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暗战天条》by 媛小娘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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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莲灯]暗战天条》by 媛小娘子(4)
·“臣怕二郎神使诈,特意借他的火眼金睛来看住二郎神的元神,望陛下和娘娘恕罪·”·话说那头,殿头官到真君神殿传下旨意,哮天犬却未出面接旨,梅山兄弟便叫来守门侍卫问话,说是哮天犬和二郎真君一道走了,而且是二郎真君扶着哮天犬出去的。
姚老四反应快,冲入天牢一看,果见哮天犬被人捆臂堵嘴扔在牢内,而缚着小狐狸的窄榻上一已空无一人了,不必猜也知道是沉香变作杨戬的模样溜进真君神殿救走了小玉。
前一次上殿,哮天犬险些跟主人一起被打入万劫不复之地,至今走上金碧辉映的灵霄殿仍觉战战兢兢、心有余悸··哪吒喝道:“哮天犬,这里是你可以东张西望的地方吗”·哮天犬果然愈发畏畏缩缩,哆哆嗦嗦地垂下头,不敢抬眼。
“哮天犬,朕问你,昨夜子时你在何处”·“在……真、真君神殿·”·哪吒追问道:“你是否与二郎神在一起”·“我……”哮天犬偷偷瞟向主人,生怕自己说得不对给主人惹麻烦。
哪吒迈上一步挡住哮天犬的视线,“我再问你一句,昨夜子时,你有没有和二郎神在一起”·哮天犬想着主人一向运筹帷幄,自己只管听从主人的安排,只要说出实情,想必主人就不会有事,“小、小人……没有和主人在一起。”
杨戬阖上眸子,努力平复猛沉下去的心·这只傻狗……换了任何一个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明白回答跟主人在一起是绝对没错的··王母霍地站起,手心出汗,不甘心就此折了一员猛将,暗示道:“哮天犬,你可知道欺君之罪将会受到何等处罚”·哮天犬头脑简单,浑然不觉王母是在给他机会改变答案,还以为王母不信他的实话,垂首结巴道:“小、小人……小狗,不敢欺瞒陛下和娘娘,小人确实在真君神殿内和几名马夫赌、赌骰子,没有和主人在一起,他、他们都可以为小人作证”·玉帝长叹一声,靠在九龙王座椅背上,珠冕摇晃,让人看不清这位三界主宰的神色,“杨戬啊杨戬,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朕,你真以为朕不敢处置你吗来人将二郎神和哮天犬打入万劫不复之地,永世不得超生”·哮天犬脑中嗡鸣一声,吓晕了过去。
杨戬面色沉冷,心下已有谋划,凛然道:“杨戬犯下欺君之罪,死而无憾·敢问陛下,哪吒未经天廷许可,擅自将孙悟空引至灵霄宝殿外,隐瞒不报,是否也算欺君呢”·王母立即道:“来呀,将哪吒也一并拿下,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李靖连忙出列:“娘娘,哪吒此举乃是为了审案”·“臣有话说”哪吒抱拳禀道,“孙悟空根本就没有在灵霄宝殿外,当时臣怕杨戬元神出窍去和哮天犬串口供,故此诈他一诈。”
一些心思老道的仙家已是脸色倏变,暗叹哪吒与杨戬斗终是稚嫩了些··王母莞尔:“哪吒,这可是你不打自招,如果刚才判你个欺君之罪还算牵强的话,这个欺君之罪你赖不掉了吧来人,将杨戬、哮天犬、哪吒一同给我拿下,打入万劫不复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陛下,娘娘”出列谏言的竟是遗世独立的太上老君,“现在沉香还没有拿住,而哪吒和二郎神均是天廷难得的人才,若将他二人治罪,以后天廷若再经历什么劫难,只怕无人能解呀”·仙祖亲自出面,满朝文武也一并附和。
一番话正说到了玉帝的心坎儿里,鉴于天廷正是用人之际,二郎神和哪吒的罪责也就顺应民心暂不追究··王母早就对李靖和杨戬的明争暗斗心怀不满,眼下连他的儿子也来搅局,便要借机打压处处掣肘的李氏父子一派,道:“虽然地府的小鬼曾见哮天犬进入了沉香家门,但毕竟难辨真假,不足为凭,二郎神屡次捉拿沉香失利,也的确难辞其咎。
我看,不如将捉拿沉香的大任交给李靖父子吧·李靖、哪吒,限你们一天之内将沉香捉拿归案,若逾期抓不到沉香,李靖卸去天王之职,手下兵马归二郎神统领,哪吒面壁一千年。”
李靖吃了个哑巴亏——这道懿旨若是接了,连杨戬抓了四年都抓不到的人犯自己断无把握在一年之内捉拿归案,到头来还是自讨苦吃;若是不接,王母明面上可是倚重他们父子,岂不落个不堪大任之嫌。
·哪吒是怀抱沉香的委托而来的,眼见再不抛出百花仙子一案,自己和父亲便要吃大亏,便不再迟疑:“臣有一件惊天大案要禀奏陛下:苏州百花仙子于四年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哪吒无视满堂宣沸,继续道:“臣请命追查百花仙子一案,沉香手中握有此案的线索,如果天廷愿意赦免三圣母的话,他愿意戴罪立功,营救百花仙子,并且重建十八层地狱,把放出的数十万恶鬼尽数抓回。”
王母冷哼一声,“数十万恶鬼尽数抓回,就凭他”·玉帝却沉吟道:“如果他真能重建十八层地狱,抓回数十万恶鬼,再在百花仙子一案中建立功勋,那赦免三圣母也不是不可能的。”
杨戬眸色一顿,欺君之罪才脱,没料到这么快又被外甥将了一军·这孩子枉读五千本书,怎的仍是只见标不知本,束缚三妹的哪里是那道符咒,分明是陈腐的天规。
他倒是聪明,设计布下一箭双雕之局,这番若是让他成功救出百花,三妹被赦,一切岂非回到起点自己多年心血枉费不打紧,再要遇此良机却不知还要等上多少岁月·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成长朝堂之上·一步既出,再也由不得回头了。
哪吒嘴角含笑,甚是满意:“谢陛下·臣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在臣查出百花仙子下落之前,请陛下派人看住二郎神,绝不许他离开天廷半步·”·“好,朕亲自替你看住他,这下你放心了吧”玉帝正为这许多破事烦心,既有人主动请缨,哪里还有不愿意的。
王母却是难得抓住机会打压李氏父子,其肯轻易放过,补充道:“哪吒,本宫再给你个时限,若蟠桃会之前查不出百花仙子下落,本宫再给你增加一千年刑期·”·李靖脸色变了变,“娘娘,蟠桃会在即,这么短的时间……”·王母美艳的面庞上绽出一个灿烂的笑来:“百花仙子事关蟠桃会的筹备,本宫不能不着急啊。”
哪吒暗自嗤鼻,皮笑肉不笑地拱手赞道:“娘娘做事,真是公正无私啊……”·揽下差使,哪吒亲登圣佛洞请孙悟空上天看住杨戬元神·只要是与杨戬作对,孙悟空自然乐得欢喜,绝无推辞的道理。
哪吒前脚刚走,沉香后脚便到·一来提醒孙悟空小心杨戬的宝莲灯,不要和他硬碰,到时落得亏吃;二来向孙悟空借一把猴毛儿解决地府恶鬼之事,再三央求,终得答允;三来向孙悟空讨教制服牛魔王的方法,劫掠百花仙子乃是死罪,说服牛魔王上天指证杨戬教唆,说到底是在救牛魔王的- xing -命,孙悟空焉有不帮忙的他变出一幅红孩儿的画像交与沉香,牛魔王膝下只有这一个独苗,是掌上珠、心头肉,为了逼其面圣,只得从软肋下手。
营救百花仙子一事还需多方筹备,要花费一年半载也说不定,沉香用太上老君的小斧救母失败后,本想回刘家村接父亲与母亲相聚,没想到被十八地狱和天廷发兵耽搁至今,现在头一件要紧事便是带父亲去见阔别二十年的妻。
兵降刘家村那晚,敖春一路将刘彦昌和丁香护送至华山丁府,刘彦昌这才与丁大善人的遗孀丁夫人见过了面,二人商议尽快替两个孩子把婚事办完,此乃后话··法力在身,沉香已如脱胎换骨一般,轻易便能进入华山秘牢。
闸门开启,水声入耳,倩影入眸·逆光里,三圣母抬眼瞧去,只见一个书生轮廓迟疑着走近,心跳漏了一拍,揪痛得像是要滴出血来··那个人从山壁- yin -影中走出,现出舒朗的眉眼,温润似玉,一如既往。
是梦吧,是你吧……·“彦昌……”她轻颤着起身,纤指死死抓紧青蓝衣裙,卷地而来的温暖令人眩晕·她轻轻抬起手臂,缓缓向前伸去,像是怕惊着某个美丽的梦境。
红烛喜幔,桃林芳菲,尽到眼前·泪光闪动中,不知今夕何夕,今时何时··光柱骤然光芒大盛,如电侵袭的痛觉传遍全身,将她的身子震跌回去,耳畔响起他的惊呼。
沉香从失神中惊醒过来,将手中小斧抛出,化作一道细窄拱桥·“爹,过去吧·”·“危险”杨婵失声唤道。
 ·瑶池小酌· ··刘彦昌脚下一缓,踏上窄桥,一步步靠近杨婵··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杨婵从泪水中挣脱出一个微笑,洵美如莲,细细打量着他眼角的细微,觉得如酒之醇,愈发温暖炽热,“彦昌,你显老了。”
“二十多年了,我无时无刻不在盼着这一天,没想到这一天真的会来·”刘彦昌望着杨婵,见她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心下反而有些怅然·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她只是个平凡人,这样他们一家便能平平安安白头到老。
沉香远远站着,仿佛心中某个漏风的洞被重新修补,“爹,娘,你们放心,不管有多难,我一定竭尽所能,让我们一家永远团聚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在他们就要十指相扣的一刻,光柱乍亮,将夫妻二人猛弹回去,沉香飞身接住父亲,回到岸边··杨婵忍住疼痛重新站起,望着水边的家人,泪光莹莹,眉眼含笑:“我们一家三口能在一起,还是在华山,在我们家中,我们该知足了。”
“爹,您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把我娘救出来的”·“好,爹等着这一天·”·杨婵轻轻道:“我们的儿子,长大了。”
刘彦昌会心点头,抬袖沾了沾眼角的泪,“对了,我已经和丁夫人她们把他的婚期定下来了,希望他们不会像我们一样,天各一方,还要承担这么多的痛苦。”
沉香眸色闪动,扶刘彦昌坐下休息,向杨婵问道:“娘,我想问您一件事情,小玉的仇人是孙悟空,可他却让我来问您·娘,孙悟空和小玉的父母到底有什么恩怨”·“小玉”·“是啊,就是在这里服侍了您三年的华山女妖。”
“我也不知道,她只说孙悟空是她的仇人,没有告诉我孙悟空为什么要杀她的父母,她家住哪里”·“万窟山千狐洞·”·杨婵倒吸一口冷气,沉吟半晌方道:“不错,这件事的确跟娘有关系。
当年孙悟空师徒二人行至万窟山,唐僧被小玉的父母掠去,当时他们夫妻二人已经练成了劈天神掌,孙悟空根本就无法取胜,正好我从那里经过,就用宝莲灯打败了小玉的父母,破了他们的劈天神掌,所以,孙悟空才杀了他们……”·正说着,杨婵目光一凛,望向沉香身后。
一丝寒凉的直觉闪过,沉香猛地转头,竟瞧见小玉从山石后向外奔去的背影··“小玉”·“别过来,你是我仇人的儿子”山洞外,小玉将短剑横到沉香脖前拦住他,眸中的挣扎宛如子夜梦魇,即使痛到极致也无法醒来。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成长朝堂之上·“我不是”沉香惊痛交加,苦撑着眼底肆虐的慌乱··“你是为什么会是三圣母,她一直是我最崇敬的人,唯一能听我说心里话的人我还在这里服侍了她三年,可她竟然是我的仇人”·“这不是我娘的错”·“是三圣母和孙悟空杀了我的爹娘,我永远都不会原谅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小玉歇斯底里地低吼,泪眼朦胧中,恍惚又看见姥姥临终前的容颜,突然明白了姥姥的用心。
她之所以不肯告诉自己第二个仇人的名字,就是看出了自己对沉香用情至深,不愿她徒增烦恼罢了·可是她终究是知道了,终究是这么痛··万窟山上烂漫无忧的日子,再不重回了吧。
“我绝对不会放弃报仇,沉香,我一定会亲手杀了孙悟空,还有……”她恶狠狠地盯着面前俊秀纯净的少年,觉得自己被蚀骨的仇恨浸得如螭如魅,调头猛地跑远。
沉香不知一个人在山石上坐了多久,一双温暖的大手按住自己双肩,在身畔蹲坐下来·“沉香,你娘她没有做错什么呀·”·“可我……却失去了我最心爱的人。”
“也许她本来就不属于你·沉香,我一直在想,我当初给你和丁香定下婚事,会不会影响了你们的一生,但是现在看来,你无可回避·”刘彦昌站起身,负手望着陡峭的华山绝壁,仿佛在寻访故人的眼眸,“丁大善人父子是为了上山为我们祝贺才失去了- xing -命,而且,正是因为二郎神错把他们的尸体当成了你和我的,我们父子才能侥幸逃脱。
否则,以二郎神当时的心- xing -,一定会杀了我们的·”·“……所以,我必须要娶丁香,是吗”·“这是你亲口答应她的。”
……·玉帝虽棋艺不高,却颇爱对弈,此时正与杨戬在瑶池黑白厮杀··“杨戬,落子啊·”·玉帝连催两遍,杨戬才落下一子,玉帝紧接着一子落盘,捻须笑了起来。
杨戬微讪一哂:“小神又输了·”·玉帝将拈在指尖的棋子放回旗盒,“你是故意输给朕的吧”·“小神不敢。”
“那你就是没心思下棋·”·杨戬垂眸避开玉帝的眼睛,心念电闪间已有了主意,展颜低声道:“陛下,小神的酒库之中有一坛万年陈酿。”
“什么,万年的陈酿”玉帝龙体前倾,果然饶有兴味··杨戬一见计策可行,眼底笑意更深:“陛下,此酒异常珍贵,因此小人不敢让外人知道放在何处。”
眼前的眸子仿佛魅惑的漩涡,玉帝定了定心神,强自抑住对美酒的痴馋,摆手道:“上回因为万年陈酿的事,娘娘差点儿没把两个值官贬下凡去,罢了,罢了。”
“上次是喝酒误事,可是眼下陛下又不用上朝……”·玉帝竟没忘记自己答应过哪吒亲自看住杨戬,“要是让你亲自去跑一趟,还是算了。”
“陛下,小神不是这个意思,小神是说,除了小神之外,只有梅山兄弟中的老四知道酒放在什么地方,只要叫值官到小神的官邸找到老四,便可找到万年陈酿。”
杨戬素不好酒,更无闲心收藏什么万年陈酿,但姚老四精明过人,只要听说是二爷请玉帝喝酒,便能明白其中关窍··玉帝细细品着唇齿间的佳酿,摇头叹道:“你这万年陈酿的味道就差得远喽。”
杨戬虽不曾在酒上多花心思,数千年来却也饮过无数玉液琼浆,尝得出姚老四奉上的是下界淮南一带的九酝烧酒,并且为防穿帮,还兑上了几种香甜果酒,心下暗赞姚老四办事果然得力。
九酝烧酒以烈- xing -闻名,寻常人饮之三杯便醉,玉帝酒量算是上乘,但只要劝他多饮几杯,也就方便见机行事了··“陛下有所不知,此酒三杯之内,还品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但是三杯以后,滋味自然非同凡响。”
不愧是舅甥,连诓人的思路都如出一辙,只不过沉香鬼点子天花乱坠,又是表演又是戏法,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玉帝虽位尊处优,对凡间诸多美食却颇为陌生,并未识破杯中只是寻常凡酒,反倒由于味道新奇而深信不疑,“为什么这万年陈酿都要喝到三杯以上,才能品出滋味来呢”·杨戬哪里解释得清这信口胡诌的许多讲究,打岔道:“陛下,小神再敬您一杯。”
杨戬本就不胜杯酌,烧酒又烈,推杯换盏,酒过三巡,已觉得有些上头,索- xing -暗催内劲,将酒气发散出来,装出一副已然身形不稳的醉态··玉帝面未改色,仍旧认真品尝司法天神倾情推荐的佳酿,失望道:“还是没滋没味啊,朕的酒力……”说着向杨戬瞥去,竟见他支肘托额,还打着酒嗝,似乎歪坐案边睡着了,“哈哈……二郎真君法力无边,可这酒力有限呐。”
杨戬半晌不闻声息,抬眸瞟向玉帝,见他也闭目假寐起来,便不再耽搁,元神出窍大步往瑶池外赶去,绕过回廊,突见一张猴脸贴到面前吐舌做鬼脸,竟是孙悟空,心道不好,转身便走。
孙悟空哪里肯饶,按住杨戬的肩将他拦了回来··二人过招,孙悟空的衣帛破空之声惊扰了伏案浅眠的玉帝,他透过微醺的醉眼看去,竟见孙悟空一个人在回廊上腾挪闪避,不禁大笑:“哈哈,你这泼猴没喝就高了来来来,尝尝二郎神的万年陈酿”·说话间,杨戬已脱身战局,箭步回到真身。
孙悟空跃到玉帝身边,嘻嘻笑道:“玉帝老哥哥,您那外甥没喝多,他骗您呐老哥哥,他是元神出窍去找牛魔王商量对策,您老眼昏花看不出来,幸亏暗老孙有一双火眼金睛啊”·瑶池内孙悟空同玉帝说笑攀谈,殿外姚老四、郭老六和哮天犬却替杨戬心急。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成长朝堂之上郭老六抱臂瞅着瑶池的情况,蹙眉道:“哮天犬,给你个立功的机会要不要眼下谁也拿不准百花仙子一案到底和二爷有没有关系,可孙悟空一直在瑶池守着,现在又进去了,二爷也出不来,咱们作为二爷的兄弟,不能看着他这么被动,我想让你去一趟翠云山打探一下虚实。”
·能为主人分忧,哮天犬欣然愿往,才到翠云山芭蕉洞外,便碰巧看见沉香变作红孩儿的模样叫门,不多时又见哪吒和敖春将沉香所变的红孩儿骗出洞来押作人质,逼铁扇公主说出百花仙子的下落,铁扇公主浑然不知,但护子心切,告诉二人可往玉面公主处找到老牛。
听完哮天犬的详细叙述,四个梅山兄弟在真君神殿急得团团转——如此看来,百花仙子一案和自家二爷真的脱不了干系了··康老大愤然道:“二爷如果真的做这样的事,那他可是触犯天规了”·姚老四双手一摊,“我们总不能看着二爷坐以待毙吧哮天犬,再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你呀,去把丁香抓来,让沉香用小狐狸来换丁香。”
哮天犬虽懒得再跑,但眼前四位都是他的哥,惹不起,也只好去了··康老大不忍心将凡间小姑娘扯进来,忙出言阻拦,姚老四自是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就算查下来,二爷最多问个管教不严之罪,大不了把哮天犬再贬下凡间。
 ·明争暗斗· ··下界··沉香感于铁扇公主护子情深,于心不忍,赴南海普陀寺求观世音菩萨准允红孩儿探望母亲,以慰其思念之苦··红孩儿听说了牛魔王劫掠百花仙子的大罪,直奔玉面公主的积雷山摩云洞面见父亲。
沉香、哪吒、敖春三人这才得以找到牛魔王的所在··乾坤圈在空中划出一圈弧线,当头砸中牛魔王后灵巧地回到哪吒手中·牛魔王扶着红孩儿的小手从地上爬起来,对儿子怒道:“看着你父王挨打,你也不知道出手啊”·“我在奇怪呢,你为什么不躲开那乾坤圈”·若论真本事,哪吒打不过牛魔王,可俗话说一物降一物,牛魔王一见乾坤圈便能老实了。
“小崽子,有本事别用乾坤圈啊”·“老家伙,乾坤圈专门用来制你的,干嘛不用”说着,哪吒作势又要掷出那金色圆环。
牛魔王连忙屈身躲到红孩儿身后:“孩儿,用火烧他,烧死他”·红孩儿早年便一统号山枯松涧自封妖王,又在观音身边修炼多年,心- xing -远比外表看上去的要沉稳得多,没有理会父亲,而是朗声向哪吒问道:“三太子,如果我父王放了百花仙子,天廷又将如何处置他”·“你们先放了百花仙子,我和我爹会为你们求情。
你说出实情,天廷也不会为难你们的·”·牛魔王呸了一口,瞪大牛眼:“胡说那二郎神一定会在玉帝面前反咬我一口的”·“杨戬虽然势大,但也不能一手遮天,至少我们李家不会怕他,不能任由他胡说八道。”
红孩儿眼珠略略一转,低声道:“父王,孩儿觉得此计可行·”·“不行,你父王是何等样的人物啊,要是向天廷投降的话,那你父王的颜面还如何在三界立足啊”·沉香道:“牛魔王,我劝你想一想,你若现在放了百花仙子,一切都还来得及。
若你执意不肯放出百花仙子,到时候逼得天廷大兵压境,就没有弥补的余地了你将摩云洞布置得跟芭蕉洞一模一样,足见你对铁扇公主用情之深,而且,你身为人父,就应该尽到人父的责任,可你非但没能尽责,反而给他们带来了痛苦和灾难”·牛魔王一个头两个大,满面愁容:“我何不想回到从前那些平静的日子里,何不想和妻儿团聚啊可是打从我被卷到这件事情来了以后,现在想出去,就没那么容易了那二郎神可是王母面前的红人,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我老牛”·自从出了三圣母思凡一案,哪吒对杨戬接二连三的无情作为颇为不齿,况且只要有杨戬在,王母就会继续打压李家父子,对方不仁逼迫在先,也就怨不得自己不义了。
“二郎神罪恶多端,我们正在想办法扳倒他,这件事情就是关键·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二郎神末日不远了·天廷没让二郎神来查这件案子,而是由我来查,你不觉得奇怪吗”·牛魔王粗中有细,略一思忖便能明白其中含义,按住红孩儿肩膀,动容道:“圣婴,只要父王能逃过这一劫,从今以后就再也不见那玉面狐狸了,和你一块回芭蕉洞,再也不出来了……”言罢,又冲沉香等人道:“好,我就陪你们上天去揭发二郎神的罪,不过,天廷必须先赦我无罪在这之前,我是不会放了百花仙子的,我手里总得有点赌本吧”·沉香总算说服了牛魔王上天面圣,与哪吒告别,同敖春结伴回华山去。
两人载行载聊,转过山头,忽见哮天犬与丁香待在一起说着什么,面色不善··哮天犬暗道一声倒霉,急中生智连忙掐住丁香的脖子将她押作人质··沉香早就不再怕哮天犬,缓缓逼近,“放开她,我饶了你。”
哮天犬记得自己的来意,邪邪笑道:“少废话,有本事你还到真君神殿去救人呐”·“你要是不放她,我将你碎尸万段”·“好啊,你来啊……”·哮天犬拖着丁香步步后退,沉香和敖春也紧盯着哮天犬步步紧逼。
沉香目光向哮天犬身后猛地一聚,哮天犬果然上当回头看去,沉香趁机闪身上前,可哮天犬反应更快,见沉香已逼过来,张口朝丁香的颈脉咬下·惊呼中,他将丁香推到沉香怀中,自己乘隙跑了。
敖春心知丁香已是沉香的未婚妻子,见她已跌入他怀中,自己便提起九尺钉耙去追哮天犬··沉香半跪在地,一手托住丁香的肩颈,一手死死捂住她颈上汩汩涌血的伤口,失措地颤道:“丁香,对不起,我太慢了……对不起……”·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成长朝堂之上·丁香满面泪痕,秀丽的眉目间染尽凄色,声音变得断断续续:“还是让我死吧……死了以后,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了……让我死吧……”·“不,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他惶然地摇动怀中清瘦的身躯,看着她一点一点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他拼命压制心底的无助,扶她盘膝坐好,双掌抵在她的背心,将真气送入她体内,尽管皆如石沉大海,也还是不敢稍停··丁香借着沉香的真气恢复了几分活力,脸色却灰败若死,挣扎着撑开眼皮,薄唇微挑,勾起一个自嘲的笑:“没想到我丁公子一世英名……竟然落得被狗咬死的下场……”·沉香揽住她瘦削的肩头,恨不得将自己的体温全传给她,却又不好做出什么愈矩之举。
“你不会死的就算他们勾走了你的魂魄,我也一定会把你抢回来”·“你从来就没有一点点的喜欢过我”·沉香一怔,迟疑着不知如何作答。
“我想在临走之前,听你说句真心话……不管是什么……是要是真心的,我就心满意足了……”她费力地转过身子,看向沉香清澈的眼眸,像是要深深将他刻入骨血里带走。
沉香被她瞧得心尖一痛,忍不住将她搂入怀中,哽咽道:“我要娶你,我们这就回家回家之后,我们马上成亲”·他紧紧搂着丁香,突然发现怀里的人已然气绝,凭直觉猛地回头看去,果见黑白无常勾着丁香的魂魄往远处拉扯。
他上前将丁香的魂魄夺了回来,赶走黑白无常,可她阳寿已尽,魂魄无法回到□□··沉香无计可施,正没主意,忽然想起自己身上留着两颗从兜率宫偷出的仙丹,连忙送入丁香口中。
可是失去灵魂的肉身无知无觉,哪里还会吞咽,沉香无法,只得以口度气助她,总算是成了,魂魄果然回到肉身··……·孙悟空既亲自上天看住杨戬,非要揪出他的狐狸尾巴不可,也不管杨戬阖着双目恍若不闻,口中假意恭维着端起一盏金樽便要向杨戬敬酒,掌心悄悄运劲,将杯中的酒逼了出来,直冲杨戬面上而去。
杨戬略微打了一个酒嗝,却是真气暗送,不动声色地将溅洒半空的酒水尽数吹了孙悟空一脸··孙悟空跳开一步胡乱抹着脸上- shi -漉漉的猴毛,也不生气,嘻嘻笑道:“好你个杨戬,这下看你还怎么在玉帝老哥哥面前装睡下去”·杨戬却仍是一副微醺之态,眸中仿佛笼着一层浅淡的水气,原本冷冽锐利的眼神变得朦胧和缓,“陛下,方才孙悟空上前来时小神便有所察觉,只是一时挣脱不出酒后困倦,多亏他逼小神清醒过来。
小神不胜酒力,御前失仪,望陛下恕罪,小神当自罚三杯·”说着,朝玉帝拱手一礼,又对孙悟空道:“胜佛乃是佛门中人,杨戬就不贸然劝酒了,还请自便。”
向来宽心的玉帝倒是一怔,从杨戬醉态的眉眼中仿佛瞧见了长妹瑶姬的模样,握着金盏的手紧了紧,一仰头,任浓烈烧酒漫过喉咙··孙悟空径自倒了一杯,小口尝了尝,往杨戬脚下一啐:“呸呸呸玉帝老哥哥,您外甥胆子可真大呀,拿马尿糊弄您改天俺老孙请您尝尝我花果山的百果酒”·玉帝的脸色有些难看:“你这泼猴,愈发没规矩了。”
“规矩司法天神都快换人了,你们天廷这套老规矩也该换换了”·“你……”玉帝指着孙悟空,又拿他没法子,听他一句“马尿”出口,这本就缺滋少味的万年陈酿更是喝不下去了,叹道:“来人,上翠梨醒酒露来,叫他们两个醒醒酒。”
孙悟空跃到玉帝身旁:“咦,俺老孙可没醉,那什么醒酒汤还是留给您的好外甥专美吧”·杨戬知道只要有孙悟空在,装醉是无济于事的,便谢了恩,突觉额心神目一痛,忙抠住案沿,借力靠在案上,等那被利剑刺穿般的剧痛慢慢消散。
耳边玉帝和孙悟空的对话声渐渐远了,微合双目,隐约看见一把乌金长剑穿过华山秘牢的符咒光柱,血珠顺着剑刃滴落··三妹出事了·囚禁杨婵的符咒是他亲自降下,杨婵无法出去,外物也不能进来,可是方才的感觉,分明是符咒被某种尖利神器刺穿了一个小口。
脑海中华山的景象一闪而过,仿佛只是烈酒麻醉下的错觉,杨戬却止不住地心慌,即刻便想冲到华山看看妹妹是否安好,但眼下有玉帝和孙悟空一同堵着他的路,更有沉香在下界劝说牛魔王上天揭发自己的罪,他总不能因为不着边际的一时直觉便不管不顾地杀出瑶池,只得暂且放下隐忧。
醒酒露饮罢,孙悟空还不罢休,跟玉帝杜撰杨戬的各路劣迹,玉帝倒也不当真,又无法堵住他的嘴,便由着他去瞎三话四,反而觉得比万年佳酿更有滋味些·杨戬心中有事,又不能叫人看出,况且既在朝为官,便不好当着玉帝的面与孙悟空吵起来失态,只偶尔回刺几句,但每次都正中孙悟空痛处,反倒将孙悟空气得跳脚。
正不可开交,值官来报,哪吒携牛魔王和善财童子上天自首,玉帝即刻下旨召集众仙灵霄殿议事·· ·不欢而散· ··“老牛是怕那二郎神伤了山妻铁扇公主,这才不得不听他指使,还望玉帝和王母明鉴。”
牛魔王诚心诚意,半跪在灵霄殿上,将杨戬胁迫他杀害百花仙子一事如实说来··杨戬右手按在腰封上,凛然无畏,气度无双,指着牛魔王踱步到大殿中央:“牛魔王,你不要血口喷人。
陛下,娘娘,因沉香一事,小神曾和牛魔王有些过节,牛魔王此言意在诬陷小神,还望陛下和娘娘明察·”说着,广袖一展,拱手为礼,墨色衣袂微微飘摇,宛若乌云压城。
红孩儿怒道:“杨戬,你也算是堂堂七尺男儿,做了又不敢承认,算什么男人”·杨戬蓦地转身,凌厉的目光刺向红孩儿,冷不丁唬得他一缩脖。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成长朝堂之上·王母笑道:“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倒知道怎么做男人了”·孙悟空见红孩儿眼有畏色,便跳过来拍拍他的肩头以示安慰,“善财虽然看上去不大,可也活了几百岁了,别说是做男人,做爷爷也是做得的”·王母最厌与孙悟空理论,不悦道:“孙悟空,这里可是灵霄宝殿。”
“灵霄宝殿天条都废了,俺老孙在灵霄宝殿搅和搅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胡说谁说朕废了天条牛魔王,朕问你,二郎神是天界司法天神,他为什么会让你劫掠百花仙子”·“陛下,您说这么隐秘的事,他怎么会告诉老牛呢”·孙悟空跃到牛魔王身侧嘻嘻笑道:“牛大哥,这其中缘由你不清楚,俺老孙可是清楚得很呐”·杨戬心中一凛,喝道:“孙悟空胡言乱语,杨戬让你碎尸万段”·“杨戬,别以为你骗走了你妹妹的口诀俺老孙就怕你了”·“胡说八道”·“这么说,你不知道宝莲灯的口诀”·“不知道”·“哈哈哈,这么说,俺老孙冤枉你了对不住啊陛下,娘娘,都听到了二郎神不会用宝莲灯的口诀,当然不会使用宝莲灯杨戬,如果你不小心使用了宝莲灯来对付别人,那就是犯了欺君大罪”孙悟空瞧着杨戬,心里畅快得很。
他这一下不但把玉帝将住了,而且断了杨戬的后路,毕竟若是杨戬真的使出宝莲灯,三界之内几乎无人能敌··嫦娥眉心微蹙,眼波投向杨戬,见他虽然面色平静,眸底却暗有隐忧,旁人瞧不出,她却能感觉到他浩严外表下的心神不宁。
孙悟空先前已得到哪吒和沉香的分析,接着道:“陛下,若想知道杨戬为什么让牛魔王劫掠百花仙子,问一问嫦娥便知”·满堂仙家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这位天界第一美人,玉帝缓缓问道:“嫦娥,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小仙……”·孙悟空最见不得人吞吞吐吐,直接问道:“嫦娥仙子,二郎神打坏广寒宫玉树一事百花仙子可曾知道”·“知道。”
“是谁跟他们说的”·嫦娥暗自攥紧了袖中的手·敖红与她说起过此事,当时沉香被牛魔王所擒,危在旦夕,百花曾向赶到苏州百花园求救的刘彦昌问起是否握有杨戬的把柄,刘彦昌便把此事告知了百花。
玉帝在上,若是说谎,便是欺君之罪,可若是说了,平白扯进一个刘彦昌来,岂不节外生枝……·“是我告诉她的·”·“嫦娥呀嫦娥,原来是你把百花仙子给害了呀”·“我……”嫦娥的目光透过孙悟空看向他身后的杨戬,杨戬的视线则冷冷地落在孙悟空的背影上,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黯。
“陛下,娘娘,小神冤枉”杨戬忽然朝王母禀道··王母明白杨戬的暗示,“此案内情复杂,线头杂乱,我看不如先将牛魔王押进天牢,改日再审。”
“慢”孙悟空眼明心亮,抬手拦道,“娘娘,此言差矣,明明快水落石出了,您怎么能说线头杂乱呢我看不如这样,先赦免了杨戬的死罪,若他招了,免去司法天神之职,还回灌江口受香,顺手免了牛魔王的罪,让他放出百花仙子,免动干戈,皆大欢喜大家以为如何”·杨戬不自觉地看向嫦娥,却发现她也正瞧着自己,但目光相触后,她的视线便立刻滑开了。
王母见众仙议论纷纷,大半对孙悟空的提议点头赞同,只得退一步道:“如果二郎神真的有罪,当然不能回灌江口就算了·”·杨戬知道王母对内情不甚了解,就算有偏袒自己之意也无处使力,当即心生一计,把矛头引向另一边:“孙悟空,你自己的屁股都没擦干净,这会儿又在这里多管闲事”·“我自己的屁股怎么不干净了”·“为何言而无信,教沉香法术”·“哼,谁告诉你俺老孙教他法术了”·“他怎么会筋斗云、会七十二变的”·孙悟空一怔,旋即哈哈大笑:“俺老孙怎么就会筋斗云了,怎么就会七十二变了不瞒您说,沉香究竟是我师侄还是我师弟,俺老孙还没弄清楚呢”·王母清了清嗓道:“孙悟空,你收沉香为徒一事本宫就不追究了,但百花仙子一案乃我天廷之事,你方外之人就不要再过问了。
牛魔王劫掠百花仙子,诬陷二郎神,罪不可赦,但念在其自愿上天请罪,免除死罪,打入天牢,刑期一万年·”·牛魔王虽然早知王母处事不公,但没想到会明目张胆到如此地步,本就不善言语,心下一急便更不知能说些什么。
红孩儿- xing -烈,指着王母怒道:“我父王没有诬陷二郎神天廷不公,看我烧了你的灵霄宝殿”·杨戬面色一沉,心知此事非同小可,偏偏以自己的处境又不好插言阻止。
“别别别,别烧”孙悟空忙道,“陛下,红孩儿的三昧真火可是扑不灭的”·红孩儿边拉着牛魔王后退边冲逼近的几个武将喊道:“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放火”·玉帝自然知道三昧真火的厉害,挥手道:“让他们先走”·王母紧盯着一队天兵包围着牛魔王父子退出了灵霄殿,起身喝道:“二郎神,务必将牛魔王父子捉拿归案”·“遵旨”·牛魔王与红孩儿在翠云山降下云头,怒气冲冲往芭蕉洞去,忽然察觉一股逼人的寒气直透背心,回首看去,只见一人挺立树梢,墨黑衣衫,山风过处,暗朱里衬猎猎翻飞,半散的长发流转着淡淡金光,含笑的双眸中透出凛冽冷意。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成长朝堂之上·红孩儿怛然失色,忙幻出丈八火尖枪摆出迎敌架势··“孩儿,不用怕,他跟你父王只不过打个平手罢了”·杨戬急着办完差事去一趟华山,不等牛魔王说完,提戟直刺而来。
牛魔王抬起双刃刀架开他的来势,与长戟激烈交兵··红孩儿见自己的几路枪法与杨戬根本无可匹敌,索- xing -张口吐出一团火球·杨戬旋身避开,火球撞在深冬的枯树干上,立时化作熊熊燃烧的山火。
牛魔王乘机掷出双刃刀,刀身飞速旋转,激起丈高沙石,可杨戬天生神目,视线不受沙尘阻挡,潜身刺向牛魔王,被他惊险躲过·牛魔王只觉脑后生寒,迅速回身挡下劈来的长戟,又有红孩儿默契配合,反守为攻,一刀压上戟杆,不想杨戬索- xing -潜入地底,从他身后飞出。
牛魔王虽然看上去笨重,身形招式却极是灵活,不管三七二十一运气挥出数道刀风,杨戬挥戟挑开,将三尖两刃戟朝牛魔王心窝猛投过去,顺势抬脚将乘隙袭来的红孩儿踹翻在地。
火势汹涌,在冬日的干燥空气中蔓延得格外迅速,好在翠云山上只有妖怪不住凡人,一时倒不至于涂炭生灵··……·“等等我,你们要去哪里啊”·山道上,丁香被沉香和敖春拉着狂奔如风,往火焰高飙处疾行,流苏髻尾的青丝与发带随风飘动,一身石青裙衫为火光冲天的冬日枯山点缀了一抹沁人心脾的绿。
“原来是他们,怪不得这么大动静呢”沉香已看清了打斗中的三人··“好玩,好玩”丁香兴奋地拍手叫好,清秀小脸上的神情像个不明世事的垂髫小儿。
·一阵尖声大笑从一棵难得未被火海吞噬的高树上传来,原来是孙悟空,“想看热闹还来这么晚”说着,从高高的枝丫上跃到沉香三人身边。
“你也来啦”沉香喜道,“我们走到附近,听到这边有人打架,我们就过来看看·”他想着到底是自己把牛魔王父子搅进来的,便上阵去助他二人一臂之力。
“猴子”丁香比沉香还要惊喜,上前在孙悟空毛茸茸的猴脸上胡乱摸索··“丁香别闹了·”敖春温言劝着,去拉丁香的手臂。
“好玩啊”丁香还是神神叨叨地去摸孙悟空的脸··孙悟空跳开一步吼道:“这谁呀这么讨厌”·敖春把丁香拉到自己身后:“胜佛,这是沉香的媳妇。”
孙悟空一愣,“媳妇”又重新打量了一下绿裙女子,觉得她虽然面貌美丽,举止神情却像个疯子··敖春神色黯然,不得不想起那场摧人心肝的婚礼闹剧,口中却只简单解释说丁香受了刺激,精神时好时坏。
 ·围攻杨戬· ··那日,丁香吞下仙丹,果然如愿还阳,与沉香回到丁府按照父母的安排筹办婚事·丁夫人知道刘家过得清贫,又没什么亲戚,便提出在丁府- cao -办婚礼。
大婚当天,红帷喜幔,华山脚下有过来往的人家都受邀来喝喜酒,整条大街上吹吹打打喜字高挂,入眼处,一片红艳艳的华丽·沉香身穿三层暗花广绫大袖衫,本就俊秀的青年更显得惊才风逸。
丁香一改往日素淡清爽妆容,头顶的扬凤高髻宛如乌云堆雪,锦盖下莞尔娇羞··“一拜天地——”·拍掌喝彩声中,沉香却没动,“我刘沉香此生什么都可以拜,唯独不拜天”·高座上,刘彦昌赞许地点头,起身向满堂宾客说道:“是的,我刘家不拜天,特别是跟丁家结亲就更不能拜天了。”
丁夫人也道:“就省了这一条吧·”·“二拜高堂——”·高朋嘉宾纷纷叫好,祝福着郎才女貌的一双璧人··“夫妻对拜——”·转身夫妻对视的刹那,沉香心中一凛,余光里瞟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僵硬地偏头去看,只见小玉披散长发,一身缟素,腰间别着一把乌金长剑。
她来看他了,带着姥姥留给她的仇恨来看心上人最后一眼··若说世上有谁最了解小玉,一定不是她自己,而是刘沉香··命运无常,却将缠绵心绪串成长线。
纷飞的红色纸屑里,小玉眼含清泪掉头离去,沉香在她决绝的眸色里看见了他最怕的那件事,再顾不得其他,连忙拔足奔了出去,丁香不顾嫁衣在身,提起裙摆去追沉香,敖春自然放不下丁香,也跟着追去。
小玉明知自己杀不了杨婵,甚至会被光柱反噬落进圆台周围的水状熔岩化成灰烬,却还是提着乌金剑赶去华山秘牢·穿着整齐的素衣,以报仇的名义去死,已是她给自己划定的最好结局。
不负族众,不负沉香,也不负自己··长剑直刺,不知怎的剑尖竟穿过了光柱,杨婵蓦地攥住剑身,鲜血从雪白的掌心低落,沿着剑刃画出一道血线,她清泠的视线却不在小玉身上,而是落在了复仇者的身后。
小玉顺着杨婵的视线回眸,瞧见一张年轻人的脸,近在咫尺,而那人手上的小斧距自己袒露的脆弱脖颈只有不到半寸,一缕发丝已被锋利的斧刃割下,飘飘荡荡地落入水中,唯余化作灰烟时的一声嗤响。
从今往后,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微怔的一瞬,她已被沉香拉回岸边··“你和我娘之间的恩怨由我来顶替,在我救出我娘之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你随便什么时候来取。”
他一身红袍喜服,面色却苍白若纸··“如果我不答应呢”·“你应该知道,母亲失去儿子的痛苦,远比儿子失去母亲的痛苦要难以忍受得多,这样你报仇的目的非但达到了,而且还事半功倍。”
她淡淡地看向他,红肿的眼眶衬得面上更无血色,“你明知道这样,还让你母亲忍受这样的痛苦”·“但这样,我自己可以解脱。
否则的话,我会阻止你报仇,你报仇的愿望永远实现不了”·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成长朝堂之上·岩洞内流水潺潺,寒冬的温度从洞外传入洞内,冰晶细碎的响声映在心上,仿佛豁开一个透风的裂口。
小玉死死忍住眼中暗涌的泪水,唇角却止不住地发颤··又是冬天,她偷走灯芯的那日也是冬天,从那日起,她就不知道该如何回头了·他那么聪明,自己在他面前,从来都是输家。
“好,我答应你·”·目送小玉逃似的离去,杨婵攥紧了衣襟,“沉香,你这样做对她不公平,你明知道她不会杀你的·”·“我什么都可以没有,但不能没有父母,因为没有父母也不会有我。
娘,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除非我死了·”沉香背过身去,不让母亲看到自己脸上的泪痕··五年来,杨婵亲眼看着天真烂漫的小狐狸一步步走向- yin -翳无底的深渊,心中痛如刀搅。
默然半晌,她终于发现清冷秘牢中,儿子身上一袭耀目的红袍,“你今天成亲”·“婚礼还没有结束·”·沉香步履沉重地从秘牢山洞中走出,见敖春在那儿等他,心中歉疚万分,忙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敖春一掌掴在沉香脸上,“你看看,你把她害成什么样子了”·脸上火辣辣地疼,沉香顺着敖春手指的方向看去——苍茫冬林中缀着一抹夺目的红,盖头掀起,露出艳妆怯生的小脸,原本含情的眼波却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丁香……”沉香深知自己抛下她去追小玉一定让她心生误会了,便想要上前安慰··丁香却如受惊的小鸟一般扑到敖春身后,“哥哥”·敖春怒视着沉香,简直要用犀利的目光将这个负心人千刀万剐,口中的语气却温柔低沉得宛若竹吟雪落:“别怕,他就是你要找的沉香。”
丁香怯懦地偷看了沉香几眼,摇头道:“不是啊,他不是沉香啊……”·沉香惊痛万分,慌忙上前将妻子拥入怀中,“是我呀,丁香”·怀中的人却扭打着想要将他推开:“我不认识你”·自从丁香吃下那颗不知其名的仙丹,便变得力大无穷,寻常一推都能让沉香冷不防摔得几乎昏厥,沉香运起全身的法力才没让她挣脱,将她搂得更紧:“对不起,对不起,丁香,我真的是沉香……”·她渐渐安静下来,轻轻抽噎:“你为什么跑了……你不要我了……”·……·斧戟卡在一处,将围卷过来的山火逼开数丈,铁器铮鸣中,真气交错,人影重重。
与上次真君神殿外的交战相比,沉香的功夫已然精进不少,准头大有提高··孙悟空瞧着三人合围的战局,喜不自胜:“杨戬,看你怎么混的,连自己的亲外甥都帮着外人打你”·一个牛魔王便能与杨戬打成平手,再加上一个实力不弱的沉香,另有红孩儿在旁协助,杨戬已落了下风。
闪身避开牛魔王与沉香的夹击,杨戬以戟杵地,左手暗自背到身后,似乎要幻出什么物什··“杨戬,欺君之罪可是万劫不复啊”孙悟空眼尖心快,立时喝道。
不容犹疑,沉香斧锋已逼至心口,杨戬时机已失,又陷入苦战之中··敖春恨火烧心,手中的九齿钉耙已空提了许久·他十分清楚以自己的实力若想靠单打独斗光明正大地为姐姐报仇绝无可能,眼下正是绝佳机会,终于按捺不住,托孙悟空照看丁香,自己加入合攻。
杨戬悟- xing -极高,三千年经验在身,武功精妙灵动已入化境,挑开攻来的兵刃,竟寻隙冲出了包围,没料到迎面敖春挥耙将他逼回战圈,“拿我姐姐命来”·杨戬挥戟以一挡四,虽无隙还击,众人却也不能近他之身。
红孩儿只是三昧真火厉害,拳脚稀松平常,几乎没有攻上前的机会,众人身形飘忽,他又不敢冒然喷火,只得在外围寻隙出击··杨戬一脚踹开敖春,边躲开牛魔王与沉香的锋刃边猛向后撤,借着二人合击之力冲出包围,向上飞掠,头顶却撞上一个软绵绵的肉球,将他生生弹了回来。
那肉球也被他撞出去几丈,立稳了笑道:“司法天神,对不住啊,老猪没看见”见杨戬被众人死死合围只差一点便要败了,跃跃欲试地往握着钉耙的手心吐了口唾沫,喊道:“杨戬,别怕,猪爷爷帮你来了”·杨戬的体力迅速消耗,手中长戟舞动如飞,也只能是借力打力化开雨点般密集落下的刀剑,身上已不知被划开多少小伤,又加上一个猪八戒,已是分身乏术。
才架住牛魔王奋力一击,左侧猪八戒钉耙又至,便横扫戟刃以牛魔王的双刃斧撞开猪八戒的力道,自己迅疾以长戟杵地才未脱力倒下,肺腑在真气激荡间已隐有内伤··沉香见他不支,不及多想,顿住脚步立在五尺之外不再上前,暗自佩服他的卓绝武艺,迟疑着是否还要赶尽杀绝。
其他人看沉香没动,也就暂且住手静观其变,一时间- yin -差阳错地竟无一人再攻上前去··孙悟空在一旁叫道:“看什么看呐,快打”·凛冬的山风呼啸而过,吹开杨戬的衣袂,露出墨色下摆上的银色獬豸绣纹,手臂和腰脊处的浓黑衣料上透出不明显的几处暗红血迹。
三尖两刃戟泛着森寒流光,冷冽的气息暗涌不止,杨戬凌烁如鹰的双目警惕地环视着众人,看着他们一步步试探着缩小包围,暗自平复纷乱的内息··体力所剩无几,自己能第三次冲出重围的可能- xing -本就微乎其微,还有一个孙悟空未加入战局,若再打下去,自己决计逃脱不了。
从瑶池出来到现在,按下界的日子来算已过了月余,华山秘牢那边不知出了何事,得尽快去看看才好··“都看什么,快打呀”孙悟空看热闹不嫌事大,见被围中央的杨戬已经步履不稳,兴奋得抓耳挠腮。
斗了这许久,众人也都已显疲态,再次交流了一番眼神,同时向前击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开,彩光耀目,飞沙四- she -,真火尽灭,众人全被震得飞出,狠狠跌在地上。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成长朝堂之上·牛魔王戒备地翻身跃起,“什么东西,这么厉害”·“还我宝莲灯”沉香想要上前去夺,却又深知宝莲灯的厉害,不敢轻举妄动。
孙悟空眼见功亏一篑,气得骂道:“杨戬,你个无耻的东西,你说话不算话你、你、你犯了欺君之罪你知道吗你”·杨戬右手提戟,左手握着流光溢彩的宝莲灯,缓缓站直身子,“今天就算犯欺君之罪,我也要先收拾了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哎呀好好玩的灯啊,我也要玩”丁香已扑到杨戬身前,好奇地盯着玉色莲灯,伸手欲夺。
杨戬收手避开,不欲伤她一个凡人,“滚开”·“你骂我”丁香嘟嘴嗔怒,抬手一拳打到杨戬左脸颧骨上,直打得他眼冒金星。
杨戬浑没想到一个凡间女子竟能冲破他的护体法力,正怔愣时,胸腹间一痛,身子已不由自主地被撞上天去·· ·圣母旧居· ··“哇噻——”·众人瞠目结舌地围了过来,对丁香一拳打飞二郎神的壮举舌桥不下。
孙悟空赞不绝口,向牛魔王父子连连介绍那是沉香的媳妇··杨戬既败,山火又灭,几个人心中大快,相约酒楼好好庆祝一番··猪八戒筷子不停,大快朵颐,“来来来,吃菜吃菜今天这一仗,漂亮”又想起丁香的反常,向身边的敖春问道:“徒弟,这个徒弟不认识师父了”·敖春手上一僵,筷间的食物掉在了桌上,张张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丁香抬眼看向孙悟空,正色道:“这位是斗战胜佛孙悟空吧”·孙悟空细瞧她的眸子,见她眼神清晰干净,似是十分清醒,哈哈一笑:“你认识俺老孙哪”·丁香一脸恭敬地拱手:“久仰大名,我和沉香还有师父去找过您呢”·猪八戒艰难地咽下嘴里的大饼,“敖春,她又认得师父了”·孙悟空凑到沉香身边小声问道:“你是从哪儿淘换来这么一个媳妇啊太闹了,刚才打仗的时候就跟我闹,闹得真是……我都快受不了啦”·猪八戒撂下筷子,“行了,别说那么多了。
今天我就不明白了,咱们都被宝莲灯打败了,怎么就丁香没事”·沉香笑道:“因为她是凡人哪·”·丁香问他:“你当时为什么不念宝莲灯口诀和他对抗”·沉香一拍脑门,“哎呀,我把这茬儿给忘了可是,也奇怪了,我娘说宝莲灯只有用仁慈的法力才能驾驭,他为什么能驾驭宝莲灯呢”·满座皆沉默了下来,丁香却道:“那时候宝莲灯靠得是灯芯,如今靠得是灯油。”
众人都觉有理··孙悟空边倒酒边笑道:“牛大哥,俺老孙给你倒上这杯酒,昔日的恩恩怨怨,就算了结了,如何”·红孩儿嚼着饭菜劝道:“父王,斗战胜佛这两天真的没少帮咱们”·牛魔王干了一大碗,又斟满对沉香道:“沉香兄弟,昔日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嗯……从今往后,咱们就是朋友了”·沉香举起碗,眉目间已见成熟,“牛大叔,真的成了朋友,还望你高抬贵手,放了百花姨母。”
牛魔王沉吟不语,倒是红孩儿站起身道:“沉香,不是我父王不重朋友,此番逃出天廷,玉帝一定会派兵征讨我父王的,若真放了百花仙子,只怕……”·瑶池雕栏回廊中,白玉石面上云气轻蒸,哪吒跟在缓缓散步的玉帝身后,“陛下难道真没看出来吗百花仙子一案,断然和杨戬脱不了关系,娘娘一直在袒护杨戬。
想来娘娘一而再、再而三地袒护杨戬,是爱惜杨戬的本事,但陛下一定要提防杨戬,切莫姑息养女干,养虎为患·”·玉帝脚步一顿,龙颜不豫,不由得放重了语气:“这个朕自有分寸。”
哪吒垂首,口中却接着道:“陛下,此番牛魔王能够上天,多亏了沉香,不知道赦免三圣母一事……”·“这牛魔王没有伏法,百花仙子也没救出来,一件事情做得有头无尾的就到朕这儿来邀功请赏,你说,朕该怎么办”·“那……那要是百花仙子给救了出来,沉香也立功了,到时候娘娘会不会说此事归她管了”·玉帝自然瞧得出哪吒在极力袒护沉香,沉香有多大功绩,到时候都是李靖父子说了算,自己若因此赦免了三圣母,只怕天界思凡之风更加猖獗,天条就形同虚设了,可是君无戏言,先前既已答应了哪吒酌情考虑此事便不能轻易矢口否认,便想出个折中之法,将态度中立的太白金星派到李靖帐中做监军,到时沉香的功绩大小由太白金星上奏。
万仞云霄,朔风四起,连空气都冻结成了冰刀,玉片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将山头映得如白银世界,仿佛云色一半镶在天空一半镶在峰上,千峰笋石裹成千株白玉,万树松萝仿若万朵白云。
声籁俱寂的山道上,轻轻响起一阵簌簌之声,杨戬缩回冻僵的手臂撑起身子,盖在身上的雪纷纷落下,将白色大地上的一片鲜红血迹掩住三分·不防之下受了丁香一击,腹上剧痛,看到身上已落了厚厚的积雪,才知道自己已在此处昏睡多时了。
秀色横千里,归云积几重,鬼使神差地,原来杨戬竟落在了华山·他心中不由得暗喜,既然到了华山,正好先去看看三妹,先前的直觉委实奇怪,不知当时一闪而过长剑究竟由谁刺出,也不知剑上的血是不是三妹的,须得弄明才好。
只是方才一番恶斗耗力狠了,法力一时无法聚集,驾云是不成了,好在这里距秘牢不算太远,多走一会儿就是了··华山陡峭,雪路又滑,杨戬本就力尽筋疲,即使脚程快也要费些时候才能到达秘牢。
暴露在傍晚的山风中,走出不到十里便觉寒气侵体,被丁香击中之处愈发难受起来,由里而外地闷痛,似是伤了内腑·他靠住一块山石暂歇,忽觉胃里烦恶不堪,不禁低头干呕,胃里空空如也,吐到最后,腥气上涌,已是一口口的血,一阵未平一阵又起,眼前黑朦一片,暗运内息,只觉腹中如七八根狼牙棒同时搅了进来,看来自己一时支持不住,须得找个地方调息片刻。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成长朝堂之上·举目四望,原来迷糊中竟走错了路,这里已快到杨婵成亲前的居所,便咬牙前行,往那能避风雪之处寻去··昏沉中,寒风里传来低婉的琴音,风骨凌然,宛若孑立孤峰之上俯瞰世间,正是从杨婵旧舍飘来,杨戬心中疑惑,便加紧了步子欲往一探究竟。
自从发现杨婵被囚,嫦娥便时时到她的旧居将灰尘清扫一遍,她知道好姐妹素来好洁,自己除了在御前谏言几句,也无力多帮她些什么,只能做些这样的零散小事,以寄挂怀。
残阳将落,晚霞渐收,她轻抚着窗前的断弦之琴,心中不免伤感·指尖月华浅明,光晕过处,断弦连合如初·她理裙坐正,随心而奏,像是一整季的雪水都融在了她的眼睛里,如花解语,似玉生香。
突闻吱呀一声,外间的木门被人推开,听得重物落地之响,又似乎有人的呼气之声··嫦娥心底一悸,起身去看·门扇大开,凛冽疾风灌入室内,将她耳畔的发丝吹开,冷气渗入衣领,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她怔愣了片刻,凝视着门口倒在地上的人,墨色衣衫,长发流金,像是……·“杨戬”·嫦娥疾步上前,将那人埋入手臂的头略略推侧一些,把他的头发理到耳后,果见那个剑眉薄唇的司法天神。
她推推他的肩,唤了几声,全无应答,却被他衣上刺手的低温惊到了,望了望门外的鹅毛大雪,忙把木门关紧··呼啸的风声远去,耳边唯余自己不安的心跳声··方才发生了什么对了,方才在灵霄殿上,王母命他捉拿牛魔王父子,他这是……·地上俯卧之人挣了一下,呕出一口鲜血,嫦娥这才从怔忪中回过神来,用力托起他的肩臂,想要将他扶到榻上,幸而他似乎已醒了过来,借力起身,由她引着踉踉跄跄捱到榻边。
将他扶到榻上躺好,腕上突然一凉,嫦娥低头看去,自己的腕子已被紧紧握住,正欲甩开,却听那人含糊不清地道:“三妹,你没事吧”·嫦娥一怔,却见他并未看向她,只是紧闭双眸,似乎在忍耐痛楚。
他这是在记挂他的妹妹吗……既如此,又何苦在玉帝王母下旨治杨婵的罪时连求也不求……·她用力挣开他的手,快步朝门口走去,心里纷乱如麻,只想逃离这莫名的心痛。
“三妹,三妹……”·嫦娥听得他干呕之声,不禁停下脚步,见他侧伏榻边,似乎内伤不轻,心又软了下来,反身回去查看·她在通得几分医理,探过脉,判断是外力所致的胃中出血,已现失血过量之征。
若是刀剑外伤,可以法力催动愈合,若是经脉内伤,可以真气引导调理,可是内腑出血却是难办··嫦娥瞧着榻上之人,心中纠结犹豫,暗想:我若救了你,你日后会继续做王母的手中刀,甚至杀死三圣母的儿子,可我若就这么走了……·杨戬羽睫轻颤,似要睁开眼睛。
嫦娥一惊,若是被他瞧见自己,那才是尴尬至极·略一思忖,索- xing -摇身变作杨婵的模样··杨戬昏沉模糊,一时没有去想妹妹怎会在此,只是有些欣喜地按住她的手臂,“三妹,你怎么样,可有人伤了你我看见、看见……”他突然收回冰凉的手抓住床席,忍耐再度冲上喉头的血气。
从来只见他刚毅坚卓的神情,何曾见过这般柔和关切的模样··明星荧荧,开妆镜也——嫦娥瞧着他墨玉般的眸子,心中只想起这句凡间的前朝文章··被杨戬的真挚神色触动,虽不明他何以这般说,她已不忍心再看他难受下去,见他唇色苍白,额有冷汗,知道他失血太多。
凡间距天廷十万八千里,若是回自己宫中拿药,怕是来不及,可是她也不知杨婵处是否备着些仙丹丸药··“三妹,你的紫珠丹……借我一颗……”·“紫珠丹”嫦娥松了口气,知道那是止血灵药,原来他对杨婵的居所倒是熟悉的,“我、我忘记放在什么地方了,正在找。”
“我记得在……”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在衣柜左角·你说过,我常会用到,所以……你特别收在里面了……”· ·重回故梦· ··嫦娥依言去找,果见几件叠放整齐的淡色衣服边塞着一个小巧瓷瓶,拿瓷瓶时,目光不由得往旁边那件雪白崭新的中衣上多瞧了几眼。
迅速取了瓷瓶,埋头将丸药倒出一颗,其色泽绛紫温厚,其气味芳香微涩,正是紫珠草的特- xing -··待她回到榻边,却发现杨戬已然昏睡过去·药须尽早服下的,嫦娥半跪床侧,唤了良久才见他慢慢醒转,便将紫珠丹塞到他手里,迅速起身站了开,就站在他床头不远处,不去看他。
嫦娥隐隐觉得其实他并不希望这里有人,并不希望被人瞧见他的狼狈·独行惯了的人,都有这个特点·她自己也是这般,越是难受,就越是希望远离所有喧嚣关切,只有自己一个人时,反而才觉得安全。
杨戬将紫珠丹送入口中,顺手拖过床榻内侧的锦被胡乱盖在身上,似乎仍觉得冷,身子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她回首望了望衣柜,心中挥之不去方才见到的那套中衣,倒不是样式做工有什么稀奇,而是它的布料,竟是火浣四经绞罗,即使在天界也是金贵的料子。
《列子·汤问》中记载:火浣之布,浣之必投于火;布则火色,垢则布色,出火而振之,皓疑乎雪··嫦娥暗忖,这套中衣看上去绝非女子身量,若是送给刘彦昌的,自然早就送了,断然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放在旧居之中,那么便只能是送杨戬的,看来三圣母待兄长极是用心,只可惜他却只顾着自己的乌纱帽。
“你法力深厚,为何不自行疗伤,却千里迢迢寻到这里来”她不清楚事情始末,只道他是从翠云山特意赶来的··他眼眸不睁,唇角浅浅一弯,气色灰败的脸上显出几分柔和的神采,低喃道:“不是还有你吗……□□玄功虽能愈伤,却极耗心神,有三妹在,我就不必另费一番功夫了……”·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成长朝堂之上·嫦娥听得脸上发烧,垂首看看自己身上的白莲长裙,俨然便是杨婵。
她咬了咬唇,冷声道:“我骗了你,我并不是三圣母·”·“……我知道·”·他知道·她僵住,面颊愈发红了,“为何不拆穿我,你知道我是谁”·“我不想知道。”
沉沉更鼓急,渐渐人声绝·吹灯窗更明,月照一天雪·嫦娥已变回原身,在天上云行飞快·他不过是糊涂一时半刻,当然很快会想起真正的三妹被囚在牢中,自己鬼迷心窍,竟想到变成杨婵的模样试探他对妹妹的感情。
好一个“不想知道”··为了能见到妹妹,哪怕明知是假的,也愿意自我欺骗··千年来他们兄妹的感情之深嫦娥自己是亲眼瞧见的,为了乌纱帽便如此对待唯一的妹妹,更见其心之狠。
她垂眸瞧着手上无意中沾染的血,已凝成了暗红色,随手施法将其抹去,秀口微张,轻轻自语:“杨戬,你待我的一番心意,我只当已还你了,从今以后,不欠你什么。
嫦娥虽为一介女流,却也不屑与你这等利欲熏心之人为伍·”·……·蜀山叠翠,庭花正好,杨府院落虽大,装点却十分朴素,灰墙石壁,飞檐简窗,比之朱户雕栏反倒有一种不落俗套的隽永典雅。
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悄悄靠近七岁小姑娘身后,手臂一展,将她快要编成的花环夺了过来,嬉笑着跑开了··“二哥”小姑娘瞪起水汪汪的大眼睛,挥着肉粉粉的小拳头追去,哪里追得上,不多时连少年的人影都找不到了。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那条稀疏正好的花枝,又费了好多心思才编得紧实美观,落入二哥手中,自是难保了·她一个人立在院落中央,眼中渐渐盈起泪水,却咬着牙不肯哭出来。
一只温热的手搭上她的肩头,轻轻捏捏,“二郎又欺负你了三妹不哭,回头大哥替你教训他·”·她眨眨眼睛将眼泪忍回去,仰头看向那个高她两头的壮实少年,“谢谢大哥,不过我自有办法找那个家伙算账,哼对了,大哥,你练武练得怎么样啦教我两招,我自己去教训他,他就再也不敢欺负我啦”·“哪有女孩子习武的,要是二郎有我们三妹一半想学武的心就好了你想怎么找他算账”·小姑娘狡黠一笑,踮起脚用手拢住小嘴悄声道:“我把娘的白裙子偷出来,今天晚上扮鬼吓死他”·入夜,小姑娘裹着拖地的白裙将长发胡乱拨弄到额前,蹑手蹑脚地摸进两个哥哥的房间。
暗室无光,她倒也依稀看得见,摸到二哥床边,猛地向前扑去,粗声粗气地用气声说道:“杨戬——鬼来抓你啦——杨戬——”她突然顿住,用力掀开被子,床上空空的,并没有人。
倒吸一口冷气,还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突然被人拦腰抱了起来,双足离地转着圈,快得几乎将她甩出去··一声尖利的惊叫将另一边床榻上的大哥惊醒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点亮油灯一看,见杨婵穿着不合身的长裙立在地上抽噎,杨戬却坐在自己榻边一脸的哭笑不得。
杨婵抹着眼泪,气道:“都怪你你吓死我了呜呜呜……”·杨蛟睡眼惺忪,被人吵醒正没好气,板起眼警告道:“二郎,你都多大了,怎就不懂得让着三妹呢吵醒了爹娘,他们要打你,我可不拦。
三妹,你也是,大半夜跑出来也不怕着凉,快回去睡觉,你二哥跟你闹着玩儿呢·”·杨婵撅着嘴,不高兴地瞧着有些幸灾乐祸的杨戬·眼前画面一转,十岁的孩子变成了十五岁的少年,面庞已见英挺,只是五官匀称的小脸上沾满了污渍,布着几道伤口,双目紧闭。
她拼命地摇晃他,大哭出声··“哭什么……”他睁开眼,抬手擦掉她脸颊的泪水,“不是还没死么”·当年的女娃已出落成眉目娟雅的小美人,只是脸上也弄得青一块黑一块的,嗔怪道:“快别这么说,二哥,晦气”·他仰面躺在- shi -潮的草地上,扯了扯唇角,似乎在冷笑,“怕什么,我倒要看看玉帝老头儿要追杀我们到什么时候。”
杨婵黯然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只小葫芦,“二哥,喝口水吧,都是我不好,没踩好路,害得你也跟着跌了下来·”·蜀山险峻,他们兄妹二人在林中兜兜转转,倒也容易藏身,只是雨后- shi -滑,她一步不稳,跌下山谷,杨戬眼疾手快,扑过来将她死死搂入怀中,护着她滚下凹凸不平的山坡。
她小心地将他扶起,替他检查背脊手臂的擦伤,“二哥,咱得活着,不然爹娘和大哥就白死了·”·他沾满泥污的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嘘,你听……”·杨婵皱眉推开他的脏手,边抹嘴巴边竖起耳朵凝神细听,除了细微的风声什么都没听见。
随着一声野兽的低吼,眼前杨戬的身形闪过,拦住了一个金色的影子·她的瞳孔骤然紧缩,二哥弓步迈在她身前,用右肘抵住了金钱豹的血盆大口,双手分别抠住豹子的两只前爪。
蜀中人士多少都听说过深山森林中的金钱豹,生- xing -凶猛又体能极强,是夺命罗刹般的存在··她当然清楚人与豹是僵持不了多久的,杨戬能拦住它也是凭着身上那点不灵通的法力,只要那豹口上再用些劲,二哥的手肘就会被生生咬碎。
她浑身剧烈颤抖着,目光急切地搜寻着地上能充当武器的物什·他们兄妹原本捡了天兵的长矛防身,却在失足滚落时遗落在小山顶了··她没有看见杨戬的神情,只瞥见一道刺目的银光,慌忙去看时,见那只豹子跌在地上用前爪拼命捂脸,似乎剧痛难当。
手下刚好摸到一块称手的石头,也顾不得害怕,捡起来朝金钱豹头顶猛地砸落··对于金钱豹脑壳迸裂的惨状杨婵已无瑕揪心了,满眼都被哥哥血流如注的右臂占据。
看着看着,那只右臂突然变成了银铠护持的模样,高高擎起,向她拍落··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成长朝堂之上·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下坠,跌在一处平整地上,耳边是轰隆隆的巨响,身下的地面向上引升数尺,潺潺水声逼近,她惊恐地撑起身子,见银蓝色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漫过来,围住自己身下的小小圆台,圆台边沿光柱陡起,闪出如电如雾的亮光。
头顶的山石迅速闭合,将全部的阳光都抽开,只剩下满眼幽暗的银蓝··左手掌心尖锐地疼痛起来,视线移向抬起的左手,她发现自己正握着一截乌金断剑,掌心鲜血直流,她的目光顺着剑身一寸寸向前递进,不敢移得太快。
剑身不长,她心头一紧,见那截断剑的另一端没入了一个人的心窝,鲜血正从伤口处往外涌··“不——”·杨婵猛地睁开眼,剧烈喘息着,眼前紧闭的闸门一如既往,幽蓝的水波粼粼生辉,映在头顶的山壁上隐有光亮。
她筋疲力尽地撑身坐起,周遭一片静谧,唯余水流的细微声响··她低头看向左手掌心,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伤口早已不再流血,但还是偶然会隐隐作痛··“二哥……二哥……”她失神地低喃,紧紧抱住自己,将身体缩成一团,忍不住落下泪来,自己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呢……看着昔日的美好一点点远去,直到痛得无法呼吸……·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往事再现,清晰地如同重临其境。
将手抚在冰凉的圆台上轻轻摩挲,仿佛想要再摸摸二哥坚实的手臂,她瑟缩着身子,渐渐泣不成声,“爱是给予,欲是索取,爱并不是欲啊……二哥……我们一家人有什么错,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阳光透过窗格洒在地上,带着些泥土被晒干后的芬芳香味,将满室映得明亮馨暖,温柔如丝竹管弦奏出的雅乐般在人身上流淌而过。
熟悉的木香萦绕在空气中,杨戬缓缓撑开眼皮,抬手遮住有些刺目的阳光,花了片刻才确认自己身在何处··杨戬大量失血,口中干渴难耐,勉强撑起身子,打量周遭,明明久无人住,却仍是窗明几净。
木几上放着一套白瓷茶壶茶杯,他靠近一摸,壶身微温,竟是有水,恍惚忆起昨夜变作杨婵之人……·窗外雪已停了,将山色装点得银装素裹·他唇角漫过一丝苦笑,目光下意识地瞥向琴室。
此前那张瑶琴被他弹得七弦尽断,定是她有心将其修复如初,哪怕认定了自己六亲不认,却仍出手相救,心中不由得一暖,但自己日后的大计只怕更令她心寒··杨戬悄悄潜入秘牢,未叫杨婵察觉。
远远望见她双颊的泪痕,禁不住触目伤怀,想起昨夜奇异的梦来·在梦中,他重厉往事,从杨府到蜀山再到秘牢,一幕幕清晰如见,最后,三妹手握断剑刺入他的心口,他未来得及抬眼看看三妹的神色,便被腹上的伤处痛醒。
她会是什么表情呢他不敢去想·· ·须弥仙子· ··百花仙子一案尚未解决,杨戬无暇耽搁,勉强驾上云头回到真君神殿,传来医仙为自己诊治,顺便召集张老二、姚老四和郭老六在卧房议事。
杨戬坐在床边等医仙号脉,细细回想当时被丁香一拳击飞的奇事,“那丁香明明是个凡人,宝莲灯都奈何她不得,她怎么会有如此法力呢……孙悟空趁我不注意化身到丁香体内这个死猴子,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姚老四突然吸了吸鼻子,“哪儿来的一股酒气啊”·经他这样一提醒,众人也都察觉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酒味,杨戬略一凝神,猝然看向榻边铜炉。
一只金色蜜蜂伏在上面,见杨戬看它,迅速扑向杨戬,却被杨戬一掌挥开··梅山兄弟尚未找到小小蜜蜂的位置,却见一大团蜂群凭空冲了过来,将姚老四的整个头裹得密不透风。
姚老四凄惨的呼痛声里,杨戬额心银光- she -出,将数不清的蜜蜂趋得不见踪影·蜜蜂边向外逃边被迫现了原型,变作金甲孙悟空的模样··梅山兄弟奔出殿外,驾着筋斗云的孙悟空早就逃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杨戬幻出宝莲灯默念法诀,却丝毫不见反应··“想必是灯油用尽了·”姚老四捂着脸忍痛道··孙悟空见无人追来,才略放了心,抬手按住肩上灼痛的伤口。
被杨戬的神目所伤,得养上好一阵子了·哪吒托他在真君神殿看住杨戬,见他喝得烂醉本想罢了,他自己却执意逞强要来,结果偷鸡不成反啄一把米,“看来这喝酒误事,误事啊”·杨戬气血双亏,又强启神目,此时只觉晕头转向,快步回到床边坐稳,“先给老四擦点药吧。”
医仙不敢违逆,赶忙给姚老四上药·姚老四是个秃头,不但满脸红肿,还被孙悟空蛰了满头的包,模样委实惨不忍睹,难为他当着自家二爷的面不敢哀嚎出声。
杨戬望着手中黯然失色的宝莲灯,吩咐下去:“你们尽快给我找到小狐狸的下落,一旦查到她的行踪后,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亲自来捉她·”·“是。”
“二爷”康老大从外间快步走进,“二爷,王母娘娘让您去瑶池见驾·”·几个兄弟虽不放心杨戬的身体,却也无可奈何,毕竟懿旨难违,更何况这位娘娘的脾- xing -又是众所周知的刻薄专断,不是好得罪的。
杨戬强撑着驾云往瑶池赶去,血亏之下云头略显歪斜,浑没察觉身后还有另一人的尾随··王母见了杨戬的模样颇觉诧异,按理武艺到了杨戬这般境界,伤处不该是他此时这般——左颧上挂着一片显眼的淤青——俗话说打人不打脸,到底有谁能一拳打到司法天神的脸上王母只道是他吃了牛魔王父子的亏,更觉得召他过来很有必要。
“若沉香果然建功,只怕陛下就没法不赦免三圣母了,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吧”·“小神不敢,小神只是为天规威严着想·”·王母斜倚在金尊卧椅上,日色透过七彩琉璃镂花扇屏洒下斑斓光影,衬得她美艳不可方物,“沉香不除,天廷秩序就难以维持。”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成长朝堂之上·杨戬眸色一凛,见她手中幻出一卷金底镶玉画轴··“二郎神,本宫再送你一件制胜法宝,只要你尽心,我相信这次他绝对逃不掉。”
王母嫣然笑着,素手微举,将画轴抛至空中展开··只见画轴左上角挂着一串翠玉风铃,画面中央卷着魅惑危险的海蓝色漩涡,自带不容违抗的呼啸风声··“每个人都有欲望,但由于每个人身处的环境、身负的责任、做人的原则等诸多要素错综复杂,制约着他的欲望,在对欲望的选择和放弃之间,其实蕴藏着很大的玄机。”
王母袅娜起身,压低了声音,将语句吐得悠扬婉转,摄人心魄,“有的时候,选择意味着失去,而放弃却意味着拥有·这个风铃可以准确地折- she -你的心智,你的心智受到影响,风铃就会响……”·杨戬阅历无数,自然瞧得出这件法器的不凡,王母亲藏当然更加非同一般,心底不禁生出强烈的不安来。
他的本能告诉他这是一个陷阱,一个危殆的的圈套·脑中一阵晕眩,他定了定神,耳边王母娓娓如烟的声音仍在无形地压迫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你的内心陷入痛苦的挣扎之中,风铃就会纠缠到一起,在你的心智彻底改变的时候,风铃就会断裂,最后一根丝线断掉的时候,也就是你的灵魂灰飞烟灭的时候。”
她凑近他的脸,紧紧盯着他的眸子,闻不惯的艳烈香气扑面而来,杨戬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脚下禁不住踉跄半步,旋即强自稳住··“进去试试·”王母轻轻道,“这对你来讲,是一次考验。”
“小神……”他望向空中的画轴,用指甲死死抠住掌心好能抵住失血下的昏晕··自己谋划多年的大计,难道就要暴露无遗,毁于一旦……·“有我在,你怕什么”王母细瞧着杨戬的神色,“我知道了,你有自己的小算盘,怕本宫知道。”
“没有·”·王母早就看出他抱恙在身,知道他无力反抗,正是试他忠心的好时机,法力猛送,将他推入画轴漩涡之中··杨戬只觉身体刚刚离地便被画卷强力吸入,天旋地转中,忽听耳边一个女童的娇音“咦”了一声。
那个声音奶声奶气地问道:“你身上怎么会流着我主人的血,你是谁呀”·杨戬渐渐清醒过来,睁目看到自己飘在一片海色无垠之中,眼尾轻扫,却未见到任何人影。
“别找啦,你在我体内,自然是看不见我哒”·“你就是这幅画”·“什么画,我叫须弥·喂,你还没说,你到底是谁呀”·“在下杨戬。”
须弥似乎瞧出了杨戬的戒备,咯咯笑道:“怎么胆子这么小呀放心好啦,你现在被我留在了我自己的时间流里,外面的世界不会察觉到这里的时间流逝,那位瑶池金母也是听不见你我说话的。
对啦,我没问你的名字呀,问你是谁,你咋有点笨呢”·杨戬一时语塞·他活了三千岁,还从未有人将胆小和笨两个词评价在他身上··等等,还真有一个人骂过他胆小——刘沉香。
杨戬听到她说自己身上流着她主人的血,便道:“在下是贵主之甥·”·“啊怪不得,不知是哪位公主生的小公子”·杨戬一时猜不透一个法器缘何好奇自己的身世,不便贸然显露,只道出了母亲极少为人所知的闺名:“家母云华。”
张云华,玉帝张百忍之长妹,封号瑶姬公主··须弥大大惊叹了一声,震得海色漩涡都抖了抖,“哇你居然是我主人的孩子呀怪不得我见你如此面熟话说,娘之子为“儿”,哪是什么外甥连我都差点被你带跑偏啦”·杨戬直被须弥的大呼小叫吵得头晕,心道一定是自己脑袋缺血的锅,怎的愈发跟不上这位仙子的逻辑,“怎么,贵主不是王母娘娘”·“我呸那个女人心里满是对权力的欲望,自己做不到清心便罢了,反倒怪罪我主人掌管欲界不当。
她算啥子东西不过是我主人不要我了,她代为保管·念在她是瑶池金母的份儿上,我也只好遵她号令·是我主人叫你来看我的吗你快同她说说,请她来接我回去吧”·杨戬暗自忖度,王母说起这件法器能照见人心底的欲望,而母亲又曾掌管欲界四重天,手上握有这件法宝也是情理之中,说不定可请她帮忙,便试探道:“你这般说,当心娘娘听见了惩罚于你。”
“你放一百个心好啦,她听不见哒”·杨戬这才放了心,蹙眉叹道:“须弥仙子,并非家母抛弃了你,只是王母开口要你,家母不能抗旨。
杨戬若能出去,一定替你转告家母,请她把你要回身边,可是现在……只怕有心无力·”·杨戬倒不是存心欺骗须弥,只是见她这般恋主,若如实相告是王母逼死了她的主人,说不定反而害了须弥,不如叫她难得糊涂。
须弥沉默半晌,方道:“我说小主人啊,我倒是很想帮你补补脑的,可我也有心无力啊……你有啥出不去的,我动动念不就放你出去了么你只需记着你答应我的,请我主人来接我,能记住吗”·寻常法器就算通灵,也大多极是清高,轻易不肯服人,杨戬没想到这位须弥仙子竟如此自来熟,已将自己认做小主人。
“杨戬不是这个意思,须弥仙子可知我缘何到得此处”·“为啥”·“王母要试探我的心意,如若被她察觉我心中所想,就算仙子肯放我,我也走不出瑶池。”
“你的心意”周围漩涡转得更快,似乎是须弥在探查他,“你是说你想回到一家五口的杨府的想法吗”·杨戬愣住。
他一直认为修改天条才是自己最深切的渴望,却不成想在内心深处,自己对儿时的记忆竟执着至此……不过,也不能说是虚惊一场,他对杨府的执念便等同于对玉帝王母一手促成的灭门的执念,倘若被王母知道自己放不下旧恨,日后更加不会信任自己。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成长朝堂之上·“须弥仙子,若要使我平安过关倒也不难,不过需要劳烦仙子略施援手·”·“你说·”·杨戬深知弄出什么贪恋乌纱帽的假象并不高明,若教王母会错了意,误解自己有谋逆之心,可谓南辕北辙。
眼下暴露给王母的把柄只有暗恋嫦娥一事,故伎重演才最是安全,只是少不得冒犯了佳人·· ·掩人耳目· ··一阵天旋地转,杨戬被抛到一处琼楼玉宇的宫殿。
他甫一站定,竟瞧见枝繁叶茂的玉树下,另一个杨戬正与嫦娥相拥在一起,不由得惊愕,再一眨眼,拥着嫦娥的杨戬散做水雾,她展颜笑着,脉脉眼波投向杨戬真身··相逢不语,一朵芙蓉著秋雨。
她向他伸出玉手,似在唤他来到身边,秋波暗送,剪水双瞳里漾着说不尽的情丝,娇艳的唇瓣微微弯起,仿佛一朵未开的桃花·其洁若何,秋菊被霜;其神若何,月- she -寒江。
明知是假象,杨戬仍是心中一荡,不由自主地向她走近··幻境外,王母冷眼瞧着画中的景象,画轴上的风铃微微摇曳,发出玉碎悦耳之音··近在咫尺的长睫颤动着半垂下去,凝脂般的面颊上淡淡飞红,“杨戬,你喜欢我么”·“这只是幻境。”
“不,这是真的·”幻境中的嫦娥抬眸瞧着他的眉眼,动情地说道,“只要你能放弃你正在做的事情,这一切都会成为真的·”·杨戬不答,心中暗自冷笑——幻境虽能模仿她的形貌,却无法模仿出她清冷疏离的心- xing -,真正的嫦娥绝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进来之前,王母娘娘说过的话,你都还记得吗有时候放弃就意味着得到,只要放弃你正在做的事情,你就能得到我·”·杨戬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记得也是在这个地方,仙子曾经说过,身为司法天神就应该做司法天神该做的事,杨戬一直记着这句话,也一直在这么做。”
“什么才是司法天神应该做的事呢”·“维持天廷秩序,监管天条,维护天规的公正与威严·”·幻化出的嫦娥凑近他,低声问道:“那么,在你的心里,维护天规的公正与威严比我还重要吗”·杨戬向幻化出的嫦娥看去,不禁陷在她如水的明眸中,藏了许久都不敢对真正的嫦娥道出的苦衷冲口而出:“天廷需要秩序,杨戬身为司法天神不能看着天廷大乱,维护天廷秩序是我的责任,为了这份责任,我已经付出了太多,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责任说得真好听,其实你就是为了你的乌纱帽,为了你的地位,为了让后人都能记住你,为了名垂青史·”·杨戬微怔,熟悉的语句听在耳中,仿佛回到了丹阳盛会后的那个月夜,她到真君神殿逼他放了猪八戒,清傲不忿的坚毅神情令他折醉。
当他意识到自己已有几分沉沦之时,赶紧转了话锋:“杨戬固然希望能够拥有很高的地位,能够青史留名,但这一切一切和仙子你比起来,都显得太微不足道了·”·“既然如此,你还犹豫什么,是怕天廷怪罪你吗”·画轴上的风铃剧烈颤动,发出凌乱的声响。
“放弃责任就可以得到我,你决定了吗”·杨戬估计铺垫已足,便装作无怨无悔的样子,故意逼自己心神扰乱,“是的,我决定了。”
王母见翠玉风铃的细线已震颤缠绕在一起,心底怒气隐隐升腾,在看到杨戬快要伸手揽住嫦娥时,怒喝道:“没出息的东西,你给我滚出来”·杨戬不敢托大,假意冲天空喊道:“娘娘,请准允杨戬辞去司法天神之职,与嫦娥共度一生”·“想得倒美,回头看看”·杨戬向幻化出的嫦娥看去,哪里还有什么美人,只有一副站立的骷髅罢了,那骷髅摇晃了一下,散做水雾不见了。
“刚才你若是碰到了她,就会是现在这副情景”王母法力遥摄,将杨戬从画卷中拽了出来,又将画轴收会掌中,冲杨戬怒道,“我总算听见了你的真心话。”
·“杨戬糊涂,还望娘娘恕罪·”·杨戬心知已成功瞒过了王母,但还是不由得后怕,须弥的实力的确不容小觑,方才他几次险些陷入其中,若不是须弥提前提醒他那些画面都是由他心底生发而出,他几乎就要信了。
“我天廷的秩序和嫦娥比起来,就这么微不足道吗”王母虽不是真心爱护这个外甥,却也忍不住出言教导,“你为了美色而放弃你的责任,你的灵魂就会灰飞烟灭,你失去的不仅仅是嫦娥,还有你的灵魂”她啪的一声把画轴拍到案上,径自坐下,“不过话又说回来,能让你躲得过去,我这还叫什么制胜法宝呢依你看,以沉香的心智,能躲过这一劫吗”·杨戬眉心暗蹙,搪塞道:“只要他有欲望,就躲不过去。”
“那你打算怎么让他走进虚迷幻境”王母见杨戬不答,倒不紧逼,“我有个建议,把刘彦昌和丁香抓起来,骗他说送进虚迷幻境里了。”
“可是刘彦昌和丁香都是凡人,上次小神就是因为……”·“上次本宫不知道,这次是本宫授意你去做的·不过这件事情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的好,毕竟不太光明。”
既如此,杨戬一时也无话可说,只得抱拳领命··“我再教你几句口诀,记住口诀,你就可以和虚迷幻境里的人对话,走进他的心里·”·杨戬记诵了口诀,返回真君神殿,将画轴和灯油耗尽的宝莲灯放入密室铜架,匆匆召集梅山兄弟到正殿排兵布阵,未留意身后一直尾随一只粉色飞蛾。
“沉香会去积雷山相助哪吒,因此绝不会带着刘彦昌和丁香,你们的任务就是抓住他们·”杨戬瞥见康老大不快的神色,明知故问道:“老大,你有什么话要说吗”·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成长朝堂之上·“连玉帝都开口说,如若沉香建功,可以赦免三圣母,我们却要拆沉香的后台,这么做,非但不仁不义,甚至是不忠了”·“这是王母娘娘的旨意,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吗我们的方式的确不够光明,但这也是为了天规的威严、天廷的秩序,我认为王母娘娘说得不错,若不如此,难以刹住思凡之风。”
姚老四忙又出来打圆场:“大哥,二爷此举也是十分无奈呀·”·杨戬偏要打压康老大,将他逼入沉香阵营,冷声道:“老四,若有谁敢违抗你的命令,一律家法处置。”
“……是·”姚老四瞟了一眼康老大难看的脸色,怕他再说出什么违逆杨戬的话来,忙道:“二爷,您先养伤,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去办吧。”
目送杨戬怫然离去的背影,吩咐哮天犬即刻下界打探消息··回到卧房,医仙仍在恭候杨戬,为杨戬诊脉开方,服侍他把药服下,这才告退·杨戬本就血亏,又赴瑶池陷入虚迷幻境中折腾一遭,此时已身心俱疲,只想进入清净的密室休憩片刻。
他方在罗汉床上坐下,便听敖红的声音从三足银坛中飘出:“宝莲灯和虚迷幻境被盗了·”·杨戬霍地站起,目光扫向铜架,果见空空如也,“什么人盗走的”·“万窟山的小狐狸。”
他起得太急,眼前发黑又跌回座上,“……这回王母娘娘绝对不会轻饶了我·”·“你受伤了”敖红先前便听见他们兄弟几个在外间卧房里关心杨戬的伤势,方才见杨戬匆匆将宝物放下,知道他还有事要忙,便没敢打扰,这厢从坛中飘出来,见他微显憔悴,不由得又是心痛又是自责,“你刚才出去以后,小狐狸才现出身形,对不起,我该早点看到她的。
天下之大,一时半刻也找不到,要不你去向王母娘娘坦白总好过到时候惹出什么事来·”·……·华山秘牢中静谧清冷,任庭前花开花落,任天外云卷云舒,不知悄悄放走了多少孤寂岁月,它却仍是老样子,仿佛再下去千百年也不会改变。
小玉抱膝坐在山岩上,目光直直地盯着水面的波光:“如果不是为了报仇,我已经烧毁了虚迷幻境,留着它就是要用来对付孙悟空的·我不是为了帮沉香,只是不想让他死在别人手上。”
“可你下不去手杀他·”·“我能他是你的儿子,如果他死了,你一定比自己死了还难受·”·杨婵轻叹:“那你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的难受呢”·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小玉倔强地望着一池寒潭般的熔岩,握紧了冰凉的剑鞘:“我不会难受的,就算难受,也不会知道·”·这些年来,杨婵与小玉相处的时间比自己与儿子相伴的时间还要长,又深知她本- xing -极是善良单纯,看待她早已如自己的女儿一般。
“你知道吗对于这件事,其实还有一个更好的结局你没有想到……”杨婵用右指抚上左手掌心的刀口,眼前浮现那个离奇的梦魇,眸中渐渐泛起泪光——那个可怕的梦,如果是真的……如果日后的自己真的会亲手杀了哥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你帮助沉香度过这个难关,救出百花仙子,我就自裁在你面前,绝不让他看出任何马脚。”
小玉深深地看向杨婵,惊诧莫名··杨婵眼底浮现一抹克制的温软,低声道:“如果你能手下留情,如果你……如果你愿意在我丈夫阳寿尽了之后再让我死,我将对你感激不尽。”
小玉的心像是被某种尖锐利器猛刺了一下,仿若全身的力量都已被抽空,掩饰般的跃下山岩,“我答应你,我会用自己的血点燃宝莲灯,帮沉香救出百花仙子。
至于我什么时候找你报仇……由我自己决定·”·“那就多谢你了,你尽快赶到净坛庙,沉香、八太子、刘彦昌和丁香都在那里,哪吒已经来过了,如果你赶得上,也许能在净坛庙见到他们,如果赶不上,那只能去积雷山找他们了。
小玉姑娘,你我两家的恩恩怨怨,是你我两家的事,我希望你到了那里之后,不要再以真面目见丁香,她不能再受刺激了,你在婚礼上出现的事,已经导致她心智大乱·”·小玉没想到自己竟把丁香连累到这般境地,面上闪过不忍,怔怔地点了点头。
· ·邪恶之门· ··“你的本事可真大呀”王母在瑶池回廊中愤愤踱步,倩丽的面庞由于怒火而涨得通红··杨戬侍立一旁,垂眸道:“小神一定会将虚迷幻境找回来。”
王母振臂一挥:“等你找回来,三界已经大乱了现在,只有盼着那个小狐狸想毁掉虚迷幻境了,只要她动了毁掉虚迷幻境的念头,就会被吸进虚迷幻境了,只要有人进了虚迷幻境,本宫就能感应到她在哪里。”
“万一她并不想毁掉虚迷幻境,也没有人走进虚迷幻境怎么办”·“那就很难找到了·”王母指着杨戬的鼻子,“从现在开始,随时让我知道你的行踪”·“是。”
“一旦本宫感应到虚迷幻境的下落,马上派人告诉你”·梅山兄弟赶到净坛庙时,哪吒已带着沉香、敖春奔赴前线攻打积雷山,庙里只有猪八戒、刘彦昌和丁香。
姚老四想了个主意,让郭老六引开猪八戒,自己与大哥、二哥进庙抓两个凡人··丁香曾与华山女妖学过几招拳脚功夫,加之仙丹赐予的神力,三招两式便将防备不足的张老二、姚老四和哮天犬打得鼻青脸肿、爬不起来。
另一边,康老大早将刘彦昌拖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偷偷给他银两叫他雇一匹快马逃走··郭老六引走猪八戒,自己绕回净坛庙门口望风,忽听康老大叫他··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成长朝堂之上·“大哥”·“我把刘彦昌放走了。”
郭老六面色变了变,“大哥你……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二爷的·”·“我怕你告诉他,我就不这么做了”·“你”郭老六一向敬重康老大,没想到他竟会作出背叛杨戬的事来,“大哥,为什么”·康老大看着不是亲弟却胜似亲弟的郭老六,知道他最是重感情,叹了口气,将他拉到无人的地方耐心解释:“想当初我们为什么跟二爷结拜,就是看他义薄云天,豪气干云,觉得能跟着他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来,可他现在都干了些什么”·郭老六没有康老大那么多大道理,不去跟他分辩,只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相信二爷大义灭亲一定有他的道理,二爷他不是你说的那种卑鄙小人。”
“狗屁”康老大忍不住骂道,“用如此手段来对付他的妹妹和外甥,三界之内找不出这么卑鄙下流的人来他做的业绩再大,也一样被人看不起。
老六,你- xing -子直,没有那么多坏心眼儿,我回来就想问你一句,你走不走”·郭老六一怔,见康老大的神情十分认真,不像是在说气话,“走你走得出二爷的手掌心吗”·“就是沦为阶下囚,我也不愿意再干这些鸡鸣狗盗之事”·郭老六敬仰杨戬不假,心里却也了解他的钢铁心肠,“想想当初的哮天犬,你觉得有那么简单吗”·“看来,你还是愿意跟着他”康老大失望地看着执迷不悟的好兄弟,无奈地摇摇头,拂袖而去。
郭老六回到庙中,却与丁香打了照面,被她狠揍一通,几个兄弟不敢再留,挣扎着逃出净坛庙去·落荒而逃中,迎面一道银蓝光线闪过,现出一个银甲挺傲的人来。
几个人连忙围到杨戬身边,“也不知道丁香哪儿来的一股神力,我们、我们都不是她的对手啊”·杨戬看着他们一个个被打得嘴歪眼斜,挑眉道:“真的是她自己的神力”·“不像是假的。”
杨戬略一思索,唇角扯起一个浅淡的笑来:“我明白了,沉香曾偷吃过太上老君的仙丹,会不会留下个一两粒的……”·姚老四苦着一张惨兮兮的脸委屈道:“可她比沉香的力气大多了。”
哮天犬也凑上来报告:“那个丁香啊,她神智失常,飘忽不定的,咱们能不能乘虚而入控制她的心智,让她帮咱们杀沉香”他将一个“杀”字说得很轻,向杨戬投去一个只有主人能懂的笨拙眼神。
白石苍苍,半掩绿苔,清泉流过曲涧,古柏深倚山崖,鸟啼声里浮屠高耸,灰黄墙壁勾勒出遁世禅意··猪八戒背着手在院中转悠,皱紧了眉头,“怎么办呐,把沉香他爹弄丢了……”·丁香一时为沉香的安危担忧,一时又为刘彦昌的失踪焦急,忽见院外人影一闪,竟像是……·她顾不得其他,一路追出去,一直追到寺外林中。
早春的树木唯余朝天刺去的空枝,寂寞的深林中凉风吹透衣衫,她满身的血液像是都冲上了头顶,双手却冰凉得没有温度·脚步渐渐缓下,似有所觉地回头望去,心底仿佛豁开一个大口,滚烫的热血争前恐后地往外涌。
山雾蒸蔚处,沉香和小玉紧紧依偎在一起,他的臂环住她的腰身,她的手抚摸他的臂膀,他们就像黏在一起,好像再也不会分开了……·不知缘何,仿佛连山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丁香按住头,大口大口地呼吸,可是眼前只有阵阵发黑,他们还是在那儿,相互依偎。
她忽然镇定下来,脸上露出好奇的神情,“你们是谁啊,跟我玩儿好不好”·沉香和小玉却只是淡淡地望了她一眼,十指相扣,头也不回地往密林更深处走去。
“别跑啊,你们别跑啊”山雾似乎愈发浓烈,丁香咬着指尖,跌跌撞撞地往前追,却迎头撞上一个坚硬的铠甲·她眸色一动,“你是谁啊”·那人唇畔含笑,湛若寒星的眸子像是一双魅惑的漩涡,“我是沉香啊。”
丁香手指绞弄,忽然正色道:“二郎神,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刚才看见什么了”他淡淡地反问。
她掩不住恣意肆虐的慌乱,因为那人深不见底的星眸照得她无处遁形,“我……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他却朗声笑了:“你看得很清楚,丁香,你没有疯。”
她周身一震,畏惧地看着他向自己一步步靠近··“你是想以另外一种状态来逃避眼前的痛苦,这样你就可以解脱出来·如果想让沉香永远不离开你,只有一个办法……”他像一个熟练的猎人,三言两语间已将猎物心底最致命的弱点牢牢锁住。
·“……什么办法”·“帮我抓住小狐狸,我来帮你控制她,让她既不能再见沉香,也不能来找沉香报仇。”
自卫的本能让她不要相信这个人所说的话,她却仍是忍不住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你控制了宝莲灯,会放过沉香吗”·他轻拍她的肩头,被她迅速躲开也毫不介意,眼底笑意更深:“那就是我和沉香的事了,但至少,小狐狸不会出来跟你抢沉香了。
怎么样,你可想好了刚才他们在一起,说不定现在还在一起,背着你的时候,甚至当着你的面,他们都会在一起……”·她紧紧按住头,那里痛得像是要炸开,“不……不……沉香是我一个人的,不让他跟别人在一起小狐狸……小狐狸是谁”·“只要你愿意帮我,你就能永远和沉香在一起,如果不接受,你可能真的会疯掉。
到时候有一天,要是沉香真的和你在一起了,你感觉不到了·”·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成长朝堂之上·他生莫做有情痴,人间无处著相思·脑中疏忽变得一片空白,如电袭过的感觉传遍周身,她颤抖着,大口大口的喘息渐渐平复,眼神却越来越模糊,“怎么帮你……”·“我可以在你的体内注入一道神力,你就可以上天入地了,和其他神仙一样。”
“和别的神仙一样,我也能驾云”·他点了点头,“凝视着我的这只眼睛·”·丁香抬眸向他额心的神目看去,未及准备,一道银蓝色的光线已将她的视线包裹,只一瞬间便恢复如常。
“好了·”·“这就行了”·他略一点头,缓步绕到她的身后,“不过我忘记告诉你了,我除了在你的身体里注入了一道神力外,还有我的思想。
从此以后你的身体使我们两个人的,不信你试试,能不能感觉到它我的任务就是要抓小狐狸,然后杀死沉香,办完这两件事后,我自己就会离开·”·勾魂摄魄的声音丝丝缕缕传入耳际,丁香拼命地摇头,想要将那些层出不穷的可怕想法甩掉,可是越是用力,那些可怕的想法就却是强烈,“不我是不会帮你杀沉香的我立刻咬舌自尽”·“好,我可以不让你杀沉香,但是你必须帮我抓小狐狸。”
她愈发头痛欲裂,挡也挡不住的邪恶之念仿若决堤的洪水,侵入她心底的每一个角落,“你离开我的身体二郎神,我不会帮你的,你太卑鄙了”·他恍若不闻,眼角眉梢始终染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咆哮无助的丁香,冷笑道:“你自己慢慢斗吧。”
刚刚返回真君神殿,杨戬便接到积雷山的战报·牛魔王联合五个结义兄弟,为沉香和哪吒等人设了五道关卡,沉香一人独闯两关,第三关是红孩儿的火焰阵,他们一时无法破解,正打算变作红孩儿的模样去翠云山骗铁扇公主的芭蕉扇。
血亏之症并非一时半刻便能复元,杨戬奔波一遭已觉心悸难忍,本想回来稍歇片刻,奈何积雷山之事又颇为要紧,非得拦下不可··他云行极速,赶在沉香等人得手之前到达翠云山,潜身芭蕉洞外静候时机。
眼见几个人逼铁扇公主将芭蕉扇递向他们,掌中法力疾摄,不差毫厘地将扇子夺了过来,旋即猛扇起漫天罡风,将敖春和哪吒卷得无影无踪,唯余八成是沉香所变的红孩儿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
杨戬担心若教他追上来,自己恐怕一时奈何不了,便灌足了法力又猛扇过去,总算将他扇飞··回到陈设简雅的卧房,铺天盖地的疲倦钻进皮肉骨髓,脚下已有几分轻飘,便在床榻边坐下,更觉浑身虚软,他顺手将芭蕉扇放在榻边几案上,也懒得卸甲,将就着倚在床柱休憩,暗忖沉香他们失去芭蕉扇的护持断不会那么容易攻破积雷山,心下稍松,昏昏睡去。
然而,沉香并未真的被芭蕉扇扇走,只是没敢与杨戬硬碰,佯作败迹,暗随他潜入真君神殿·· ·倾耳听心· ··沉香潜入真君神殿,卧室的幽暗光线竟令他生出几分/身在华山秘牢的错觉,未点灯烛,只有杨戬额心的神目流转淡淡金光。
望着床边浅眠之人,沉香紧握小斧的右手有些发颤·不到三尺的距离,只消猛劈下去,便能了结了这个人的- xing -命··不过瞬息之间,沉香心中却心思千转——这个人的手上沾着四姨母的血,还把爹关入十八地狱日日受苦,桩桩件件,罄竹难书·可是眼前之人与母亲相似的面容却在提醒着沉香他们之间的血脉之连。
他法力轻引,将芭蕉扇收入手中,就在杨戬被微动的气流惊醒的瞬间,冰凉的小斧已抵上他的脖颈:“别动,把宝莲灯还给我”·“被小狐狸偷走了。”
沉香见他眼底竟平静如常,反倒被他的镇定摄得心头一跳:“骗谁呀你今天不把宝莲灯还给我,我一斧子劈了你”说着,力道前送,已在杨戬的颈上割开一道浅浅的血口。
杨戬眸色闪动,提声道:“在密室里·”·沉香押着杨戬进入密室,果见罗汉床当中的木案上放着那盏玉色莲灯··“我知道你不会给我机会,但是看在我娘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已瞧出杨戬身形微跄,似乎有伤在身,倒也无需下狠手,只抬手向他后颈砸落··敖红见沉香走了,慌忙从银坛中飘出来去看俯面倒下的杨戬·方才她听见密室外的动静,连忙拼尽仅存的灵力将案上的茶杯变作宝莲灯的模样,毕竟亲眼瞧过那件宝贝,变得很像,未叫沉香看出什么破绽。
“杨戬,杨戬”她想推杨戬,却使不上力,灵力耗尽,虚无的身形透明得仿佛又要散开,“别吓我,你醒醒啊”·唤了他良久,才见他挣动了一下,又过了半晌,方回手按住后颈,一点点撑起身子。
敖红只剩魂魄,流不出眼泪,瞧着他颈上的血口欲泣非泣:“他差点杀了你……”·杨戬轻轻皱了下眉,“芭蕉扇怎么没能把他扇走呢”·没头没尾的一句,却也不难理解。
藏在密室的这些日子,杨戬偶尔抽空来陪敖红说话,免她独居寂寞,她正是从杨戬处听得了许多沉香的进益,“也许他体内的仙丹里有定风丹·”·杨戬半坐在地上稍歇,“看来没法再阻止他破积雷山了。
帮助积雷山就是对抗天兵,万一被抓到证据,就算是王母娘娘也保不了我·”·敖红已经听说玉帝的承诺,明白如若沉香破了积雷山,改天条之事便功亏一篑,更有甚者,万一哪天天廷反悔又将杨婵囚禁,则愈加麻烦,“你可以先向王母娘娘讨一道懿旨。”
杨戬眸中一亮,看向蹲跪面前的敖红,方才尚未留意,此刻才发现她的魂魄虚弱得透明,这才想起之前自己暗示她变出一盏假宝莲灯的事来,速即抬手按住她后颈下大椎- xue -灌送法力。
敖红冷不防被他的手腕环住脖颈,被他指尖按压的力道带得向他凑近了几分,虽知他只是为了救自己,却还是自控不住地连耳根也渐渐染上樱红,目光都不知该落向何处,手指下意识地搅合着衣角,刚想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成长朝堂之上·可憾自己只剩了魂魄,无法感受到他手心的微温··暖日晴风初破冻,柳眼眉腮,已觉春心动·酒意诗情谁与共,泪融残粉花钿重。
“我、我已经没事了,你的病还没好,不要在我身上白费功夫·”·杨戬只顾凝神聚力,浑没瞧见她的神色,蹙眉道:“不行,老君说过,如若再有差池,连他也救不了你,我岂不罪孽更重方才多亏你及时助我,否则那孩子已将我- xing -命拿了去。”
敖红一怔,惊慌地躲了开,被骤然断了的法力震得跌坐一旁··“四公主……”杨戬不明她何以突然如此··“沉香已经长大了,论武艺,早就远超天廷的多数神仙,你还不打算将真相告诉他吗”·“真相”·“现在还不是时候吗你明明可以与沉香联手逼天廷修改天条,为什么一定要兵戎相见你说过,他虽然一时经验不足,但论法力已不在你之下,他这次没有杀你,那下次呢,下下次呢杨戬,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敖红情绪激动,盈满眼眶的悲伤真切得似乎一眨眼就会扑簌而下。
杨戬怔了片刻,旋即淡然一哂,勉力站起,又将她也扶到座上坐好,并不回答她一连串的问题,只是给她讲了一个故事··古有寓言,人携犬猎于野,一箭- she -中兔后,伤兔逃走,犬于人指示下亦驰逐兔。
追不及,犬还人左右·且说兔带伤回洞,其兄弟讶之曰:“其犬甚凶,你又带伤,如何逃脱”兔曰:“其尽力而为,吾全力以赴也。
其未及余,挨骂而已,而我不全力以赴则丧命矣”·“若非将天廷逼到存亡之际,玉帝王母岂会松口承认自己错了代价已经太大,经不起失败,我必须拼尽全力去做,沉香也是一样。
我会将天廷众将尽数逼入沉香阵营,玉帝王母只剩我一人可以倚重,到时兵临城下,就由不得他们了·”他的声音清冷淡漠,带着几分仿佛看透死局的残酷,眼底闪过一丝掩住疲倦的狠辣凉薄,接着语气一缓,低声道:“我已吩咐哮天犬,到得事成之日,无论发生何事,务必将你送到昆仑山雪洞还阳,这个请你放心。”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倏地站起,瞧着杨戬不解的墨色双眸·一袭红裙艳烈如火,却映得她的面色愈发苍白,“我是害怕,我怕你再一意孤行下去会丢了- xing -命”·杨戬眸色一凛,诧异地望着情绪失控的敖红,恍然明白了什么,眉心暗蹙,广袖中的手渐渐紧握成拳。
空气里是一片死寂,仿佛连时间都已凝固,案上的烛台闪动着不安的亮光,像是扭曲的舞蹈··他蓦地起身,举步往外走··敖红不及多想,忙去拉他的手,他想抽出,她却先一步握紧。
“有人喜欢山,有人喜欢水,而我,喜欢你只要能见到你,我便欢喜,满心的幸福就像要溢出来杨戬,求你,不要拿走我的欢喜”·杨戬头也不回,猛地将手抽出。
“杨戬”敖红提声叫住他,“你杀死了我,将我救回来就没事了吗”·“事成之后,杨戬将- xing -命赔给你。”
“我不要你偿命,我求你千万保重自己天条一事可徐缓图之,就算不成,日后自有我告诉众人真相,你仍是那个义薄云天的显圣真君”·他没想到竟会闹成这么一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放软了语气道:“四公主,杨戬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你再也不会来了,对吗”·“今日之事,杨戬就当没发生过·”·……·“孙悟空,他怎么进了虚迷幻境这是你自己找死,可别说是本宫害你……”王母凝神动念,已觉察画轴所在,压低了声音道:“杨戬,马上去峨眉山取回虚迷幻境,然后立即赶往积雷山,万一沉香等人破了牛魔王的五道关,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杨戬·”王母叫住他,“这次本宫和你都冒上了风险,你若再让本宫失望,本宫可就真的要摘你的乌纱帽了。”
杨戬略一点头,领命而去·他明白,这次全凭王母支持自己才能暗助牛魔王,到时一旦事情败露,王母为了自保不得不将自己推出去顶罪·其实自己已经走入死局,若不将沉香困在虚迷幻境中,便无法阻止天廷营救百花仙子,可若是真将他困在虚迷幻境中,后果也不堪设想。
杨戬赶到峨眉山,正听见孙悟空说什么“俺老孙成佛之前就把欲望磨进十万经卷里了”·小玉无计可施,抬手去收浮在半空的虚迷幻境,杨戬横掠而去将她反手擒住,正欲收回画轴,却被孙悟空抢了先。
孙悟空哈哈笑道:“你又来峨眉山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把虚迷幻境还给我”·“凭什么给你呀”·“你知道那是谁的东西。”
“我不管它是谁的东西,落在俺老孙的洞口,就是俺老孙的”·杨戬没耐- xing -与他磨下去,“你想怎么样才能把它还给我”·“你把她放了,俺老孙就还给你”·杨戬低头瞥了一眼拼命挣扎的小玉,“你可是她的仇人。”
“这就不劳你司法天神提醒了”孙悟空见杨戬不语,怕他又想出什么计策来,连连催道:“别想了,想也没办法把这姑娘放了,俺老孙就还给你”·“好,数到一二三,同时放手。”
·“哈哈哈,你数,俺老孙不跟你争”·“一,二,三”·小玉怔怔地看看杨戬,又转头瞧瞧孙悟空,两人谁都没动,连姿势都一点儿没变。
孙悟空一副“我果然没有猜错”的表情··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成长朝堂之上·杨戬不耐烦:“这样得僵持到什么时候”·孙悟空金睛一转,笑道:“好,你再重新数,谁不放手的话,就会被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翻身”·无间地狱是佛门八大地狱中最苦的一个,广漠无间,打入地狱的- yin -魂无法脱出,将永永远远在其中受苦。
杨戬略有耳闻,心知孙悟空虽然做事全无正经,但毕竟是佛门弟子,不会拿这等毒誓当儿戏,便依言数道:“一,二,三”·杨戬一手送出小玉,一手接了画轴,转身飞入天际。
小玉拔足欲追,却被孙悟空拦下··“让他走吧再不走的话峨眉山都让他给熏臭了”·“可是他要用虚迷幻境去害沉香啊”·“留着他只是祸害,你又打不过他,俺老孙还受着伤呢……”孙悟空捂住左肩,话语间带了几分孩子般的委屈,突见小玉抽出短剑,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你、你这不是恩将仇报吗你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孙就算是受了伤,你一时半会儿也收拾不了我等你杀了俺老孙,恐怕连沉香的骨灰都没了”· ·虚迷幻境· ··杨戬赶到积雷山时,却见战场并不如何残败疮痍,反而在春色韶光里绿草如茵,看来并未经历恶战,自己倒是小瞧了沉香。
沉香一人独破了三关,又和那八太子、哪吒连破了两关,看来牛魔王真的是要放人了··杨戬等人藏身暗处,观察着前线的战况,牛魔王大军与李靖为首的天兵阵营已经会面,双方主帅倒客气得紧。
牛魔王拱手道:“李天王请,各位请”·另一边,沉香双手托着芭蕉扇,交到牛魔王手中:“请将芭蕉扇转交尊夫人,并代沉香赔罪。”
“好,我老牛代谢过了打开我身后积雷山大门,百花仙子就能出来了不过,那天廷肯定会派你们来围剿积雷山的,到时候咱们弄不好要真刀真枪地见了。”
沉香郑重抱拳,“牛大叔,沉香也没办法,保重”·“好,请”说着,牛魔王亲自避到道旁,身后的妖怪大军也迅速让出一条路来请沉香等人通行。
杨戬再不迟疑,法力送出,将画轴抛至空中,挡住了沉香一行人的去路·横竖自己已入死局,眼下只有依王母的懿旨阻止沉香,并且叫他们抓到罪证,这样王母还能看见自己的忠心,纵然一时落败,待渡过难关之后,她一定会另寻机会扶持自己。
众人突见变故,皆是一惊,都能瞧出这件法器并非寻常庸物··沉香眉心紧蹙,问道:“牛魔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啊”·沉香眼珠略略一转,高声喝道:“说不定这是二郎神设下的诡计,大家小心,沉香先去探探”·“不能进”·清越的女声传来,众人闻声看去,有几个人已认出那是华山女妖小玉。
“虚迷幻境是二郎神用来害你的,看一眼就会被吸进去”·杨戬当然不会真的用虚迷幻境害沉香,但他一直知道这孩子心中还有困扰他的心结,而这心结正是阻挡他更进一步的最大障碍,此番正好借虚迷幻境让沉香照见内心,洗去他心底绊脚的迷茫。
杨戬使出九玄天音朗声道:“不错,沉香,这的确是一道难关,但你只要想救百花仙子,就绕不过虚迷幻境·”·众人环视搜寻,都无法听出杨戬的位置,喧哗猜测中,沉香已箭步飞上,跃入画里。
沉香落入一片熟悉的土地,夕照沉西,竹篱密密,茅屋重重,参天野树迎门,曲水溪桥映户,道路旁杨柳依依,庄门外细犬嘹嘹,正是刘家村·街上无人,唯有刘氏灯笼铺前坐着一个周岁的婴儿,沉香细瞧他的相貌眉眼,觉得亲切异常,便将啼哭的孩子抱在怀中。
画外,猪八戒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幻境,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媳妇要出来了,我得瞧瞧,他内心深处的媳妇到底是谁”·敖春心底一惊,忙去拉丁香的衣袖:“丁香,我们去看看二郎神在哪儿。”
“我不”·只见屋内转出一个美丽少妇来,圆脸雪肤,柳眉杏目,见了沉香,绽出一个温柔狐媚的笑来,“沉香,你回来啦”·小玉和丁香情不自禁地对视了一眼,小玉赶紧道:“丁香,这、这不是真的。”
“但是,这八成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丁香已经无法控制自己难过的表情,斜睨着小玉冷声道:“你还在这儿干什么,想看我难受是吗”·小玉知道丁香已是沉香的妻子,何况自己已答应了杨婵不让她再受刺激,便一个人默默走开了。
画里的沉香看着逗弄婴儿的小玉,蹙眉自语道:“不,这不是真的,这是虚迷幻境里的假象……”·幻化出的小玉袅娜地靠近沉香身边,甜美得像是一个沉酣的梦,“我愿意为你放弃报仇,如果你愿意,这一切都会成为真的。”
“不可能的·”·“为什么”·“因为丁香·我现在明白了,人有的时候是必须要放弃一些东西的,丁香已经承受了太多,我不能再伤害她。
你知道吗,在和丁香的相处中,我明白了一点,人要活得快乐,首先要学会给别人快乐·你也可以试试,这样你就不会一直生活在痛苦之中了·”·幻化的小玉问道:“你决定了吗,选择她,放弃我”·沉香咬咬牙,点了点头,却看见面前的小玉依旧温柔地笑着,“我放弃了你,你为什么还会笑”·那个小玉没有回答,而是散作了水雾,仿佛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屋里再度走出一个人来,这次是个瘦长脸颊、眉清目秀的女子··画外一片哗然:“是丁香啊真的是丁香啊”·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成长朝堂之上·丁香在前线用神力帮沉香退敌,除了早已认得她的猪八戒等人,连李靖帐下的天兵天将也都知道了她这么一号侠女风范的人物。
正当他们好奇地想知道丁香看到这副场景的表情时,却发现原本站在最前排的丁香已然不见了··画面中,丁香拉着沉香在绿茵上追逐打闹,一直跑到草地上一个婴儿摇篮旁边。
沉香蹲下身去逗弄婴儿,奇道:“我记得咱们还没圆房呢,怎么就有儿子了”·幻化出的丁香露出和暖笑意,俨然已是一个相夫教子的贤淑妻子,“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以后啊,我再也不用担心小玉会把你抢走了。”
“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会和你们在一起的,没有人能把我从你们身边抢走·”·一个凛然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不,有人能把你从他们身边抢走。”
沉香全身一僵,听不懂杨戬为何这样说,“谁”·“你娘——三圣母”·“你胡说我娘怎么会呢”·“如果你不放弃救你娘,你和丁香就不会幸福的。”
沉香面色沉暗下来,壮胆似的用格外笃定的语气驳斥过去:“走出了你的虚迷幻境,我就能救出百花姨母,天廷就会释放我娘,你是不能阻止我的”·“如果你要和丁香在一起,你就走不出虚迷幻境,就不能救出百花仙子。”
画轴上的翠玉风铃疯狂搅动起来,原本悦耳的铃音在此情此景中却愈发令人心烦意乱··杨戬既能和画中的沉香对话,显然这件法器是他布下的了·哪吒高声道:“二郎神就在我们身边,金星,父王,大家都看到了,是他在阻止我们营救百花仙子”·太白金星捋了捋雪白的长髯:“那也要人赃并获才行啊,得想办法把他引到关押百花仙子的洞口。”
“在你的心里,是我和孩子重要,还是你娘重要”幻化出的丁香边哄着怀中的婴儿边笑着问他,仿佛有一种不是芬芳胜似芬芳的魅力从她体内发散出来。
“一样重·”·“但是,你必须要选择一个,放弃一个·”·“你们已经成为了我的妻子和孩子,我放弃了你们,我就放弃了一个丈夫和父亲最基本的责任。
但二郎神,他一定是希望我放弃我娘,选择你和孩子,这样他的目的就达到了·所以,我绝对不能放弃我娘·”·那个凛然的声音再度出现:“你决定了吗”·“我决定了,我选择……放弃我自己。
只有这样,我才配成为他们儿子、丈夫和父亲·”·杨戬微怔,想不到沉香成长得这么快,竟已有如此坚定心志,但要想走出虚迷幻境,这种程度的坚定还差点火候,“没有这个答案”·“你没给我这个答案,但我可以这么选择”·“你不可以选择,你的面前只有两条路,没有第三条路”·“那我踩也要踩出一条路来”·“你踩不出路来,只有两条路,改变不了”·“我一定要改变”·杨戬暗自欣慰,反言点拨道:“三界内有很多事情是改变不了的,比如天规是三界亘古不变的定律,是不可改变的,你的命运也是注定了的。”
“既然我的命运已经注定,你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劲阻止我我的命运是可以改变的我可以放弃我的生命,但我绝不会放弃我的责任,不会放弃我娘,也不会放弃丁香和孩子”·“你想好了吗”·“想好了”·“决定了”·“决定了”·天旋地转中,沉香已被送出画外,落在摩云洞前。
暗藏山岩后的杨戬似有所觉地偏头,饶是他素来镇定自若,此刻也不由得瞳孔紧缩——李氏父子、太白金星、敖春、沉香等人已将他团团围住··杨戬立即将三尖两刃戟幻在掌心,戒备着缓步移开藏身的死角。
敖春狠狠瞪着杨戬,心底荆棘丛生的仇怨恨不得冲出身体将杨戬裹挟湮灭,举起手中的画轴喝道:“杨戬,证据在我手里把你的本事亮出来,闯个鱼死网破吧”·杨戬提声唤道:“梅山兄弟何在”·却听零零落落的声音应道:“我们在这里……”·原来在杨戬凝神与画中对话时,杨戬带来的下属已被牛魔王亲自擒住,除了哮天犬外都落了网。
太白金星虽然明面上态度中立,心底却偏向沉香一边,以监军身份问道:“二郎神,你阻止天廷解救百花仙子,到底居心何在”·“你们人多我说不过你们。”
沉香移步拦住他的退路,“杨戬,就算你长了一万张嘴,这回也说不清了”·杨戬伤势未愈,只觉周身绵软无力,面上却分毫不显,见丁香并不在人群中,便想诈他一诈,冷笑道:“你们不觉得少了一个人吗沉香,你至死不愿意放弃的那个人呢我若不能全身而退,丁香就死定了”·沉香果然面色大变,正没主意,目光却惊喜地落到杨戬身后,讥笑道:“你回头看看,谁来了”· ·身败积雷· ··杨戬略一偏头,瞥见丁香不知从哪儿恰巧赶了回来正呆立在那儿,当即元神出窍想要附到丁香身上。
丁香听见沉香叫她小心,慌忙一拳挥出,将杨戬的元神击回他体内·除李靖、太白金星外,其余与杨戬有过节的几人已一齐扑上,将杨戬逼在中央··李靖倒是巴不得杨戬能当场伏法,只是凭他对杨戬数百年的了解,深知其智谋武功远在自己之上,更有王母全力扶持,轻易不会倒台,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到十拿九稳之时自己是不会出面与杨戬这号人物撕破脸皮的。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成长朝堂之上·杨戬以简制简、以快制快,让围攻过来的敌人都丝毫不敢大意,可惜身上有伤,难免后续乏力,不多时便觉视线模糊,只得将长戟舞得密不透风,接连挑开急攻而至的各路兵器,偏偏双臂又使不上力,一招一式间已捉襟见肘,仰头避过沉香朝颈上横劈而来的小斧,猪八戒的九齿钉耙已砸到面前,急忙前送长戟勉强挡下,牛魔王的双刃刀又砍向身侧……·丁香站在一边,眼见杨戬难敌四手,心底突然听见他在唤自己上前帮忙。
她抱住头,觉得两股意念在自己的脑海里吵得厉害,生怕自己一个不由自主的决定便真的上前助纣为虐··杨戬拼尽全力将包围撕开一道裂口,身形如旋风般卷起。
哪吒火尖枪向他掷来,被他堪堪避过,敖春的钉耙也已然掠至身前,杨戬身在空中疾转了方向,擦着刃尖躲开,落回了摩云洞的山壁前面·他体力耗尽,几乎站立不住,总不能闭目待死,便提起全身法力冲向神目。
只见一道纯净的银色光芒自额心- she -出,璀璨如暗夜星辰,排山倒海般袭向众将,震得整个山头都微微颤动了起来··对面的几个人都听闻过杨戬神目的厉害,不敢托大,牛魔王、红孩儿、哪吒、猪八戒和敖春一齐将法力送向立在中央的沉香,沉香鼓足了力气朝那道银光劈去,异色的光芒凝成一束耀目的金彩,与银色光芒猛烈相撞,激起的罡风霎时令摩云洞前变为黄沙漫天的世界。
杨戬生生挨了这众人合力的一击,身子不受控制地直飞出去,狠狠撞上山壁跌落,腿上一软,竟没立稳,半跪在地,一大口血直涌出口,浑身都如虫噬蚁蚀般痛不可当,神识虽无比清明,可压抑不住的闷哼还是从唇齿间丝丝溢出。
他勉力抬眼望去,见众人乘胜之下第二击又至,自己纵然想躲,也再提不起一丝力气,眼睁睁看着那道夺命的斧风隔空劈来,一个黑影突然挡在自己身前·伴着一声吃痛的惨呼,那黑影应声而倒,伏在地上狂喷鲜血。
“哮天犬”杨戬惊痛地唤他,没料到他竟会作出这等不要命的傻事··哮天犬顾不得喘息,拼命撑起身子挡在杨戬身前,双目猩红:“不要杀我主人,不要杀我主人不要杀我主人——”·众人见了哮天犬都惊诧不已,不曾想杨戬这等卑鄙小人竟能拥有舍命护主的下属。
沉香虽曾被哮天犬追杀,却也不禁对他的忠心有些敬服:“哮天犬,二郎神这么待你,你还这么护着他”·“这一切都是王母娘娘的命令,如果不杀你,她就会撤了我主人”·杨戬耳中嗡鸣一片,隐约听见哮天犬的嘶吼,想要将他扶起,眼前却阵阵发黑。
沉香愤恨地望着杨戬,见他的身子虚软地倒向身后的山岩,心底不由得揪痛起来,不知不觉间眼中已噙了水雾,咬牙道:“二郎神,能不能饶你不是我说了算的·”·哮天犬不知哪儿来的机灵,惊慌失措的目光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一下便瞧出敖春满脸的深仇大恨,慌忙朝他跪倒叩头,泣道:“八太子,我求求你,我求求你……饶了我主人吧,我求求你……饶了我主人吧……我求求你,哮天犬愿意代主人一死……”·“滚开看在你一片忠心的份儿上,我可以放过你,但是杨戬今天,非死不可”·“不不不……你姐姐是因为帮沉香,屡犯天规,我主人是司法天神,他不得不管哪”·杨戬扶住山岩想要借力起身,哪里还站得起来,眼前哮天犬频频磕头的背影朦胧一片,模模糊糊听见他痛哭流涕的声音。
倘若自己真这么死了,这条傻狗可怎么办·“沉香,沉香……你忘了,在刘家村的时候,你舅舅是怎么对你的你过生日的时候,他送了一个长命百岁的金锁给你,他还给你加了二十年的阳寿啊你舅舅是想好好对你的,是你自己执意要走出刘家村,他才不得不这样做”·沉香下意识地抬手探向早已没有金锁的脖颈,心底一空,眼中泪光闪动,死死咬紧牙根,想要抵住从心底漫上来的酸楚,可是那酸楚却在他看见杨戬略略偏头避开他目光的一刻决堤了。
“还有,害三圣母的不是我主人,是天条,是天规我主人只是按律行事而已……”·“哮天犬……”杨戬听他说到了要紧之处,担心他口无遮拦将大计泄露,用力向前伸臂拽他,却没能拽动。
“……我求求你们了,如果要报仇的话杀我好了,我哮天犬愿意代他一死”·杨戬听他越说越不成体统,手上猛地用力,想要把哮天犬拽过来。
他不信命,不信劫,若是今日命丧积雷山,只恨自己百密一疏·人是他杀的,事是他的做的,他决不允许旁人去做这个没由来的替死鬼·可他这么一使劲儿,却牵动了内腑的伤势,痛得冷汗直流,连呼吸的力量几乎都要失去。
哮天犬张开双臂将主人紧紧护在身后,见众人脸上的怒气都消了大半,露出犹疑的神色,心底便又生出几丝希望来,“现在好了,我主人杀不了你们了,他完不成任务了,他也当不成什么司法天神了,对你们不会构成任何威胁了,放过他好吗,放过他好吗……”·“徒弟,其实哮天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猪八戒向来耳根子软··哪吒本是铁石心肠,又对杨戬的作为颇为恼恨,可眼下却也不能真将结义金兰的兄长活活逼死,冷着脸道:“干脆押他上天廷,交给玉帝处置吧”·太白金星到底是比哪吒年长许多,摆手道:“押他上天不是把王母给供出来了到时候,玉帝是护着你们,还是护着王母娘娘啊”·猪八戒曾对敖春说担心沉香下不去这个杀手,如今看来是说对了,但他自己当时亦是一时冲动,气不过杨戬让他在嫦娥面前出那么大的丑,现在冷静下来,到底慈悲为怀,菩萨心肠已占上风,并非真想害人- xing -命,眼看众人这架势,倒只有敖春非要把杨戬碎尸万段不可,便把丁香叫到身边,耳语了几句。
“上次我们围攻二郎神,你一拳把他打飞,用了几成力量”·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成长朝堂之上·丁香自然记得当时自己不过是装疯卖傻,心下忌惮杨戬的实力,拼尽全力才击出的那一拳,只是眼下又不好暴露真相,只道:“没怎么用力。”
丁香了解猪八戒的- xing -子,一听便知其想法,何况她也看出沉香并不希望杨戬死,便拉拉敖春的袖子,劝他让自己替他打杨戬一拳,就当为四公主报仇了·敖春本不情愿,但细想来,自己一耙下去反而未必比得上如今丁香如有神助的一拳,只好默许了她。
哮天犬瞧得心惊,咬牙站起张臂护在主人身前,哭喊道:“哮天犬愿意代主人挨这一拳”·“你给我让开……”杨戬自是知道丁香的能耐,自己有穷奇宝铠护身,尚可卸去几成力道,可哮天犬这点微末道行,却很难承受得住了,心急之下竟强提真气站了起来,按住哮天犬的手臂欲将他往身后拖,可手上甫一用力,便觉气息一窒,几乎晕死过去,反而扶住哮天犬才得勉强站立。
·“主人,她要是用尽全力,你就算不死,也一定会法力尽失的只要哮天犬不死,就一定和主人同进同退”·丁香愕然,眸中的委屈盈满了眼眶。
丁府是华- yin -一带的大户,自己又是丁大善人的遗腹独女,自幼养尊处优,要什么便有什么,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管家丁安也会想办法弄了来哄她·可自从十九岁那年遇见了沉香等人,心上人另有所属已是头一等糟心大事,就连悉心照料了整整三年的狗儿也不肯认她做主人。
万般委屈涌到唇畔只化作一声低低的质问:“你对我怎么就没这么忠心呢”·“你不是我真正的主人,我不能因为受了你两年的恩惠,就背叛我真正的主人”·“那你也不该踩我的脸,就让你在前面顶着”·哮天犬满心只想着保护主人,顾不得畏惧主人的积威,泣道:“别推我,主人再推,哮天犬就死在你面前”·在场众人来到积雷山的时候,倒是没想着还能看到这样一幕感人场面,无不动容。
莹绿流光闪过,主仆二人被强劲的法力冲上天际,杨戬的穷奇宝铠崩裂为无数碎片,消失在视线里··哪吒认识哮天犬的时候,它只是条傻不拉几的小黑狗,三千年来从未放在眼里,这厢却也不由得敬服:“若非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信,哮天犬竟有如此忠心。”
猪八戒慈悲为怀,担心道:“徒弟,你这一拳用了几成力量不会给打死了吧”·太白金星捋着长髯,摇头叹道:“是条好狗啊,死了太可惜了。”
哪吒见沉香郁郁寡欢,知道他念及血缘于心不忍,宽慰道:“只要有虚迷幻境就能堵住王母娘娘的嘴,赦免三圣母就有希望了·”·时机已至,牛魔王如约释放百花仙子与众花仙,积雷山一役就此告捷,两厢各自拔营班师,不再话下。
 ·碧海青天· ··一滴水落在哮天犬的右颊,他眯开一道眼缝,映入熟悉的面庞——主人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羽睫翕动,墨玉眼瞳里是他不曾见过的悲伤,泪水在春光里折- she -出晶莹的微亮,滚过本该冷峻的面颊。
主人没死,真是太好了……·“主人……”他用力喊出来,实际上却只是细若游丝的低吟··那人见他醒来,素来淡漠的面上竟露出大大的惊喜:“你还活着太好了……好”·哮天犬做梦都想象不到主人流泪的样子,好像这种情绪根本无法与刚毅坚卓的主人共存,可是主人的长睫却分明- shi -漉漉的,挂着显而易见的难过。
“主人哭了……”·杨戬似乎没想到哮天犬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来,面色微讪,“是我连累了你,你不该受这一拳的·”·哮天犬像小时候那样靠在主人怀中,微微摇了摇头,“我看到你为我流泪了……哮天犬已经心满意足了……”·臂弯一沉,杨戬见哮天犬头一偏又没了动静,连忙扯起他向他背心输出法力,剑诀一指,只觉丹田内空空荡荡,一丁点法力都没能使出,又试两次,仍是无果。
杨戬曾亲身体会过丁香神力的厉害,料想哮天犬此时定然五脏皆损,若能及时护住心脉,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来,当下强启神目,竭力将残存无几的护体真气全部灌入哮天犬体内。
失去了全部护持,新伤旧病顿时无可抑制地发作起来,刺骨的疼痛瞬间从膻中蔓延至胸腹,整个身体都仿佛不再是自己的,杨戬脱力地向后倒去,意识被无边的痛楚拉入无尽的黑暗。
……·一弯冷月将广寒宫笼罩其中,玉砖彩云墙,绿瓦琉璃殿,半壁灯光明后院,一行香雾照中庭·一个雪裙螺髻的女仙在殿内匆匆趋步,找到了正在楼阁上抚琴的嫦娥。
“仙子·”她冲嫦娥的背影娉婷一礼,轻唤一声,却不说来意··嫦娥以手覆弦,琴音迅速消解,吩咐殿内侍立的丫鬟退去,问道:“月儿,何事”·玉兔月儿凑到嫦娥身畔,低声道:“王母娘娘派四大天王暗杀二郎真君和哮天犬,就地处决,驱散魂魄这会儿怕是已经在路上了。”
嫦娥眸色一凛,四望一周确定殿内的确无人,盯着玉兔红宝石般的眼睛:“这等机密要事,你如何得知”·“月儿方才去瑶池呈桂花蜜的时候被殿门守卫拦下,远远望见四大天王正在殿内与娘娘议事。
仙子也知道,月儿的长耳能听得千里之外的声音,隐约听见他们提起二郎真君的名字,便格外留了神,又从值官那儿打探一番,竟偶得了这个惊天秘密·”·杨戬暗助牛魔王与天廷对抗、李靖父子奉玉帝之命前去捉拿,这事整个天界人尽皆知,只是王母竟要横插一手,只怕事情并不简单,杨戬背后定有她的指使。
嫦娥往琼玉窗边踱了几步,忽然回身问道:“你好端端的,留意二郎神做什么他的死活与我们广寒宫何干”·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成长朝堂之上·玉兔抿了抿红唇,怯声道:“二郎真君时常望着广寒宫出神,仙子又何尝不是望着真君神殿出神……”·“放肆”素来和颜悦色的嫦娥忽地放重了语气,她待玉兔月儿向来亲如幼妹,平日里许多知心话也会同她说,想不到宠得紧了,竟让她有胆子说出这么不成体统的话来。
玉兔不敢再说·她清楚自家主子- xing -情孤高,又是非分明,明明对杨戬青眼有加,却又看不惯他的为人做派,更何况一心念着自己是后羿的妻,千万年来日子过得孤苦,- xing -子也越来越冷淡。
她是瞧得出的,与其说自家主子念念不忘后羿,不如说只是念着那份虚无缥缈的回忆罢了,后羿已死去成千上万年了,难道主子还能记得故人的相貌音容,还能记得从前的恩爱时光玉兔不信。
凡人不过守一世寡,自家主子却为一个成亲不过一年的人守了近万年的寡,未免太过自苦了··嫦娥在琴桌旁重新坐下,将一口气长长吐出,“二郎神法力无边,岂是四大天王奈何得了的再在外面听谣生事,我可要罚你了”·“仙子教训得是,但是月儿真的没有听错。
王母娘娘说二郎神身受重伤,别说是四个天王,就是一个也能将他轻易拿下·”·重伤·披发墨衫之人在三圣母旧居中呕血的画面梦魇般挤入脑海,他拉着她的腕,请她为他找药……·嫦娥心头涌起一股热潮,仿佛一口鲜血闷在胸口,唇边扯出一丝惨然的笑。
空旷院落中那棵随风摇曳的晶透玉树在柔和的月光下显得美若泡影,她的身体一阵一阵颤抖,一颗沉重跳动的心脏仿佛一寸寸四分五裂,空荡荡地飘散在空中··就地处决……·驱散魂魄……·“是王母不肯放过三圣母,为了讨好王母,他去阻止外甥救出自己的亲妹妹……可是到头来,事情败露,王母却要杀他灭口……”嫦娥空洞地望着琼楼下的玉树,泪水忍在眼框中汹涌,“他这是咎由自取,他这是咎由自取”·她剧烈地喘息着,压制得低若悲鸣的嗓音消散在空荡的琼楼内,泪水决堤一般冲过浓黑的长睫流淌在粉妆玉琢的面颊上。
玉兔茫然地向前伸手想要扶住她的手臂,却又觉得眼前的嫦娥像是变了个人,仿佛已不再是这寂寂天界清冷的广寒仙子,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回首悲凉便陈迹,凯风吹尽棘成薪。
玉兔月儿服侍嫦娥近万载,只道自家主子矜傲自持,从未见她这般模样,心里一阵酸楚,也滚下泪来,“仙子,月儿倒有个主意,您不妨去找三圣母的儿子,请他去救救二郎真君,您的话或许他肯听呢。”
听到玉兔的声音,嫦娥猛地惊醒过来,这才察觉自己咸涩的泪痕已将脸浸得生疼,忙抬起衣袖匆匆拭去,“量刑受罚自有律法决断,就算他落入李靖手里,玉帝将来也要判他反叛天廷的死罪,我不过是个舞姬,如何能救得再者,玉帝早已下旨赦免沉香,他却一直奉王母密令追杀自己的亲外甥,救了他,日后伤好了,他还会继续做王母手中的屠刀,于三界何益”·玉兔讪讪地垂头,后悔自己一时糊涂竟劝主子去犯天条,还好主子没往那方面想,否则日后果真犯下错来,自己可万死莫赎了。
“仙子执掌至- yin -月华,千万年来从未有过差池,何须妄自菲薄再说仙子的人品,天廷之中谁人不敬二郎真君一事是奴婢糊涂,凡事讲求因果报应,种其因自然得其果,仙子也莫难过。
月儿告退了·”·望着玉兔悻悻远去的背影,嫦娥疲惫地阖上眸子··难过……·连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心,小小的她却能瞧出自己会难过么·……·月明风清之际,四下一片静谧,杨戬盘坐林间,周身笼罩在流彩蓝芒之中,正是□□玄功发挥到极致的样子。
□□玄功是阐教之镇教护法神功,有无限腾挪之变化,妙法无穷,恰如玉鼎真人所说“修成□□玄中妙,任尔纵横在世间”··杨戬将□□玄功运转七个周天,经脉间的阻滞已缓解不少,睁开如镜的墨眸,见天边已拂晓了,重新扶起哮天犬,将恢复的一点法力尽数送入他的心脉之间,总算为时未晚,挽救回一条- xing -命。
“放心吧,你死不了了·”·“主人,饿了……”哮天犬有气无力地说道··杨戬举目向四周略望了望,叹道:“这附近找不到吃的,我们到别处去找吧。”
经过一夜调整,杨戬已恢复了许多,扶起哮天犬,沿着浅浅的水声找过去·说来也怪,也不知这是哪座山头,极是荒凉冷清,方圆数里都不像有人烟的样子,走走歇歇了好几日,一直找出二十里路才看见一处孤零零的茅草院落,若非哮天犬已修得仙体,说不定已饿死了。
“有人在吗”·布帘一掀,转出一个粗布衣衫的黑瘦汉子,迎到篱院门口来,“你们什么事啊找我怎么啦”·那人近前时,杨戬察觉到一丝极淡的仙灵之气,料想这人便是此地的山神,心下稍慰,也不瞒他,温言道:“我是天上的司法天神二郎神,这位是我的兄弟哮天犬,我们遇到了一点变故,法力尽失,我这位兄弟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那黑瘦汉子没皮没脸地大笑起来,朝两人连连作揖:“哎呦失敬失敬,两位神仙,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不知道。”
“玉皇大帝”·杨戬见他神色间似乎真的不认识自己,又出言冒犯三界至尊,想来只是自己一时错觉,这人不过是个普通凡人罢了,“兄弟,我没有骗你。”
那人朝地上啐了一口,“哼,要饭就要饭,还二郎神哮天犬,没有没有没有,我家里什么都没有”·杨戬从前在凡间生活过很长时间,知道穷乡僻壤里人们吃了上顿没下顿是常事,暗暗内疚自己反而给寻常百姓添了麻烦,但哮天犬的状况又着实不容乐观,便拦住他道:“随便一点米饭或粥行吗”·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成长朝堂之上·那人把沾着泥土的糙手伸到二人面前,“银子,有银子吗没有没有银子还想吃饭”说着,大摇大摆地往屋里走去。
“兄弟……”杨戬又不过凡间日子,自然是不惯带钱的,此时身无法力,连变出几个铜板都做不到··那人回头嫌弃地打量了杨戬几眼,努嘴驱逐道:“谁是你兄弟走走走”·“请问附近还有别的人家吗”·“二十里以外”·杨戬瞧了瞧颓唐不堪的哮天犬,像他们这样,三天也走不到。
哮天犬着实支持不住,倒在主人怀中,和主人一起跌坐下去··杨戬心疼地搂住怀里细瘦的狗儿,却听院里一阵极不友好的犬吠,原来是这户人家的看门犬在赶他们走。
怀里的哮天犬瑟缩了一下,杨戬将他搂得更紧:“没事,没事·”· ·虎落平阳· ··傍晚时分,黑瘦汉子将饭端到院中大声咀嚼,好像故意吃给他们看。
杨戬知道寻常百姓没见过神仙也是寻常,自己此时如若将身份改口,反倒显得不诚,便走上前去,和颜道:“这位大哥,我真的是二郎神,我兄弟哮天犬真的支撑不下去了,求你帮帮忙行行好,我一定百倍偿还。”
那汉子从饭碗里抬起头来,“不是我不帮你们,我一个穷打柴的,打一天柴,跑三十多里山路,才能换两个铜钱,买半斤粮食,我一个人都不够吃的,你看我那狗都饿成什么样了。”
杨戬清楚纵然日后自己能许他万千金银,他也不会相信,那又何必多言,只得好言相求道:“大哥,我兄弟真的快饿死了,就算你留下一口也行啊·”·“哎呀,没有没有,走吧”说着,汉子起身推开杨戬,把碗里的剩饭都倒进狗食盆里,拍拍看门犬的头故意道:“你再不吃啊,别人就跟你抢喽”刚一进内屋,果然听见门口传来犬吠,再一出门,见杨戬端着狗食盆往哮天犬处去,忙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抢,却被杨戬抬臂挡下了,怒道:“放开再不放我动手了啊”·“兄弟,我兄弟饿了好几天了,我这么恳求你……”话刚说到一半,杨戬手上的狗食盆已被那汉子用力拨到地上摔得粉碎,不由得向那汉子- she -去凌厉的目光。
那汉子本能地畏缩了半步,又重新瞪眼凑上来:“你还打架”说着,挥起一拳打在杨戬腹上,竟将他打得仰倒在地,又趁势补上几脚,“滚,再不滚我杀了你们”·杨戬抚了抚爬到身边的哮天犬的头,示意自己无碍,“今天终于知道,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了。”
哮天犬一怔,脏兮兮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惶恐,“主人,我也是犬……”·杨戬诧异地抬眸看向哮天犬,替他摘掉头上的杂草,“不,你是我兄弟。”
哮天犬感动地望着杨戬,眼前的主人面目憔悴,脸上也沾了些尘污,让他瞧着心痛难忍,“主人,哮天犬可能要先走一步了……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哮天犬会沦落到饿死的地步……”·“不,你不会饿死的,坚持住……”·话音未落,却见哮天犬疲惫地合上了眼,似乎连撑开眼皮的力量都已耗尽。
没有法力抵抗饥渴,即使是仙体也有承受的极限·杨戬根基扎实、修为深厚,饿了几天尚且能够忍受,只是哮天犬本就伤得沉重,一时伤饿夹击,已经命悬一线··杨戬将哮天犬扶靠在院门旁,只身走进竹篱小院,月白素锦如冰山雪莲般随风飘起,人已跪倒在地。
“大哥,我求你行行好,救救我兄弟吧他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你的救命大恩,杨戬没齿难忘”·哮天犬朝这边看过来,不由得心头剧震。
三千年来,他从没见过主人向谁下跪,即使是朝见玉帝,也不过拱手一礼,如今竟为了自己放下尊严去苦苦哀求一个寻常凡人,决堤般的哀凉从心底漫出来,想要立刻冲上前去将主人扶起,可是鼻子一酸,连哭出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朝主人的方向扑跌在地,用力拍着地上粗糙的沙土,恨不得自己立时死去,“主人,您别跪下呀……您是天上的司法大神,您别跪下呀……主人……您别跪……”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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