刀解……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足够的运气和实力能够避免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故的·”白石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刻意穿插了一句付丧神的下场,然后叹口气,“你的母亲也并不希望你继承这个职业。”
神宫寺泉皱起眉头,不知道是因为听到了前面的话感到不高兴,还是由于听到了付丧神的那段话所以心情不佳:“对不起……但是,就算是在现世,致死的因素也多得是,这并不是说服我离开本丸的理由。”
白石察觉到他的不快,迅速转移了话题:“我只是将你母亲的意愿告知你,至于怎么选择,那是你自己的事情·”·神宫寺泉于是沉默了一下,从白石手里接过那只给小孩子戴的御守,指尖在已经变得粗糙的布面上摩挲了两下,轻声问:“我不记得了……她,是个怎么样的人”·白石想了很久,记忆里又闪过那个挥着大太刀拖着长长裙摆追杀杂妖的美艳女人,鲜活明亮的像是个被神明赐予的梦境,忍不住笑起来:“我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女人。”
“其实你可以向时政打报告,要求获取她的资料·虽然时政对于早期审神者的事情都保持沉默,但是也并没有下达什么封禁的指令·”·“保持沉默为什么”·“……我不知道。”
面对着昔日前辈的遗孤,白石平静地回答,“可能是政治吧,这种东西总归不是我能搞懂的·”·“对了·”·靠着一个机器的男人微微直起腰,若有所思地说:“她以前的本丸是S024号,你应该想知道这个”·神宫寺泉猛地抬起眼睛。
S024号……他幼年的居所,他母亲的本丸,也是那个女人……的坟墓··“能……能去吗”神宫寺泉其实心里还没有什么切实的感觉,但是声音出口才发现有点沙哑,像是心脏已经给予身体最优秀的反馈。
白石避开了他的眼神:“能,你下次给我个申请,我带你去·”·“那,她……在哪里”神宫寺泉吞掉了那个冷冰冰的词语。
“溯行军入侵后本丸被破坏的一塌糊涂,而且因为锚点已经泄漏,就算是再次修正也有很大的破解风险,所以时政将这样的本丸全部封闭了·本来应该是由善后组去清理的,不过那段时间出事的本丸有点多……”·白石的话停了下来,给神宫寺泉一个缓冲的时间后,继续说:“他们只清理出了一些遗……物,大部分都埋在了那棵万叶樱下面。”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男人刻意压低了的声音有种- shi -透了的垂坠感,沉甸甸地压在神宫寺泉心脏上,让黑发的青年握着那只御守的手猛地收紧··“谢谢,我知道了。”
出乎白石的意料,神宫寺泉只是静默了一会儿,就重新捡起了那种冷淡礼貌的神情:“我会向你提交申请的·”·可能是内容太过沉重的缘故,他们的谈话结束的很快,彼此连多余的寒暄都没有。
寥寥几句话题外的问候结束后,神宫寺泉朝膝丸和药研招招手,三人越过白石就要向外走··领头的神宫寺泉侧脸苍白,一点表情都没有,护在他左右的付丧神们则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对白石点点头。
白石只是瞟了他们一眼,旋即低下头去,手心里的烟卷已经成了可怜巴巴的碎渣,黄褐色的烟丝稀碎地从指缝里漏下来,像是一只只小虫子蠕动在雪白的瓷砖上··“我还得去那里一次。”
走出时政的大楼,神宫寺泉仰着脸看天边那只稳定的人造光源,不知道在想什么··“哪里”膝丸有点莫名其妙··他的家主尴尬地用指腹摩擦了一下鼻尖:“咳……就是……鹤丸被我留在那里了……”·药研一下子反应过来:“说起来,大将你到底去什么时代了”·神宫寺泉想起那个银白长发的少年人,抱着手臂笑起来:“诶,是平安时代哦。
还遇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人·”·“平安时代”·膝丸和药研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时政所开辟的战场地图并没有涵盖平安时代,实在是因为那个时代的牛人太多,想要这么多审神者和付丧神来去自如地在此穿梭,也未免太看不起那些- yin -阳师们了。
尤其是在他们中还有个安倍晴明存在的情况下··作为镇守着平安京数十年之久的实力上最伟大- yin -阳师,在他的庇佑之下,平安时代尽管神鬼无数,却从来没有谁能搞出大事情来,而溯行军那边也很明智地没有去触碰这个禁区,那时政就更没有必要去一个没有敌人的时代里挥洒汗水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时间转换器上会存在平安时代的刻度呢·难道是溯行军终于忍不住要对安倍晴明出手了·他们在这里琢磨着这些东西,倒是没有谁去问一问倒霉的鹤丸的情况。
被孤零零扔在平安京五条宅邸里的鹤丸:“……”·“可是您要怎么去平安时代,时间转换器是绝对不能再用的了,没有经过调试,连研发人员都不知道落点会是什么地方。”
药研首先提出问题··短刀忧虑地看着神宫寺泉来去一趟就显得苍白了许多的脸色:“没有时间转换器的保护,肉体穿梭到未知时空,是存在强大斥力的。”
很多审神者的死亡原因,就是失去了时间转换器的保护,从而被时空之力给排斥碾碎了··“您这样的想法,要是说出去,也会被本丸的大家强烈反对的。”
膝丸补充道··神宫寺泉双手拢在袖子里,得意地冲他们眨眨眼睛:“所以我说,我遇到了个了不得的人啊·”·不愧是稀世的大- yin -阳师安倍晴明,就算还是少年时期,也已经能够掌握灵魂离体这样深奥的- yin -阳术了。
比起前几次丝毫没有防备的离体,也许这次可以稍微轻松一点·还没有尝试过安倍晴明自创术法的神宫寺泉这么乐观地想着·· · ·第68章 祭典·夏季的贵船山下总会举办一些祭典, 这些由平民自发举办形成的祭典规模越来越大,原本只是向神明乞求风调雨顺的祭祀,到后面逐渐发展成了以玩乐戏耍为主的游乐。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情,尽管贵族公卿们在这个时代获得了各种奢侈的享乐, 但是对于平民来说——无论是什么时代——最底层的人们永远没有时间和金钱成本去发掘什么高大上的娱乐活动。
所以当一个地方形成较为固定的集市后, 四面八方的人们都会自觉主动地向着这里靠近, 并慢慢推动这里成为了京都附近最大的一个平民集会场所··道路两侧简陋的竹棚子隔开一个个小方块, 没有占到位置的人索- xing -蹲坐在地上,将家里多余的野物放在地上等待着顾客的到来,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 热闹的气氛已经在每个人的脸上展露无遗。
·“今年来的是神社的少宫司大人吗”·“听说是的, 即将要继承贵船神社, 祭典的神乐舞也由他领导·”·“神乐舞……贵船神社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巫女吗”·“嘘……这件事情就不要再提起了, 实在是不吉。”
两个蹲在地上的乡民靠近了在窃窃私语, 说到某个话题时, 又不约而同地噤声, 只用眼神交汇沟通了片刻··集市的中心忽然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铃音, 声音并不强烈,但是四周的喧闹瞬间安静下去。
这安静在短暂地出现后, 又被更热闹的人声所覆盖,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 无论是买东西的还是卖东西的, 同时站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 匆匆随着人流往中心挤去。
被用红绳和金铃圈划出来的空地大约两丈见方, 不大不小的一块土地,竹子和木头搭起来的高台四周插着杨桐树枝,鲜绿的枝叶在晚风里飘飘荡荡, 高台上方用绳索悬挂着一排排的灯笼,洒下黯淡温柔的光线。
一名白衣绯袴的巫女捧着净手用的长柄杓立在台下,用仰慕的眼神看着高台之上··身着层层厚重宽大衣衫的少女站在高台上,袖中一双骨节纤细的手扣着一柄桧扇,眼尾涂着侬艳的朱红,长发拢在身后用雪白的檀纸扎起,额前戴着一顶装饰着细碎花朵和金饰的前天冠,前天冠垂下的数排银帘挡住了她的眉眼,只露出隐约的一抹红。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她美的像是梦境里才会出现的幻影,完全符合了他们所有对于神明、对于深居在皇宫和宅邸里的贵族们的想象··乡民们虔诚地围着台子老老实实站好,像是仰望现世的神明一样仰望着台上的少女。
穿着白色狩衣戴着黑帽的年迈宫寺站在台阶上,一手拿着木笏一手举着铃铛,等众人都安静下来,苍老的手一摇铃,清亮的声音宛如水波层层荡漾开去··一声,两声,三声。
举着鼓槌的神官抬手,肌肉牵引着手臂高抬,向着古旧泛黄的鼓面上重重砸下了第一槌··像是人偶牵动了隐形的绳索,站立不动的少女抬起眼睛··伴随着宏大壮阔的太鼓声,静谧如一捧雪的少女骤然扬手,一束彩虹般绚丽美妙的光带着清脆悠扬的铃声从她袖中飞扬而出,六尺长的光晕带着绳索上悬挂的灯笼光线一起交织成了虚幻迷离的场景。
单手持扇另一手握着神乐铃的少女脚下踩着古拙缓慢的舞步,召唤神明的铃声连绵清越,悬挂在神乐铃下的五彩带交错起落,台下的乡民们战战兢兢,仿佛看见了真正的神明在昏暗光线中举步而来,而隐藏在暗处的其他存在则慢慢睁大了猩红的眼瞳。
啊……·这是,至美啊……·如果能把她抓在手里,像是抓住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样……·按照最完备的祭典要求,神乐舞应该跳上足足四个小时,但是在这样的场合,人们最多只能看到铃舞和弓舞。
换了手持器物的少女举着长弓重演了唤请天照大御神走出隐蔽之所的神话故事,然后敛着袖子后退下台··台下的那名巫女急忙上前来,微微仰着头注视面前的人:“大人,您的舞蹈真是美极了,既表演出了神明的威严,还有对于妖邪之物的无情……”·这样语无伦次的赞美显然她听过不知多少次,将手里的朱红色长弓交给巫女,面目冷淡秀丽的少女抬手摘下前天冠,沉重的金冠被她随意地拎在手里,对着巫女礼貌- xing -地笑了笑:“谢谢您的赞美,听子巫女。”
她的声音非常好听,仿佛含着不化的冰雪,从冰封了的泉水里砸出泠泠的声响——但再怎么好听,也掩盖不住那种属于男- xing -的独特的磁- xing -。
是的,毫无疑问的,属于男- xing -的声音··平安时代初期,各项礼仪制度都还没有完备,就连神社的祭祀活动都没有极其严明的规章套路可以遵循,后世以向神明祝祷的神乐舞都是由巫女跳的,但是在这个稍显混乱的时候——·年轻好看的男- xing -神官们也常常穿上华丽的服饰扮成献祭的巫女向神明祝祷,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神宫寺泉面无表情地想,对,他这是为艺术献身,不算女装大佬··动用了安倍晴明交予的术法后他的确是成功落点到了平安时代,但是一睁眼就是满屏架的华丽裙子和各色花簪,低头则是平坦的胸/部的明显有存在感的下/身,饶是曾经当过几次货真价实的女孩子,神宫寺泉也有点摸不准情况了。
当女孩子可以,男孩子也行,但是喜欢穿女孩子衣服的男孩子……就太难为人了吧大家坦坦荡荡的不好吗·然后他就得知了祭典的消息,作为贵船神社唯一拿得出手的好看的少宫司,神社未来的继承人,他理所当然地要为神明穿一回女装了。
好在效果不错,本体还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里面绝无下限的瓤已经对着不甚清晰的镜子欣赏起了自己的美貌,用对于一个男- xing -来说过于熟练的手法给自己整理好了宽大的裙摆和腰带。
就算是穿裙子的男孩子,他也是最好看的那个·很快又开心起来的神宫寺泉拎着桧扇兴冲冲地就往外跑,让刚刚到达准备服侍少宫司穿礼服的巫女扑了个空。
巫女:·哪个小妖精抢走了她为少宫司大人换衣服的机会·从贵船神社附属的一个乡间小神社赶来此地参加祭典的巫女听子刚上任不久,从祖母手里继承的神社已经很旧了,来参拜的信徒也日益减少,她此次前来是希望能得到贵船神社的帮助,毕竟作为同样供奉高龙神的神社,彼此之间天然就有情谊存在。
和她的小神社不同,出于京都贵船山中的贵船神社是国家最负盛名的大神社之一,- yin -阳寮有很多事务甚至要问询神社的大宫司才能得到解答,连天皇陛下都会定期前往贵船神社参拜。
可是这样厉害的神社,听子却在第一天就发现了奇异之处··首先,神社的少宫司,白大人,有着一张对于神官来说太过好看的脸了,尽管他从来不微笑,对于前来参拜的人们也总是保持着冷淡疏离的态度,但是这样的行为和他的脸相映照,更让人有一种想要靠近的欲望。
听子发誓,绝对有不少信民来神社的时候,全程都在看白大人的脸·也是,神明本来就该对人类不屑一顾,拼了命的想要靠近、想要触碰……那都是人类对于神明不可遏制的向往啊。
·而另一个奇异之处就是,神社里没有女- xing -的存在··作为构成神社基本组成的巫女,她们需要以处子之身来承担向神明供奉的事务,以及带领信徒们参拜神社,在其他神社,甚至连整个神社的运转都是由巫女负责。
可以说,一个神社里可以没有男- xing -神官,但巫女绝对是必不可少的··但是作为国家重要- xing -仅次于伊势神宫和稻荷神社、掌管着山林风雨水泽时令的调节的贵船神社,居然连一个巫女都见不到,也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听子原本以为是神社不愿意招收巫女,但是她试探- xing -地对大宫司提起想留下来,大宫司的态度明显是再愿意不过的,只是后来又委婉地劝告她可以再想一想,让她心里的疑惑更加深重。
不过,如果可以留下来的话……·听子只是这么想一想,就感觉喜悦的不能自已··“分发给民众的御守都准备好了吗”神宫寺泉单手提着前天冠,一只手把插在腰带上的桧扇抽出来打开。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一面金一面银的桧扇在夜色里清晰可见,这柄由皇宫御赐下来的桧扇是实打实用了金粉和银粉涂抹制成的,入手沉重,即使是在黑暗中,依旧可以辨别出泛着微光的扇面。
听子握着双手,把目光投- she -在神宫寺泉的肩膀部位:“啊,那、那个已经准备好了……”·她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完,神宫寺泉点点头:“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淡到一点感情都没有,更像是一句随口而为的社交礼节,但得到了这句话的听子却突然高兴起来,脸颊的红在灯笼光晕下看不分明:“是我知道了,白大人路上小心不过、不过您真的不逛一下吗,祭典有很多……啊,对不起”·面前的少年眼神始终一点波澜都没有,平淡地看着她,被看着的巫女越来越慌张,声音慢慢低下去,终于忍不住弯下了腰。
啊啊啊,这样神明一样高洁的人,怎么能和那些肮脏的人混在一起呢他就应该站在高台上,被供奉,被瞻仰,被赞叹,那些敢于靠近他的人,敢于触碰到他的人,都应该……·一根冰冷的手指忽然在她肩上点了点,一下子打断了她开始变得癫狂紊乱的思绪。
“回去吧·”·被拍了一下的巫女怔怔地抬起头,视线有片刻的凝滞,然后才惊异地拍了拍额头,有点疑惑似的甩了甩脑袋,讪讪地应了声是··奇怪……她刚刚想了什么来着·举行祭典的地方是在山脚,而神社则是在半山腰,神宫寺泉找了个僻静处将身上过于累赘的大衣服给卸下,交给神官们和道具等物一同带回去,自己则先一步穿过喧闹的集市向寂静的山林走去。
集市里到处悬挂着纸扎的灯笼和小小的彩色旗幡,简陋却分量十足的食物散发出浓郁的气味,和着热气腾腾的烟雾一起,努力将这里装点出热闹的氛围,在经过一个面具摊时,神宫寺泉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用纸和白色树浆制作的面具相较神社中那些御赐之物来说,实在是拙劣难看的不得了,但是他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凝聚在了其中一个微笑着的狐狸面具上··掏出一枚铜板将这个面具买下来,神宫寺泉将它放在手上转了一圈,然后戴在了脸上。
他走后不久,那个无人问津的小摊位上又来了一个人··新的客人有着银白色的长发和淡蓝色如同晴空般漂亮干净的双眼,穿着一看就昂贵极了的蓝色狩衣,绸缎的面料上浮动着精致的纹路,他看上去就像是天边的云或是山林间缥缈的雾气,容貌精致美丽的超越了人的想象,周身气质沉稳又温和,像是一坛酒酿到了最醇美的时候。
太美丽了,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的摊主想,令人惊惧的好看,像是妖怪一样··但是出于对主顾的尊重,他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请问您要看看什么”·他将后面惯用的“京都的贵人们也很喜欢”的话给咽了下去。
有着妖怪一样好看的容貌的青年闲适地拿起一只白狐的面具扣在脸上,转头问:“这个看起来怎么样”·摊主这才发现边上原来还有个人,他站在那里就像是刚刚才出现一样,明明也有着非凡的姿容,存在感却稀薄到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手里拿着“祭”字团扇的青年冷淡地觑了一眼身边那个兴致勃勃的人,视线在那只白狐上停了两秒,颇伤眼般又迅速移开:“……你自己不就是狐狸么,还戴什么面具。”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耿直到尖锐,知晓他- xing -情的安倍晴明倒是没有生气,他放下手里的面具,双手揣在袖子里,慢悠悠地跟着人潮往前走:“没想到这里的祭典竟然已经有了这么大的规模,而且还吸引到了了不得的东西呢。”
大天狗抿着嘴,半晌才开口:“都是杂鱼罢了·”·安倍晴明于是笑起来,用扇子点点身边这个- xing -格固执正直的式神的肩头:“诶,可不是全都杀掉就好了。
最近贵船神社的巫女频频失踪,总要找到原因才行·”·大天狗的嘴角应景地向下撇了一寸··麻烦··已经在人世有了充足阅历的大- yin -阳师微笑起来,好像透过他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人:“死亡可从来不是能用来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啊。”
大天狗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得皱了下眉头,有点忍无可忍:“你想到那个……谁的时候,能不能不要露出这么奇怪又恶心的表情”·猛地一下子想不起来那个名字,大天狗只能用“那个谁”来代替。
被评价为“奇怪恶心”的安倍晴明一展扇子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狐眼:“啊,是生气了吗”·大天狗嘴角抽了一下,反问:“我为什么要为这种事情生气倒是你,天天在说有个好朋友什么的,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来找过你吧或许早就死了也不一定。”
大天狗耿直起来杀伤力真的很大,安倍晴明不以为意地在手里转了一圈扇子,还是笑眯眯的模样:“他答应要来找我的,也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总之等一等就好了。”
大天狗移开视线,这次没有说什么话··也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等一等就好……·你都等了快十年了吧·大天狗在心里腹诽了一句,什么朋友这么重要简直比茨木追酒吞还让人难以忍受了。
 · ·第69章 钉子·贵船神社的名声很大, 实际规模却并不能与其盛名相匹配,伫立在半山腰的神社有着艳丽的朱红色鸟居和庄严古朴的宫殿,白色的注连绳缠绕在两旁的石墩上,代表着此处是神明的居所, 禁绝邪恶之物的到访。
神宫寺泉走过去, 恭敬地向着神位祝祷, 天边的暮色已经开始消退, 他却一点困意都没有,整个人精神的好像刚刚醒来··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回来了”·带着威严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神宫寺泉放下合拢的双手转头去看, 晨光熹微间, 铺着白砂石的庭院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个人, 穿着白色的狩衣, 乌帽子拢住半白的头发, 他脸上有了岁月留下的明显的痕迹, 但身形依旧挺拔。
“是的, 老师·”·神宫寺泉略微弯腰, 向着神社的实际掌权者也是自己的老师行礼··大宫司望着面前少年低下的头,视线在他的后颈上一触即走, 很快掩住了其中情绪。
“这间神社的一切很快就要交付给你, 明日我会带你去- yin -阳寮·”三十八岁已是可以将职责交付给下一代的年纪了, 大宫司神色不明地看着这个一手提拔上来的少年, “你会是日本历史上最为年轻的大宫司, 不需要对神明祈祷——”·他后面的话含糊地堵在了喉咙里, 只发出几声全然由气音组成的短促笑声。
神宫寺泉没有说话··“在这之前,神社里巫女频频失踪的事件,先给我一个交代·”·大宫司这么吩咐道··神宫寺泉恭敬地低头:“是, 遵奉您的命令,我会尽快查清楚的。”
和所有的山林一样,夜间的贵船山也充满了一切人类想象力极限所能达到的恐怖因子,过于浓郁的黑暗、绝对无声的静谧,偶尔的光亮下像是女妖的手爪般探出来的扭曲树枝,还有布满滑腻腻青苔的山道,时不时从树梢掠过的小动物……·尽管这里有着供奉神明的贵船神社,可是这根本没有什么用。
尤其是神社的巫女三番两次失踪之后——·神宫寺泉站在通往神社的石阶上,遥遥看着下方,郁郁葱葱的树木仿若利箭直插天空,连月光都没有的日子,为夜色所笼罩的山林一片漆黑,窸窸窣窣的动静也听不见了,他闭上眼睛,几乎错觉自己是站在一个空荡荡的大玻璃罩子里。
“咚——”·神宫寺泉猛地转开视线,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尽管什么都看不见,他还是本能地找准了某个方向··“咚——”·全身的血液都开始逆流,神宫寺泉从袖子里拿出手,纤长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是,什么声音他听见过的,很熟悉……但是一时间……·“咚——”·金属和木头敲击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这次更加响亮,重的似乎要击穿这个无声的压抑黑夜。
是,敲钉子的声音··幽冷的女声由远及近,像是飘忽的梦魇般靠近他,低下自己青白冰冷的面容,嘴唇上还有艳丽的一抹红,她朝着神宫寺泉露出一个痴情的笑容,张开了腐烂的嘴,呼出一口透着- yin -森死气的呼吸:“——”·“咳咳咳……”神宫寺泉费力地坐起来,他的眼神还有点恍惚,梦境里那个敲钉子的声音清晰的像是响在他的耳边,一下一下,从木头上敲到了他的心脏上,沉重的压力让他有短暂的呼吸停滞。
“少宫司大人,大宫司大人请您过去一趟·”幛子门外,神官伏在地上通告··“……啊,我知道了·”·良久的沉默后,室内才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伏在木廊上的神官下意识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防止骤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惊扰里面的人。
“是……”·他喃喃地应了一声··“源氏送来的那位巫女大人昨天不见了·”·一直随侍在旁的少宫司始终模样冷淡地跪坐在不远处,前来报告的神官悄悄抬头觑了他一眼,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压制住那种想要靠近的欲望。
简直处处都透着属于妖怪的恶臭气味··这是大宫司在听到关于最后一位巫女消失的消息后的评价··在素衣的低位神官恭敬地退下后,位高权重的大宫司抬起布满皱纹的眼睛,已经到了年纪而开始下垂的眼睑泛着青,但他还是有着堪比年轻人的锐利眼神:“白,看到他看你的眼神了吗”·这是那场热闹的祭典结束后的第四天,神社里再次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日常生活,从外地前来学习的巫女听子继续自己的修行,神官们则尽职尽责地引导着前来参拜的民众们,只是他们每天的工作里多加了一项夜间巡山的活动。
少宫司当然不用参与这样劳累的工作,但是神宫寺泉还是向自己的老师提出了希望能参与其中的愿望,然后就听见了前来汇报的神官的通知··又一个··他淡淡想着。
那是归属在贵船神社最后一位巫女,出身京都的源氏,身世高贵,刚来这里不到七天··“您的意思是”神宫寺泉想着那个只见过一次的少女的模样,嘴上随意地应付着大宫司的问话。
年近四十的大宫司鬓边已白发丛生,在这样的年代里,能活到四十岁就是高寿了,他坐在距离弟子很近的横席上,审视着面前这位心爱的弟子··是的,心爱的……·大宫司的嘴角抖了一下。
怎么能不是心爱的呢,这么美丽,年轻,温柔,聪明,进退有度,尊重师长,又有着对于神明的虔诚,这是他选定的未来继承人,是神社未来的冠冕——·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这样的人·“他看你的眼神,充满了不洁和污秽。”
带着侍奉神明时所用的庄重神情,大宫司说出了这样恶毒的话语··少宫司于是微微抬起眼睛,宛如冰雪雕琢的面容上第一次显示出了属于人类的疑惑,以及很淡的笑意:“可是大人,您看着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啊。”
带着稚子纯真的疑惑,年轻秀丽的少宫司端坐在横席上,手里的桧扇合拢放在膝头,一个极其优雅美丽的姿势,他的神情里都是不谙世事的冷淡,却比最狠毒的叱骂还要令人心底发寒。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大宫司像是被人迎面重重打了一拳似的,猛地往后仰了一下,身体瑟缩般往后退了一点··但是他的恐惧并没有持续太久,另一种更为强烈的情绪裹挟住了他,他感觉自己苍老的身体和内脏都在疯狂地呼吸,已经步入衰老的身躯在这个人的注视下癫狂地向着心脏泵压着血液,他的皮肤慢慢变得紧致,四肢逐渐变得有力,肌肉在复苏,膨胀,饱满……·他能抓住他。
闪电般的思绪掠过他的大脑··神宫寺泉面无表情地看着突然扑倒他面前的大宫司,男人干瘦的手指用力抓住他的手腕,用一种要捏碎它的狂热力度抓紧,双眼紧紧攫住他:“是的……是的,你是神明赐予我的,独属于我的”·掌握着权力的男人浑身发抖,为了自己的想法而全身颤栗:“我是如此的虔诚啊我将我的一切都奉献给了高龙神大人,你是她赐予我的回报只有我只有我才能拥有你”·他的话说的颠三倒四,但是面前的人始终只是保持着平静的神情,看他的视线和看那些前来朝拜的人们没有一顿不同。
这样的反馈令大宫司感到不满,他更加用力地想将这个人拉近自己,神宫寺泉不得不随着他的动作稍微伏下一点身体··“是我捡到了你我给了你身份、地位,还有未来的荣耀”大宫司语无伦次地向着这个人宣誓主权。
“谁都不能那样看你只有我”·神宫寺泉强忍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这个大宫司,对他的弟子,竟然抱有这样的心思·但是不对……这样疯狂的爱意太不对了,神宫寺泉脑子里迅速闪过这几天人们看着他的视线。
都是如出一辙的仰慕,崇敬,还有隐藏在下面无处可逃的……爱慕··怎么会这样·神宫寺泉微微蹙起了眉头··他简直像是一个爱意的靶子,所有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不由自主地向他倾注了最纯粹的爱,用飞蛾扑火般的姿态靠近他。
在他没有来到这具身体之前也是这样的吗不可能,这样叠加的爱意不可能会这么多年都没有表现··那么……是在他到来之后·神宫寺泉隐隐觉得不妙。
他的表情更加冷了··怪不得这具身体常年累月面瘫脸,要是不这样的话,可能会发生更加可怕的事情吧……·神宫寺泉慢慢将自己的手从大宫司手里抽出来,失去了理智的人绝不肯放过自己的珍宝,在两方的僵持中,“喀啦”一声脆响,神宫寺泉面无表情地在剧烈的疼痛中抽出自己脱臼的手腕,掩盖在宽大的袖子下。
“您今天心情不好,请先容我告退·”·大宫司在浑身骤然消失的力气中捡回了自己的神智,他怔在原地愣了几秒,好像整个人都佝偻苍老了不少··“去吧。”
他挥了挥手:“我刚才所说的……”·神宫寺泉站起来,面目如旧的平淡:“那不是您在同我开玩笑吗”·他这么说。
大宫司看了他几秒,然后慢慢地点头,扯出一个满意又不满意的笑容:“是,一个玩笑·你要记住,你是我捡回来的·”·神宫寺泉对他弯腰,然后转身离开这间朴素到几近一无所有的房间。
我是他捡回来的·在神社门口停了一下,神宫寺泉眯着眼睛,难得的开始挖掘这具身体的记忆··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找到··“啊……”神宫寺泉发出轻轻的叹息,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这具身体像是早就成为了一个空壳,寄居在其中的灵魂不知所踪,连带着宝石般珍贵的回忆也席卷一空。
不过没关系,他还可以询问··贵船神社的少宫司将目光移到了不远处的几名神官身上··他得到的消息并没有和大宫司给他的相差多少,他真的是被捡回来了,字面意思上,被某天出门的大宫司带回来,然后在神社中修习,成为神官,少宫司——·就是这么简单。
他的过去,连大宫司也一无所知,于是就因为这张脸,而被认为是神明的赐予··人类给自己找借口时总能发挥出全部的想象力··神宫寺泉很快放过了这个无意义的话题,转而问道:“京都最近有发生什么事情吗”·几名神官只是稍稍一想,就讲出了不少事情。
“最近京都很不平静呢,不少贵族都宣称见到了妖怪,请求- yin -阳寮的- yin -阳师们上门祛秽,还有来神社乞求神明保佑的……啊对了,听说一条戾桥那边出现了索命的女鬼,还有罗生门那里也是,安倍宅的大门都快被踏破了吧”·几名神官开始笑起来。
神宫寺泉却眨了眨眼睛:“安倍——晴明”·神官们点头:“是啊,不仅是安倍宅,要不是赖光大人是贵族,恐怕他那里的情况也不会好多少……”·他们又开始低声谈论起京都著名的- yin -阳师和斩鬼师有哪些,神宫寺泉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长长吸了一口气,这几天被大宫司困在神社里,也是时候去拜访那位许久不见的友人了。
 · ·第70章 博雅·从贵船山到京都有一段不算近的距离, 朱雀大道行走的牛车和行人都慢悠悠的,模仿着海那边的国家所构筑的宽大街道两旁种着垂柳,阳光落在叶片上跳跃着金灿灿的光点。
神宫寺泉到达一条戾桥附近时已经是日暮时分,橘红色的夕阳懒洋洋地挂在天边, 安倍晴明的宅邸不能说是偏僻, 毕竟也很靠近大内里, 但是论及整个平安京的格局方位的话, 坐落在平安京东北角的安倍宅邸的确是很偏远了。
晴昼的傍晚被人们称为逢魔时刻,日夜的交替,让潜藏在暗处的妖怪们睁开了眼睛, 这时候还徘徊在路上的人也少了很多, 大部分都行色匆匆地往家里走去··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也就显得还舒缓闲适的神宫寺泉特别像个异类。
进入土御门大路后见到的人就更少了, 这一片居住的都是贵族和供职在大内里的官员们, 尤其是藤原道长的宅邸也在这里, 平时根本不会有不知好歹的平民们闯入··一辆牛车晃晃悠悠地驶进来, 坐在车里的青年透过遮挡的竹帘一眼就看见了走在前面的人, 急忙让仆人停下车, 从车内探出头:“您是要前往安倍府吗”·来到这个时空后第一次被搭茬的神宫寺泉看过去,坐在车上的显然是一位身份不低的贵族, 穿着浅青色的狩衣, 腰带上插着一支成色上好的玉笛, 容貌雅致, 眉眼里都是温和清透的善意。
“是, 在下自贵船神社而来·”神宫寺泉于是向着他微微颔首··车上的青年得到了回答高兴极了, 拒绝了仆人的搀扶直接从车上跳下来,快步走到神宫寺泉身边,仔细看了看他。
神宫寺泉对于他的打量并没有感到不悦, 对方的视线正直坦白,满满的都是干净的赞美··“我见过您·”他笑着说,“是贵船神社的少宫司大人吧毕竟每个见过您的人都不会忘记的。
您也要去找晴明是遇上什么事情了吗”·神宫寺泉疑惑地看着他:“很抱歉,但是您是……”·对方一愣,旋即尴尬地摸了摸脸:“啊,忘记自我介绍了,在下源博雅,算是晴明的好友吧。”
源博雅··这个名字他听神官们说起过··在那些私下里八卦的神官们嘴里,这位源氏的旁支少爷喜好音律和弓箭,尤其擅长各种风花雪月的和歌创作,是平安京里数得上号的女- xing -们的梦中情人。
而他的身世更是一项加分项,传说中宫嫉妒某位天姿国色的女御殿下,于是在她生下孩子去世后几次三番向天皇陛下进谗言,最终让天皇放弃了这个一出生就失去母亲的孩子,而将他寄养到了与皇室有着那么点关系又不是非常密切的臣子家里。
已经趋于没落的源氏早就不复之前的辉煌,虽然有着天皇的血脉,他们最终还是败给了外戚藤原家族,大部分的领地都不得不荒废,被切割,生活在上面的人们被迫到一个新的地方,有着新的领主,那些承载了源氏荣耀的土地现在布满了荆棘和杂草。
在这样糟糕的境地下,现在再收养一个在争斗中落败的天皇之子,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件事情已经成了平安京所有贵族们都心照不宣的事情,在这样的流言蜚语里还能有着这么开朗温柔的- xing -格,神宫寺泉突然对于抚养他长大的那位源氏家主有了强烈的好奇心。
“博雅殿下和晴明的关系很不错”神宫寺泉随意挑选了一个不痛不痒的话题··源氏本就是天皇的血脉分化而来,尊称一声殿下也算是恰当,尤其是面前这一位,本来就有着匹配这一声称呼的血统。
“晴明那家伙,要是愿意的话,和任何人都能成为朋友吧尤其是连您这样的人物都愿意与他相交,那么我就更不算什么了·”·开了个小玩笑,源博雅轻快地对着神宫寺泉眨了下眼睛:“晴明今天要在- yin -阳寮待很久,也许我们可以偷偷尝一尝他藏起来的清酒……”·被他注视着的少宫司似乎是微笑了,源博雅在心底赞叹着面前这人的容貌和气度,他身为有权出入今内里的贵族,见过这个国家最顶级的那些美人们,在和安倍晴明熟识后,还见到了那些脱离凡尘而更加显得妖异的各色美人。
但是她们中,没有一个给了他这么深的对于“美”的震撼··明明他没有大笑,也没有摆出那些柔弱的姿态,全身上下都克制地散发着疏离冷淡的气味,可是源博雅还是敏锐地抓住了他掩藏在冷淡外表下的极致魅力。
“说起来,您是怎么和晴明认识的他倒是从来没有向我提起过这个,上次去贵船山的时候,应该前去拜访的·”源博雅笑着说··“那您又是怎么认定我是安倍晴明的朋友呢毕竟我还一句话都没有说。”
面前的少宫司展开雪白的桧扇··“哈哈哈哈哈,来寻找晴明的,不是有求于他,就是他的好友,您应该看看那些来求他帮忙的贵族的模样,就知道我为什么认定您是后者了。”
源博雅很骄傲地抬起下巴,眼睛忽然一定,“哎呀,这么说着居然就真的遇到了……”·神宫寺泉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前方不远处伫立着一座精致的宅院,门前停着一辆牛车,一个身穿石绿色狩衣的中年男人低着头在紧闭的门前徘徊不去,愁容满面,长吁短叹到整个人都快缩到地下去了。
京都的礼仪律法还是很严苛的,能够乘坐牛车的都是够资格上殿觐见的大贵族们,最不济也是需要有皇室的血脉,虽然安倍晴明目前颇负盛名,但就他的官职来说,还不到能够乘坐牛车的地步。
而在他门前转来转去的这个男人却显然是不同的,比安倍晴明要高的地位,却还是近乎恭敬地等在他门口,这样的角色颠倒让神宫寺泉颇为好奇地歪了下头··“是藤原少纳言。”
熟背京中贵族谱系并能准确认出所有大人物的源博雅皱着眉头,挤出一句话··他的态度转变的有点生硬,然而神宫寺泉很快想起了“藤原”这个家族和“源”这个姓氏之间的一系列纠葛,听说目前源氏的家主还是处处被藤原家的人为难着,也难怪源博雅见到这个家族中的人后会这么没有好感。
“他来寻求……帮助”神宫寺泉慢吞吞地找到一个较为合适的词语··源博雅还是蹙着眉头,然后叹口气:“应该是的,最近京都……不是特别太平。”
这位贵族青年眉宇间有点忧郁,他可能是下意识地看向西边,那里伫立着整个国家的皇权象征,是他的权势、地位、家庭、挚友,乃至亲人们所赖以生存的地方··“对了,说到这里,我的兄长——源赖光大人,这几日想要前往贵船神社延请神官前往宅邸,正好您也在京都,或许就不用这么麻烦再前往贵船山请神官下山了,不知道能不能请您暂留几天”·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青年的眼睛是很清明的棕色,看人的时候总有种在微笑的感觉。
神宫寺泉稍微睁大了点眼睛,然后很愉快地接受了:“既然是博雅殿下的邀请,我当然愿意接受·”·“欸,什么殿下,这样的称呼实在是太别扭了,直接叫我博雅吧,那些繁文缛节并不适合用在朋友之间。”
得到肯定回答的源博雅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于是在走近那位藤原少纳言的时候也舍得展露出了点笑意··“藤原少纳言大人,也是来此拜访的么”·那个焦灼的男人努力在对家人面前表现出从容镇定的一面,将双手拢进袖子里:“啊,是博雅公子,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您。”
·源博雅的神色很淡,在有官职的情况下被称为“公子”,是贵族女- xing -们对于心上人的昵称,由男- xing -友人说出来可以说是调侃,但从藤原家的人口中说出来,就明显是在取笑源博雅在女- xing -中过于受喜爱而没有真才实干,实则是一件比较恶心人的事情。
不过比这更恶劣的玩笑他都听见过,对于自己的名声他其实并不那么在意,反正他又不想做什么大官,也对皇宫里的各种纠葛不感兴趣··“是啊,我在此处是为了拜访友人,但是藤原大人就未必了吧。
有等待的时间,不如还是回家闭门几日,好好清理一下家中污秽好一点,听晴明说,家中常常出现妖鬼之事,多半是家主治家无方,所以出了纰漏·”·从源博雅嘴里说出来的话不带一点感情,被说的那个男人则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神宫寺泉觉得,他手里如果有工具的话,一定会实打实地当头给博雅来那么一下,可惜现场不仅有他们两人,还有仆人们和——·藤原少纳言的视线在源博雅身边的少年身上飞速一扫,又拉回来凝滞了片刻,满腔的火气突然就没有了,甚至还显得彬彬有礼地对着这边点了点头,才转身上了牛车。
家仆和武士们护送着这辆牛车走出了寂静的巷子,咯吱咯吱的声音渐渐远的听不见了,源博雅才惊讶地转头:“他是有毛病吗居然还对我笑了一下”·他无法遏制地打了个冷战,用惊恐的眼神看着那辆牛车消失的方向。
神宫寺泉强忍着嘴角的笑意,摇了摇头,不,我想……他应该是冲着我笑的,不过的确看上去很有毛病就是了··源博雅好不容易镇定下来,把那个有点恶心的笑容扔到脑后,抬手敲了敲面前显得有点破旧的红色大门。
低矮的屋檐上斜着逸出一枝漂亮的桃花,在这样的暮春季节里还打着小小的花苞,泛着少女唇色般的嫣红··“咯吱”一声轻响,大门拉开了一条缝,一个艳丽秀美的少女站在门后,对着敲门的源博雅掩唇微笑:“早就听见博雅大人的声音啦,晴明大人现在不在,桃花去拿点心了,博雅大人请进来吧,还有这位大人也是。”
容貌精致秀丽的少女在看见神宫寺泉的时候似乎有点讶异,瞳孔微微放大了,在短暂的失神后才低头让开道路··安倍晴明的庭院并没有经过刻意的修剪,里面荒疏的古木和杂草凌乱自由地生长着,门口一株桃树一株樱树虬曲着枝干,几只蝴蝶懒洋洋地栖息在枝叶上,看上去就像是从野外随意裁剪了一块土地然后搬了过来,石块拼接的小路弯弯曲曲延伸到廊下,鲜绿的草叶点缀其间,满目自由荒芜的气息。
“这位是晴明的式神樱花,从樱花中诞生的精灵,我初次见到的时候,吓了一跳呢·”·源博雅不以为意地将自己的黑历史拿出来笑了一遍,走在前面引路的樱花妖侧过脸很温柔含蓄地微笑:“博雅大人不要再提起这件事啦,明明当初该害怕的可是我。”
博雅于是连忙道歉:“当时因为太过紧张,于是对你举起了弓箭……十分抱歉·”·樱花妖不在意地摇摇头,将他们引到廊上宽阔处,指尖一片浅粉的花瓣盘旋着上升,然后落在了一只蝴蝶背上,那只蝴蝶扑闪着翅膀飞起来,承载着一片小花瓣晃晃悠悠地飞过了院墙。
“请稍微等待一下吧,我已经给晴明大人送了信·”她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套酒具放下,从袖子里捧出一只青瓷的酒坛:“博雅大人最喜欢的清酒,昨天刚刚酿造成功的哦。”
源博雅眼睛立刻放出了光,将手里的笛子往一旁随意一放:“樱花真是太贴心了”·他这里欢天喜地地捧走了清酒,樱花妖有点忐忑地看向对面的神宫寺泉:“请问,您想要茶还是酒呢”·神宫寺泉回看这个美丽的少女,忽然想起他上次见到晴明的时候,对方身边还一个式神都没有,而现在看上去……·他扫视了一圈庭院里的各种花花草草,难得的有了好奇心:“这里只有草木类的式神吗我听说万物皆有灵,可生神明,那么这里有其他的式神吗比如……刀剑”·樱花妖染着绯红的眼尾受惊般一挑,然后又怯怯地垂落下来:“刀剑……的话,的确是有的。
但是他还在沉睡,晴明大人也说过那不是他的式神·”·“你说的我也知道,晴明很宝贝的那振刀,出远门一定要带着的,还死活不肯给我看一眼·”源博雅在一旁插嘴,“晴明重视的不得了,叫什么来着……”·他皱眉看着天空冥思苦想,樱花妖掩唇接口,声音尚未吐出,就和另一个冷清的声线重合了。
“鹤丸国永·”· · ·第71章 尾巴·和客人的声音相撞, 樱花妖一时间有点回不过神来,源博雅倒是没心没肺地一拍手:“啊对了,就是这个名字”·他高兴地晃了晃手里的酒碟:“听说是能和兄长的髭切膝丸一较高下的杰作呢”·神宫寺泉猛然听见了另外两个熟悉的名字,下意识地抬头:“髭……切”·源博雅点头, 他从来不吝于向别人宣扬自己完美的兄长的一切:“源氏的一对重宝, 在试刀时砍下了犯人的胡须和膝盖, 因此被取名为髭切膝丸, 是非常优秀锋利的一对太刀,在兄长手里更是被发挥出了无与伦比的威力,你也感兴趣吗下次可以来家里看看。”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神宫寺泉看着飘落到他膝上的一朵花, 默默想了想本丸里那一双源氏兄弟·嗯, 兄长- xing -格如何且不说, 难道源氏的弟弟们都是哥吹属- xing -吗·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博雅喝到后来还兴致勃勃地非要拉着神宫寺泉听他吹笛子, 从来没有打通过艺术关窍的神宫寺泉用坚定的视线拒绝了这一提议, 于是就剩下博雅自娱自乐地对着夕阳吹奏起来。
不愧是后世被称为雅乐之神的源博雅, 就算是对于音乐一点都不感兴趣的神宫寺泉也能感受到曲子中静美的意境, 樱花妖坐在树梢,双手支着下巴看着远方, 眼神放的很远, 漂亮的眼睛睁的大大的, 忽然直起身体:“那是什么”·少女清亮的声音打断了笛声, 神宫寺泉睁开眼睛, 和源博雅一起顺着少女视线方向看过去——·翻卷的火焰和浓雾一直连接到天际, 瑰丽橘红的天空压得低低的,朱红色的宫殿托举起壮丽的火焰送上天空,将云霞和人间连为一体在远处看过去, 烟火和宫殿群落像是一副凝固的画,用大块的颜料浓墨重彩涂抹一气,末梢都是晕糊不清的雾霭。
“那里是……”·博雅张大嘴巴,冲到回廊边上,一只手扶着柱子,眼里都是不可思议:“大内里皇宫着火了”·“看起来火势还不小。”
神宫寺泉走到他身边,冷静地判断了一下火情··大内里的宫殿建筑都是用木材构建的,这么大的火,要是没有下雨的话,可能整座宫殿都要被夷为平地··隔壁藤原道长的宅邸已经喧闹起来,看来他们也看见了皇宫的火势,源博雅怔了两秒,突然把袖子一掀,蹬蹬蹬就往回廊下跑,跑到一半才想起来后面还有一个人:“啊,那个,我得先去——”·他用手指指着皇宫方向,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神宫寺泉很善解人意地对他点点头:“请随意,我不是贵族,也没有官职,就在这里等您和晴明吧·”·源博雅匆匆拉开一个笑容,直接跳下回廊,三两下套上鞋子闷头就向外面冲去。
樱花妖拂袖,宅邸的大门应声而开,目送源博雅跑出宅邸,她回过头,轻声说:“听晴明大人说起过,那里好像是居住着人类的天皇的地方呢·”·神宫寺泉坐回去,挑选了一只绘着春桃的酒碟:“嗯,是的,怎么了”·樱花妖从高高的枝丫上低下头,衣服上轻飘飘的浅红深红绸缎挂在苍绿的枝叶上,漂亮地像是经过精心安排的构图:“在知道那个人有难的时候,大部分人类都会紧张的吧,为什么你一点都不紧张呢”·神宫寺泉低下头给自己斟了一点清酒:“你不是也不紧张”·树上的少女歪着头:“可我又不是人类,人类的皇权对我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啊。”
那个穿着白色狩衣的少年啜饮了一口酒碟里的液体,沉思了一会儿:“啊……你是说像博雅那样不过晴明也不会那么紧张的吧”·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樱花妖听了更不满意了:“晴明大人对于皇权也不感兴趣啦”·神宫寺泉几乎要绷不住面瘫脸笑出声来:“诶,那我也对皇权不感兴趣啊再说了,博雅那么紧张可不是因为想当天皇什么的,大部分紧张的人也只是出于忠君这样的思想吧。”
樱花妖想了想,慢慢蹙起眉头:“可是那不一样的·你的不感兴趣和晴明大人的不感兴趣,绝对是不一样的·”·眼尾染着漂亮樱红的少女仔细端详了一番安坐不动的人,下结论般说:“见到您的时候就想说了,您真像是我们的同类。”
廊上的少年不以为意:“将贵船神社的少宫司比喻成精怪吗真是大胆·”·被评价为大胆的少女从树上轻飘飘地站起来,足尖一点跳到另一棵更远的树上:“如果不是的话,那您就是一个太奇怪的人类了。”
连对于人类欲望最敏锐的妖怪都嗅不到他身上的丁点渴求气味,他对于权力和金钱没有所求,出现在樱花面前的就像是一尊完美的神像,从容貌到气度,没有一丁点儿的瑕疵,端庄圣洁的好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却有着对于非人类都充满诱惑力的味道。
极其的香,极其的甜,能悄无声息地勾动心底最隐秘的那一丝想法··每一个闻到这种味道的非人类,都会失去理智的吧··樱花悄悄透过树杈看着他··如果他不是人类还好,是人类的话,那就实在是太可怕,也太悲哀了。
天际的明火没有持续很久,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就笼罩住了大内里,神宫寺泉若有所思地抬起头,雨落的很有分寸,正正好将起火的宫殿环抱进去,相隔两个街道的安倍宅邸却一点也没有淋到,他闻了闻空气中忽然流散出来的灵力气味,丰沛浓郁的灵力以常人感知不到的方式扩散开来,上面打满了属于安倍晴明的烙印。
“是晴明大人·”坐在树上的少女喜悦地伸手,抓了一把空气··被雨水压下去的火焰很快就成了黑色的烟雾,一股一股蒸腾起来,在连接着夕阳的最后一股烟小下去后,那扇大门再次开启。
“晴明大人”·“晴明大人”·“晴明大人回来啦~”·整个寂静的庭院都好像活了过来,枝叶扑簌簌地生长,花朵和果实同时悬挂在枝头,从各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苏醒过来的小妖怪们,高兴地从藏身处蹦出来,在夜幕垂落的庭院里开始了一天的狂欢。
神宫寺泉懒洋洋地回过头,从小径那头走过来的青年身姿挺拔,一头银白的长发束在脑后,用勾玉和管玉制成的发饰扎好,露出清晰的眉眼·一双冷淡的蓝色眼瞳微微弯着,侧着头和跳上肩膀的小妖怪低声细语片刻,然后用手里的蝙蝠扇将这只小东西送到了地面,顺手一拢宽大的狩衣袖摆,视线就穿过层层花叶落到了廊上。
他脸上始终带着点捉摸不定的笑意,在接触到神宫寺泉的时候才稍微收敛了一点,短暂的茫然后,是豁然明晰的喜悦··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啊……”平安京的守护者一展蝙蝠扇,挡住微笑的嘴,却怎么也挡不住流淌出笑意的眼睛,“要债的来了。”
神宫寺泉对他举起手里的酒碟,僵硬的脸上也有了点细微的笑模样:“不仅讨债,还要收利息呢·”·安倍晴明将身边围绕着的小妖怪们都打发走,迅速走上回廊,在神宫寺泉对面坐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位十年未见的好友,越看越忍不住想笑:“你这是……”·神宫寺泉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安倍晴明是个少年,他是青年,而现在,全然颠倒相反的情状。
“唔……偶尔来点惊喜有益于身心健康·”神宫寺泉喝掉酒碟里薄薄一层酒液,“而且这难道不是你的术法导致的吗”·安倍晴明无辜地眨巴着一双狭长的狐狸眼:“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的术法只是帮助你稳定灵魂,具体的选择难道不是看你自己吗”·他这么说着,又仔细看了看面前的人,忽然“唔”了一声。
·“你这……选的可真是……”安倍晴明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我也觉得有点不对·”神宫寺泉叹口气,“我都不敢跟他们说话,要是笑一笑的话,总觉得会发生什么惨案。”
安倍晴明展开蝙蝠扇,支着下巴,浅蓝的眼睛像是注视珍宝一样注视着神宫寺泉,良久才发出一声感叹:“真是……不知道该夸你好运气还是同情你倒霉。”
神宫寺泉茫然:“嗯”·安倍晴明眼神复杂地盯着他:“你居然附身在了玉藻前断裂的一尾上……”·听到那个传说级别的大妖怪的名字,神宫寺泉一脸呆滞地歪着头:“啊”·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安倍晴明也颇感棘手地扇了扇扇子:“唔……几十年前玉藻前曾经和酒吞童子有过一战,在那次战斗中断裂一尾,失落的尾巴不知所踪,没有想到居然化成了人形……”·“真是神奇。”
大- yin -阳师盯着自己的好友连连赞叹:“玉藻前的尾巴啊……那可是多少- yin -阳师都梦寐以求的施法宝物,居然被你撞上了……”·神宫寺泉沉着脸:“你也感兴趣吗”·安倍晴明无辜地抬起手:“我可不感兴趣,且不说我根本用不着,就算用了……玉藻前可是一直在找寻他的断尾呢,不过总是找不到,按理说大妖怪对于自己的身体总是有感知的,一直找不到的话——”·神宫寺泉的脸色- yin -郁极了:“贵船山。”
安倍晴明看着他:“嗯”·神宫寺泉长长地叹一口气:“……这具身体,一直在贵船山·”·安倍晴明恍然大悟:“怪不得,贵船山有高龙神坐镇,贵船神社的结界又是出了名的强大,隔绝玉藻前的探寻也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他们俩同时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你来京都的时候有给自己开结界吗”·“我下山就没有结界了啊”·庭院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 ·第72章 见·两人相对着坐了半天默默无言, 都在思索这件奇妙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然后安倍晴明在周围摸摸索索,从一堆凌乱的书卷下面抽出一张空白的纸,捡起不知何时摔落在地板上的一支细毫。
笔尖的墨早就已经干涸, 他丝毫不介意地放在唇前呵了口气, - shi -润的气流沾上笔尖, 就着一点半枯不枯的墨迹在纸上画下了一个五芒星, 勾连的薄墨在柔软褶皱的纸上像是老树新生的枝桠,细细的一条,勉勉强强连成主人想要的图案。
“虽然已经晚了, 但还是试试看吧·”安倍晴明并指在唇间, 无声地念完一长串咒语后往纸上一抹, 不抱希望地将这张堪称简陋的符咒递给神宫寺泉··玉藻前和他的断尾……几乎是血脉之间就紧密联系在一起的部分, 一离开结界就会被感知到, 现在再怎么掩藏也是无济于事, 倒不如……·安倍晴明想了想, 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在一切发生之前, 他还是很乐意看着自己的朋友遇到点棘手的小麻烦的,颇有恶趣味的大- yin -阳师嘴角弯起一个像极了狐狸的笑容··可神奇的是, 他们预料之中的麻烦一直没有找上门来。
“可能是距离太远所以感应失灵了吧·”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神宫寺泉假装他找到了一个好理由··安倍晴明用蝙蝠扇遮着嘴闷闷地笑, 他的笑声立即引来了好友冷厉的一瞥:“他要是找来, 我就说是你干的, 听说你和酒吞童子、大天狗也认识正好凑一桌算了。”
平安时代的- yin -阳师没有听懂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却也能根据前后文猜个差不离,他笑眯眯地用蝙蝠扇敲敲自己的膝盖:“嘛……我的符咒在隐蔽气息之外,还可以扭转为加强感应哟。”
两人互相威胁了一番, 发现对面的狐狸道行都不浅,于是同时假装没有这回事,开始打着哈哈说别的··“大内里的火是怎么回事”神宫寺泉从安倍晴明手里抢走最后一瓶清酒。
被抢了清酒的- yin -阳师好脾气地放下手:“啊,是居住在皇宫里的小杂鬼们,在玩闹时不小心引燃的,那里刚好是天文寮存储藏书的地方,所以发现的比较迟·”·“杂鬼皇宫里不是有- yin -阳寮的- yin -阳师们坐镇吗”·“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有很多- yin -阳师,连杂鬼都根本看不见呢,这一行可不是单单只要努力就够了的。”
说出了某种意义上很无情的话,史上最伟大的- yin -阳师懒洋洋地靠着肘几,“- yin -阳寮的大多数- yin -阳生,日复一年地做着抄写天文历法和- yin -阳咒术的活,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鬼怪,也不知道他肩上就趴着一只杂妖……”·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连一次退治都没有完成过,终其一生都只能是- yin -阳生。
当然,要是有足够权力的人引荐的话又是不一样的·”·安倍晴明露出了一个有点无聊的笑容··酒坛和酒碟轻轻磕碰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叮咚,清澈的酒液落在陶器里,将陶器底部绘画的一枝春桃映的泛起了粼粼的光。
“那么,晴明大人对此有什么看法呢”神宫寺泉审视着酒碟里的酒,又往里倒了一点··安倍晴明换了个坐姿,凝视着那只酒坛子,一语双关:“唔……驱逐不尽,无需费力。”
神宫寺泉晃晃酒坛:“天皇应该很生气吧在知道了起火的原因之后,- yin -阳寮也许会有一次比较大的人事变动能用- yin -阳术行雨的白狐公子马上就会青云直上”·安倍晴明狡猾地眨眨眼:“那么不让他知道原因不就好了吗”他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蝙蝠扇打开合拢,顺手拈起落在衣服上的花瓣,“天天都要应付那些入侵平安京的妖怪们,又没有补贴,我可是很累的,实在是不需要更多的工作了。
况且那些抄写计算的工作只要是长了手的人就能完成,何必把我也拉进去呢”·深谙韬光养晦之策的- yin -阳师领了个可有可无的- yin -阳寮天文得业生之职,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用式神代替自己去上班,然后夜游平安京退治妖魔,比起那些无聊到极点的人事工作,他更愿意跑到大江山看一整天的茨木追酒吞。
“偶尔闲暇的时候还能和博雅聊天——啊,对了,现在又多了个你·”白狐之子笑的眼尾翘起,眼皮上淡淡的绯红像一朵被亲吻过的桃花瓣落在上面,遮住了那点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属于“狐”的气息。
神宫寺泉突然一拍手:“啊,想起来了,我是来拿回我的鹤丸的,差点被你拉偏题·”·安倍晴明故意没有理他,用扇子推着自己面前的酒碟到神宫寺泉眼下,然后扇柄敲了敲地板,暗示意味十足。
神宫寺泉瞅了瞅对面一脸端庄的安倍晴明,撇撇嘴,真是记仇··笑眯眯的安倍晴明满意地看着神宫寺泉乖乖地给自己倒了酒,才开心地指了个方向:“不是你的话根本叫不醒呢……他一直在等你哟。”
看着好友迅速站起来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晴明才低下头拿起自己的酒碟,慢悠悠地饮尽了,伸手去摸酒坛子却摸了个空··他愣了一下,差点气笑了。
连酒坛子都拎走,怎么会有这么记仇的人·安倍宅邸不算大,平安时期流行的寝殿式的构造让大部分空间都掩映在重重幛子门和纱帐屏风后,神宫寺泉大概看了一下就知道晴明将刀放在了哪里。
对于鹤丸,他的确是足够上心了,紧靠着主人就寝的帐台旁是放置重要物品的涂笼,神宫寺泉拉开简单的幛子门,空空的涂笼里迎面就是放置在刀架上的雪白太刀··有着漂亮外形的太刀静静躺在刀架上,像是安眠在里面的付丧神一样,不动的时候全然是一个天使。
跨越时间而来的审神者细微地呼出一口气,慢慢跪坐下来··直到真的见到了鹤丸,他心里那点隐秘的担忧才真正地消散掉··不是不相信安倍晴明的能力,也不是怀疑安倍晴明的人品。
他知道那位大- yin -阳师绝对会践行诺言,保护好鹤丸·可是在人鬼并行的平安时代,变数有这么多,被迫回到本体的鹤丸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何况这个时代还有一振真正的“鹤丸国永”存在,怎么想都令人担忧。
尽管锻刀炉里有无数的鹤丸可以出现,但是只有那振出现在他面前,对他微笑的鹤丸才是属于他的,要是失去了,那就再也没有了··神宫寺泉抬起手,将刀架上的太刀取下来,沉默的太刀忽然开始低低的震颤,像是人类发出喜悦的低/吟。
神宫寺泉愣了一下··在他上次离开平安时代时,安倍晴明就已经告诉他,鹤丸是回到了这个时代真正的本体里,按理说,这应该是一振没有付丧神寄居的平常太刀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反应·鹤丸又不是髭切膝丸,有着夜间鸣叫的逸闻。
他的愣还没有结束,一种熟悉至极的感觉向他袭来,身体里的灵力欢悦地跳动着,自发向着手心涌去,熟练至极地包裹住这振刀剑,郁金色光芒围绕着它,像是活泼的孩童在呼唤自己的朋友出来玩耍,而短暂的闪光后,灵力化成的樱花从虚空中飘零而下。
“哟~主君,想我了吗”·白衣的鹤双手负在背后,笑着从樱花里跳出来,白色的宽大羽织在身后摇摇摆摆,像极了一只羽毛蓬乱的调皮白鹤。
在郁金色的光芒消退前,鹤丸上前一步,仗着目前付丧神和审神者的身高差,轻松地将少年模样的神宫寺泉揽在了怀里··一个温柔的拥抱··“……想你个头。”
神宫寺泉僵着脸,在鹤丸的臂弯里挤出一句··“诶诶诶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鹤丸睁大漂亮的灿金色眼睛,围着神宫寺泉转圈,“不是应该哭着抱住我,然后倾诉怀念之情吗而且还会有从此再也不离开我的誓言……”·神宫寺泉忍无可忍一把按住在自己面前不停晃来晃去的脸,凑近了问他:“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看来的”·被抓住了的鹤丸乖巧地眨巴眨巴眼睛,在主君的手下瓮声瓮气地回答:“……是晴明大人说的。”
很好,安倍晴明·“——他说久别重逢就应该这么做才能显示对对方的重视,而且还可以附加亲吻,如果没有这么做就是不重视的表现……主君,您是有别的鹤丸了吗”·发出心灵的拷问与控诉,鹤丸的头发都耷拉了下来,看着神宫寺泉的眼神委屈难过极了,活像是一个被父母伤害了的孩子,又茫然又难过的样子。
安倍晴明——·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神宫寺泉眯起眼睛,将这个名字在牙齿间咀嚼了两遍··在回廊上招手向樱花妖要清酒的安倍晴明忽然哆嗦了一下,一种寒毛倒立的感觉袭上心头,他警觉地直起身体,抬手掐了几下,然后松了口气,继续瘫在柱子边。
但是放松不到三秒,他猛然想起来在召唤回那个付丧神的时候跟他说了什么……·平安京的守护者立刻站起来:“天黑了吧车之辅到了没有我们去巡夜吧”·趁着好友还在里面,行动力超常的安倍晴明迅速跳下回廊,动作优雅而快速地走到门边,早就等候在门旁的式神们适时地打开门,安倍晴明一脚跨出去,面前忽然降下了青色如水波的浩瀚光芒。
那光芒宏大又瑰丽,像是夜色的余烬在白昼中燃烧,点燃了四周缥缈的石灯笼之火··已经蒙昧暗淡的夜色下,那光晕逐渐凝聚糅合,先显露出来的是拖曳在地上的红黑色衣摆,华丽的绸缎像是汇集了星光的精华,有细微流散的光晕在上面游动,琳琅的玉饰坠在层层衣服上,红色的大袖拢在黑色的长衣外,一层鸦青色压住艳红的绸衣,典雅明丽的仿佛是采撷了山水之色而成。
而宽大的袖摆外,一只握着桧扇的手垂下,从光芒中一步踏出的高挑青年披散着长长的头发,鸦黑的长发泛着幽冷的光泽,半脸遮着一只狐面,显露出来的嘴唇薄而姣美,像是涂了朱红的口脂,整个人都美丽到超脱了- xing -别和种族。
安倍晴明缓缓皱起了眉头··有着磅礴浩瀚妖气的男人抬起手,那柄桧扇遥遥隔着安倍宅邸的结界指着此间的主人··他慵懒而缓慢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雌雄莫辩的极致魅力:“我来此,是为迎接我的半身,晴明,不要阻拦我。”
·他侧着脸,线条旖旎的唇微微上挑,露出一个妖气而凶戾的笑容:“否则,就算是你,也会杀掉哦·”·安倍晴明不动声色地按住了手里的蝙蝠扇。
现在,前面是来势汹汹的玉藻前,后面是被惹毛了的好友……往哪边逃存活率高一点呢·但是比起自己逃命,他更想看好友深陷修罗场怎么办想到那位付丧神在提及好友时的表情,大- yin -阳师内心的恶趣味又涌了上来。
来吧好友,一起面对危难吧· · ·第73章 半身·为了看热闹已经将自身安全都在置之度外的安倍晴明此刻无所畏惧··他甚至还非常善解人意地将结界撤销, 给了玉藻前进来的机会。
名动天下的狐妖微微眯起眼睛,神色莫测地看了安倍晴明一眼··他昔年和晴明的母亲相识于和泉国,那个同族的后辈其时刚刚化形,还天真懵懂的像个孩子, 他就顺手照拂了一段时间。
等下一次再遇见的时候, 已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年, 天真的白狐不仅通晓了人类的情爱, 还有了自己的名字··“葛叶·”那个银发蓝眸的女子微笑着说,“葛之叶下遇姬君,这是他给我起的名字。”
看见那个眼神的一瞬间, 玉藻前就知道这个后辈必然也将走向和其他诸多同类相同的命运, 和人类相爱, 然后换得满身伤痕离去··这样的事情他在千年的生命中看得太多了。
人类恐惧于妖怪的邪异, 又会轻易被狐的美貌倾倒, 然后许下海誓山盟的诺言, 等狐妖被这样庄重的诺言俘虏, 坦诚告知爱人他们的真实身份, 上一刻还在互许爱语的恋人就会露出惊恐的表情。
人类总是被欺骗被迫害的那一方,但是玉藻前怎么也不明白他们到底哪里受了伤··是被欺骗了一颗心吗·可是明明他们这么轻易地就收回了他们的爱情。
是被伤害了身体吗·可是真正爱上人类的狐妖比他们还要恐惧情人的死去, 恨不得将所有伤害都由自己承担··人类真是可怕的生物啊··玉藻前于是诚恳地劝告后辈小心这些前车之鉴, 而获得了名字的美丽白狐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一笑:“他不会这样对我的。”
玉藻前不能理解为什么他的同族总是栽在与人类的情爱上, 他们是长生的狐, 上天赋予他们得天独厚的美貌和智慧, 他们只要潜心修习, 轻松就能化形成为不可小觑的妖怪。
但是他们却放弃了这样的天赋,居然甘心隐匿身份和人类谈情说爱……·玉藻前作为与酒吞童子齐名的大妖,过往也凭借着外貌诱惑了不少男男女女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那些人类在他离开时都面露绝望,用生命来威胁这个薄情的人乞求他的眷顾,可是玉藻前从来没有为此心软过。
不过这次他是真的对爱情这种东西感到好奇了,也许葛叶能给他一个答案·于是行踪飘忽的大妖玉藻前慢慢地和葛叶成了好友,直到葛叶死去,安倍益材也在不久后追随而去。
然后玉藻前发现他更不懂爱情了··不过为着这段友谊,他也愿意照拂一下葛叶的儿子,只是听说那个孩子成了- yin -阳师,玉藻前只好将平安京从自己的狩猎地盘里划了出去,闲暇时候抱着大尾巴盘在被太阳晒过的稻草垛上睡觉,醒来再听听手下汇报那个孩子又收服了什么妖怪。
没有想到,作为长辈和晴明的第一次见面,居然伴随的是恐吓与威胁··玉藻前想想也觉得有点无奈··但是让他收回那些话·薄情的大妖在千年的生命里从未执着于什么事情,只有“半身”除外。
对妖怪来说,再也没有比半身更重要的存在,就算是地上的皇权,天上的神明,都不可能让一个偏执的妖怪放弃他的半身··那是他生命的一半,灵魂的缺口,说是天定的伴侣也不为过。
于是玉藻前用最后的一点善意对晴明点了点头,长袖一摆,像是一阵无声无息的风,吹进了荒疏的庭院··被释放了善意的晴明挑起一边的眉头,用一种满怀同情的目光看着玉藻前进门。
啊……希望他一会儿能够保持着同样的镇定,至少不要对他的房子出手··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和神宫寺泉在屋内嘀嘀咕咕的鹤丸忽然抬起脸,灿烂的金色瞳孔微微一缩,像是野兽闻到了猎物的气味。
然后在神宫寺泉惊异的视线里,白衣的付丧神猛地反手拔刀,将审神者推到了自己身后,神情严肃冷厉下来:“有什么东西进来了·”·神宫寺泉莫名其妙地被他挡在后面:“什么进来了”·鹤丸感知着空气中慢慢膨胀弥漫开的妖力,足以将杂妖们碾碎的气息昭示着来者的身份绝不简单:“……一个大妖,非常强大。”
听见付丧神的低语,神宫寺泉也蹙起了眉头··大妖可不是一个表示妖怪很厉害的简单称呼,能够拥有这样称号的妖怪都是- yin -阳寮的生死大敌,一出现在京都就要引来整个- yin -阳寮倾巢出动驱逐的存在——对,只是驱逐。
他们倒是想要围剿,只怕到了最后大妖没事,他们被整锅端了··而目前整个日本能拥有这样头衔的妖怪,也不过是酒吞童子,大天狗和玉藻前……·神宫寺泉脸一僵。
等等不会吧·不过想想安倍晴明还在外面,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玉藻前进来的,来的应该是他认识的人,比如大天狗就很可能嘛……·神宫寺泉抱着一点微弱的希望这么想着。
外面的回廊上忽然响起了规律的脚步声,不急不缓,优雅从容,像是踏着夜色而来的贵公子,带着最美丽的梦境翩然而至,连脚步都踩着竹叶簌簌摇动的音律,有着让人一听就沉迷其中的妖异魅力。
“飒——”·被握在付丧神手中的太刀一振,发出一声低而清悦的短鸣,将那奇异的韵律轻松截断,白鹤冷着脸,嘴里喃喃抱怨道:“总感觉来的不怀好意……”·他的话音未落,幛子门上已经映出了一个淡淡的影子。
那个影子身姿颀长,大袖和层层华服拖曳在廊上,像是从月色里剪下的薄薄幻影,光是一个影子就美丽到足够令人遐想迷醉··“嗒嗒嗒·”·那人抬手,曲起指节轻轻敲了敲木制的门扇,慵懒而随意的姿态,声音也低沉温柔:“在下玉藻前,慕君已久,可否一见”·从大妖口中说出来的话婉转而诱人,明明只隔着一扇幛子门,薄脆的纸门根本经不住他随意的一爪,但他还是规规矩矩地学着那些人类青年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敲门,告知自己的身份,全然收敛了以往那种肆意放浪的行径。
胸腔里的器官在加速跳动,按照人类的说法,这应该是紧张·玉藻前仰起脸,安静地等待着里面的回应··在这段时间里,纵横千年未尝在博取人类欢心一事上失败过的大妖,头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
要是……要是他的半身不喜欢他怎么办·玉藻前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先是笑了一下,然后又蹙起眉··万一他不喜欢自己的行为方式……大妖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一般的人类男- xing -,都比较喜欢恬静温柔的类型吧偶尔还要会撒娇,尤其是不能表现出强势一面……·他有点为难地想着,感觉和自己是完全相反的啊而且还是他以往最看不起的那种类型……·不过在讨取半身欢心这件事情上,妖怪们都是一点羞耻心都没有的,就算是大妖玉藻前,也不见得就会比别的妖怪多一张脸。
于是轻轻松松就抛弃了自己的底线并在上面踩了几脚的玉·手撕酒吞·藻·脚踢茨木·前决定,以后他就是一个温柔的、恬静的、娇弱的,小可爱了。
幛子门后的神宫寺泉则是在听见那句话的一瞬间,就绿了脸··安倍晴明我要你何用·在心底发出了呐喊的审神者没有注意到,身旁的鹤丸也在同一时间沉下了脸。
什么叫慕君已久你什么时候见的主君这话他都还没有说过·于是等神宫寺泉回神来的时候,一道雪亮如银的刀光已经破开空气,像刀切黄油一样,将幛子门轻松地劈开两半,直取门后之人。
“无礼之徒竟敢冒犯主君”·从天而降的刀光并没有让玉藻前惊慌,他只是抬眼一扫,就意识到这个人不是自己的半身,下意识就举起手里的桧扇向这振刀挡去,另一只手已经准备好了要在下一刻掐住那人的脖子拧断。
然而他的念头刚转到一半,另一种熟悉的气息就出现在了他的感知里··那是……他的半身··就站在门后的,他所寻觅之人··玉藻前硬生生刹住了握着桧扇的手,巧妙地顺着刀势任由自己的桧扇被“打飞”,而探出华丽长袖的手想收也来不及了,指尖艳丽的朱红在他眼前一晃,然后能跟酒吞打平手的大妖就这样在鹤丸懵逼的视线里,往后一倒,整个人都就着被砍落的幛子门滑下去,原本凶悍成爪的五指也摆出了一个……·掩面含泣的姿势。
鹤丸:“”·怕鹤丸对上玉藻前吃亏的神宫寺泉忙跟上来,就见到了眼前这一幕堪称奇诡的画面。
容貌艳丽服饰华美的玉藻前倒在地上,脸上满是委屈茫然的神情看着鹤丸,一手抬袖掩着脸,含着万千星光山水的眼睛仿佛在无声的哭泣··而他对面,是提着刀满身戾气的鹤丸,白衣的付丧神立在夜色中,月光洒在刀身上,将那种寒冷锐利的气息完完整整地映- she -了出来。
这场景……·怎么这么……·神宫寺泉默默无语地站在那里,忽然觉得他是不是应该重新估量一下付丧神的战斗力·这一刀就征服了大妖玉藻前的实力,一本丸合起来可以正面刚天照了吧·鹤丸张口结舌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倒吸一口冷气指着地上的玉藻前:“你”·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生物·他以为刚才的杀气他没有感觉到吗还有那个手势不要以为他没有看见那只爪子是朝着哪里来的·不是说这是日本最厉害的大妖怪吗不是说他可以空手杠酒吞正面怼大天狗吗不是说他还诱惑天皇迷幻世人是- yin -阳师为之头痛不已的噩梦吗怎么一见到主君就成了小猫咪了·你的傲气你的尊严呢·为什么没人说过大妖玉藻前居然是个这么不要脸的·本质上还是个谨守武士道的正直付丧神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三观崩裂。
玉藻前从袖子后悄悄打量了鹤丸一眼,狭长上挑的眼睛一眯,就看出了这个人的身份··付丧神啊……还称呼他的半身为“主君”,看来他刚才的举动是对的。
见到半身后就一点下限都不要了的大妖继续贯彻自己的“小娇柔”人设,看着神宫寺泉,眼神贪婪深情的恨不得将面前这个初次见面的人狠狠塞进自己身体里,却还是无辜又轻柔地说:“得以与君相见……在下感激涕零。”
听见了这边发出巨响而匆匆赶来的安倍晴明刚转过回廊就听见了这么一句话,脚下一滑,差点直挺挺地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然后他就看见了具体场景。
名动京都的大- yin -阳师默默看着那个刚才还抬着下巴威胁他的大妖现在倒在地上,一手捂着脸一手撑着地,娇弱地对着他的好友泪光盈盈,忽然觉得心力交瘁,仿佛整个世界都对他露出了嘲笑脸。
真是没想到啊……大- yin -阳师眼神复杂地看着玉藻前,脑回路和鹤丸同时走在了一个频道上··为什么没人说过可以空手杠酒吞正面怼大天狗的玉藻前居然是个这么不要脸的· · ·第74章 搞事·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强悍得不得了的玉藻前一点也不在乎别人是怎么看他的, 他凭借着自己精湛的演技和豁出去不要脸的勇气硬是在神宫寺泉那里得到了不下于鹤丸的待遇。
不过鹤丸是谁啊,平安时代的刀剑哪有不心脏的,看透了玉藻前的想法后鹤丸立刻也转变了套路,不就是演戏撒娇么, 谁不会啊你不要脸, 鹤难道就很要脸吗气到神志不清的鹤丸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了这一招可能行不通··不是鹤丸的演技有问题, 也不是他足够要脸, 而是有关键- xing -的一点,他根本模仿不来·盘腿坐在屋顶上的付丧神抱着自己的本体刀咬牙切齿地瞪着下面那只不要脸的狐狸,化成原型的玉藻前绝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大狐狸, 身体有成年男- xing -那么长, 雪白的长毛根根蓬松柔软, 阳光下看像是泛着一层浅金色的波浪, 而到了月色下, 就成了流动的美丽银河。
·蓬蓬的大尾巴和身体卷成一个圆, 将神宫寺泉圈在肚子上, 少年模样的审神者大半身体都陷在狐狸毛里, 活像是身上围了一张大毛毯,懒洋洋地趴在地上的玉藻前还时不时歪着头蹭他两下, 竖着的耳朵被神宫寺泉撸大猫一样撸到贴在头上也不生气, 好脾气的活像是一只被人类圈养的普通狐狸。
……你的骄傲呢你身为大妖的尊严呢你被- yin -阳师们忌惮被妖怪们恐惧膜拜的实力呢·居然变成了一只宠物狐我看不起你·鹤丸愤愤地换了个姿势, 有毛了不起吗毛软了不起吗以色侍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迟早有秃了的那天·这种情况连安倍晴明都没有料到, 在第一次看见庭院里那只现出原形乖巧地让好友撸毛的大狐狸之后, 他就感觉看不懂这个世界了,而某天见到靠在狐狸肚子上睡觉的好友之后,安倍晴明就再也不想见到这一人一狐了, 没有一个- yin -阳师扛得住这个场景的·就算他被称为平安京最强大的- yin -阳师也是一样·在第十四次将感受到京都中莫名出现的强大妖气的- yin -阳师糊弄走之后,安倍晴明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觉得过不下去的不仅是他,鹤丸已经快要在沉默中变态了··他觉得其他的他都能忍受,但是那只狐狸想和主君一起睡觉,这绝对不行·仗着原型漂亮优雅到令人痴迷的大妖只是抬着下巴,用极其人- xing -化的眼神不屑地瞟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走到神宫寺泉身旁,然后——噗咚一声,趴下来露出了软软的肚子·鹤丸气的差点要当场拔刀斩杀了这只祸害君王的妖狐。
而面对着毛茸茸暖呼呼的肚皮诱惑,抵抗没超过三秒的神宫寺泉看着鹤丸:“……抱着狐狸睡挺舒服的,再说又不是人,就像是鹤丸变成刀剑一样嘛,有什么的。”
鹤丸青着脸,这能一样吗那只不要脸的狐狸分分钟就能化人,就算不能化人,他可是大妖,妖身与人身感知是相通的啊对他来说不过是换了件衣服罢了,和人有什么区别不能这样忽略他的本质啊·被接二连三捅刀捅在心口上的鹤丸决定在沉默中爆发。
在廊上喝酒的安倍晴明于是就迎来了一个新的酒友··银发的付丧神蹲在树杈上,轻盈的像一只白鹤,望着独自饮酒的- yin -阳师:“晴明大人,知道怎么召唤付丧神么”·安倍晴明端着酒碟的动作一定,斜睨着树上的神明:“阁下想要干什么”·鹤丸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反正已经这么乱了,干脆让那群真正心脏的家伙也过来好了,想想就是个大惊吓啊”·安倍晴明眯着眼睛,又想到白天躺在玉藻前身上对自己开嘲讽的神宫寺泉,不由得嘴角一勾,兴致勃勃地坐正了:“还有哪位付丧神也在此地吗”·鹤丸摸了摸下巴,灿金色的瞳孔里都是兴奋的光芒:“三日月宗近,髭切,莺丸……”·一个一个数过来,鹤丸赫然发现,原来本丸里那些心黑手辣的家伙居然大部分都诞生于平安时代··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他又想起了膏药一样贴着主殿的大妖玉藻前和面前的- yin -阳师,莫名地走了下神。
——这究竟是个什么魔- xing -的时代啊·听见髭切的名字,安倍晴明眼睛一亮:“正好明日源氏举行物忌,要前往博雅处拜访,不若阁下随同我一起”·不搞点事情出来就全身不舒服的鹤丸立即和热衷看热闹的- yin -阳师一拍即合。
于是第二天,当神宫寺泉还抱着温热毛绒的大狐狸沉眠时,决心搞事的鹤丸已经和安倍晴明走在了去源氏的路上··“……大妖的半身,终其一生也就只会出现一个,而且就算是出现了也不一定能找到。
像是玉藻前这样的实在是巧合中的巧合,本来只是为了寻找自己的断尾,没想到居然能和半身相遇……”·发生这种事情的概率连安倍晴明都要感叹,玉藻前寻觅断尾不是一年两年了,哪里想到好友寻找的附身躯体竟然就是那条断尾,又哪里想到好友居然就是玉藻前的半身……·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鹤丸像是扛扁担一样把本体刀扛在肩上:“那如果主君要回去了呢”·付丧神看着前面空旷的道路,阳光侧着洒在他脸上,将付丧神白皙的面容照的仿佛透明一般。
鹤丸转头,露出一个非常开朗阳光的笑容:“总之,主君是一定会回去的·”·安倍晴明把玩着手里的蝙蝠扇,轻声回答:“那失去了半身的大妖,就只能在痛苦和疯狂中度过余生了。”
举世闻名的- yin -阳师展开扇子,平静地说:“……得到了再失去,可是比从未得到要可怕得多·”·鹤丸听了一点反应也没有,金铁化成的人心冰冷又坚硬,满心只有自己主君的付丧神抬手遮住落下来的阳光:“是吗。”
他将手握紧,金色的眼睛里好像流动着璀璨的光华:“……所以没有人想要失去的·”·安倍晴明微微蹙起了眉头,难得的有点迟疑自己的举动。
不过面前已经能看到源氏的大门,博雅揣着袖子站在那里看天,手里还捏着晴明用来传讯的纸鹤,见到路口走来的朋友,他高兴地迎上来:“晴明兄长听说你要来,已经准备了一应事物,都是按照你以前习惯用的,还缺少什么的话直接叫人去买就好了——这位是”·源博雅好奇地看了两眼一旁的鹤丸,得到对方一个耀眼的笑脸,始终保持着天真爽朗的付丧神在愿意的时候,可以比任何人都要绅士优雅:“在下鹤丸国永,是自刀剑中诞生的付丧神。”
“刀剑”源博雅先是一惊,然后眼睛就亮了,上上下下看了鹤丸一圈,一边把人往宅邸里带,一边询问着:“所有刀剑都能有付丧神吗”·“那可不一定,”回答的是专业对口的晴明,大- yin -阳师跟在他们后面,慢悠悠地回答学术问题,“足够的信仰,逸闻,事迹,或是被供奉,年岁久远即能诞生付丧神。
但是刀剑和平常的器物不一样,被用于杀戮,接触鲜血,刀剑付丧神产生的机会更高,也比其他器物的付丧神更具有神- xing -——”·他将“神- xing -”这个词在自己心里重复了两遍,不着痕迹地看了鹤丸一眼,“有些刀剑,甚至能在高天原占据一个正位,说是付丧神,但是早就已经脱离这个概念了。”
·源博雅听的稀里糊涂的,也没有在意这个和那个有什么不同,继续问鹤丸:“那还有其他的刀剑付丧神吗”·他精通雅乐弓道,对于刀术也很有心得,在兄长的影响下,更是天生就对刀剑有着非同寻常的喜爱。
“有啊,”鹤丸笑吟吟地看着这位后世的雅乐之神,“你的兄长不就有吗”·源博雅一愣,然后迅速反应过来:“您是说……髭切和膝丸”·从正室走出来的青年身长玉立,一身抚子色的狩衣不仅不显得他轻佻,反而更将那种秀雅贵气烘托了出来,连冷淡而颇具威严的神色都柔软了许多:“博雅,在说什么”·青年的声音低沉而平和,不带一点锐气,但是鹤丸在听到这声音的第一时间就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源氏的家主……源赖光··鹤丸细细地打量着这位让髭切膝丸兄弟耿耿于怀的第一任主人,这位在史书上留下过辉煌战绩,又一手将颓靡的源氏托上了荣耀的巅峰的男人。
不可小觑··鹤丸看着他,这么想着··“我们在说髭切和膝丸·兄长,听说刀剑中也是能诞生付丧神的·”源博雅对自己的兄长爽快地和盘托出。
源赖光听了自己弟弟的话,顿了一下才小小地微笑起来:“啊……是晴明大人说的吗”·嘴上这么问,源氏家主冷淡笃定的眼神已经落在了晴明身上。
“是因为见到了实际的例子啊·”源博雅走到鹤丸身边,“这位就是刀剑付丧神,名为鹤丸国永·”·源赖光于是看了鹤丸两秒,鹤丸惊讶地发现这位源氏家主看着他的视线比看着晴明的时候温和多了。
“鹤丸……国永·”源赖光慢慢地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是五条家的那个工匠的作品吗他师承的三条,也在几年前锻造出了一振名刀,被命名为三日月宗近,是一把难得的好刀。”
提起刀剑,语气就平缓下来的源赖光又看了鹤丸一眼,忽然起了点兴趣:“是说髭切和膝丸也能化成付丧神吗”·他转身,视线落在摆放在室内的两振太刀上:“那么就让我见一见吧,属于我源氏的两振重宝。”
 · ·第75章 重宝·躺在货真价实的狐狸毛里的神宫寺泉忽然打了个喷嚏··大狐狸的耳朵抖了抖, 金色的眼睛懒洋洋地眯成一条缝,蓬松柔软的尾巴动了一下,又弹出一条一模一样的大尾巴来,像盖被子一样把神宫寺泉上下盖了个严严实实。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唔……”神宫寺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帐台四周悬挂的遮光绸一直落到地面, 昏暗的床帐里只能看见一双散发着淡淡荧光的金眸。
他伸出手, 胡乱地摸了一把玉藻前的脊背, 手掌陷在厚厚的毛里,像是伸入了一团温暖柔软的雪··狐身的大妖任由他摸,狭长的眼睛半阖着, 眼珠转了一圈, 定定地瞅了还在迷糊中的人类一眼。
就像是什么神鬼轶事中的场景一般, 那只乖巧地拱在人类身边的巨大白狐慢慢地笼罩在一团浅淡的光芒中, 雪白的长毛褪去, 躺在原地的变成了一个容貌昳丽的青年··泛着鸦青光泽的长长黑发像是绸缎一样披散在身后, 华丽的重重长衣随意地拖曳着, 他单手支着头, 衣襟散乱,露出胸膛一片白皙的肌肤, 绸衣下还伸出两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任由身边的人类抱抱枕似的抱怀里, 眼尾拖着一抹妖异的红晕, 美丽的令人惊惧。
神宫寺泉全然不知道身边这只狐狸来了个大变活人, 他抱着软绒的尾巴压在脸下, 时不时还要拍一下身上那条动来动去的毛被子,闭着眼睛睡的天昏地暗··玉藻前慢悠悠地晃着自己的尾巴,看着他伸手去拍, 就耐心地不动了,过一会儿再慢吞吞地用尾巴尖儿蹭一下人类敏感的腰,然后再被拍一下。
拍了四五下后,神宫寺泉终于睡意全无,猛地睁开眼睛··面前的狐狸脑袋挨着他转了半圈,头顶竖立的白耳朵颤了颤,正好怼到神宫寺泉眼皮下,挤着他的下巴仿佛撒娇般拱了两下。
毛乎乎软绵绵的触感让神宫寺泉心里的起床气迅速消磨不见,他伸手握住那只耳朵揉了两把,坐起来掀开帐子··幛子门外已经天光大明,整座宅邸都安静的仿佛还在睡梦中,身后一只尾巴灵巧地塞进他怀里,狐狸还保持着躺下的姿势,两只耳朵却警觉地立在头顶。
“鹤丸出去了”·没有一起来就听见付丧神熟悉的声音,神宫寺泉有点不适应,他踩着光洁冰凉的地板走到门边,抬手开门··昨晚像是下了雨,廊上落着打- shi -了的花瓣,深红浅红一层层铺叠散落着,阳光照在上面,边缘已经干涸,就像是原本生长在地板上,一朵朵扁平又舒张地黏着。
“晴明也不在”·大狐狸悄无声息地踩着肉垫走到他身边,跟他一起看着庭院,听见了晴明的名字才转了下耳朵··外面一棵树上落下了一个小小的人影,由纸张剪成的式神规规矩矩地向着神宫寺泉行礼:“晴明大人和鹤丸殿下出门去了,请您自便。”
神宫寺泉有点疑惑:“他们一起出去的”·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不知道在自己沉迷撸狐的时候错过了什么事情,神宫寺泉有点莫名其妙,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两个朋友背叛了他和对方玩的更好了的委屈感。
玉藻前眯着狭长的金色眼睛,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就听见神宫寺泉随意问了一句:“他们去哪儿了有说吗”·小式神乖巧地有问必答:“听说是去了源赖光大人的宅邸。”
神宫寺泉习惯- xing -去摸狐狸毛的手一僵,停在半空顿了两秒,然后不知为何有点心虚地收了回来:“源……赖光”·正等着被摸头的玉藻前没有感受到那点熟悉的重量,睁开眼睛一看,就捕捉到了人类脸上一闪而逝的犹豫。
犹豫你在犹豫什么·善于洞察人心的狐妖歪着头,忽然意识到那层始终存在于他和半身之间的隔膜有了突破点··玉藻前绝对是大妖中最聪明的存在之一,狐族的天- xing -让他非常善于在人类中取得好感,他也很清楚不可能让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类视他为最重要的存在,于是他一直以狐身陪着他,像一只最称职的宠物一样潜移默化地侵入他的生活。
·狩猎对于兽类来说是本能,最不能缺少的就是耐心··而玉藻前很有耐心··不仅如此,他这几天也没有闲着,除了在担当一个合格的垫子、毯子、被子、暖手器之外,他还零零散散琢磨出了很多疑点。
十几年前他和酒吞童子在大江山打了一场,原因早就已经忘了,大妖之间打架再正常不过了,妖怪之间打的鲜血淋漓的也是常事,断手断脚只要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所以他被酒吞撕下一条尾巴也没有很生气,反正他也把酒吞的鬼角连着半张脸给打的粉碎。
可是等他下了山睡了一觉恢复元气,想起来要去把自己的尾巴捡回来的时候,回头一找却发现尾巴不见了··不是简单的消失在原地,而是气息被隐匿,像是长在自己身上的一部分被藏起来了一样,搞得玉藻前难受至极,在京都附近找了一大圈都找不到,最后只能断定是被哪个- yin -阳师藏起来了。
……藏起来就藏起来吧,玉藻前也无所谓,反正只要那个混蛋敢拿出来,他立马就能感受到··于是这些年他就没有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是偶尔想起来就去找一找,想不起来就不管了。
然后在某一天,他躺在晒得暖融融的草垛子上睡觉的时候,忽然心头一动,绵延又断续的刺痛感将他从睡梦里活生生拉出来,那种不能用言语描述的感觉刺激着他几乎发了疯,当场就掀掉了暂居的那个山头,方圆百里的树木活像是遭了灾,山头变成峡谷,河谷成了平原,硬生生被他用妖力翻来覆去轰了三四遍。
在山脚战战兢兢的小妖们跑也跑不掉,躲也不敢躲,只能抖索着身体忍住被妖力碾压得要碎裂的痛楚,等到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升起的时候,风华绝代的大妖玉藻前以人身停在了他们面前。
数年来第一次变成人身的大妖有着足够迷惑所有生物的风采,他眼里亮着异样的光,那神情让最大胆的小妖都不敢再看他一眼,颤抖着将自己缩成一团··那就是他的半身吗·玉藻前望着遥远的平安京的方向,他感知到了自己的断尾,而在同一时间,他也感知到了另一个更加重要的存在。
那是盘踞在本能深处的野兽发出的嘶吼,它在焦灼不安地用爪子抓着地面,喉咙里发出深沉的低鸣,它呼唤着自己的半身,像是永不停歇的飞鸟在呼唤可以落足的枝桠··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他会将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都捧过来,他会给出所有人类都喜爱的珍宝和美玉,他会拿出最华美的绸缎、最柔软的丝绸,奉给他的独一无二。
玉藻前用桧扇遮住自己嘴角妖异痴狂的笑容··“我要在回来的时候,看到这里有一座宫殿·”他慢慢地说,忍着内心想要狂奔而去的欲望,也忍住不断颤抖的嗓音,“用最好的材料、最舒适华丽的装饰,将人类所喜爱的,都贮藏于此。”
小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有一只搭着胆子哆嗦着问道:“请问玉藻前大人……是要迎娶新娘了吗”·大妖虽然像人,但是对于住处的要求真的不高,毕竟他们的本质还是和人类不一样的。
这样的要求,只有在大妖想要收藏人类的时候才会出现··人类太脆弱啦,没有好的窝会死,没有暖的软的食物就会死,连捕猎都做不到,淋一下雨也会死……·“比那更重要。”
他们听见玉藻前低声喃喃,然后大风骤起,原地就不见了那只大妖的身影··半身的感应比断尾强烈的多,就像是失却的灵魂在呼唤着另一半,玉藻前在京都的结界前被拦下来,这结界是筑造平安京的- yin -阳师们布置的,脆弱又无力,他甚至没有释放出庞大的妖力,而是弹出爪子,轻描淡写地在上面划了一下,像是撕一张纸一样轻松地将这个结界撕开了。
他毫不犹豫地踏进葛叶死后就未曾踏进的平安京,然后闻到了他的尾巴的气味··嗯……是在东北方向……和他的半身一样……咦·玉藻前又闻了闻,轻灵地跃上屋顶,踩着无数的砖瓦前进,奔向他的灵魂缺失之所。
靠的越近,他的判断越准确,失却的灵魂和遗失的躯体居然合二为一,这简直是上天对他的眷顾··然后他停在那座简陋的宅邸前,忍着沸腾翻滚的喜悦和咆哮着想要将阻碍在他们之间的东西都碾碎掀翻的冲动,对着正要出门的故人之子伸出了威胁的手:“我来此,是为迎接我的半身。”
他很清楚就能看出他的半身并不是此间的灵魂,不然也不会寄居在他的断尾上,他更关心的是他会不会离开··那个付丧神给了他一种威胁感,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有种很淡的自信,就像是认定了他不可能永远跟随着他的半身。
玉藻前坐在神宫寺泉身边,将自己的尾巴贡献出来当暖手宝,然后把头靠在他大腿上,眯起狭长的狐眼··没有谁能违背他玉藻前的愿望将他的人带离他身边,谁都不行。
****·而另一边的源氏宅邸,借助着鹤丸体内的灵力,将诸多繁杂的分/身都剔除,从万千付丧神中抽出了属于神宫寺泉的那一根线,自灼然银光中现身的付丧神睁开了一双琥珀金的眼眸,看着面前召唤出了自己的安倍晴明,嘴角拉开了软绵绵的笑容:“哎呀,不是家主呢”·接着,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刀出鞘,目标直指安倍晴明的咽喉,做着这样凶悍暴戾的事情,他还保持着温软的笑容:“却用着家主的灵力……你是什么人呢”·太刀在半路被另一振模样相似的刀剑挡住,薄绿发色的付丧神由于视角不同,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安倍晴明,而是某个绝不可能看见的人。
他还没能震惊几秒,理智就被自己兄长的狂暴举动给拉了回来,本能地提刀拦人:“阿尼甲等一等啊”·髭切一只手握刀,歪着头看他,眼神清澈又无辜:“欸欧豆豆也在啊”·膝丸强忍住吐槽的欲望,深吸一口气:“阿尼甲你看看边上啊”·——那个是赖光大人吧是吧是吧他还没有老年痴呆到产生幻觉吧·源赖光和源博雅坐在一旁,全程目睹了付丧神的现身和一言不合提刀砍人的凶残,出乎意料的是,源赖光并没有对此感到不悦,而是大笑起来:“好我源赖光的刀剑,就该有这样的豪气”·源博雅:“……”·兄长你就是看不惯晴明吧·差点被人为减去一个头的身高的晴明:“……”·你明明就是对我有意见吧·然后源赖光淡淡地问:“你口中的家主,好像并不是我”· · ·第76章 背叛·窒息。
源博雅觉得他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明明跟他无关啊, 他就是个可怜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弟弟··平安时代的“寝殿造”居室,各个功能不同的房间都是用屏风和帐子隔开的,用以待客的地方边上拉开门就是家主的寝居,再往侧面走一段距离就是侧殿, 那里是家主亲眷们的住所, 这一代的源氏家主尚未娶妻生子, 人丁单薄的源氏本家只有两三位少爷, 赖亲和赖信应该出门上课了,现在就剩下他一个……·源博雅巴巴地瞅了瞅上座的兄长,又看了看一旁八风不动笑容莫测的晴明, 自娱自乐玩的正开心的鹤丸, 再看看执家臣礼坐在下首的髭切和膝丸, 忽然后悔没有在刚才借着方便溜之大吉了。
尴尬的不只是他一个, 那位薄绿发色的付丧神看上去比他还可怜, 委屈巴巴地坐在髭切下首, 挺拔的偌大个人, 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塞进坐席下面, 好逃避面前这尴尬的境况。
身为代表着源氏家主的刀剑,承载着作为源氏重宝的荣耀, 却在他面前称呼别人为家主……·这算是背叛啊, 还是背叛啊, 还是背叛啊·想到平家曾经将自己抢夺过去以证明战胜了源氏的骄傲, 源氏为此蒙受了奇耻大辱, 奋起将平家打的一股脑儿踹进了海里的丰功伟绩……·膝丸悲观地想着, 这事情估计到最后只能以切腹谢罪了。
源赖光只是出神地打量着两振刀剑的付丧神,目光在扫视过他们的衣物时,眼里明显露出了一丝嫌弃:“你们这是什么打扮”·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贴身的军装勾勒出付丧神劲瘦的身材, 长腿细腰,整个人挺拔得像是一杆枪,但是在平安时代的贵族眼里看来,这简直就和没穿没什么两样。
伤风败俗,辣眼睛··“你们的主君,是穷到没钱给你们做衣服吗”源赖光嘴巴毒起来简直能呕死个人··一边的鹤丸正在喝水,一条腿曲着垫在手肘下,坐的没个正形却潇洒自若,冷不防听见源赖光这么一句话,差点把水喷到晴明脸上。
安倍晴明正玩着手里的蝙蝠扇,扇子上什么也没有,他却专注地盯着扇面,好像上面开出了一朵稀世奇花,坐的像是一尊佛一样,假装自己不存在,又死活不肯走··……晴明这看热闹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好·源博雅一眼就看出了好友的心思,在心里愤怒地咆哮。
膝丸一张脸都憋红了,本丸里的同僚们来自各个不同的时代,前主- xing -格爱好不同,影响的他们衣着容貌也会有所变化·穿传统服饰的有不少,穿军装的有不少,连穿袈裟的都有,他们兄弟俩混在一群粟田口刀剑中一点也不起眼,所以从来就没有觉得哪里不对过。
可是现在在原主面前这么一站,才感觉……好像真是有种裸奔的羞耻感啊·薄绿发色下白皙的脸红的快要烧起来,膝丸满脑子都是家主是不是厌恶他们了还是以此表达不满·一边的髭切先开口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哦,总之有人身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打扮啦,后世的很多人都是这么穿的,家主有兴趣吗”·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髭切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原主。
这位是真·裸奔也无所谓·还会微笑邀请别人的勇士,在一群平安时代的刀剑里,鹤丸觉得最不能招惹的就是他和三日月··两个一天到晚笑眯眯的家伙,谁知道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心黑的都流泥了都,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脸皮厚的捅不穿,还是根本就没有脸皮这种东西。
也就主君单纯得像个宝宝,还觉得髭切是个健忘的傻白甜··源赖光倒是对于自己刀剑的裸奔邀请没有生气,反而竖起手里的桧扇,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你们的确是有了其他的主人。”
他这话说的若有所思,膝丸整个人一震,立即低头:“家主……很抱歉·”·源赖光摆摆手,只是叹口气:“没什么·虽然一直在呐喊着源氏万岁,但是连我都没有完全地相信过这样的话。
源氏的荣光总有消散的一天,源氏的重宝也当然会离开·我只是没有想到我竟然真的会看见这样的事实……”·要是没有亲眼看见的话,也许还能自欺欺人一下吧·才华惊艳的青年陷入了长久的静默,膝丸不知道说什么好,髭切微微地歪着头,琥珀金的瞳孔里流淌着浓郁如蜜的光芒:“家主是丧气了吗”·源赖光嗤笑一声:“身为我的刀剑,竟然敢对我发出这样的质问吗就算是要走向注定的没落,我所掌控的源氏,也会先斩落绝对的辉煌。”
髭切曲起手指蹭了蹭下巴,眯着眼睛笑的像一只软绵绵的猫:“欸,怎么会呢·”·他的眼里直到此刻才终于有了那种面对主君时显露出的绝对的尊重和服从:“您是源氏的家主,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他向着昔日的主人低头行礼··鹤丸手里拿着一只啃了一半的豆大福,视线在这对主仆之间看来看去··所以说,髭切真是所有付丧神里最独特的。
明明天天都在惦念着源氏的辉煌,执着地铭记着身为源氏重宝的身份并一以此为傲,但是在真正遇到赋予自己这等荣光的主君时,却还能保持着近乎冷酷的理智··身为刀剑时,无法选择主人,于是他刚开始只表现出了敬意;·而身为付丧神时,他重新从这位家主身上看见了值得效忠的地方,郑重表达了身为源氏家臣的忠诚。
刀剑择主……他应该是第一个这么骄傲地前去审视昔日之主的付丧神了吧·“身为源氏的刀剑,本应为您征战·”髭切严肃起来的时候,那种气质微妙地和源赖光有着十分的相似,而这时,他和膝丸坐在一起,绝对不会有人错认谁是长兄。
“但我已有主君,倘若您对此感到愤怒……”髭切站起来,一手按住腰间的本体刀,反手拔刀出鞘,单膝跪地,向着源赖光双手捧上自己的本体,神情冷淡平静,“愿被您折断。”
·“阿尼甲”·膝丸失态地站起来,愣了两秒后,脸色慢慢白下去,然后默不作声地跪在兄长身边,同样拔刀奉上。
“愿被您折断·”·原主和现主,简直是无法调和的矛盾··鹤丸怔了几秒,没有出声,而是换了个姿势跪坐好了··他没有立场去劝阻,身为刀剑,就该行坦荡之举,效忠于现主,被原主折断,都是刀剑的选择。
他能做的就是尊重同僚的选择,看着他们被折断,然后将碎刀带给主君··看着下首两振被托举向自己的熟悉无比的刀剑,源赖光的神情慢慢冷下去··“你们,是我源氏的刀剑。”
他轻声说··威严甚重的青年手指一下下叩着面前的矮桌,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好像是气到了极致,又像是心灰意冷··源博雅被这事情的走向惊呆了,他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拉住兄长。
他很清楚兄长有多么重视髭切和膝丸这两振刀,他们是早逝的父亲特意为兄长铸造的,花费了好几年的功夫才得到了这么一对双子刀,平常兄长都爱护他们仿佛是在爱护自己的亲生子,更是将他们视为是源氏的荣耀。
可是今天却来了这么一出……·他忽然后悔极了自己向兄长提出看髭切和膝丸的付丧神的想法··源赖光闭上眼睛,沉思了片刻,然后睁眼,向下面的两个付丧神动动手指。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髭切膝丸一点迟疑都没有的就将自己的本体刀交了过去··“兄长”源博雅急忙站起来··一边的安倍晴明还是老神在在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甚至还拉了源博雅一把。
被拉住的源博雅一个趔趄,就见源赖光已经将那对刀剑举到了自己面前,细细打量了两下,嘴里轻声咕哝了一句什么··“战胜我吧·”他将刀剑抛还给付丧神们,髭切膝丸利落地收刀,凝视着这位曾经的家主。
“战胜我,我将选择的权力作为战利品赐予你们·”源氏的家主傲慢地宣布··“胜了,你们离开,败了,我将你们折断·”·身为平安时代最优秀的武士之一,源赖光这么说道。
他的眼神很平静,其中蕴藏着绝对不容置疑的意味··源博雅一看那眼神就急了,他看得出来,兄长绝对不会放水,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说折断,那就是真的折断,哪怕是最心爱的刀剑。
“可是兄长——”他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晴明一把捂住,大- yin -阳师用蝙蝠扇敲了一下博雅的额头,在他耳边轻声问:“这是白的家臣,你就没有想过属于赖光大人的家臣到哪里去了”·凭借着付丧神良好听力听了只言片语的鹤丸眨巴一下眼睛,是哦,他是主君的刀剑,但是这个时代的“鹤丸国永”也还好好躺在五条国永的宅邸里。
没有道理髭切膝丸出来了,属于这个时空的那两振刀剑就不见了啊·这根本不符合基本法嘛··话是这么说,但是道场上的搏命也是真刀真枪的干,源赖光是真的践行了他的诺言,用膝丸的本体刀和髭切对打,休息够了之后再用髭切的本体刀打膝丸,平安时代最强大的武士果然不愧于他的名声,竟然和刀剑的付丧神打了个平手。
在安倍宅邸里的神宫寺泉忽然感到灵力流向着某个地方淌去,意识中的星光亮起了两盏,结合式神刚刚说的话,他猛地抬头看向远处··源氏……是髭切和膝丸吗·不等他再思索下去,一边的玉藻前抬起懒洋洋趴在地板上的脑袋,直起耳朵,很不高兴的样子。
又有两个讨厌的家伙过来了,和之前那个是一伙儿的吧·呵,以为人多势众吗·让你们看看以多欺少会是什么后果· · ·第77章 怼·后果什么的还没显示出来, 神宫寺泉先接到了晴明的传讯。
有着漂亮翅膀的一只蝴蝶飞过院墙,晃晃悠悠地停在神宫寺泉面前,等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就在半空中化成了一张白纸, 左右荡啊荡地落下, 正好飘到神宫寺泉伸出的手里。
趴在他身边的玉藻前直起身体, 眼睛往那张纸上一瞟就看了个七七八八··安倍晴明寥寥数语简单交代了髭切膝丸的事情, 末了还附上了源赖光邀请他前往源氏宅邸做客的请柬。
神宫寺泉随手把纸张折起来放在一边,一直守候在宅邸大门处的式神就飘过来,对着他恭敬地弯下了腰:“大人, 有客人来访·”·巴掌大的纸片式神伸手比划了一下, 努力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上次来过的, 晴明大人不在, 所以没有让他进来……”·用墨简单地点出来的一双眼睛萌萌地看着神宫寺泉:“他说他是来找您的, 他认识您。”
找他的·神宫寺泉莫名其妙··他在这里哪有什么认识的人这几天又一直待在宅邸里没有出门过, 再说了这几天也没有人来找晴明啊……·咦, 等一下。
神宫寺泉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他正在考虑要不要去看看, 身后忽然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躯体··有着极致的美貌的大妖懒洋洋地趴在他肩头,华丽厚重的衣衫随意地拢在身上, 一头长发泛着深青的光晕, 眼尾逸出的深红像是一段旖旎的梦境, 千年的狐化成人, 微笑着从后面抱住自己的半身。
“……是被你诱惑了的人类吧”玉藻前的声音很低, 讲话都带着奇妙的节奏和韵律, 像是含着若有若无的笑··被狐狸抱着和被人抱着是完全不同的感觉,神宫寺泉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想推开他又迟疑着停在了几寸外:“呃……诱惑”·神宫寺泉用一种“你莫不是有病哦”的眼神看着玉藻前。
玉藻前将下巴压在神宫寺泉肩上, 闷闷地笑出了声··“你是我的半身……”他笑够了,才开始说话,“我断裂的一尾……”·他猛地凑近了神宫寺泉的脸,骤然放大了几倍的面容清晰的可以看清他的每一根睫毛,极具有危险- xing -的美丽像是要噬人一般,散发着恐怖的魅力。
神宫寺泉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这具身体是大妖玉藻前的断尾,有着和本尊相似的魔力一点也不稀奇··不等他说点什么,玉藻前抬起头看着大门:“可是,那也不能成为他们敢于觊觎你的理由。”
他用那种柔弱小白花生气了的语气这么说着,飘然而起,踩着庭院里的树梢轻巧地落到了门口,豪迈地将门一拉,对上了外面望眼欲穿的男人··特意梳洗装扮过的男人五官还算端正,他回去后就特意打听了那个和源博雅在一起的少年的身份,得知是贵船神社的少宫司,身份高贵且前途无量,心思立马就活动开了。
这样涉世未深又心地单纯的孩子,他有的是方法可以弄到手里,不过这几日他茶不思饭不想,连相好的情人家里也不再去了,每天只是想着那天惊鸿一瞥的少年的模样,为此还试着写了不少和歌以表达心情,身体都消瘦了不少。
这样的体会之前从没有过,他想他是爱上了那个少年,那么他也愿意尝试着追求一下,用真心去换取佳人的爱意,这岂不也是一段佳话吗·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来开门的竟然是一个前所未见的美人,被近距离的至美冲击到了的藤原少纳言张了张嘴,头脑里一片空白,完全忘了来之前想好的台词。
看着那个愚蠢的人类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傻乎乎地张合着嘴巴,玉藻前笑吟吟地走过去,顺手展开桧扇挡住唇,掩在宽大袖摆里的手已经弹出了锋利的爪子——·“阿诺……能让一下吗,我找我的家主。”
一个甜蜜温软的声音在藤原少纳言背后响起,被玉藻前的美色震惊到神志不清的男人几乎是懵逼地回过头去,用带着点迷离神色的气音道:“……啊”·下一秒,他就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肺腔里的气流被他压出了爆破音:“妖怪啊啊啊啊啊”·他连着倒退了两大步,整个人都差点撞到玉藻前,趔趄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身后还有人,本来想扭头就跑,硬是停住了软成面条的两条腿:“……不、不要怕我保护你”·被他挡在身后的真·妖怪·玉藻前和被他防备着的付丧神同时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金发的太刀眨了两下眼睛,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妖怪是说我吗”·金发金眸,服饰奇异,头发又短的异常,怎么看都不是人类的模样。
虽然安倍晴明也有着异于常人的发色和眸色,但大家都知道他母亲的传闻,对于安倍晴明也是敬而远之,更重要的是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危害人类的事情,而贵族们也需要以一位这样优秀的- yin -阳师来保护他们。
真要说什么亲近,还实在是不至于··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怪异的存在,正常人的第一反应绝对是见到妖怪了··藤原少纳言冷不防面前的妖怪居然还会搭话,冷汗嗖地一下就从额头上冒出来了,不禁暗暗后悔刚才把侍从们遣得太远,“你、你别过来这里、这里可是安倍晴明的宅邸你要是敢做什么的话,小心他将你打的魂飞魄散”·似乎是觉得这个人还不够保险,藤原少纳言想了想,又加上了另一重保险:“还有来自贵船神社的少宫司神宫寺白他和我心意相投你要是敢——”·金发的太刀微微歪了一下头。
被他拦在身后一直保持着懒洋洋的站姿的玉藻前也抬起了眼睛··藤原少纳言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从面前这个笑眯眯的妖怪身上,他瞬间感觉到了一种不闭嘴就会死的压力,不仅如此,他突然感觉好像有风吹过来,从脊椎骨到天灵盖,极致的寒意让他哆嗦着抖了两下。
“您刚才说,您和谁,心意相投”·金发的付丧神将拇指贴在了刀镡上,敬语也用的满是讽刺意味··毫不自知一句话捅了两根肺管子的藤原少纳言感觉有戏,立马挺了挺背:“贵船神社的少宫司神宫寺白”·玉藻前幽幽地冷笑了一下。
髭切慢慢地握紧了刀柄··“嫉妒可是会让人变成鬼的……”他这么喃喃低语了一句,然后猛地抬手抽刀·他的速度快的惊人,几乎连着刀光都成了一条虚幻的光影,骤然喷洒出的雪白银光宛若白练铺天盖地而来,气势汹汹地朝着藤原少纳言的脖颈劈砍而去·身为贵族的藤原哪里见过这样实打实的杀招,连反应都来不及,裆下就哗地- shi -了一片。
就在他感觉就要命丧当场去见天照大御神的时候,一柄桧扇从他背后伸出来,正正好好挡住了那振刀··攻势被轻巧地拦下,髭切也不生气,反而笑的更温柔了:“——本来就是鬼的东西,又会变成什么呢”·短暂的时间里,刀身和桧扇撞击在一起“叮当叮当”连响了五六下,两人把藤原少纳言夹在中间,像块挡箭牌一样,隔着个大活人开始过招。
髭切一刀擦着他的脖子捅向玉藻前的胸口,玉藻前不慌不忙地对着刀尖一撞,将它弹开·髭切趁着去势未消,反手抽刀继续怼玉藻前,大妖这回探出了爪子,凶悍地往髭切的刀上抓,一抓没抓到,反在藤原身上抓出了五道伤口。
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朝着对方的要害处招呼,凶狠毒辣的像是恨不得把对方片成一盘刺身,面上却都带着温和无害的笑容··这么你来我往打了一场,玉藻前和髭切都毫发无损,中间的藤原少纳言却凄惨的像是一块破抹布,他早在髭切出第一刀的时候就被吓昏过去了,之后被两个面白心黑的家伙故意推来推去挡对方的刀,衣服零零散散地被抓成了几块碎布,身上满是伤,不致命,但足以让他痛的半年别想出门。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髭切收了刀,好似刚刚才看见地上的藤原一样,脸上惊异的表情就跟真的一样··玉藻前眯着眼睛瞅了髭切一眼。
他身上最重的几个伤口明明就是你捅的别装得好像什么都没干过一样·……不是说刀剑付丧神都是- xing -格正直的类型吗这个是怎么回事·他突然有了点危机感。
感受到外面的腥风血雨停止了,半开的门后怯生生地探出了小式神的头,只是极快地一闪又消失了,片刻后,神宫寺泉走出来,盯着地上那具可怜的几乎看不出原貌的人:“……”·神宫寺泉还没说话,髭切先笑了:“家主”·金发的付丧神皮肤白皙,笑起来的时候乖巧甜蜜的简直让人无法抗拒,神宫寺泉下意识地往他背后看了一眼,没有找到那个总是跟在自家兄长后面收拾烂摊子的付丧神:“膝丸呢”·髭切的眼睛快速眨了一下,淡淡的- yin -翳一闪而过:“呃……家主问的是谁”·神宫寺泉一脸无语地盯着他。
髭切冥思苦想了一阵子,摆摆手:“哎呀那个不重要,这位——”·他用脚尖象征- xing -地拨弄了一下地上那坨人:“我刚到,虽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不过他可是被打的很惨哦,其他的先不说,被爪子抓成那样子一定很痛吧,想想就感到同情呢。”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说的一脸无辜又坦然的髭切走向神宫寺泉,经过玉藻前的时候特意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被这个眼神看得气炸了毛的玉藻前难以置信地瞪着这个当着他的面就敢胡说八道的付丧神。
你他妈说了啥·髭切走到神宫寺泉旁边,用那种慢悠悠的甜蜜语气补刀:“您认识他吗要小心哦,野生的狐狸总是会挠人的。”
神宫寺泉于是顺着髭切的眼神也看了看藤原,视线立即被他脸上最醒目的五道抓痕给攫住了··停顿了几秒后,他眼神复杂地看向玉藻前··玉藻前:不是,你看看他的腰他的背他的大腿啊那都是他捅的·顶着柔弱小白花人设的玉藻前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势均力敌的对手,他于是眨了两下眼睛,嘤的一声哭了出来,还是那种无声的哭法:“我……我实在是受不了他那个眼神……而且、而且他还说你……”·髭切在一旁凉凉地接话:“是啊,所以他现在真是惨呢。”
玉藻前差点哭不下去,抬着袖子捂住半张脸,哽了一秒,一下子呜咽出声,眼泪婆娑地看神宫寺泉:“你不相信我么”·髭切笑眯眯:“相信啊,这么强悍的爪子,谁能不相信你的实力呢。”
神宫寺泉:等等,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好像不太懂·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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