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同人)拯救审神者+番外 by 大叶子酒(上)(5)

分类: 热文
(综漫同人)拯救审神者+番外 by 大叶子酒(上)(5)
·黑布下的真容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硬要说的话,就是很白,非常白··太宰看了两眼就无趣地转移了视线:“还没蛞蝓长得好……”·他随手扔了面罩,用力捅了一下旁边的平治:“这个又是怎么回事——”·神宫寺泉猛然想到了太宰的异能是什么,下意识地要阻止,却已经晚了一步。
“平治”被戳到以后表情一下子变得呆滞,好像整个人都空白了两秒,短暂的懵逼后,他眨了一下眼睛,眼里的神采瞬间变了,带着点茫然和无措,显然是对自己目前的视角感到无所适从:“这是……啊啊啊啊嗷嗷嗷嗷”·他的疑问还没出口,就惨叫起来:“我的手我的脚啊啊啊啊啊”·他惊恐地扫视着身边的几个人,努力拱着身体想要离他们远一点,显然是把神宫寺泉几人当成了不法分子:“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不对——神宫寺先生”·在手脚脱臼的痛苦中,他终于还是认出来一张稍微熟悉一点的脸:“神宫寺先生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我……”·神宫寺泉无奈地叹口气,那个假平治跑了,现在就剩下个无辜的受害者,问也问不下去了,于是只好简单地解释了几句:“有匪徒闯进来,劫持了宾客们,不过好在没有其他的损失……除了……”·神宫寺泉的眼神微妙地朝着门口瞄了一眼,没有再说出来刺激脆弱的平治,还是等他自己发现吧……·平治听着关于匪徒的事情,嘴巴张大到可以塞下一个鸡蛋,满脸的震惊和空白:“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神宫寺泉沉吟片刻,绕过了这个话题,继续补充道:“只是你们家收藏的那顶王冠,应该是找不回来了。”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他下意识地等着平治发怒质问,却看见平治刚刚震惊的脸凝固了一瞬,像是掩饰一般,又迅速替换上了真切到夸张的愤怒:“什么”·神宫寺泉眨了眨眼睛,太宰刚好也抬起头,两人的视线一对,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
太宰站起来,闲庭信步般走向那个空荡荡的玻璃罩,开始围着那个罩子转圈圈··神宫寺泉注意到平治的脸色随着太宰靠近那个玻璃罩变得越来越僵硬,连自己身体上的疼痛都好像忘记了,紧闭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宰于是伸出手,曲起指关节敲了敲玻璃,露出一个很软的笑容,鸢紫色的眼睛弯起来,满是天真无害的气息:“哎呀,就算是我,也知道这顶三年前在黑市拍卖场上排出了天价的圣路易王冠呢,它本身的价值就不说了,光是为了它投的保险就高达七亿美金呐……”·平治下意识地躲避着太宰看过来的眼神,承认道:“您说的没错,这顶王冠的确曾经拍出了很高的价格,家父花了高价买下它,当初也说过是要作为传家宝一直珍藏下去的。”
太宰懒洋洋地伸出一条胳膊,大咧咧地搭在玻璃罩上头,整个身体都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软软地靠着玻璃罩:“传家宝啊……那不到关键时刻应该不会拿出来吧”·平治闭上了嘴。
太宰兴致上来了哪管有没有人捧哏,自己一个人也能说的兴起:“诶对了,我听说,平治家最近遭受了一点挫折连武侦这边都有所耳闻哦,毕竟是横滨的船王嘛……听说有两艘船遇到了大风暴沉没了还有部分货物过战争区域的时候碰上了海盗啊呀那真是不幸,说起来都这个关头了竟然还有心思举办宴会,不愧是平治家族啊。”
平治咬紧了牙,下颌骨绷直,用力到皮肤都泛起了青白··“我对宾客们的身份感兴趣极了,于是就稍微查了一下·”太宰快乐地打了个响指,“其他的执政官啊什么的就算了,在这样的场合宴请保险公司的人员实在太奇怪了吧”·神宫寺泉注意到平治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那么请问,这么珍贵的一顶王冠,你们给它投的保险有多少呢”太宰扔下最后的炸/弹··平治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脸色都灰败了许多,有气无力地回答:“……十二亿。”
只要撬出一道口子,想要挖出剩下的东西就不困难了··平治家族遭受了巨大的打击,股价下跌,货物损失惨重,资金链面临断裂,焦头烂额的两父子怎么都没办法度过这次危机,心思一起,就把主意打到了那顶王冠上。
他们当然不可能把它卖掉,这么文物这种东西急卖是绝对卖不出高价的,两父子商量了一下,决定走另一条路:骗保··开一场宴会,在众目睽睽下做出王冠失窃的假象,为了做的更真实一点,他们甚至匿名找了专业的盗窃团伙,对他们提出要求,要他们去偷王冠,还告诉他们宴会上有很多富豪,其中甚至有神宫寺家族的人,可以勒索他,到时候双方分成。
然后在他们动手之前先把王冠藏起来假装已经被窃,这个锅就被扣到了盗窃团伙身上,他们就算辩解也没有人会相信他们,这出戏就圆满了,而且他们还能获得勒索神宫寺家族的分成。
谁知道他们请来的人也不是善茬,居然直接占用了平治的身体进行勒索,还当众杀了人,这下倒是搞不清楚是谁坑了谁了··太宰用满是细碎伤口的手指摸索着那个高台,手指扣进一条隐秘的缝隙,用力一扳,咔嚓一声,那块木板生生分开,露出一个小小的空隙。
太宰把手伸进去摸了一下,再伸出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个华丽昂贵的王冠··钻石和水晶组成的河流在黄金的底座上流淌闪烁,深蓝的宝石折- she -出耀眼的光芒。
“圣路易王冠……”太宰捧着这只价值万金的珍宝,眼神冷静平淡,然后瞬间变得惨兮兮的叫苦起来,“啊啊啊好重啊好重”·说着,就把这顶王冠随手扣到了玻璃罩上头。
 · ·第55章 寻宝游戏开始·联手想要骗保的父子俩被警察带上了车, 而躺倒在地的“白夜行”则由另一群沉默的人接手带走,神宫寺泉对于那群看上去很有公务员气质的人有点好奇,但是太宰看见他们时一脸的不高兴,跃跃欲试着想上去捣乱, 被随后赶到的国木田暴力镇压。
被太宰随手一摸就摸不见了的“套中人”不知道本体在哪儿, 神宫寺泉倒是不关心这个, 那群“公务员”们围着“白夜行”嘀嘀咕咕了几句, 就有几个人朝着一个方向很有目的- xing -地搜寻而去,显然对于异能者的监管搜查已经做的非常熟练。
比起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还有更麻烦的事情等着他去解决呢··那位陪伴着“神宫寺泉”长大的高野由美小姐, 她的处置方法, 实在是让他为难得很··毕竟, 按照一般的情理来说——甚至不用想这么多, 以那位已经死去的正主的残念来看, 这个聪明干练的女- xing -可是被视为长姐般的存在, 长姐图谋幼弟的财产, 怎么看都是一出豪门纠葛伦理大戏。
恰好神宫寺泉最不喜欢看的就是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剧目, 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才是他擅长的··于是他给留在老宅的高野由美打了个电话··夜间的横滨气温很低,这个靠海的城市常年有不停歇的海风穿过, 林立的大楼和低矮的屋檐下, 满是海洋带着咸味的特殊气息, 里面渗满了潮水的沉重和腥涩, 伴随着海风摩擦旷野和大楼的呜咽, 像是一支永不安宁的镇魂歌。
太宰还是套着那件沙色的长风衣, 衣摆在大风里被猎猎撕扯,在身后拉出一个又一个狰狞扭曲的姿势··他大大咧咧地坐在距离海岸几十米的堤岸上,一条腿曲起踩在尚带有滚烫温度的石面上, 另一条腿则晃晃悠悠地悬在离地十几米的半空中,佝偻落魄地弯着腰,用一种下一秒就会被风掀下高台,然后贴着满地尖利碎石成为一滩鲜红腥臭的烂泥酱的姿势,认真地,玩着一台破游戏机。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游戏机里激烈的音乐在风里被刮的零零落落,原本激昂高亢的热血伴奏都成了空洞- yin -森的鬼畜循环,难为太宰还能玩的这么兴高采烈··神宫寺泉裹着从鹤丸身上扒下来的羽织,站在几乎要把他原地抬起飞的海风中看太宰的背影看了没几秒,就已经冷到手指都麻木得没有了知觉。
·贴着耳朵的听筒里传来金发女- xing -声嘶力竭到破音的崩溃叱骂,夹杂着人类所能想象出来的最为恶毒的诅咒,然后是一片瓷器碎裂、桌椅翻倒的混响,这样的混乱没有持续很久,神宫寺泉耐心地听着那边的动静,然后疯狂的女声被堵住,只剩下呜呜咽咽的低/吟,另一个沉稳的男人接过了电话:“先生,现在就把高野小姐送往医院吗”·神宫寺泉微微张嘴,呼出一口气,不得不稍微用手挡住手机,才能让自己的声音被对方听见:“好好照顾她,给她最好的待遇,她的要求都可以满足。”
黑发的青年声音温柔极了,被人从身后按着肩膀跪坐在冰冷地面上的高野由美听着外放里传出的熟悉的声音,只觉得浑身发冷,她眼睛瞪的大大的,全身都在不自觉地颤栗发抖。
这不是她认识的神宫寺泉,绝对不是那个人一向把她当成姐姐一般尊敬信赖,就算是知道了她做的事情,也不可能这样甚至不问一下她的苦衷,就轻松草率地对她说出这种话……·“……虽然不是家族名下的产业,但也是颇有渊源的世交所开设,对于精神疾病有很深入的研究,环境非常的好,由美酱去那里散散心吧,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依然可以享受到最奢侈的待遇。
但是,没有其他人·”·青年的声音还是平静轻快的,他像是在甜蜜地微笑,又像是在对宠爱自己的长姐提出无理的要求,因为知道自己被爱着,所以肆无忌惮地说出了冷酷的话语。
“没有其他人,由美酱·”神宫寺泉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你向往庞大的财富,向往用不尽的金钱,向往女王般的生活,我都给你··我还可以给你华丽的城堡,给你常人想象不到的奢侈生活,给你无上尊荣的地位,直到我死亡的那一天为止。
而作为被背叛的代价,我将收取的利息是,你将永生永世不能离开那里,和混乱的、无序的、扭曲的人们一起生活,没有其他的正常人能与你对话,如果我死去,你将失去一切的尊崇,沦为和他们一样的实验对象。
所以为你最痛恨的人祈祷吧,由美酱··神宫寺泉微微地笑了起来,听着那头的声音在片刻的僵滞后又开始尖利起来,慢吞吞地按掉了电话··太宰治头也不抬,用力按着手里的游戏机,紧张地盯着屏幕,随口问道:“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神宫寺泉有点茫然,那个瘦削伶仃的背影还是蜷成一团,在冷风里大呼小叫地玩着好像永远没有尽头的游戏。
当太宰用那样的姿势坐着的时候,很难想象这个人站起来有一米八那么高,因为他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像极了一根报废的铁钎,适合被歪歪扭扭地插在随便哪一滩垃圾堆里,上面裹满了一层一层厚厚的铁锈,污浊的、腥臭的,看不清他本来的颜色,也可能这本来就是他原本的模样。
没有人能看懂太宰治,但是这个人却总能看透别人,可能是某种天赋技能,过于聪明的大脑让太宰很容易地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知道如何能实现自己的目的··所以神宫寺泉不喜欢这个男人。
从第一眼看见起,就不喜欢··他骨子里带着一种腐烂的死亡的味道,那是神宫寺泉避之不及的东西··“小心掉下去·”神宫寺泉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虽然他觉得太宰其实更希望得到这样的后果。
游戏机里发出拉长的“当当”声,彩色的光笼罩在太宰过于苍白俊秀的脸上,打出了“Game Over”的字样··太宰把游戏机塞进口袋,笑眯眯地回头对神宫寺泉招手:“风景很好哟,不来一起欣赏一下吗每次看到横滨的海,就感觉可以晚一点再去死了呢。”
其实神宫寺泉并不想过去,他现在冷的厉害,手脚都是僵硬的,更需要温热的水和柔软的床铺……但是他看着太宰的眼睛,那双眼睛含着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美丽光泽,像是盛满了初生的希望和璀璨的星辰,清澈明亮的完全不像是一个自杀爱好者能拥有的。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竟然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海边的气温降的很快,神宫寺泉谨慎地盘腿坐在离石阶有点远的地方,太宰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弯起漂亮的眼睛:“不用这么小心啦,掉下去之前我会抱住你的哟~”·他的声音听上去快乐极了,手腕上缠着的绑带漏出一截,边缘陈旧的已经起了毛边。
神宫寺泉想了想:“那也太恶心了,死之后和你混成一团分不开什么的·”·太宰一脸委屈地辩解:“这种细节不用在意啦再说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是很浪漫吗”·神宫寺泉立即用表情表达了对这种浪漫的敬谢不敏。
太宰长长叹了口气:“真是的,一下子心情就低落的不想再给泉传话了呢·”·“传话”神宫寺泉正低着头搓着冰冷的手指,闻言抬头,“传什么话”·深棕发色的青年眯着眼睛笑,眼神里透出一种刻意装扮的无辜,还有满满的狡黠,像是刚刚想起来一般,生怕不能激怒面前的,为了那副场景兴奋的瞳孔都微微长大:“就是不请自来的新朋友的留言啊,毕竟泉带着的那些宝贝真是价值高到让我都心动不已啊。”
嘴里说着这样挑衅的话,他紧紧盯着神宫寺泉的面部表情,努力搜寻着其中的其他情绪··那种炽热的向往着生命的情绪,实在是太奇怪了,让他忍不住地想要把面前这个人给剖开,把手指探进去,细细摸索着每一寸的内脏肌骨,找到埋藏着秘密的地方。
是什么呢让他拼命渴望着存活的东西太宰治真的太好奇、太好奇了,在他灰暗腐烂的生命里,绝对没有这样的东西出现过··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生命有什么意义世界有什么意义·想要活下去的人真是奇怪啊,这个人也是,那个人也是。
神宫寺泉有点没反应过来,半晌后皱起了眉头,世上还有这样的贼,偷东西之前还给下个通知的·“你刚刚说是接到国木田先生的电话才过来的。”
神宫寺泉用控诉的眼神盯着太宰··话题偏离了太宰的预想,他眨巴眨巴眼睛,嘴巴抿成一个卖萌的“ω”形,对着神宫寺泉摆出了无辜脸:“对啊,接到了留言之后,我去喝了杯咖啡,邀请一位美丽的小姐殉情,然后是国木田的电话……”·很好,逻辑满分,顺序无误,只是一个简单的隐瞒。
·深棕色的卷发被海风吹的东倒西歪,遮住了太宰的眼睛,他的两根手指在地上模仿着人腿走路的样子走到神宫寺泉身边,在神宫寺泉冷淡的视线下,两只冰冷的手贴到了一起。
属于异能力的蓝白冷光瞬间暴涨,披在神宫寺泉身上的羽织如同冰雪和雾气,接触到温热的水流后缓缓消融,一点一点地散成星星点点的光线碎裂开来··要找到别人的秘密的话,就一定要让他没有退路才行。
“虽然不认识那个人,但是他真是来对了时候·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没有任何外援的,寻宝游戏·”·太宰握着神宫寺泉的手,用孩童找到了玩伴的兴奋语气说道。
 · ·第56章 招魂·三日月和鹤丸药研原本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神宫寺泉, 偶尔低声说几句话·药研则沉着脸,手指不耐烦地敲着腰间本体刀的刀柄,很不高兴地盯着站在寒风里的大将,也没有去听身边两振太刀的对话, 神思不属地伸手想要扶一扶眼镜, 等扶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穿的不是内番服, 也没有戴眼镜。
于是他心里的焦躁更往上蹿了一层, 盯着神宫寺泉身上单薄衣服的眼神快要冒出火星来··可是神宫寺泉全然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还上前几步坐了下来,药研拉长了脸, 用力地“啧”了一声。
但就算是这样, 他也没有上前要求神宫寺泉离开的意思··所有的刀剑付丧神, 无论和主君再怎么亲近, 始终都恪守着心底那一条线, 他们见多了古时臣下与君上的相处之道, 也习惯了用那样的标准要求自己。
臣下可以劝诫君主, 也可以反对君主的提议, 但是一旦君主下定了决心,他们便绝对不会再反驳··而他们刚刚被命令, 等在这里··好吧, 等就等吧·药研在心里这么想着, 已经开始思考一会儿要怎么调配又苦又涩的特效药了。
一边想着, 他一边又习惯- xing -地扶了一下眼镜, 然后再次扶了个空··但是等他略带尴尬地将手放下时, 却敏锐地发现,身旁呼啸寒冷的海风,忽然间静止了。
不……不是静止了, 而是完全消失了,连带着属于海水的咸涩、挟裹着细细砂石的利风,统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软和煦的微风,和带着青草香味的阳光,耳畔惊鹿砸到水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咕咚”,把药研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里是——本丸·他就扶了个眼镜的功夫,怎么就回本丸了·而且他明明还没有扶到·不仅是他呆滞了,连正在说话的三日月和鹤丸都懵逼了一瞬,三位刀剑付丧神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有点扭曲僵硬地看着这个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庭院。
“药研”温润柔和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回廊拐角处端着一只蒙了细布的盆子的一期一振惊讶地望着忽然出现的三人,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自己的弟弟,“你回来了主殿还好吗”·药研还尚且有点茫然,有过几次经验的三日月和鹤丸已经回过神来,稍加思索就大概猜到了罪魁祸首,两振太刀第一次扭曲了脸,浑身散发出恐怖的黑气,用一种可怕的语调咀嚼起了那个名字:“太宰治……”·药研走过去,仰着头看了看自己的兄长,目光在他的装束上一转,又落到他手里的盆子上:“大将很好……一期哥这是什么”·名满天下的皇室御物笑容温柔,他穿着相当正式的军礼服,肩头的短披风垂落下来,上面的家徽若隐若现,猩红的绶带绕过肩颈腰腹,勾勒出修长的腰身,雪白的手套包裹着骨节分明的双手,长靴束住肌肉紧实的小腿。
这套装束是“一期一振”的出阵服,并没有什么问题,唯一奇怪的就是,很少有付丧神会在本丸里穿着累赘正式的出阵服,一期一振又是向来低调的那一种- xing -格,更加不可能莫名其妙地穿着出阵服在本丸里晃来晃去了。
温柔的太刀顺着弟弟的眼神低头看向手里的盆子,犹豫了片刻,轻声叹气:“啊……这是招魂的用具·髭切殿下向白石大人套出了主殿的真名,我们想尝试着用这个名字召回主殿的灵魂。”
他微微掀起细布的一角,露出里面红艳艳的绳子和各种白纸,有点无奈的样子:“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总要先试一试·”·药研被一期一振话里丰富的信息弄的有点头昏,不得不打断他:“等一下……白石大人他来过了”·一期一振小心地将盆子上的布盖好:“嗯,在你沉睡后第二天来的。”
他的神情变得有点不可名状的古怪,“髭切殿下拉着他喝了一下午的茶呢·”·如果忽略拉门后没有间断的痛呼和噼里啪啦的动静,那真是非常和谐的一次品茶活动了。
白石离开时行色匆匆,一只手捂着眼睛把头低的快要插进地里,甚至都没有再提起要去看一眼神宫寺泉的要求··髭切则单手提着太刀斜指地面,金发凌乱,一向披在肩头的外套不知掉在了哪里,脸上还带着天真无辜的微笑站在茶室门口,对着远去的身影慢悠悠地摆手。
然后他们就开始准备今天的仪式,各种各样的用具不是简单就能够准备齐全的,出阵的部队往往要花上大半天的功夫在战场外的地方奔波,一直到第二天的黎明才能赶回来。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就算是这样不间断地出阵,他们也还是拖了这么久才把东西都准备好··然后就碰上了突然回来的三位付丧神··一期一振只为了弟弟停留了一会儿,匆匆说了几句话就赶往后院,而药研则自然地走向了天守阁——所有付丧神里,会医药的就他一个,作为本丸唯一的医生,找寻病人几乎成了他的本能。
天守阁下此刻的场面堪称壮大,这里聚集了本丸所有的付丧神,这些从刀剑中化身出来的神明们,衣着或华丽或古拙,像是从各个时代的画卷里穿行而出的古老剪影··他们绕着天守阁一遍遍走着,口中念着晦涩的祈福语言,手里牵着代表神明眷顾的红绳,每隔一段距离就钉下一张经文,此刻天守阁外已经像是下了一场茫茫的大雪,遍布密密麻麻字迹的经文纸页铺满了所有的地面,风一吹过,就宛如掀起了一场白色的海潮。
不仅如此,用来钉住经文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已经出鞘的刀剑,长长短短的太刀、打刀、胁差、短刀,如同林立肃杀的森林,钉住了纷扬的海潮风雪,用一种凌厉孤傲的姿态镇守着这方土地。
·寒光凛凛的刀身上,缠绕着鲜红的绳子,一圈一圈地蔓延拉长,浅青的刀刃,猩红的细绳,雪白的经文,像是战场上迎风而起的灵幡,招摇着呼唤不归人的灵魂。
走在最外围一圈的长发付丧神闭着双眼,紫色的衣袂擦过紧绷的红绳,而细软的红绳就那样缠在锋利的刀刃上,竟然比钢铁化成的丝线还坚硬··他手里挽着长长的数珠,单手提着一振太刀,药研匆匆一瞥,就认出来了那振太刀,乃是天下五剑之一的数珠丸恒次。
但是这振刀并不是诞育了这位付丧神的本体刀,而是尚未被召唤出付丧神的刀剑,本来应该放在仓库里才对··然而药研的视线一转,就发现远处空地上摆满了各色刀剑,都是仓库里尚未召唤出付丧神的二振三振乃至四振刀。
药研正在走神,念完了一遍经文的数珠丸恒次已经停下脚步,他左手还缠绕着一圈红绳,指尖夹着一张蝶翼般飞舞的纸张,双眼依旧紧闭着,而右手已经利落地拔刀出鞘。
他拔刀的动作是如此的轻灵迅猛,像是佛前拈花的一回首,悲悯又含蓄地委婉叹息,擦着流云和朔风的尾巴,在寒光一闪间,修长的太刀就带着那张纸准确无误地插进了地里。
那振太刀一插进地面,平滑如镜面的刀身上就泛起了一层很淡的光芒,这光芒一闪而逝,却实实在在地出现了··药研在一边停了一会儿,数珠丸恒次似乎注意到了这里出现了一个人,没有停下脚步,只是非常轻地朝着这边轻轻一颔首,继续朝着下一个目标前进。
不仅是他,连粟田口家的小短刀们也在其中,认认真真地念着晦涩拗口的经文,虔诚地在路过的每一振刀剑上缠绕下手中的红绳,就算看到了药研,也只是眼睛亮了一亮,然后毫无迟疑地往下走。
药研看了一会儿,发现其中好像少了个人··髭切不见了··源氏的一双重宝实在是好认的很,薄绿色头发的弟弟正认真地低着头缠红线,但是浅金色头发的兄长却不在其间。
药研有点疑惑,轻巧地翻上屋顶,踩着瓦片直接进了翻上了天守阁的空中走廊,踏上了二楼的楼梯··午后的阳光很温暖,通往审神者寝居的幛子门打开着,屏风前,坐着消失了的那位付丧神。
金发的付丧神全副武装,正盘腿坐在屏风前,他闭着眼睛,脸上带着工笔描画般的笑容,雪白的军服外套垂在地上,一振太刀横放在膝头,右手压在刀柄上,看似惬意,完全是雄狮咆哮前舒张的姿态。
犹如前方万军之阵,却是一人之战··药研的脚步有片刻的停顿,这是刀剑付丧神守护主君时的模样,但是他不太明白,为何要在本丸里这么谨慎··髭切当然听见了上来的脚步声,但是他没有睁眼,他的手也还是按在刀柄上。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药研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大将的情况怎么样”·髭切终于睁开了眼睛,视线落在面前地面一尺远的地方,目光没有焦距,好像还沉浸在脑海里空寂的世界中,连回答都慢了半拍:“嗯……不知道。”
药研于是自顾自地回答了:“那边的话,可能也不会活很久吧,或许等一等,大将就会回来了·”·髭切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这个笑容很淡,比起这振太刀平日里无辜甜蜜的笑法,这个笑带着一点冷淡的嘲讽,和三日月的笑法有点相似。
这时药研才想起来,髭切的年龄,可是比有着老爷爷之称的三日月宗近还要长久的··平安时代的刀剑,真是个个都不简单··药研这么随意地想着,听见髭切低柔舒缓的声线在寂静的天守阁里响起来:“比起无力的等待,刀剑更喜欢主动出击。”
药研的意思很简单,等神宫寺泉在那边自然死亡,他又会回到本丸来,完全不用做神事,尤其是加入了付丧神神力的神事,万一出了岔子,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等待是最保守的,但是显然髭切抗拒着这样的做法。
万一下一次神宫寺泉死亡后回不来本丸呢谁也不知道他回来的原因是什么,离开的契机又是什么,比起等待,髭切更愿意将一切都握在手里··好的也罢,坏的也罢。
他的太刀下面压着一张薄薄的纸张,上面墨色淋漓,用狂放恣肆的笔触写着一个名字,而他的无名指恰好按在那个名字上··——神宫寺白··髭切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地。
在横滨的夜风中,神宫寺泉忽然回了下头,太宰凑近他的脸,笑眯眯地看他:“怎么了”·黑发的青年有点迟疑,摇摇头:“没什么。”
刚才……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呼唤他·心跳的失序只是一个瞬间,短的如同一个错觉·· · ·第57章 回想·太宰治可能是使出了毕生的力气来发动这一次的“人间失格”, 在他放下手后,神宫寺泉惊异地发现,他竟然找寻不到属于那三个付丧神的痕迹了,就像是他们从未出现过一样。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他迅速回头扫视了一圈, 三日月他们站的地方只是空荡荡的一片, 地上掉落着三振刀剑··太宰双手捧着脸, 贱兮兮地拉长了声音:“哎~呀~不见啦~”·神宫寺泉自从听了太宰的话之后就很淡定, 一点没有自家东西被人惦记的慌乱:“所以武装侦探社,是要毁约吗”·太宰睁大眼睛,一双清澈的瞳孔里都是货真价实的茫然:“谁说的做生意靠的就是诚信嘛, 我们怎么会做毁约这样的事情呢”·神宫寺泉于是毫不客气地指出:“可是我们当时签下的合同是你们保护我和我的藏品直到完整交接为止。”
深棕发色的青年眨巴眨巴眼睛, 额前的卷发被风吹的东倒西歪, 他伸出一根手指把头发拨开:“没有啦没有啦, 当时签下的合约里, 只有保护你哦, 其他的只是口头上的附带而已。”
曾经在黑/手党里做到干部级别的青年露出一个有点黑的笑容:“我可是很尊重程序的”·神宫寺泉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动了动被风吹的僵硬的手脚, 从地上爬起来,走过去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那三振刀剑。
这里的海风实在是冷飕飕, 神宫寺泉经过一块石头的时候没有注意, 差点被绊倒, 他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肺部收缩, 尖锐冰凉的寒意就顺着脊骨捅进了胃里, 像是有一把锈了的刀片,直直伸进他的身体里粗暴地搅了几下。
·刀鞘的金属部件有点硌手,神宫寺泉将两振太刀拎在手里, 短刀随手插在腰带上,非常疏离地对着太宰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太宰治也不阻拦他,只是坐在那里摇摇晃晃,很开心的看着这个单薄的背影在风里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他回到酒店里已经是凌晨三点多,横滨的天色是燃烧般的艳丽橙红,这种天色将明未昧的颜色非常好看,在本丸的时候,神宫寺泉不止一次看见三日月大清早坐在回廊上看天,大概是老年人的作息问题,他总是起的很早。
其实大部分刀剑都起的比较早,尤其是平安时代便诞生的那几振刀剑··鹤丸像是不用睡觉一样,一大清早本丸的第一声嘈杂人声必然是他贡献的;膝丸则是严格遵守本丸的作息,基本没有晚起的情况;而另外一振年纪比三日月还大很多的平安老刀则是完全相反——髭切几乎是本丸付丧神们懒床的典范,对于让弟弟帮自己做内番这样的事情,他完全是干的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神宫寺泉好几次劝膝丸不要这样让着那振不要脸的腹黑老刀,至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这样的道理他总是应该知道的·而一群黑心平安刀中的良心欧豆豆就会一脸为难地抱着髭切的衣服,视线东瞟西看,明明直视人时很有气势的眼睛硬是有了点害羞的味道:“可是……阿尼甲昨天睡的比较晚……再说要做的事情也不多,反正我的衣服也是要洗的,一起洗掉也不麻烦……”·“阿尼甲说今天有点冷……”·“阿尼甲说他昨晚失眠了……”·“阿尼甲说今天的排班轮到他休息……”·“阿尼甲说……”·休息个头啊有你在,你家阿尼甲哪天不是休息啊·神宫寺泉对于髭切千变万化的理由也是无语了,更难以置信的是,膝丸居然好像真的都相信了这是怎样一振纯真好骗敬爱兄长的良心太刀啊·“所以说,你就算要欺负,也不能逮着膝丸一个人欺负吧”终于有一天,神宫寺泉本着对下属的同情,跑到源氏的部屋里,掀开被窝对着只探出一个金色脑袋的髭切提出了抗议。
睡的迷迷糊糊的太刀看起来有种奇异的天真感,他的皮肤本来就白皙,枕在褐色的荞麦枕上,更显得下巴瘦削肤色透明,凌乱的浅金色短发散在枕头上,露出光洁的额头,睡相如同小孩儿般无辜。
看见审神者过来,这振平安老刀也不害羞,扑扇着长长的睫毛,一双猫儿/眼眯得弯弯的,眼尾拉开一道浅红的晕,刚睡醒时的声音略带沙哑慵懒,把平日里那种甜蜜感消磨了几分,倒凸显出了男- xing -特有的攻击- xing -。
“我没有欺负他啊……”金发的太刀被掀开了被子也不生气,懒洋洋地自己伸手把被子给自己盖上,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茫然,“明明弟弟自己也很高兴吧。
为了让弟弟高兴,我也很难做的呀,比如说还要被家主早起质问什么的·”·没有合上的幛子门外,刚好跑过了膝丸抱着衣服的快乐背影··神宫寺泉一噎:膝丸你这个不争气的·不过髭切也不是没有早起的时候。
神宫寺泉刚醒来的那几天,总是很难入睡,可能是因为沉睡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他对于“睡眠”这件事情有种生理- xing -的厌恶,而又因为身体不好,每次睡着就累的叫不醒,醒来也是全身酸痛疲惫。
为了不让近侍担心,他就总是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到天亮,这一招很管用,至少没有付丧神发现他晚上不睡觉的事实··直到有一天轮到髭切值夜··这振付丧神的- xing -格他也清楚,总是对什么事情都漫不经心的样子,战斗之外简直是远离尘世,还偷懒有方,大概不用很久就会睡着了。
神宫寺泉这么想着,等近侍交接了,浅金发色的太刀按照规矩来拜见,然后隔着一扇门坐着等他入睡··这不过是本丸的程序而已,等审神者睡着后,近侍就会去隔壁的近侍房睡觉,毕竟审神者待在本丸里也不会真的遇到什么危险。
神宫寺泉对于应付这件事情已经很有经验,他放松身体,无视全身的零部件都在叫嚣抗议着的绵长疼痛,努力把呼吸放的沉稳悠长,假装自己已经睡了·这招对付其他付丧神总是屡试不爽,连药研都被骗过去了不止一次,至今没有人戳破。
在心里默默数到了六千六百,他听见门口传来衣物摩挲的窸窸窣窣声音和刻意压低了的脚步,大约是髭切要去隔壁了,他这么想着,接着就听见了他这里的幛子门被拉开的声音。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什么鬼·他一惊,呼吸有瞬间的停顿··金发的太刀似乎闷着嗓子笑了一声,然后蹲在了他旁边,用软绵绵笑眯眯的嗓音说话:“家主睡不着吗一起去厨房偷东西吃吧”·被识破了的神宫寺泉认命地睁开眼睛,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对着那双漂亮的琥珀金色眼睛,好半天才说:“这种邀请,比较适合鹤丸吧”·髭切还是笑眯眯的样子,伸手去抱神宫寺泉,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擦过人类的脖颈,将他半扶半抱着带坐起来,依靠在自己怀里:“家主对我的偏见好重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笑,也不说是什么偏见,抽出放在枕边的厚实外套给神宫寺泉裹上,裸露的手腕触碰到神宫寺泉的手指时停了一下··腕部的皮肤很敏感,冰冷的指尖碰到的时候,有种被冰凌刺了一下的感觉。
髭切弯着淡红的唇,一只手还抱着神宫寺泉,于是就很自然地将手伸到嘴边,咬着指尖的布料,将手套脱了下来··黑色的布料包裹下的手显露出来,常年不见光的手有种苍白细腻的质感,比起神宫寺泉的病白也不逊色。
他单手握着神宫寺泉的手,有点讶异:“家主都睡了这么久了,还是这么冷吗·”·神宫寺泉含糊地唔了一声,迅速地带过了这一点:“厨房还有吃的吗,烛台切应该已经收拾掉了吧。”
髭切嗯了一句,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说话,低着头非常认真地——帮他戴手套··刚刚脱下来的手套还带着付丧神灼热的体温,贴着冰冷的皮肤慢慢包裹住他的手指。
说实在的,髭切对于照顾人这样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天分,比起熟练此道的短刀们,他的动作有种生硬的僵滞感··不过神宫寺泉没有说什么,任由他摆弄自己的手。
然后被这振莫名其妙童心大发的平安老刀拉着,真的去偷了厨房··烛台切的- xing -格细腻认真,每天都会在入睡前将厨房整理好,一应菜蔬收拾的整整齐齐,其他的东西也都摆放到位,也许每个做饭的大厨都有这样的强迫症,非得把锅碗瓢盆都摆成一列弄得像是没用过一样。
于是厨房里找不到剩下的食物也是很正常的··尤其是本丸的情况本来就艰难,当天的食物都是当天就吃完了,哪来的多余让人偷··结果神宫寺泉就眼睁睁地看着髭切从灶台下的炉灰里扒出了一个烤的焦黑的……红薯。
哪来的红薯啊·髭切对着他比了个“嘘”的姿势,猫眼弯着,一脸无辜天真:“是陆奥守带回来的,药研说你不能吃烤的,不过真的很甜啊……家主要吃吗”·他像是随口一问,自己已经手脚利索地扒开了红薯皮,焦黄微红的浓稠汁液立即顺着指尖淌了下来,浓郁的香气散开来,神宫寺泉半句“不吃”马上就堵在了喉咙口。
唔……真香··躲在厨房和髭切分了一个烤红薯的神宫寺泉后来这么想着··温热的食物滑下胃,暖意从身体里散发出来,久违的舒缓倦怠的睡意涌上来,不是那种因病而来的累,而是人类困倦后自然的睡意。
他靠着髭切,听着髭切一边剥红薯皮,一边时不时地说两句话,甜软温柔的声音压得很低,将他带进了无梦的睡眠··到了第二天清晨,他居然自己醒来了,然后就发现身边还躺着另一个人,正睁着琥珀金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只手绕着他的头发玩,眼里的光芒全然冷静,看上去不像是刚醒的样子。
那时天色初醒,窗外的晨光微霞艳丽浩渺,神宫寺泉还是第一次见他醒的这么早··然后金发的付丧神在绚丽微红的晨曦中看着他,秀丽的脸上露出了柔软甜蜜的笑:“早安,家主。”
 · ·第58章 护送·神宫寺泉有点恍惚, 总听人说人类死之前常常会想起久远前的回忆,可是他觉得这个理论应该不适用于他身上才对··于是他像是抹去海水泛过的细沙一样,将这件事情重新按进了回忆的深处。
从神宫寺本家带出来的几件昂贵藏品还好端端地放在保险柜里,除此之外还额外多了三振国宝级刀剑摆在桌上··神宫寺泉有些发愁地看着一动不动的三日月和鹤丸, 太宰这只皮皮虾实在不能小觑, 他回来的路上几次动用灵力试图召唤寄宿在刀剑里的付丧神, 却一点回应都没有, 显然这次不是简单的被塞回了刀剑里这么容易,更可能的情况是……·他们直接被打发回本丸老家了。
啊……希望太宰不要有再次遇到他们的机会了··神宫寺泉这么想着,坐在床边耐心地等着天亮·早在来之前, 本家就已经得到了藏品被黑市开出高价的信息, 这样的开价显然是对神宫寺家族的挑衅, 但是说实在的, 对于这样的开价, 神宫寺泉也没有什么办法。
他相信, 现在世界上大多数的盗贼都已经把目光放到了横滨这个小小的城市里, 更甚至, 放到了这家酒店、这间房里··可是还是那句话,除了被动的防守, 他现在的确什么也不能做。
只要明天把东西送到寄存者手上, 就不管他的事了··神宫寺泉这么安慰自己, 低着头拎起床头的座机给警视厅打了个电话··嗯……保护文物, 人人有责嘛。
基于神宫寺家族的地位, 警视厅接到电话后就态度很好地满口答应了这个护送任务, 不到二十分钟,楼下就传来了警车鸣笛独有的声响··一溜四辆警车停在酒店门口,红蓝的光线照的酒店玻璃外墙上一片彩色绚烂, 警车上跳下来一群警察,步履匆匆地往楼上来。
神宫寺泉只是在窗边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不一会儿,门口就传来了礼貌的敲门声:“神宫寺先生我们是警视厅行动组成员,请问可以进来吗”·门内一片安静。
门口两人面面相觑一会儿,悄悄将耳朵贴上门听了听,可是隔着厚实的红木门,他们哪里听得见里面的声音··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其中一人皱着眉头,对另一人使了个眼色,另一人会意,低头掏出藏在警服里的一只小电脑,拆出一根线连上门口的读卡器,低头开始开门。
他干活儿干的聚精会神,肩头忽然被人拍了一下··“马上就好”·他嘴里匆匆应付着同伙的催促,眼睛更凑近了屏幕一点··肩头拍人的力道更大了一点。
“你急什么”他恼火地压低声音,接着,整个人就僵硬住了··屏幕上反- she -出来的人影,那张从他肩后面冒出来的脸,带着- yin -森微笑的脸……是谁啊·唰一声,他背后的白毛汗就糊满了整件衣服,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地往外冒,汇聚成一滴砸在他哆嗦的手指上。
水滴落下的重量微乎其微,却让吓到有点懵的贼回过了神来,他牙齿一咬,伸手就往怀里摸枪,乌黑的枪/支刚从衣服里露出一个头,一件冷森森的- yin -凉物体就抵住了他的太阳- xue -。
一个带着笑的声音响起来:“不要动哟,手抖的话倒霉的可是你·”·被枪/口抵着脑门,他也顾不得想什么反击的事情了,汗津津的手掌一滑,掏到一半的枪重新跌回衣服里,他正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为自己开脱,另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停在不远处顿了一会儿,继而是强压着暴躁的声音:“太宰你在干什么”·他背后的青年还是心情很好的样子:“制服犯人,保护委托者咯。”
国木田刚刚解决掉另一个人,一回来就看见太宰手里拿着根吃了一半的香蕉抵在人家太阳- xue -威胁人,血压蹭蹭蹭就飙了上去··“我是说,你手里的香蕉,是怎么回事”·太宰治无辜地对国木田微笑:“哎呀哎呀,这个……一时间找不到顺手的武器嘛……”·香蕉被吓的有点神志不清的胆小盗贼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两遍,终于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词,被戏弄的怒火腾地一下差点掀开他的天灵盖。
老子要跟你拼了·他伸手就去摸怀里的枪,又是摸到一半,另一侧太阳- xue -再次被抵上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不要动,我手抖的话倒霉的是你。”
那个低沉的男音冷峻耿直道··你们当老子是傻子吗还敢耍着老子玩连台词都不换一套的·他都要出离悲愤了,咬着牙就要掏枪击发,国木田毫不犹豫对着他的非要害处开了一枪,看着立时昏睡过去的人,脸上还有点莫名其妙:“不是说了不要动吗怎么有这种上赶着求打的人”·太宰喉咙里咕一声,强行把笑声压下去,一派正经模样:“也许是他比较有幽默细胞吧。”
国木田和太宰共事久了,早就学会忽略这家伙不着调的话,一脚一脚把挡在门口的人踢到一旁,伸手按了下门铃:“神宫寺君我是国木田。”
神宫寺泉打开门,轻巧地扫视周围一圈,很快就发现了那个穿着警服倒在地上的家伙:“他们消息倒是灵通·”·国木田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那本记事本:“应该是有在监控房间里的电话。
五分钟前楼下的电梯停电,警察都被困在电梯里出不去,他们就伪装成警察上来了·”·太宰靠着不远处的墙壁站着,整个人懒洋洋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好困啊好困啊……好想睡觉啊……”·国木田继续说:“不过这样的手段想要偷走东西,实在是太可笑了一点,我更倾向于那些真正有实力的人还没有动手。”
“好——困——啊——”·“之后的一段时间,还是要多加小心才行·我和太宰会始终跟着您,从这里过去,算上路上的交通时间,大概需要三十五分钟,只要没有异能者,就不需要担心,当然,就算有异能者,只要有这家伙在——”·“啊啊啊我好困啊——”·国木田额头上啪嚓蹦出了两根青筋,他猛地合上记事本,对着一旁充当噪音背景的太宰发出了灵魂质问:“所以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睡觉”·有着近乎刻板作息时间表并且一丝不苟按照其进行的国木田怎么都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大晚上的不睡觉在海边像个神经病一样吹了一晚上的风,还以“游戏机没电了要是国木田不来的话我就跳下去”这样的话来威胁他给带早饭·这是一个正常人能干得出来的事情吗·不,他早就应该知道的,太宰根本就不是一个能用正常脑回路来衡量的奇葩存在。
暴龙咆哮了一顿的国木田深吸一口气,觉得和太宰生气的自己真是太不成熟了,于是重新转头和神宫寺泉说话:“……警视厅的话,用来对付非异能者的确是很好的选择,毕竟异能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能暴露在公众面前……”·两人说了没几句,楼下一群警察就跑了上来,带头的男人三十岁出头,形容有点狼狈,看样子在电梯里待的实在是不舒服。
见到神宫寺泉,他先是观望了几秒,估摸着和照片对上了,才笑着上来打招呼:“非常抱歉,神宫寺先生……刚才电梯出了点故障,让您久等了,请问要送的东西——”·刚上来就这么问,其实有点失礼,不过在场的人都不在乎这个,警长只是扫了国木田一眼,很聪明地没有与他说话。
警视厅能得到的消息总是比其他人要多的,对于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他们也早就有所耳闻·前者能查到的每一个人都在他们的通缉令上待着,而后者也是“不可说”名单上的重点观察对象。
所以在认出国木田之后,警长立刻闭上了嘴··沉重的保险箱被两名警察合力扛起,两振太刀则由神宫寺泉抱着,国木田跟在他身边,太宰却又不知何时找不到人影了。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一直到上了车,他们也没有见到太宰出现,隔着一只保险箱,国木田皱着眉头,正直严肃的脸有点迟疑,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神宫寺泉于是善解人意地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国木田清了清嗓子:“嗯……太宰那家伙,- xing -格虽然有点……奇怪,但是并不会真的做出什么坏事,如果对您说了什么冒犯的话……”·神宫寺泉敏锐地捕捉到他在说“奇怪”这个词语时的咬牙切齿。
“不,我觉得很好·”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太宰发出的恳切殉情邀请,神宫寺泉古怪地笑了一下,“而且他的爱好也很有意思·”·嘴上这么说着,他总是忘不掉那天太宰自己跳河时的眼神,明明就在呼号着“救救我”,偏偏行为和心理对不上号,真是神奇。
所以他才会本能地伸手去拉太宰,甚至被带进水里也没有松手··他尊重一切珍爱生命,热切地想活下去的人··只是太宰自己却不觉得他是那样的人,尽管很好奇他的思想,神宫寺泉却也没有兴趣去挖掘别人的心理。
开车的警察转动方向盘,跟着前面两辆开道的警车驶上了公路,后面还有一辆压阵的车子·这个时间不算早也不算晚,刚好是过了上班的早高峰,路况好了很多,行人也很识趣地避开警车的路线,可以说,完全是一帆风顺的——·“嘭”·神宫寺泉默默收回了刚才的话。
司机踩下刹车,有点紧张地摇下车窗看了出去,张望了一会儿,又听了听耳机里的声音,松了口气,对后面的两人解释:“前面有两辆车出车祸,火势有点大,油箱爆炸了,我们可能需要绕道。”
神宫寺泉没有说话,先提出反对意见的是国木田··戴着眼镜的男人听完他的话就紧紧皱起了眉头:“不行,不能绕道,这场车祸来的太巧合了·”·开车的小警察有点踌躇,低声将这句话通过肩上的对讲机告诉了前车的警长。
很快,前面一辆车开了车门,警长下车走过来,好声好气地解释:“的确是意外,这一段路因为设计问题,本来就是事故高发路段,而且车祸双方都是普通的公民,每天都要经过这里去上班,并不存在事先布置的前提条件。
要是不绕路的话可能需要等上一个小时灭火拖车……”·他唠唠叨叨一大堆,国木田还是板着脸,不管是事故高发路段还是不认识的两位事主,都不是意外成立确认的理由。
就算是他,也能想出让两辆车“意外”相撞的十个方法,何况是为了偷东西不择手段的盗贼们·可是他的话到底没有说出来,警长虽然掩饰的很好,眼里那种烦躁不耐的神色还是多多少少透露了一点出来。
为了私人理由,动用警力护送,说出去实在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情,就算是上级的命令,但是好处又不会落到他头上,反而要是被发现的话,肯定是推他出去顶包··要不是想着能和神宫寺家族卖个好,他压根不会亲自出马。
可是一上路就碰到车祸这样的麻烦事,对方又质疑他的判断,就算是脾气再好,他也有点不高兴了·· · ·第59章 寻宝游戏·神宫寺泉当然不会去在意警长高不高兴, 他只是有点儿好奇,如果这场车祸不是意外,那么那些劫匪想怎么做。
当着警察的面来个拦路抢劫吗要是干得出这么猛的事,那就不用费劲巴拉的搞什么车祸了··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在国木田的坚持下, 他们没有绕路, 警车小心翼翼地蹭着公路边缘开了过去, 一辆两辆三辆——等最后一辆车经过的时候, 轮胎突然打滑,整辆车都撞上了一旁的护栏。
突如其来的事故让警长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再次从车上跳下来, 对着不小心失手的警察喷出了心中的三丈火焰, 连着刚才在国木田那里受的气都一股脑儿盖上了小警察的头。
可是骂得再凶也没有办法改变车不能开了的事实, 警长原地叉腰, 用力喷了下粗气, 往轮胎上踹了一脚··“你们几个, 留下来帮助清理车祸现场吧·”·愤愤地对着几名小警察下了命令, 有点微胖的警长带着千钧之力一屁股坐上车, 神宫寺泉确信自己看到了那辆车的轮子往下重重一沉。
国木田有点忧心地看了看后面停下的那辆警车:“难道又是我想多了吗太宰那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动脑子这样的事情,侦探社里最擅长的就是乱步和太宰, 但是这俩货都是一个比一个随心所欲的, 让做事情一丝不苟酷爱走程序的国木田痛苦的不得了。
现在好了, 他的搭档干脆连人影都找不到了··虽然相信太宰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掉链子, 但是国木田还是习惯- xing -地要口头唠叨几句··神宫寺泉摸了摸横放在膝头上的两振太刀, 视线落在一旁的保险箱上, 若有所思地开了口:“要是有四五个人,全副武装地来抢夺,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做到……”·他这话说的没头没尾, 国木田却一下子就听懂了,一向严肃的脸上抽出了一个苦笑:“神宫寺先生,请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么可怕的话好吗……要不叫敦来支援至少这孩子不怕枪。”
国木田的异能力“独步吟客”能消耗笔记本的纸张,将写出的东西具现化,不过不能具现化比笔记本大的东西·这个异能灵活程度很高,可攻可守还能当后勤,不过在面对多人围攻时就显得有点力不从心了。
他们的对话还没有结束,前方又是一声巨响··“喀——嘎——咣”·三段式的音效全立体环绕,前方大片的- yin -影摇晃着倒落下来,让周围的光线都有一瞬间的消弭,好在这样的- yin -暗只是片刻,就是反复的刹车让神宫寺泉的脸色惨白了几分。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又发生了什么”国木田警惕地抓住了手里的笔记本,开车的小警察很尴尬地按着耳机回头:“那个……非常抱歉,前面正在修剪行道树,但是不小心出了点问题……一棵树被砍倒了,正好拦在路上……”·国木田抽了抽嘴角,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修剪行道树不小心砍倒了树·这样见鬼的理由真的有人会相信吗·他内心吐槽的欲望就快要冲破喉咙的时候,那位警长又端着肚子跑了过来,这次他显然也察觉了不对劲的地方,敷衍的笑脸不见了,额头上满是- shi -漉漉的汗水:“这个,神宫寺先生,现在可能的确出现了一点情况……咳……总之请放心,我们会尽力保护您的”·他指天画地就差发毒誓了,神宫寺泉强忍着那种想吐吐不出的难受感对他点点头,才让这位警长放心地去处理突发事故。
后面是被车祸堵得严严实实的一条路,当然不可能再掉头,于是几名警察下来,嘿咻嘿咻地扛着树干将它挪开,腾出了一条够车辆通过的空隙,勉强才让车子继续开下去。
然后那四名警察就被市政人员给拉住“了解情况”、进行“后续工作”了··警长拍着车门对他们吼了几声,也没能改变那几位倔强的想要完成自己工作的市政人员的想法,只能悻悻地放弃了四位下属的暂时所有权。
“这还真是……手段高明·”车子启动后,国木田望着身影渐渐小去的几名警察,第一次端正了脸色··市政人员是真的市政人员,砍倒了树的也是真的修剪团队,这么多真的合在一起硬是扣下了四个警察,这次的劫匪实在是聪明极了,连面都没有露就让他们的人越来越少。
“搞不好真的要一对多·”国木田无力地捂着额头,喃喃自语··所以之后,这三辆车接连遇到了消防栓爆炸、窨井盖消失、商店起火等等的事情,国木田和神宫寺泉已经可以面无表情地接受了,甚至还冒出了“看你能整出什么新事故”的想法。
然后他们遇上了路面塌陷··看着正中央塌下去的沥青路面,所有人都无语凝噎了··一路上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只剩下了两辆车四名警员,加上国木田和神宫寺泉,警长用帕子擦着头脸上的汗,笑都笑不出来了。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一路都是有人在搞鬼说好的支援也迟迟没有到,让他心里越来越没有低··“这就没有办法了,只能绕路了吧”神宫寺泉叹了口气。
“绕路倒是没有问题,但是从这里绕路的话,只能选择小椿路走……那边好像在施工”警长征询似的看了看周围的下属们,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早不绕路晚不绕路,在这里是一定要绕路了的,难道劫匪们在逼迫他们走施工地吗那里是预定的下手地点·国木田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对神宫寺泉使了个眼色,走到了一边。
“神宫寺先生,现在的情况有点棘手……我的建议是,请您返回酒店,这些藏品由我和警察们带往目的地,毕竟一会儿的情况,可能会很危险,我不能在已经预知到结果的时候还将委托人置于险情下。”
·戴着眼镜的男人语调严肃,言辞恳切,神宫寺泉想了一会儿,轻松地笑了笑:“可是你怎么确定,他们的目标一定只有这些东西·毕竟我的价值可是比这些藏品高多了。”
国木田怔了怔,这话……也没错·神宫寺家族的现任家主,文物界的扛鼎大佬,储藏室里多少国宝级别藏品的所有者,要是论起来的话,价值的确无法估量。
可是国木田还是心里不安极了,上车后又给太宰拨了两次电话,电话里传来的都是忙音,气的他马尾都翘了起来,暗暗发誓回去后一定要把太宰打进墙里··施工地段围着颜色鲜明的塑料牌,造的是一幢新楼,目测有二十几层高,钢筋还裸露在外面,脚手架一层一层叠上去,像是攀附在大楼外壳上的蛛网,运送水泥袋的简易吊篮上上下下,还有吊着绳子往上拉扯的巨大水泥预制板,到处都飞着泥灰。
警车亮着灯往前走,一路上平坦无障碍,国木田整个人紧绷的几乎坐不住,眼睛紧盯着前方··但是并没有发生什么,没有人突然跳出来,也没有车子忽然熄火,这段路安静的就像是个巨大的陷阱。
国木田怎么也不能放松下来,前面一辆车已经拐弯,他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可是危险在哪里呢·他抓着笔记本的手都用力得泛了青,转头正要对神宫寺泉说什么,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合身扑上去:“小心”·下一秒,一种震耳欲聋的巨响砸在了车顶上,车轮哀鸣了一声,连停顿都没有就当即趴了窝,车玻璃全都碎裂开来落了一地,首当其冲的驾驶座已经被砸的凹陷下去一大块,血在玻璃上泅开一片红。
后座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水泥的预制板从几十米高空落下来,一点缓冲都没有地砸在车顶上,直接捅穿了窗玻璃,砸扁了一大块车头,连带着车顶往下压,把后座的车门都砸变形了,要不是中间有个笨头笨脑的巨大保险箱顶着,国木田觉得自己搞不好也要命丧当场。
这招是谁想的纯物理- xing -质的攻击,简直是……太绝了·不是异能,就算太宰在也没有用,国木田难得的庆幸这一次太宰翘班了。
看见头顶落下东西时,他只来得及将神宫寺泉往下拽,好歹是避过了最猛烈的撞击,但是两人也被堵在了狭窄的车子里·腥臭的血味弥漫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混合着皮革和汽油的臭味,让国木田有点呼吸困难。
他用力踹着变了形的车门,踹了没两下就停了脚,因为那块水泥预制板还在摇摇晃晃,警告着他不许轻举妄动··“神宫寺先生”他努力腾出一只手,在狭窄的空间里拉了拉委托人的衣角。
没有回应··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国木田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是知道这位委托人的身体情况的,磕着碰着不行,受凉受惊也不行,突然来了这么一下猛的,晕过去了还好,要是出了点问题……·他开始努力回想有什么能让他从这里脱离出去,右手笔记本的质感很熟悉,只要能写上去——·“轰隆”·模模糊糊中,他听见不远处传来爆炸声,歪着头蹭掉额头上被玻璃划出来的血,他忽然反应过来,那是警长坐的车的方位·国木田沉着脸,无视头上的水泥预制板,再次踹了一脚车门。
再不快一点,他们俩不是被这块板子砸上,就是被劫匪逮个正着··砸进了车框里的车门嘎吱响了一声,神宫寺泉在这摇晃中睁开了眼睛,低低呻/吟一声··“……你醒了哪里受伤了”国木田沉着声音问他。
神宫寺泉动了动脚,沉默了一下,很快弄清楚了面前的情况,轻声道:“没有·”·国木田叹口气:“我给同事打了电话,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到。”
神宫寺泉含糊地应了一声··来的更快的是医院的救护车,一路拉着铃,前面还有应急处理队的车子,一群人见了这场面立刻乱成了一团,忙慌慌地找工具搬开水泥预制板,又撬开车门救人。
一帮白大褂七手八脚将国木田拉出来,查看了一下发现没大碍,又转头去看刚刚被抬出来的神宫寺泉,一看之下就惊叫出声··神宫寺泉坐在车子右边,被砸的最严实,两条腿都被车门压住了,从腰以下一片鲜红,脚踝处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他倒是对于这样的伤势没有什么反应,表情冷淡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怀里搂着两振沾血的太刀,好像不是痛在他身上一样。
几名医生迅速把他抬上担架,对着国木田扔下一句:“去医院缴费·”就合上车门拉着铃飙走了··国木田正想拦车跟上去,后面清理车子的警察扯着嗓子问道:“这个保险箱是谁的”国木田回身示意是他的,往前走了没有几步,整个人都僵硬了,猛然扭头盯着救护车离开的方向——谁叫的救护车这里地段偏僻,哪家医院的救护车会来的这么快·重点是,他们把委托人给拉走了啊啊啊·****·车上的神宫寺泉被一群白大褂围着,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声响,像是不断流逝的生命,在提醒着他回答问题。
“密钥是什么”领头的“医生”已经摘下了口罩,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跳动着几个空格,等待着人的填写··另一边是严阵以待举着医疗器械的真医生,神宫寺泉很明白他的意思,只要他回答了,就能得到治疗。
这招数可比“白夜行”他们的方法管用多了,简单粗暴,但是直接··神宫寺泉躺在简易平床上,手指贴着刀鞘冰冷的表面,上面还沾着未干透的血,- shi -滑粘稠地,糊在他的指尖上。
“密钥是什么”问话的人有耐心极了,他不信有人会面对着生死危机还凛然不惧,只要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得到无尽的财富,他等的起。
神宫寺泉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他摩挲着刀鞘,忽然笑了一下:“太宰说的,寻宝游戏,不是指的你们吧”·这群人,算是什么宝啊··领头人好像很用力才忍住了不笑出声:“寻宝哈,要是这么说的话,也没有错。
我们在全世界各地辗转,不知道偷过多少价值连城的宝贝,从来没有失手过,你们这个国家通缉我们多少年了,连我们的衣角都没有摸到,我们本身就是盗贼界的珍宝·”·他的语气里满是低调的自豪,神宫寺泉呼出一口气,太宰这个混蛋,就不能事先透露一点吗把人当诱饵居然都不给预告,还把他的三日月鹤丸给塞回了本丸……就算是演戏更逼真,那也要谈一谈报酬吧·没等他再想出个三四五六,车子忽然一停,车顶发出了一声窸窣,像是有什么大型猫科动物落在了上面。
然后是车子前国木田强压着愤怒的声音:“你们,给我,滚下来”·神宫寺泉眨巴眨巴眼睛,恍然大悟,敢情太宰连国木田都瞒着啊怪不得国木田全程紧张的这么真实……·一个轻佻含笑的声音响起:“接受异能特务科的委托,抓捕盗贼团伙“觅宝人”。
啊~你们还真是难找啊~要不是有泉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把你们引出来呢·”· · ·第60章 锁链·异能者对非异能者的战斗总是结束的很快, 太宰轻巧地避让过一个被扔到他脚下摔得七荤八素的家伙,对国木田笑眯眯:“哎呀,你今天的火气很大哦”·国木田强压着心里的怒火:“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诶太宰眨了一下眼睛。
早就说过了,太宰很聪明, 所以他总能从别人的情绪和细微表情里挖掘出他们的真实想法, 国木田看着最不好说话, 其实心最软, 平时这样不打招呼把人推出去的事情他也没少做,往往事后被揍一顿就完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国木田这么生气。
那是为什么呢让他生气的原因··这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 只要寻找一下事件中的变量——神宫寺泉·太宰的脸色严整下来:“他受伤了还是……”·每一个计划里总会出现意料之外的变化, 这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而且以防万一, 他还带来了与谢野晶子——武装侦探社最优秀的医生, 只要人还没有断气就能将其轻松救活的天才。
按理说, 他已经做到了尽善尽美, 更何况还有那群付丧神在, 神宫寺泉绝对不会出事··太宰懒洋洋地踢开被扔到他脚下的可怜蛋,顺便踩着人家的肚子登上救护车, 曲起手指很没有意义地敲了敲车门:“泉~我来看你了哟还活着吗”·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这个计谋频出的青年有着一张和污泥腐朽的内心截然不同的俊秀端丽面容, 连声音都伪装得无辜娇俏, 仿佛天真不谙世事的少女。
躺在急救平床上的神宫寺泉慢悠悠地叹气:“好歹也算是帮了你的忙吧没有相应的报酬吗”·太宰弯下腰看了看他的伤, 愣了一下, 熟练地拉过一旁的器械给他止血包扎, 注- she -镇痛药剂,然后像一只小动物一样蹭啊蹭的挤到神宫寺泉脸边,褪去玩笑般的笑容, 那种清淡温柔的感觉就从骨子里慢慢流淌出来。
“欸,对不起啊·”·深棕发色的青年轻声说,苍白纤细的手指抵着神宫寺泉冰冷的面颊,他不笑的时候有种- yin -郁而苍凉疲惫的气质,像是跋涉过太多山山水水的旅人,知道再也回不去自己已没落的家园,于是连喜怒哀乐都埋藏在了干枯的心底,任凭它们纠缠着腐烂。
“我还以为有他们在”太宰贴着神宫寺泉的耳朵絮絮叨叨,他的语气全然没有为自己开脱的意思,单纯的就是在发出一个疑问··神宫寺泉愣了一下,费力地侧头去看太宰:“你……不是你……”不是你把他们给塞回去的么搞得他根本叫都叫不出来了。
太宰的表情比他还茫然:“呃”他的异能力只是在接触他人身体的时候使他们的异能力无效化,怎么可能有延时功能啊·这个乌龙闹得……所以其实太宰只是提醒他要将付丧神收回刀剑中,不到关键时刻不要放出来,没想到主要环节出了问题……·神宫寺泉头又开始痛起来,那到底为什么三日月他们会突然回去本丸啊……这样莫名其妙的来来回回……原理到底是什么·太宰审视着神宫寺泉的表情,微微翘起嘴角,这个笑容一点含义都没有,只是一个简单的“微笑”的表情:“早就觉得很奇怪啦,无论是在异能特务科还是武装侦探社的资料库里,都没有找到神宫寺家族出过异能者的前例呢,但泉偏偏就是。
要不是基因监测你真的是神宫寺泉,我还以为是哪个长得很像的人掉包了他·”·那双可以轻松开掉世界上大多数锁的手顺着神宫寺泉的下巴滑到脖颈,停留在人体的要害处:“不过有时候,我在相信科学的同时,也会稍稍注意一下神学呢。”
这个聪明的如同妖孽一样的青年轻柔地替神宫寺泉擦去不小心溅上皮肤的一点血液:“要说报酬的话,我已经替你将东西送给那家人了,另外附赠帮你解决掉了你家周边的一些小麻烦。
至于道歉的礼物……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接受我的帮助呢”·神宫寺泉有点困倦,他在这么多次的灵魂替换中,也不是没有被怀疑的经历,不过大多都是被至亲至爱的家人发现的,而且也只是将信将疑罢了,毕竟这种事情这么想都太匪夷所思了一点。
被全然没有关系甚至只是见过几次的人发现……·太宰是第一个··有着鸢紫色眼睛的青年调转了注意力,看着被神宫寺泉压在手下的两振刀:“能赋予器物以生命,比起异能力,这更像是某种神学了,比那个小矮子的来历还要神奇啊。”
神宫寺泉提了下嘴角,可不是神学么,审神者这样的存在,本来就是神道教的专有名词吧·上面顶着八百万神明,花花草草板凳桌椅都是成神的预备役,有着思念和信仰寄托的文物更是神明诞生的重灾区,连人类的思想都会自发诞育妖魔鬼怪,也无怪乎平安时代乱的这么一团乌烟瘴气了。
“名字……”神宫寺泉走神走了大半天,等与谢野晶子匆匆赶到开始给他看伤,他才惊醒似的给太宰留下这么一个词··与谢野晶子的神奇治疗法让神宫寺泉这样粗壮的神经都好半天没能回神,全身上下一点伤痕都看不见,但是他却觉得他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 yin -影。
手里不知被谁塞了一杯热茶,裹着蓬松松的被子安放在照的到太阳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是乱步友情提供的茶点小吃,对面是被国木田暴揍了一顿还黑着眼圈的太宰,神宫寺泉忽然觉得这里也蛮不错的。
太宰手边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纸张,神宫寺泉随意瞟了一眼标题,什么《从洪水神话中看兄妹婚的合理- xing -》、《诞生于竹中的神话爱情》、《你必须知道的三十个神话故事》……·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神宫寺泉不忍再看这堆伤眼睛的东西,默默调转了视线,和一旁的谷崎对了下目光。
“嗯……看上去,还挺有意思的哈……”面目清秀的大男孩慌忙转移了停留在那几页纸上的眼神,哈哈哈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头··等到夜色初降,武侦办公室里已经没有其他的人,最后一个离去的敦顺手帮他们开了窗边的落地灯,门页合上的咔嗒声里,对着手机和废纸沉思了一下午的太宰终于抬起头。
神宫寺泉放下手里的杯子,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就对上了太宰如狼似虎的饥渴目光··……嗯……神宫寺泉警惕地眯起眼睛··“你自己去拿”他拉紧了被角。
“啊~可是真的很冷嘛~”太宰·在崖上海边吹了一宿冷风玩游戏的奇葩·治,在开着空调的办公室里,说他冷··呵,神宫寺泉不仅不信,还发出了轻蔑的笑声。
“好吧好吧,泉真是狠心呐·”太宰可怜兮兮地往沙发里缩了缩,像个被欺负了的良家妇女一样露出一双泪汪汪的眼睛··“不过善良的我并不在意泉对我的伤害,”太宰自顾自地开始表演,做捧心状,“要是他愿意告诉我他的真名,那我还是会原谅他对我的欺骗的。”
真名·神宫寺泉一怔··太宰幽幽地看过来,他的眼睛在窗外的夜色里泛着深红色的微光,习惯于微笑的青年此刻还是微笑着的,平和而笃定的微笑。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你是泉,但又不是泉,灵魂和肉体的不对等,思想与躯壳的不匹配……真是奇妙的存在·”·仅仅用了几个小时就理清楚其中关键的太宰发出了赞叹,双手轻轻合拢,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吟诵圣歌:“你们没有其他值得深思的共同点,唯一的相同就是名字,名字是桥梁、是绳索,将你束缚在这里,你想走么但是你走不了吧”·虔诚的信徒狡黠地眨眨眼:“名字是最短的咒。
我刚刚看见的一句话·”·神宫寺泉慢慢瞪大眼睛··他的名字·他的真名本就是这个,哪里来的其他的名字·可是太宰说的的确有道理,以往他寻找寄身的躯体,只要是刚刚死亡的身体都可以容纳他的灵魂,不用管什么名字不名字的,想走随时能走。
只有上次和这次……他就像是被主动召唤而来的一样,来了还就走不了了·太宰语调温柔,慢慢悠悠地拉长声音:“所以啊,你的真名是什么呢也许想起来,就可以回去了哦”·名字是连接身体和灵魂的锁链,断裂的锁链能否重新连接起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说完这段话,太宰就舒舒服服地躺在了沙发上,头顶一只巨大的耳机,长腿搭在沙发靠背上,睡的歪七扭八的··神宫寺泉侧头看着窗外的天色,只觉得命运一定是在玩弄他。
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永恒漂泊,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是谁,满脑子只有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把自己搞成了一个向着阳光生长的行尸走肉,就是爬着跪着也不肯死,简直活的难看极了。
然后他误打误撞找到了自己的身体,又该死的发现他还是逃脱不了这见鬼的轮回·没有家的时候,他四海为家;有家的时候,他依旧飘零无依··可是凭什么他是做错了什么呢,就要遭受这样的待遇·他一生里能抓住的只有这个名字,也许是由父亲母亲赋予的蕴藏着爱意的名字,到现在,有人告诉他,你这个名字也是假的。
难道他的人生就是个笑话吗一切都是假的、虚无的,他经历过的没有人记得,他做的说的都顶着别人的名字,他们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曾经有这么一个人来过又走了。
他什么也抓不住··记忆都是浮光掠影的薄雾,看不清,摸不着··他的真名是什么天知道,也许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存在吧··黑发的青年闭上眼睛,眼尾泛出的红晕在黑夜里没有人能看见。
 · ·第61章 真名·“……”·是一个女声··他茫然地睁开眼睛··“……”·这声音很模糊, 像是隔了一层水面,远远地传过来,不甚清晰地涌进他的耳朵。
他大约是在什么狭小又黑暗的地方,但是很奇异的, 这里并没有给他什么不安的感觉, 周围散发着木头独有的清淡香味, 萦绕在呼吸里, 像是一个甜蜜温柔的梦境··他的心忽然就静下来了,虽然他的潜意识告诉他,他不应该在这里, 这也许是什么梦境、幻境、甚至于让人类迷失心智的恶毒手段——不过没有什么关系。
他对这样的场景升不起一丝的反抗心理, 反而还有点喜悦··应该是梦吧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这么想着, 理智就回到了他的大脑里, 让他得以更仔细地观察自己周围的环境。
有个什么什么人说过, 如果一个动物, 它看起来像鸭子, 叫起来像鸭子, 走起路来也像鸭子,那么它就是鸭子··以此类推, 如果一个大木头柜子, 它看起来像衣柜, 摸起来像衣柜, 闻起来也像衣柜, 那么它就是衣柜。
用严谨的逻辑思维判断出目前所处何地后, 他从屁股底下扯出来一件被坐的乱七八糟的白色外套··嗯,现在证据也有了··身体缩水成了六岁的小娃娃,他倒是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一双带着肉坑的小肥手扒住了衣柜的门,悄咪咪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这是一间五叠的和室,装饰简单,靠墙放着两个刀架,上面端正摆着两振模样相似的太刀,中间的小茶桌上一只茶杯里还袅袅冒着烟气,主人应该离开还不久··“……”·那个呼喊着他名字的女声渐渐远了,他心中一动,从柜子里爬出来,贴到门上,小手拉开一条缝,想听清楚她在喊的名字是什么。
那应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是他现在有点想不起来了··可惜他到底还是没有听清楚她的话,隔了一层迷雾一样,总是错过最关键的那个音节··“呀呀,您在这里啊。”
没有听清楚那个名字,他正有点沮丧,另一个甜蜜温柔的声音忽然从他背后响起来,吓得小孩儿浑身一个激灵··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双手抱胸,笑眯眯地弯腰看他,肩上的外套松松垮垮地搭着,垂下来的袖子正好擦过小孩的脸颊,他闻到了一股很清淡的香味。
“遇到落单的小孩子要怎么办呢……”面目秀丽到精致的青年微微扬起下巴,白皙的指尖在下颌处敲打了两下,那双琥珀金的猫眼就慢慢眯了起来,浅红的嘴唇弯起,他注意到对方有一颗很尖的犬齿,隐藏在唇后若隐若现,“那就抓起来吧,听说小孩子是世界上最好玩的玩具,如果送给弟弟丸的话……”·“阿尼甲您在说什么啊”走廊拐角很快转出了另一个薄荷绿发色的青年,他长得和前面这个人很相似,但是或许是气质的原因,有种凶巴巴的感觉。
“不能这样和小孩子说话的啦还有,我的名字叫膝丸明明很好记啊”习惯- xing -地抱怨了一通自家兄长,膝丸蹲下来,熟练地把木呆呆的小朋友抱起来掂了两下,换了一个小孩最舒服的姿势,“家主找了您好久,是不想吃药吗”··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忽然双脚离地,他反应慢半拍地吓了一跳,抓住青年黑色的运动服外套,然后眨巴两下眼睛,没有说话。
膝丸不说话的时候看着全然没有髭切温柔,眼神锋利耿直,整个人的气质里就透露着明显的刀剑味,但是一开口说话,那种正直感就变成了截然不同的细腻温和,从骨子里渗出温暖柔和好欺负的感觉来。
“小公子”膝丸还是固执地按照平安时代的习惯称呼这位主君的独子··髭切伸出一只手掐了一把小孩儿柔软的脸颊,那张过于白皙的脸蛋上立即泛起了浅淡的红晕,- xing -格腹黑的付丧神眯着眼睛笑:“弟弟丸真是有耐心,还是说,对小孩子格外特殊呢”·膝丸无奈地将怀里的小主人抱紧了一点,躲开自家兄长不安分的手:“说这样的话……明明提出要帮家主找人的是兄长吧”·髭切不以为意地说:“哎呀,是这样吗记不起来了呢。”
膝丸强忍着嘴角的抽搐,这才过去多久啊不要再用这样的借口了好吗阿尼甲我不会再被骗了·可能是两人的对话太清晰可闻,今剑蹦跳着从房顶上落下来,原地转了半个圈卸掉冲力,一双猩红透亮如宝石的眼睛望着膝丸怀里的小孩,笑容大大的:“啊找到你啦药研说今天的药不苦的啦,喝完药我们可以一起去万屋玩哦”·他的话音刚落,来派的小短刀也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红艳艳的头发上还有几片枯叶,像是在草地树丛里爬了一圈似的,见到面前的一行人,松了口气,大声喊起来:“萤找到啦在髭切殿这里”·萤丸拖着明石蹬蹬蹬跑过来,被拉扯的在墙上哐哐撞了好几下的太刀痛苦地呻/吟着:“萤……我自己能走……”·萤丸圆滚滚的青翠眼睛一转,眼里都是满满的不相信:“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就躺在回廊上睡着了,还是我去把你拖回部屋的”·穿着白大褂的短刀跟在他们身后,手里端着一碗乌黑的药汁,被膝丸抱着的小孩条件反- she -地一哆嗦,脑袋一缩,扎进膝丸肩窝里一动不动。
“哎呀不要怕真的不苦的”今剑仰着头伸手拉了拉他的手,还是开朗快乐的模样,“不信的话,让药研喝一口给你看啊”·被同僚忽然的坑了一把,黑发紫瞳的短刀端着药碗的手一僵,不动声色地扶了扶眼镜,视线迅速在周围的付丧神们身上转了一圈,准确捕捉到了合适目标:“如果是我的话,……可能还是不会相信吧,不如让膝丸殿喝一口……很相信膝丸殿呢。”
关键的词语被从话语里割裂开来,留下可笑滑稽的一块空白,沉溺在梦境里的人却发现不了其中的不和谐之处,像是一个真正的孩子那样犹疑地在药研和膝丸中来回看了看。
膝丸的脸色有点发青,他当然没有喝过药研配置的药,确切的说本丸里除了两位主人,也只有鹤丸得到过被同僚们“服侍”着喂药的待遇,当时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
药的味道怎么样他是不知道,反正鹤丸对小公子说出“一点也不苦”时的那个笑容他是记忆犹新,并且保证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为什么有人能笑成时间溯行军的样子啊连那种黑气都模仿出来了·然后,今天,被赶鸭子上架的成了他。
膝丸木着脸,和药研镜片下满含深意的眼神一对视,又和怀里小公子乌黑纯真的大眼睛一对视……·“不不不……我觉得我实在做不到……”·源氏的重宝满脸拒绝。
喝药是没问题,对于付丧神来说,苦并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但是要对着小公子那样的眼神撒谎……这种事情,就算是为了他好,也实在是张不开嘴啊·药研叹口气,这样的工作,本丸里的良心们都做不到,膝丸不是第一个拒绝的了。
其实为了让小主人能喝药,几乎所有- xing -格温和的付丧神都被迫喝过一口,然后对小主人说出那句话··可是这招每个人只能用一次,第二次人家就不信了··更绝的是……只要换个新人就可以·到如今,本丸里没有被药研抓来哄人喝过药的,也就只有源氏和三条家的,以及大多数的短刀们了。
而且他还得防备着出现烛台切殿那样的情况出现,明明药都已经喝了,他居然对着小主人沉默了沉默了然后在小孩儿水汪汪的眼神里败下阵来,硬是扛着药研的死亡- she -线,一声没吭·出现这样的情况也让药研实在是哭笑不得,只好划去了名单里最宠爱小家伙心最软的几个付丧□□字,现在看来,膝丸殿搞不好也不行……·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忽然从药研手里将碗端过去,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审视了一番碗里的药水,露出了一个很难以形容的表情:“嗯……”·“阿尼甲你不是……”膝丸脸上显出了一点惊愕,髭切却皱着眉头,轻轻闻了闻那碗药,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完了还抿了抿嘴,像是在回味那种味道,最后淡定地评价了一句:“淡了。”
那种语气,就像是在说今天中午的炒菜没有放盐一样··连药研都忍不住怀疑地看了看那碗药,难道少放了一味药不会吧……·髭切说完这句话,竟然又低下头,看着居然是想喝第二口,膝丸一愣:“阿尼甲”·说起来他家阿尼甲不是很讨厌哭的东西的吗·难道是……忘记了·又不是老年痴呆怎么可能忘记这样的事情·膝丸迅速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药研也有点搞不清状况:“那是……的药·”·膝丸怀里的小孩儿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立刻抬起了头,看着髭切要继续喝,马上不高兴地伸出了手。
大概这就是小孩子的通病,他们不喜欢的东西,如果有别人表现出喜欢,就立马要拿回来才行,奇怪的占有欲··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尤其髭切还是他一向敬而远之的付丧神,也不是不喜欢,但就是……不敢靠近。
总感觉这个笑眯眯的人比膝丸的严肃脸可怕多了··他伸手,髭切挑着眉头看了看他:“你不是怕苦”·黑发的小朋友气呼呼地在膝丸怀里蹬着腿非要下去,等脚踩到实地,他几乎是扑到了髭切腿上,一脸严肃地盯着他手里的碗:“要喝”·药研:“……”·如愿以偿得到了战利品的小孩儿一点停顿都没有,像是害怕有人来抢似的,一口气咕咚咕咚把半碗药灌了个痛快,苦的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但是在对上髭切遗憾的眼神时,他马上来了劲儿:“以后也不给你”·药研:“……”·膝丸:“……”·他们第一次对于主君的独子的智商产生了怀疑,这是不是该去做个检查啊……·有着琥珀色眼睛的付丧神却歪着头,笑起来的样子天真又无辜:“哎呀,那真是糟糕呢——不过好好照顾自己,可是家主一直在说的话哟。”
他的话有点前后接不上,对于小孩子来说更是难以理解,不等他再次开口,四周的场景就开始褪色,回廊向着中心崩塌开裂,如同劣质的画布被人撕扯下来,摆放其中的景物小人们一个个消失,站在这里的小孩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试图伸手拉住身边的人。
薄绿色头发的付丧神已经不见,来派的三振刀剑无声无息地消失,今剑回头看了他一眼,侧脸上满是还在滴落的血,他这才恍然发现小短刀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出阵服,臂甲碎裂,银白的长发被利器削落了一段。
“诶,真糟糕,竟然被未来的家主看到了这个样子·”声音甜蜜里还带着不在乎的微笑,他惶然回头,刚才弯腰对他微笑的金发付丧神不知何时站在了稍远的地方,单手持刀,肩头的外套不见了,头发上一层薄薄的血珠。
他似乎在被人拉着向前奔跑,而付丧神站在原地,身影在不断后退变小,声音却清晰如旧:“家主说,要好好照顾自己啊·”·那种惶急又痛苦的感觉翻涌着冲上心头,整个心脏都在鼓动叫嚣着让他回去,但是钳制着他的大力根本不容他挣脱,他就只能在越来越模糊的视线里看着前方不断缩小的人影,声音已经有点听不见了,那张浅红的唇张开,露出一颗尖尖的犬齿,还有模糊的口型。
“……”·最后的声音骤然清晰起来,从某个遥远的地方,传达到他耳边··神宫寺泉猛然惊醒,从沙发上直挺挺地坐起来,梦里的情形在飞快褪色消失,他记不清刚才梦见了什么,可能是很重要的东西、很重要的人……·可是他梦见了什么到底是什么·被撕裂的痛楚贯穿喉咙和胸膛,但是他怎么也记不起来。
薄雾夏冰般退却的记忆在他醒来后的数秒内消失不见,任凭他怎么挖掘也找不回一点痕迹,他茫然地坐着,对面是刚刚睁开眼睛的太宰··“……你做梦了”太宰保持着躺倒的姿势歪着头问他。
全然不记得做了什么梦的神宫寺泉张了张嘴,他什么都不记得,茫然地看着他,然后本能般地,重复了一个音节:“……白·”·太宰眨巴眨巴眼:“什么”·神宫寺泉回望他,眼神没有焦距,胸口空荡荡的洞- xue -穿透了海风,乌黑的眼睛里,一滴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下来。
“我……不知道……”他迷茫地张开嘴,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抑制住那种要蜷缩起来的痛苦,“我不知道……”·白那是他的名字吗曾经有人这么呼唤他吗·可是……他为什么记不起来了呢·****·本丸里,跪坐在床边的药研低着头给审神者揉捏手指,忽然一怔:“大将有反应了”· · ·第62章 风起横滨·太宰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面无表情地哭成这幅样子的, 他看着也没有十分难过,神情淡定到完全没有变化,甚至可以明显的看出了,他自己都在疑惑为什么自己会哭。
可能理智总是不能为感情所蒙蔽, 痛苦到了极点的时候, 连大脑都忘记了为何而痛苦, 只有身体忠实地记录着心灵的反应··神宫寺泉皱着眉头, 伸手抹去脸上- shi -漉漉的泪水,觉得简直是莫名其妙。
难道这具身体有什么毛病没有检查出来·他在这里天马行空地乱想,对面的太宰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也不再继续问他刚才梦见了什么, 而是挑了一个神宫寺泉能回答的问题:“你的名字, 想起来了”·神宫寺泉随手扯了张纸擦掉手上的水渍, 使劲眨了眨眼睛:“唔……好像, 听见了什么……”·在醒来的最后一刻, 他好像听见了髭切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睡觉睡出来的幻觉, 但是那种独特的缠绵甜蜜的声线, 除了髭切,他也没有在别的地方听见过。
那个声音比平时说话的时候来的沉稳温柔, 一声一声, 像是重复了无数次的低语和呼告, 跨越了多少山水时空, 终于被他在梦境和现实的虢隙中侧耳听闻··太宰一双鸢紫色的眼睛立刻亮晶晶的, 趴在茶几上仰着头看神宫寺泉, 颇有种不要脸的卖萌气质:“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神宫寺泉有些无奈,他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特立独行完全不把自己的脸当脸看的成年人:“有这么好奇吗”·“有啊有啊超越了一个世界观的好奇”太宰用了个很奇怪的形容词。
黑发的审神者于是也笑起来,对于朋友的要求, 他一向是不吝于满足他们的··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也不是什么少见的名字吧——”·****·天色从黄昏薄暮又到了清晨,天守阁下的神事还没有结束,太郎太刀站定在刀剑中央,手中的红线在地上垂下一条蜿蜒的河,纷扬如雪的经文在风里猎猎作响,刀剑的寒光镇压着它们的躯体。
太郎太刀因其刀身过长,能掌控它的人少之又少,并不适合实战,所以并没有真正踏上所谓战场的机会,不过,按照他的理解,战场……也不过是这样子的存在吧·满目灼灼的刀剑,刺穿了哀鸣的灵魂,送葬的灵幡与祝祷的书卷同时展开,能遮蔽整个天空,无声的人群穿梭游走,兵戈与金铁,白和黑。
只是少了一点鲜红的点缀··突然有点走神的大太刀垂下眼睛,眼尾庄重的金红侬艳,藏在落下的几缕发丝中,他沉着心,再次缠下了一卷红绳··下面的情况,天守阁二楼是看不见的,髭切闭着眼睛,单手按在膝上的本体刀上,屏风后是药研给审神者清理身体时时不时发出的响动。
所以当药研说出那句话的时候,髭切是第一个听见的··琥珀金的眼瞳张开,他的拇指按压着刀镡,微微将本体刀推出来一点,这时才能看见,他的刀身上也缠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线,这红线一头向着楼下延伸垂落,另一端则消失在了屏风后审神者的薄被下。
蕴含着神力的呼唤在此刻暂停了一秒,然后髭切有点疲倦地轻轻叹息,最后一次默念出了那个名字··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隔着遥远到不能计数的时空,被神明们倾力的加持和糅合,终于微妙地重合到了一起。
“——神宫寺白·”·****·港口城市一向大风,开着窗的时候常常有文件被风吹到楼下去的情况发生,需要劳动两个人去捡才能赶在它们被吹到天南海北之前捡回来,但是这次绝对不一样。
像是某种预感,在这突如其来的风中,太宰猛地扑上去抓住了对面人的手腕,微微扬起的尾音还没有落地,神宫寺泉就忽然侧过了脸··他仿佛听见了一个含笑的声音的呼唤,伴随着无数或轻或重的声音的牵拉,熟悉的灵魂的飘忽感袭上来,将他的心脏都带动的开始剧烈跳跃起来。
所以他任凭太宰抓住了他的手,静静坐在那里,如同一个顿悟了的佛陀一样,这阵风来的猛烈又蹊跷,他却只觉得欢喜··“我要走了·”神宫寺泉惊讶于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是挺开心的,有种说出了“我要回家了”的欣喜。
太宰固执地抓着他的手腕,一脸写在脸上的“我不高兴了”:“你还指望我说一句恭喜吗说走就走也太过分了吧这种用完就扔的——”·神宫寺泉明智地一把捂住他的嘴,坦然自若地说:“不扔不扔,欢迎你来做客。”
太宰更愤怒了,呜呜呜地抗议着这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承诺··“好吧,既然你不满意这个……那么神宫寺家族储藏室的秘钥怎么样”神宫寺泉嘴角上扬了一点,“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做到最好吧”·太宰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不等他回答,神宫寺泉轻轻一推他,将他推离这阵风的中心,然后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双眼一闭,就躺倒在了沙发上··太宰怔了一秒,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踩着茶几,双臂张开,合身跳起扑向了那阵风:“泉啊啊啊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还没有邀请你一起殉情过啊啊啊啊啊~”·他的尾音骤然拉长,长腿一迈跟着风势跳出了窗台的青年,以一种世界已经阻止不了我了的姿势向着外面凌空一跃·四肢放松,姿势完美;天气晴朗,天公作美;·真是个适合自杀的好时节,新的一天,就用跳楼来庆祝吧·刚刚走到楼下无意间抬头一看的中岛敦:“……”·老实孩子嘴里的牛奶噗一声喷出了老远,然后是侦探社每天的例行尖叫:“啊啊啊啊啊太宰先生又跳楼啦”·横滨的自杀爱好者,今天还是完美地保持住了他的人设呢。
****·意识被急速卷起,他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四周一片黑黢黢的也分不清天和地,“存在”的概念也被榨干消失,总之就是被用力揉搓了一顿,然后暴力式地塞进了一个狭窄的空间。
“唔……咳咳咳咳……”·在濒临崩溃的失重感里终于落地的神宫寺泉痛苦地张开嘴咳嗽了几声,边上立即有人将他扶起来,稍稍抬高了枕头,让他更顺利地获得空气。
“大将”·视野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短刀紫石英般透彻清明的双眼··见到神宫寺泉睁开眼睛,药研浑身一松,长长地舒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双眼。
几乎是被突然从太宰治面前拎回本丸的神宫寺泉还有点懵,怔怔地看着天花板调整自己的思路··“……怎么……做的”长久不用的声带有点干涩,神宫寺泉的发音轻而短促。
药研仗着短刀的超强听力才听了个大概,重新将眼镜戴上,恢复了一贯冷静理智的状态,“是髭切殿提出的建议,用付丧神和审神者之间存在的灵力回路构建通道,再借助真名的力量唤回您……”·说到最后,短刀的声音有点迟疑下来。
付丧神得知审神者的真名是颇为忌讳的一件事··时政在审神者入职的时候就千叮咛万嘱咐告诉审神者们绝对不可以向付丧神透露自己的真名,付丧神们也会很注意提醒自己的主君不要泄露真名。
这并不是什么伤感情的防备心理,事实上连付丧神们都觉得时政的做法很有道理,毕竟人类在神明的世界里,能掌握更多的自保手段总是好的···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审神者们和时政签署的合约,一般是有固定年限的,一旦超过这个期限,就算是审神者自愿留下,也会被时政强制劝退,其中就存在着保护审神者不被神隐的考虑。
神隐,一般来说认为是神明将人类禁锢在神国的一种委婉说法,其实就是人类在人世的痕迹被完全抹消,等同于另类的“死亡”··可是这种情况不仅存在于付丧神们的主动下,人类和神明们长久相处,也就是被神气慢慢浸染转化的过程,如果不顾自身情况强留下来的话,只能得到被神隐的结局,这点是连付丧神们也不能改变的。
而交出真名,无疑是减短了这个“非主动神隐”的过程,这是谁都不想看见的··神宫寺泉对于这种事情其实没有什么概念,他多年都在沉睡中,审神者的工作内容还是清醒了以后付丧神们手把手教导他的——说真的,也没有怎么教啦,付丧神们心疼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让他去干活,有的没的事情都被近侍们包圆了,他们恨不得他一天到晚舒舒服服服的吃吃睡睡就好了。
所以对于药研满含忐忑的解释,神宫寺泉只是“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倒是没有多说什么··他这边不说话,药研心里就有点没着落,还以为是大将不明白事情的严重- xing -,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大将,这件事情其实……”·神宫寺泉微微摇了摇头打断他的话。
天守阁下闹成了一片,审神者醒来的喜悦让付丧神们走路都像是要飘起来,为了神宫寺泉的身体考虑,他们并没有急着要上楼来看他,而是在楼下忙着清理漫成山的纸张红线。
喧嚣的笑闹声一路传上了开着窗的二楼,神宫寺泉出神地听了一会儿,眼里映出外面高远湛蓝的天空··“我觉得这样很好·”过了很久,在药研紧张无措的视线里,神宫寺泉回头,温和地说,“……你们,将是我的锚点……在我找不到方向的时候。”
“大将……”药研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手里还握着神宫寺泉的右手,停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给他解开缠绕在手腕上的几圈红线。
他的动作做到一半,就被掌心抗拒的动作分去了注意力:“大将这个是要拆掉的·”·神宫寺泉盯着苍白细瘦的腕上缠绕着的鲜红绳索,兴味盎然的模样:“……谁缠的”·红绳是由一股一股的丝线编成的,在瘦骨伶仃的手腕上绕了好几圈,末了还郑重地拉出了个……蝴蝶结。
蝴蝶结的两只空心圈很骚气地被拉的大大的,用绳子好好地固定成了个展翅欲飞的造型··药研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见了那个蝴蝶结,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是髭切殿吧……”·神宫寺泉瞅着那个蝴蝶结发了会儿呆,嘴角翘了翘,嘶哑着声音说:“留下吧。
他人呢”·不知道红绳拆不拆有没有什么道理可说,药研想着一会儿要去问一问太郎殿,一边分出心神回答大将的问题:“好像是回去睡觉了……听说您醒了就走了。”
药研说完这句话才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头,审神者醒了,然后付丧神一点都不关心扭头就走了·这听起来是不是太……·“呃,髭切殿快三天没睡了,比较需要休息。”
药研下意识地往回找补了一句··神宫寺泉倒是不在意髭切去干什么了,他潜意识里就觉得这个付丧神总是游离在人群和一切喧嚣之外,在这种吵闹的时候不在场也是很正常的。
“另外还有一件事,前几天,白石大人来了本丸一趟,您的真名就是他告诉髭切殿的,其实髭切殿并没有告诉我们……”药研踌躇着这么说道,被一个人知道总比被所有人知道要好吧·这也是所有付丧神的想法,因此也没有人去询问髭切。
白石·他并不记得这个人,从医院里出来的那些事情都是药研后来告诉他的,当时本丸还处在禁闭期,现在的话……神宫寺泉慢慢张开了眼睛,知道他的真名,那么……应该也知道他的过去吧· · ·第63章 久别重逢·“本丸里习惯于将同一个刀派的刀剑安置在一起, 或者有关系比较好的同僚的话,一起住也是可以的,主殿并不在意这个。”
眸色碧蓝的胁差微笑着拨开面前一根树枝,对身后的新同伴介绍道:“不过……如果是您的话, 莺丸殿应该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吧毕竟他可是天天都在期盼您的到来啊, 大包平殿。”
跟在他身后的太刀有着一头红色的短发, 和主人的脾气一样, 颇不温顺地支棱着,棱角分明的脸上有明显的傲气,听见堀川国广这么说, 他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哈莺丸那家伙也在”·黑发碧眼的胁差笑起来非常温柔:“理论上莺丸殿是很稀有没错啦, 不过现在这位主殿……好像运气真的非常非常不错呢, 这不是您也来了吗”·披着黑红色出阵服的太刀立刻被顺平了毛, 骄傲地仰起头:“那当然我可是绝对不逊色于天下五剑的优秀刀剑有我的出现, 说明这个本丸的主人运气的确过人——等等, 说起来为什么没有看到他”·堀川眨了两下眼睛, 很快意会:“啊……您是说主殿吗这个……主殿的身体不是很好, 现在应该在三日月殿那边晒太阳——诶诶诶您怎么了”·话说到一半就被新同僚骤然高涨的杀气吓了一跳,堀川下意识地往腰间摸了一把, 没有摸到自己的本体刀, 这才想起来内番期间一般是不带刀的——可是谁来告诉他这个刚才还好好说话的同伴为什么突然间就战意高涨到看上去要当场拔刀了啊·“三日月三日月宗近”大包平一个词一个词地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 忽然叉着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既然他也在这个本丸里, 那就让我去打败他天下五剑又如何, 怎么能掩盖掉我的光辉”·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堀川嘴角抽搐了一下。
突然得知对手也在这里的大包平一下子就精神起来, 越过领路的堀川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了前面,堀川不得不稍微加快了点速度才能跟得上前面那振太刀的长腿:“阿诺……”·“天下五剑算什么我可是被池田辉政发现的要不是发现的时间比较晚……不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而已”·“不是……”·“你也觉得不对是吗我早就这么认为了,评选天下五剑的时机就是错误的, 怎么可能会得出正确的结论只要我将他们打败,这样的错误就有纠正的机会了”·“可是……”·“没有可是刀剑就应该在战场上相见什么评判不过是世人的一厢情愿而已,实力才是刀剑用来说话的底气啊”·“但是……”·“没有但是我是不可能失败的”·“可是大包平殿您走错路了”三番两次被打断的堀川不得不提高了声调强行压过大包平的宣言,咬着牙齿一个词一个词挤出这句话。
被无害温和的胁差突如其来的硬气吓了一跳的大包平转头,愣愣地眨了两下眼睛··堀川见对方茫然地看着他,又弱下了一点声音,柔声细语道:“三条家的部屋,在这边。”
大包平摸了摸头:“哦,哦哦哦·”·堀川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带着热血平息后的同僚绕过回廊往前走:“虽然是各自分配的房屋,但是平安时代的刀剑更喜欢聚居在一起,这里除了三条家的几位,还有源氏的两位殿下,以及莺丸殿和鹤丸殿……哦对了,您的房间也是在这里。”
他的话音落下,两人正好走到了庭院里,正对面是一个小小的池塘,惊鹿滴滴答答地流淌着水,长着青苔的池檐一派野趣,细小的白色花朵在一片细腻青翠中招摇着柔弱的- jing -干,嫩黄翅膀的野蝴蝶停在上面,偶尔扑簌一下翅膀,抖落细细的粉尘。
池塘周围是满目青绿的草坪,离地一米多高的木质回廊和低矮的屋檐,幛子门俱都合拢着,白色的蒙纸和门格的细木条交错,好像是回到了久远前衣香鬓影公卿谈笑的年代。
更显眼的是聚集在廊上的一群人,三三两两捧着茶杯低声交谈,少年模样的短刀跪姿端正,白大褂逶迤在地板上,正在耐心地和旁边的一坨被子说话,那坨被子一动不动地靠着身边浅金发色的付丧神,浑然天成如一团饱满完美且不会说话的装饰用品。
被靠着的付丧神对于身上的一点力道完全不在意,依旧身板笔直地坐着,笑容甜软地和隔壁蓝衣的付丧神说话··被子的另一边,莺色短发的付丧神低头正看着茶杯里的茶水,忽然笑了起来:“诶呀,茶梗竖起来了,是有好事情发生了呢,主殿要来看一眼吗”·他的声音好听极了,像是春日里莺鸟婉转的啼鸣,柔和又清亮,那是一种超出了- xing -别的好听,含着笑和人说话的时候更是悦耳。
被子拱了拱,里面伸出一只苍白细瘦的手腕,朝着莺丸摆了摆··莺丸很自觉很纵容地捧着茶杯凑了过去,被子又拱了两下,探出一个长发凌乱的脑袋,药研在一旁碎碎念,他全然当做没有听见,和莺丸头对头碰到一起,像个小孩子一样好奇地看过去:“哇哦,真的立起来了喂”·“是啊是啊,是有好事情发生的意思,可能大包平很快就要来了吧”·“可能不用喝药了吧”·“这一点是绝对不可能的”药研在背后幽幽地插嘴。
“可是药研煮出来的东西真的很奇怪啊你自己没有尝过吗下一秒升天绝对不是问题哦”·审神者的抗议义正言辞,药研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将搬出来的小木几推到一边:“就算是这么说,为了您的身体健康,每天两碗也是不能少的躲到这边来也没有用啦大将。”
神宫寺泉撇撇嘴,假装自己在看风景,嘴里哼着歌儿,一眼就看见了池塘对面的两个付丧神··“咦”他愣了愣,下意识想用手戳戳身边的莺丸,却发现自己的手还裹在被子里,只好受累用脑袋轻轻撞了撞还在低头看茶杯的付丧神:“你的好事情来了诶这么灵的吗”·莺丸“嗯”了一声,随着主殿的视线看去,马上捕捉到了目标:“哦呀,是大包平啊。”
穿着简单的毛衣毛裤的三日月眯着眼睛,喝掉茶杯里最后一口茶水,含着黎明夜幕的眼睛弯起:“嗯嗯嗯,久别重逢,是好事情没错·”·鹤丸正躲在他们背后倒腾那只茶壶,闻言也抬头看了一眼,换了内番服的银发付丧神看着十分瘦削,肌肤和久病的审神者一样苍白到透明,用攀膊系起宽大的衣袖,露出肌肉紧实的小臂:“咦,是莺丸一直在念叨的大包平吗看着……感觉也不是很傻啊。”
莺丸的日常口头禅三句不离大包平,将一个天天犯傻的付丧神形象勾勒的深入人心,鹤丸一不留神就说漏了嘴,把已经走到近前的大包平惊得脚下一个趔趄··“谁傻了啊谁傻了”·愤怒的太刀站在廊下,昂头朝着廊上一群就差在脖子上挂个“度假中”牌子的付丧神们怒吼。
奈何日式建筑的特色就是悬空离地,回廊常常会支在一米多高的木结构承重台上,所以他这么昂头一问,所有付丧神都纷纷低头去看他,连药研都难得的享受了一把俯视太刀的待遇。
“嗯……”回廊上的付丧神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个长长的音节··气糊涂了的大包平等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地理位置一点优势都没有,额头“啪嚓”一下迸出了两根青筋。
“……今天也还是干蠢事了呢,大包平·”镇定自若地补刀的莺丸在一片寂静中出声··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红发的太刀沉着脸看着这个多年没见的好友:“哈谁干蠢事了”·神宫寺泉笑的差点滚到髭切腿上。
“唔,既然是同个刀派的,那就让莺丸照顾你吧”笑够了,他裹着被子躺平在髭切腿上,又努力往前拱了拱,把略微悬空的头搁到三日月腿上,然后舒服地蹭了两下。
“说什么照顾啊我又不是小孩子”完全没有抓到重点的大包平再次怒吼··莺丸叹了口气,放下杯子,对着同僚们点点头,然后弯腰薅住大包平的后领,凭借付丧神不科学的臂力,生生把对方从廊下拎了上来,脸上还保持着平和的笑容:“那么,我先告辞了。”
被稀里糊涂地当成猫薅起来的大包平差点气厥过去,挣脱了莺丸的手:“你这是什么动作啊要打架吗”·莺丸脚步舒缓地往前走,大包平下意识地跟上,听见对方冷静的声音:“因为感觉抬头看我的大包平很可爱啊,所以就不自觉地那么做了。”
“可、可爱什么可爱”气的开始哆嗦的太刀脸红到了耳朵根,“可爱这种词,是能拿来形容我的吗”·莺丸敷衍地点点头,顺毛摸了一把:“是是是,那就威武霸气,怎么样”·“这还差不多……”低声咕哝了一句,很好骗的大包平就消了气,开始打量四周。
他们两人绕过回廊,留在原地听见了所有对话的付丧神们纷纷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啊……原来诞生于平安时代的刀剑里,还有这样天真好骗的存在吗·“简直是被莺丸看透了嘛。”
神宫寺泉掀开脸上的被子,三日月正好低头,半阖的眼帘中浅淡的金色月轮好看极了,“老爷爷的膝枕感觉怎么样”·这样小打小闹的调戏对于神宫寺泉来说不值一提,他很自然地抬手就去勾三日月的下巴,把流连花丛的纨绔子弟形象演绎了个十成十:“美人,顺带给公子唱个曲儿呗。”
三日月眯着眼睛笑,被压面积更大的髭切悠悠然地低头对着茶水吹气,好半天才想起来他也是被膝枕的一员:“嗯嗯嗯,要唱歌吗还没有听过家主的歌声呢。”
喂,对象反了吧你听话都不听完整的吗·神宫寺泉有点摸不清这个腹黑太刀是真没听见还是装傻骗人,反正他这一套用的溜到飞起,想听的就算八百里外也听的清清楚楚,不想听的对着他的耳朵吼还是只能得到对方一个满是无辜的回望。
鹤丸适时地端着一盘茶点挤到髭切和三日月中间来:“当当当,小光的最新作品,荠菜团子~”·被这么一打岔,神宫寺泉自然地看向了那盘玲珑剔透的糯米团子:“荠菜啊……唔,这么算起来的话,本丸解禁的日期快到了吧”·膝丸正隔着幛子门收拾清洗干净的衣物,闻言把幛子门拉大了一点提高声音回答问题:“大概还有一个星期就结束了。”
“说起来,大将上任后还没有去过万屋呢,时政组织的活动就先不说了,一些审神者之间的聚会之类的也没有参加过·”药研低头翻着书,忽然想起这点,若有所思地将书压在膝头这么说道。
“聚会那是什么”神宫寺泉还在打量那盘荠菜团子,浅青色的糯米团一只一只乖巧可爱地摆在瓷白的盘子里,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也难为烛台切能在物资匮乏的情况下做出这么上档次的点心了。
鹤丸兴致勃勃地凑过来:“就是聚会啊,审神者之间联络感情的聚会,在回到现世后也是不错的助力呢·”·药研点头肯定:“是的,上一任审神者离职后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其中就有聚会上认识的朋友的牵线。
听说聚会上有很多能力不错的大人,适合结交·”·“哦……”神宫寺泉拖长声音表示明白了··回到现世他目前还没有想过这个。
不过,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就会变得和无数的正常人一样,那么他也总会有离开的一天吧··做个正常人,经历生老病死的一生,这不正是他所渴望的么··这么想着,神宫寺泉对着凑过来的鹤丸笑了笑:“那是应该去一下的。”
 · ·第64章 解禁·说是说了要去, 但也不过这么提了一句而已,毕竟他现在连走路都还走不稳,上次辛苦练习了多日的成果在横滨一游后前功尽弃,神宫寺泉每天苦着脸像个老头子一样在近侍的搀扶下慢慢磨蹭前行, 感觉自己年轻的心灵都要变得干枯苍老了。
“啊啊啊真是糟糕的生活·”·结束了一段时间的锻炼后, 神宫寺泉哆嗦着几乎是整个人栽倒在了床铺里, 愤愤地把满头的汗水都蹭到了毯子上, “好无聊啊好无聊”·山姥切国广僵硬地抿着嘴,手里拿着无用武之地的毛巾,呆呆地站在床边。
下面要干什么……药研没有说··再次在脑子里重复了一遍药研的叮嘱, 早上七点半叫主殿起床……呃由于审神者不肯起, 于是懒床半个小时, 这一项划掉。
起床后先给他喂一杯温水, 然后带他下楼慢走三十分钟……呃由于前一项的拖延, 所以这里相应的往后延迟了近一个小时并且多次由于审神者个人原因被打断复健过程……这一项划掉。
……八点半是早餐时间, 这里倒是没有拖延, 虽然审神者到达正厅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不过好在这一项工作不需要他帮助,虽然, 也不是不可以稍微帮助一下……·金发的付丧神察觉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后, 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兔子一样支棱起了耳朵, 迅速张望了一下四周, 然后呼啦一下用力扯下了头顶的被单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自己涨红的脸。
总、总之……今天的工作做的糟糕极了, 没有一项是在药研给出的计划表里按时完成的, 作为近侍,他一定做的差到爆了,而且还被主殿看在了眼里……也是, 他本来就是仿品,谁会在他身上寄托太高的期望呢,做不好才是正常的吧……·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方才的红晕褪色,慢慢成了毫无血色的苍白,面目颇有少年感的付丧神目光沮丧地盯着脚尖前面一块木板,视线跟着上面浅淡的木头纹路一圈一圈地旋转。
“山姥切”神宫寺泉躺的有点昏昏欲睡,才猛然想起旁边还有个人来着··而对方跟在他后面一句话没说一声不吭,硬是把自己站成了一个不会动的木头桩子。
“你怎么了”以为山姥切是跟了自己一天跟累了,神宫寺泉歪着头从下往上试图看清他的神情,试探着说,“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晚上的工作让明天的近侍来做吧”·其实并不是非常擅长探查人心的神宫寺泉一句话出来就击中的山姥切的心口,本就裂痕满满的心脏喀嚓一声,哗啦碎成了满地的玻璃渣。
果然,像他这样的付丧神还是适合呆在角落里最好了,不要去麻烦别人也不要去给别人添麻烦,就让他静静地在角落里生根发芽然后消失在人们的回忆里吧……·神宫寺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那种实体化的- yin -郁黑气是怎么回事走错片场了吧·“那什么,要是实在感觉累的话,睡在这里也行啊跟我睡的话——”思路完全跑偏了的神宫寺泉努力拯救那个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原地化身蘑菇的家伙。
“唔”山姥切的自暴自弃被打断,他悄悄从被单下面抬起眼睛,审慎地瞅了瞅床上神情异样的审神者,下一秒就飞快地拉下被单把整个脑袋罩的严严实实,气愤又急切地再度涨红了一张脸,含混地挤出几个词:“不……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简直是不、不知廉耻啊啊啊啊见面就邀请人一起睡……就算都是男- xing -,但是作为跟随前任审神者最久的付丧神,他可是知道人类中男- xing -与男- xing -之间也是能、能……·天啊,他在想什么·神宫寺泉有点懵逼,下意识地抬手想抓住拔腿就跑的付丧神,被抓的对象察觉到他的动作,像是屁股上被燎了一把火,跑的更快了,白色的被单轻飘飘地卷起一角,神宫寺泉确信自己看到了一张红成番茄的侧脸。
不是,他说什么了啊·莫名其妙被投以了一个含蓄斥责的眼神,神宫寺泉宁愿自己瞎了看不懂那个眼神的意思··鹤丸拉开门进来,还时不时回头看看门口,有点惊讶地凑到床边,两只手捧着下巴,金灿灿的瞳孔里满满的好奇:“你对山姥切说什么了他慌成那个样子下楼的时候差点滚下去。”
神宫寺泉比他还莫名其妙,乌黑的眼睛回望他:“我没说什么啊”·鹤丸愣了下··大病初愈的青年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那种恐怖的苍白成了瓷器一样的浅白,被加州清光努力保养过的黑发铺散在浅青色的被子上,闪着绸缎般冷清酸凉的光泽,尚且纤瘦的手腕懒洋洋地摊开,十指纤长细瘦,一个纤弱而委婉的姿势,如同兰花无声的盛开在夜色里。
而那双眼睛斜睨过来时,瞳孔里深彻明亮的光晕浩瀚又温柔,几乎成了要溺死人的深井··鹤丸的心跳有一瞬间的失序··他不是没有见过美人,作为付丧神,他见过的同类不知凡几,光是隔壁的三日月,拎过来就足以被人类称为是美色的巅峰,更别说还有走冷清路线的江雪、高洁路线的数珠丸、以及被人类的小姑娘们看了能嗷嗷尖叫的小光的八块腹肌——啊不,跑题了。
但是付丧神和人类是不一样的··他们是永恒存在的神明,是金铁中诞育出来的“生命”,不会有懵懂的幼年,也不会有薄暮的晚年,他们的生命,从张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开始,就永远固定在了鼎盛丰满的青年,就算是折断了,也依旧会保持着凝固般的美丽。
这是身为神明的眷顾,也是为他们所厌恶的诅咒··刀剑的存在意义就是为人类所使用,他们是最贴近人类的存在,于是也渴望着能和人类一样,哪怕是拥有最简单的变化呢·但是不可能。
鹤丸忽然想起来墓- xue -中永恒的黑暗,主人的肢体腐烂塌陷,身为人的一生走到了尽头,可以无知无觉地拥抱着生前的荣耀沉睡而去,但是没有死亡的他却只能日复一日地细数着自己过往的战绩,然后在死一般的寂静里等待着被腐蚀后折断的那一天。
何其残忍啊··鹤丸想着,刀剑付丧神爱慕人类,渴望着人类的爱,可能已经成为一种深深镌刻在骨头里的本能了吧·他羡慕人类能坦然地迎接着自身的消亡,能有着生老病死的变化,每一个个体都是全新的、独一无二的存在,这对于只能站在时光秩序外的付丧神来说,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主殿的眼睛,很好看·”思绪转了不知多远,鹤丸最终还是笑眯眯地,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神宫寺泉歪着头,翻了个身,伸手摸了一把鹤丸的头,将柔软冰凉的银白色头发揉的乱七八糟:“怎么了”·鹤丸像是被呼噜了毛的猫一样懒洋洋地瘫在神宫寺泉身边:“对独一无二的珍宝表示赞美啊,主殿真是不懂风情哦。”
神宫寺泉冷静地笑了一下表示知道了,然后掀起被子把鹤丸压在下面:“不懂风情这个词向谁学的”·太刀付丧神不敢挣扎的太厉害,只好连连讨饶,任由对方像是搓面团一样把他揉搓了两个来回,才得见天日。
“……呼……看来药研安排的复健计划效果很好啊……”从被子里被放出来后,鹤丸仰面看着天花板咕哝道··神宫寺泉则一手抓着被子角儿,向着另一边滚了几圈,熟练地把自己卷成了一只被卷:“说吧,来找我什么事”·鹤丸委屈巴巴地睁大眼睛,努力展现出金色瞳孔里的无辜天真:“难道没有事情就不能来找你了吗心灵寂寞可怜到快要死去了的付丧神来找自己的主人乞求安慰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啊”·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神宫寺泉抽了抽嘴角,不,这句话放在你身上就是不正常:“你说自己寂寞……经过其他付丧神同意了吗”·鹤丸厚着脸皮往他身边蹭了两下:“听不见听不见~略略略~”·神宫寺泉懒懒地从被子里伸出一条腿踹了脚鹤丸的小腿:“又皮。”
鹤丸笑嘻嘻:“谁叫我是皮皮鹤嘛,活泼可爱又善良的,就是我咯,战力强大又能消遣无聊,是居家必备的好付丧神啊,所以主殿出门的话记得一定要带我哟。”
神宫寺泉原本已经要闭上眼睛了,听见这句话随口应着:“嗯嗯嗯,带你带你……诶”·他睁开一只眼睛:“我要出门”·得到了想要的结果的鹤丸大大方方地回答问题:“是啊,还有一个多星期就是本丸解禁的日子了,主殿会去时政的吧还有万屋。
啊……听说万屋很有意思哦,小光早就计划着要大购物了,还有药研的购物清单,已经能长到能用来当地毯,歌仙也说清洗剂快用完了,至于长谷部那个家伙我们先不提他——总之就是,我们必须得去万屋”·鹤丸说到最后已经有了慷慨激昂的趋势,眼里亮晶晶的像是盛了两个小太阳,神宫寺泉琢磨了一个来回:“去万屋倒是没问题……可是你说要买这么多东西,怎么拿啊。”
鹤丸眨巴眨巴眼睛:“我没有说吗”·神宫寺泉茫然脸:“你说了什么”·“万屋的话,可以多带几个付丧神没问题啊。”
鹤丸理所当然道··神宫寺泉沉默了一会儿,第一次感受到了面对鹤丸时的无力:“那你干嘛说的好像只能带一个似的啊”·鹤丸笑嘻嘻地用手去扒拉神宫寺泉的被子卷:“诶诶诶,问题不在这里啦,总之就是你答应了带我的绝对不可以丢下我”·神宫寺泉警惕地抓住被子:“我觉得你今天很不对劲,你真的是鹤丸国永”·银白发色的付丧神愣了一下,又开朗地笑起来,柔软的发尾耷在脖颈间,蹭着神宫寺泉的脸痒痒的:“如假包换啦,要不要来鹤的怀里感受一下被鹤翅膀包裹的感觉”·神宫寺泉一脸“噫”的表情往后退了一点,还是被鹤丸往前一扑裹紧进了手臂里:“生命里,要是没有惊喜的话就太无趣了,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务必让鹤体验一下嘛”·他最后用这样的话给自己的行为做了解释,至于神宫寺泉信不信……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骗过去啊·不过既然答应了鹤丸,那带上他也无妨,所以在本丸解禁的当天,神宫寺泉特意起了个早,趁着天色尚且蒙昧未亮,一把将还缩在被子里睡的不省人事的鹤丸薅了起来:“起床”·天守阁里只有近侍和审神者的房间,神宫寺泉也不用压低声音,于是他很恶毒地对着鹤丸的耳朵十连咆哮:“起床起床起床起床”·被猝不及防袭击了的鹤丸动了动睫毛,伸手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呜哇……这也算是惊吓吧……”·付丧神的五感绝对是超出人类许多的,在神宫寺泉那边有声音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但是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并没有动,而是乖乖地等着主殿的“惊吓”。
“主殿的叫醒服务,我算是本丸头一个了吧”鹤丸坐起来,看着还没有亮起的天色喃喃自语··神宫寺泉听见了这句话,眉头微妙地动了一下,咽下想说的一句话,把一旁的出阵服往鹤丸怀里一扔:“快快快趁着他们还没有醒,要是被发现的话,肯定会被唠叨的”·鹤丸抱着自己的衣服无可奈何地应着:“嗨嗨嗨”·等两人下楼后,天际已经透出了浅淡的橘色,浓暗的灰和浅淡的紫被涂开近红的色彩,镀在中庭的砂石地上,像是流动的脏兮兮的颜料。
“时政怎么走”站在时间转换器前,神宫寺泉摸着下巴对着文字复杂诡异的式盘研究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放弃了,转头问一旁老神在在的鹤丸。
“时政”鹤丸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得到对方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你也不知道”·鹤丸摆手:“太小看鹤了吧”·虽然没有去过时政,但是原理应该也是一样的,药研指给他看过万屋是左边这个,其他的都是战场,那时政应该是从来没有去过的这个……鹤丸这么想着,卷起袖子,豪迈地将手按上了式盘:“应该是这个”·“应该”神宫寺泉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堵回了嗓子眼。
咔哒一声,金色的光柱一路连接上天际,笼罩住了两人·· · ·第65章 断言·“咳咳咳咳……”·靠着树的青年蜷曲着身体, 苍白的脸颊上染着呼吸不畅涌起的红晕,发青的嘴唇紧紧抿着,唇角一缕艳红不断往下蔓延,滴滴答答落在他的衣服上。
“噗……咳咳咳……”·神宫寺泉用手捂住嘴, 掌心里- shi -- shi -热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淌下去, 很快把一片衣角沾- shi -, 吸饱了血的布料垂在地上, 和着灰尘与枝叶细密的松针黏黏糊糊地混成一团。
他用力咽下喉咙里的腥气,嗓子里柔软细薄的皮肤被气流蛮横地剐蹭着,不断向身体的主人发出抗议··可是他有什么办法……·神宫寺泉费力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 靠着背后的树干仰头看天。
他和鹤丸从本丸出来时天色尚未大明, 蒙昧浅淡的冷灰和稠艳的紫交融蔓延, 天际宏阔壮丽却仍旧归属于黑暗的旗帜·而他们的落点却是天光明媚, 剔透明亮的群青色交织浅海独有的蓝, 整个天空都像是一块凝固了的昂贵宝石, 里面封存着会流动的雪白云朵和冷青灰的薄薄霞光, 阳光被笼罩在云层后面, 于是连带着呼吸都有着一点清淡的凉意。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他们的落点在某一处森林里的缘故··脚下是细密的松针, 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树木和藤蔓长得严严实实几乎要遮蔽掉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 绿色的枝叶连成了海, 在风里招摇, 呼应着头顶那片浅蓝泛青的海。
没有等鹤丸发出为什么时政的地盘这么原始化的疑问, 他身边的审神者就开始疯狂地咳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必须的养分一般,连呼吸都困难, 一口一口的血不要钱一样往外咳出来,被药研和烛台切养出了点红润的脸色瞬间又恢复了那种病态的惨白。
“喂喂喂这是怎么回事啊”鹤丸吓得要死,扶着神宫寺泉靠在树干边休息,脸上满是手足无措的忐忑··付丧神们都是身强体壮抗打扛揍的类型,人类对于他们来说本来就弱的一批,而神宫寺泉又是弱的一批眼中的弱的一批,鹤丸从来没有见过他发病的样子,整个人魂都快被吓飞了。
“你、你是不能用时间转换器吗不可能啊,明明审神者是可以跟随付丧神上战场的……”六神无主到只能原地团团转的鹤丸不停地揉自己的头发,“可恶……要是药研在这里……”·——比起这个,难道你没有发现我们显然是走错地方了么。
勉强缓过气儿来的神宫寺泉张张嘴,用带气音的沙哑嗓子说出这句话··“诶”鹤丸被他落地后的状况下来一跳,都没有认真去观察附近的环境,这么一看之下大惊失色,反手就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镇定下来的鹤丸国永绝对是值得依靠信赖的存在,尽管平时爱和大家打闹开玩笑,但是作为诞生于平安时代的老年组一员,这振太刀的聪明程度是绝大部分付丧神没有的。
毕竟单说不停恶作剧却还是能让人喜欢这一点,就能看出他的情商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出去看看吧……”神宫寺泉咕哝着抹掉手上的血,对鹤丸说,“打探清楚情况,至少得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儿。”
鹤丸明显犹豫了一下,视线在审神者和周围繁密的树木上来回两次,终于还是狠下心来:“那么,请稍微等待一下,我会尽快回来,如果遇到危险的话——”·他想了想,没有一丝迟疑地将自己的本体刀摘下来放在神宫寺泉手上:“就拔刀呼唤我吧。”
·在得到审神者肯定的回答后,他不放心地再次叮嘱了一句:“一定要等我哦·”·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含着绝对不可以被辜负的信赖,沉重又温柔地落在面前人的身上。
以鹤为名的神明的确有着和鹤一样轻盈美丽的身姿,神宫寺泉看着白衣的神明随意扯下一条树枝,就踩着粗糙的树干冲上了树梢,宛如没有重量的羽毛一般踏在新生的枝条上,足尖一点,便窜出了两丈远,宽大的白色衣袂在他身后展开,灌满了风发出猎猎声响,在神宫寺泉有点模糊的视野里真的像是一只白鹤展翅高飞而去。
他握了握手里沉重美丽的太刀,将它搭在自己腿上,懒洋洋地在一边的叶子上擦掉手里的血··他又闻到了死亡那种腐朽糜烂的冷森气味,粘稠的像是万年不化的淤泥,在他面前翻滚着要把他吞吃下去。
他的身体再弱也没有道理会突然就要挂掉了,更何况药研对他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他也的确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好转,灵魂和躯体的融合度在上升,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不过他要是突然就死了,那本丸要怎么办哦……第一次有了牵挂的神宫寺泉感觉有点发愁,这种感觉很新奇,但是他并不讨厌。
也许要再试试看附体到他人身上但是和之前不一样,这具身体可是他真正的身体,如果它死掉了,灵魂还能存在吗·越想越多的神宫寺泉难得的叹了口气。
没等这口气出到一半,山间倏忽而起的大风就席卷了过来,新绿碧青的枝叶纷纷倒伏下去,形成了一道道绿色的波浪,而这波浪在神宫寺泉面前戛然而止,仿佛是一只无形的手不容置疑地将风给斩断在了此处。
“唔”神宫寺泉低着头往后退了退··前方茂盛的树丛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是野兽的动静,甚至不是樵夫粗鲁划拉开树丛的动静,而更像是一个人在其中不急不缓地行走,慢悠悠地拨开树枝。
要是给一个比喻的话,可能是某位教养良好的公子行走在湖边,然后用折扇轻轻挑开面前的柳枝的动作吧··但这是深山老林,哪来的慢悠悠散步的贵公子啊·神宫寺泉握紧了鹤丸的刀柄。
“哦呀,果然是有客人到访呢·”一个含着笑的声音响起来,这声音舒缓温和,不带一点烟火气,是那种一听就能让人放下戒心有好感的类型,还带着清亮的少年感,即使被刻意压低了一点也掩盖不掉其中的轻快。
从树丛里走出来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抬着手,用手里的桧扇拨开一旁斜逸出来的叶片,然后很珍视温柔地倾斜扇面,把落在上面的叶子送还到树下··自然地做完这个动作,他才抬起头,下巴到颈侧的线条流畅利落,长长的银发垂在脸侧,将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瞳展露出来,浅色的大袖被他随意一挽,微微含笑着向神宫寺泉颔首为礼,这行礼也行的颇有桀骜自由的风范。
“在下安倍晴明,路过此地闻听异客到访,故此前来一探究竟·敢问贵客造访平安京,所为何事”·身形挺拔的少年站在神宫寺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像是没有看见他不断咳血狼狈不堪的窘境一般,依旧保持着温柔有礼的姿态这么询问道。
神宫寺泉连咳嗽声都卡在了喉咙里··你说你是谁你说这是哪儿·面貌精致却还是少年模样的大- yin -阳师眼睛一眨就看出了他的惊愕,善解人意地再次重复了一遍:“在下安倍晴明,此处为平安京,贵客可是走错了地方”·神宫寺泉眼睛一翻,堵在肺里的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连着肺管子里奔涌的血一口喷了一丈远。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被不幸波及到的安倍晴明笑脸僵硬了一瞬:“这个见面礼可真是……”·他低下头审视了一番自己衣服上的血迹,终于放下了警惕似的,靠近神宫寺泉,蹲下来扶住他:“您还好吗”·神宫寺泉费力地抓住他的袖子,一句话咳一阵:“咳咳……安倍……晴明”·被抓住衣服的少年人自然地应声:“正是在下。”
少年版的平安京第一- yin -阳师,看到就是赚到……神宫寺泉的思路猛地飘出去八百米远,又被强行拉回来:“抱歉弄脏你的衣服,不过……”·安倍晴明很好脾气地说:“没关系。”
神宫寺泉继续:“我的确是走错了地方,敢问安倍君……我要如何离开”·安倍晴明长长地“唔”了一声,手里的桧扇翻转了两圈,忽然笑起来:“哎,这么有趣的人,真是从没有见过。
对初次见面的人一点戒心都没有,还提出了常人一听就绝对回答不了的问题……看上去,您似乎认识我”·压着头断断续续咳血的神宫寺泉也笑了,只是嘴角的血没有擦干净,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有点狰狞恐怖:“不愧是安倍晴明,就算是尚未成名的年少时,也不能小看。”
安倍晴明用扇子抵着下巴,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听上去我未来会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呢,和我的预期相差也不大·”·神宫寺泉一边笑一边点头:“你的预期可以说很准确了。”
“可是,就算我未来会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那也是未来的事情了·”姿容出尘秀丽的少年人把手拢进袖子里,神情平淡带着点怜悯地看着神宫寺泉,平铺直叙道:“你要死了,我救不了你。”
面前的人类明显不属于这个时空,身上的违和感大到和整个世界格格不入,他的衰弱显然是由于这个世界在排斥外来者,而安倍晴明也还没有厉害到能够有破开时空将人送回原点的能力。
他以为听见这句话的黑发青年会大怒,这样的人他一路行来见得多了,将他当做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向他哀求跪拜,一旦他表示无能为力,就又会露出另一张面孔··人类难道就是这样的吗·这样的话,他们看上去和妖怪也没有什么差别啊,为什么会凭着面貌的不同而排斥妖怪呢·至少就他所见,有很多妖怪可是比人类要善良的多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被下达了死亡通知的青年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很无奈似的叹气:“虽然有所预料,但是被安倍晴明这样断言,还是感觉有点糟糕·”·他的反应让安倍晴明有点惊讶,眼里的疑惑满的都要溢出来了。
短暂的踌躇后,这个日后的平安京暗世掌控者把袍袖一撩,大大咧咧地在神宫寺泉旁边坐下了··“虽然不能救你,但是陪你聊聊天是可以的。”
他这么说··神宫寺泉愣了一下,然后压着嗓子笑起来:“陪我等死吗修辞用的还挺不错·”·安倍晴明镇定地说:“多谢夸奖。”
“不过不用啦,我可不是一个人哟·”神宫寺泉随即表示了拒绝,向安倍晴明抬抬手展示了一下腿上那振美丽修长的太刀,“呐,他在这里。”
未来的大- yin -阳师目前尚且未能取得那样的声名,甚至他的力量也还在身体里缓慢地增长,等待到达巅峰的时候,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的认知会因此而有所浅薄。
学徒从老师身边离开后,就必然要经历一段长达数年的自我锻炼之旅,安倍晴明在这一过程中见过不少昔日只在书本上见过的东西·会发出婴儿哭声的植物,能奔跑的石妖怪,带火的木车轮,乃至生活在土里的河蚌……·传承自母亲一脉的狐族天赋让他对于神鬼之类的存在十分敏感,所以在神宫寺泉抬起手的一瞬间,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从那振太刀身上流淌出来的清冽神气,相比较神社中有所供奉的神明来说是淡了一点,但是那种独特的威严和锐利是绝对不容错认的。
“诞生了神明的刀剑吗”安倍晴明挑起一边的眉毛,然后对着那振刀剑礼貌- xing -地点头表示尊敬··神宫寺泉没有继续提及关于鹤丸的事情,而是摸着刀鞘上用金属勾勒装饰出来的美丽纹理转开了话题:“说起来,面对一个看上去快要死掉的可怜人,安倍君一开始还能站得远远的保持镇静,实在是不容易啊。”
安倍晴明眼神一飘,用桧扇顶端蹭了蹭额角,露出一个满含少年气的笑容:“欸,现在的妖怪们,表演欲望可是太强烈了,不要说假装重病者了,连装成死人和待产孕妇的我都见过不少呢。”
“哦”神宫寺泉好奇地看着他,“那又是为什么敢于接近了呢”·安倍晴明随手捡起一片叶子折了两下:“闻到属于人类的血的味道了。”
他将那片叶子放在唇边,轻柔地吹响了一支无名的小曲··清亮的声音擦过- shi -润的叶片,高低婉转地推开,四周的风都好似感受到了其中蕴藏的平和情感,非常温顺地停息下来。
 · ·第66章 故事·这段曲调很短也很好记, 安倍晴明重复了两遍,神宫寺泉就已经记住了全部的音节··“山之春景已生发,吾儿远游不见归;山之夏景已繁盛,吾儿远游不见归;山之秋景已荼蘼, 吾儿远游不见归;山之冬景已凋零, 吾儿远游何时归。”
安倍晴明慢悠悠地将这段直白粗俗到可笑的短歌念了一遍, 然后松开手里的叶片··“这是我在经过一户樵夫家的时候, 那家的夫人唱的·他们的独子离家远赴京都游学,樵夫上山砍柴不慎滚下山坡重伤而亡,樵夫的妻子伤心过度双目失明, 每天就坐在门前唱这首歌。”
神宫寺泉不出声地听他说, 两人之间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安倍晴明再次拾起叶子吹了一遍这段曲子, 等他停下后, 神宫寺泉才冷不丁地出声:“然后呢”·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安倍晴明歪着头:“诶”·他发出了一声疑问, 但是冰雪样冷淡的蓝色眼睛里却泛起了笑意。
神宫寺泉清了清嗓子, 无奈地发现就算是这么做了, 他的声音还是不可能更清晰一点,于是只好接着刚才的问题:“下面还有故事吧不然哪里值得安倍君记住这户人家呢”·安倍晴明失笑:“这话说的, 仿佛我是一个没有情感的人一样。
就我所说的, 已经是一个十分悲伤无奈的故事了吧·”·神宫寺泉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 不知道是在笑他前面那句话还是后面那句话··“不过如果故事停在这里的话, 的确有值得叹息流泪的地方, 但也仅限于此了。
而接上后面发生的事情的话, 或许就会更值得让人沉吟思索·”·安倍晴明没有纠结神宫寺泉的笑容落点在哪里,而是接着说道:“我来到那里的时候,是樵夫死亡的下一个冬天, 冬季的山林实在不适合人类生存,而那一位夫人又很非常善良,所以我就接受了她的邀请,住在她已去远游的儿子的房间里。”
安倍晴明展开扇面,在上面悬空并指画了个符咒,轻轻往神宫寺泉肩头一拍,浅淡的金光一闪而逝,神宫寺泉感觉身体里那种被压迫到快要碎裂的窒息感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我在那里住了七日,白天出门与山中一些杂鬼小妖同游,夜晚回到小屋,而不管我什么时候出门回来,总能看到那位夫人坐在院子门口,唱着这首期盼孩子回来的短歌。”
“后来呢”神宫寺泉仰脸看着清透到令人心驰神往的天空,很煞风景地接话,“你发现她是妖怪”·安倍晴明无奈地停下话头,一直端着成人般成熟优雅的风范的- yin -阳师,第一次破功显露出了点少年人的稚气,“所以我以后到底会成为什么人啊居然让人一见我就觉得我应该遇到妖怪吗”·神宫寺泉同情地看了看他。
不止哦,你以后可是让人一听见就觉得你出现的地方都是妖怪呢··从单体打击发展到全方位AOE,你进步了呢安倍君··可能是他的眼神里同情之色太过明显,安倍晴明怔了两秒,居然苦笑了一下:“好吧好吧,看上去也和我预想的差不太多……总之就是,你的猜测也不算错,那位夫人,已经成为了地缚灵。”
“可能是失去了丈夫的照顾,以至于没能熬过那个特别寒冷的冬天;也可能是伤心过度病重不治;也可能是遇到林中的野兽强盗之流……总之,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了,而是被思念和悲伤束缚在原地,永远停留在了那个丈夫死去儿子未归的冬天里。”
安倍晴明简单地将这个女人的后半生用几个“可能”给归结掉了··“那你呢你做了什么”神宫寺泉问。
安倍晴明狡黠地反问:“你呢如果是你,你会做什么”·神宫寺泉愣了,想了想,然后认真地回答:“我会告诉她,她儿子不会回来了,然后让她早点去到死人应该去的地方。”
安倍晴明颇有痛感地点头,轻描淡写地说:“我也是那么做的,我将她打散了,然后送她去了黄泉比良坂·”·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神宫寺泉有点莫名其妙:“呃……你做的没错啊。”
所以干嘛要这么看我·银发蓝眸的少年叹气:“我也觉得我做的没错,但是他们说我做错了·”·神宫寺泉皱眉:“谁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理他们干什么”·安倍晴明好声好气地解释:“是山里的一些小精怪,在知道我打散了那里的地缚灵后,他们很激动,说至少应该让那个女人等到她的儿子回来什么的……但是显然,比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可能根本就不会回来的儿子,当然是先要解决快要异化成鬼的地缚灵更重要啊。”
“然后他们就说我不懂,就算是鬼,也是有思念孩子的权利的……他们说的东西实在是太奇怪了,我怎么都听不明白,于是决定上京都来,找到那个不知道是否还活着的儿子问一问。”
“如果他爱他的母亲,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回家呢而假如他已经忘记了远方还有等着他的人,那么我想我提早送那位夫人去轮回,对她来说也是幸事吧”·“又或者,您也是人类,应该也能懂人类的情感,您能否为我的疑惑作出解答呢”·浅蓝的眼睛转向了神宫寺泉,里面是不容错认的认真。
被一个半妖掷以了只有人类才能回答的问题,黑发的人类尴尬地沉默了··他……他也不是很懂··虽然是人类,但是经历的情感稀薄到几乎没有,所看见的眼泪和微笑都是别人的,他的世界里只有腐烂的死亡和腥臭的血,以及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的固执。
“可能……是想活着吧,只要能活着,无论怎么样都是好的·”神宫寺泉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安倍晴明不置可否,转而微笑了一下:“那么,如果是您的话,会在死亡后即刻离去吗”·神宫寺泉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了:“不会。”
安倍晴明追问:“是因为也有值得留恋的人吗”·“不,还没有到那种程度的人·”神宫寺泉很冷淡地说,“只是想活着而已,无论如何。”
得到了回答的- yin -阳师停了一会儿:“所以这就让我有点难办了·您的力量,要是死后不肯离去的话,可不是区区地缚灵能形容的了的,会立即化成凶恶的鬼神吧……”·直到此刻,才展现出了真实目的的绝代- yin -阳师收敛了笑容,用“有点难办但是也不是不能办”的语气商量道:“成为鬼神可不是好的体验,鬼怪的世界可是非常邪恶恐怖的。”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神宫寺泉闻言含糊地答应了一声,然后低下头抚摸着怀里的太刀:“那也没办法,我可是答应过他的,一定要等他回来·要是这么糟糕的话……那就让他多拥有一个斩杀鬼怪的逸闻也不是不行。”
安倍晴明眨了眨眼睛,这才看清楚那振太刀的全貌,忽然“咦”了一声··“这……是此世的杰作吧”大- yin -阳师微微蹙着眉头,“嗯……完全没有违和感啊,真的是你随身携带而来的吗”·神宫寺泉一怔:“什么意思”·蓝眸的- yin -阳师歪着头:“就是说,他已经完完全全融入到这个世界中了,和你这个外来的存在不同,成为了就算是我也无法辨认出来的合法存在。”
面目精致到昳丽的少年长长睫毛一眨:“而且,短时间内,无法离开哦·”·神宫寺泉这才模模糊糊地想起,鹤丸国永……他好像的确是诞生在平安时代的刀剑,刚打磨成就的刀剑是不可能有付丧神产生的,难道说……作为付丧神的鹤丸,被这个时空认可,拖到那振刚诞生的刀剑里去了·惊愕的说不出话来的神宫寺泉茫然地盯着安倍晴明,得到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
“这真是……”神宫寺泉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靠着树干发了一会儿呆,遗憾地叹息:“那看来我是等不到他回来了,随手就撕毁了诺言,鹤丸一定会气到爆炸吧”·安倍晴明倒是对此没有什么感觉,审视了神宫寺泉片刻后,又惊讶地睁大眼睛:“有人在呼唤你诶。”
为常人所不能见的微光从四面八方缠绕上面前的灵魂,仿佛是锁链,一圈一圈牢牢地缠绕上这个低垂着面颊的青年,有了外来的锚链,想要把人推出去就容易得多了。
少年- yin -阳师于是展开扇子,用扇面挡住了微笑的嘴角,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勾起好看的弧度:“他们在叫你回家哦·”·“作为萍水相逢的朋友,在下也可以相助一把呢。”
这么说着,身着狩衣的少年扬手抬袖,桧扇上骤然放出银白的薄光,如同飘荡的银河流泻下人间,在青翠的山林里泛出了海洋翻卷般美丽的光·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综漫同人)拯救审神者+番外 by 大叶子酒(上)(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