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陌泪倾城 by 泠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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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花陌泪倾城 by 泠菀(4)
· ··“好,好”静空盛怒之下拍碎了手边的红木桌子·可她并没有去阻拦夏卿卿,不是不想拦,而是拦不住她要的是夏卿卿心无旁骛的修行,若是夏卿卿自己不愿意,她也无法逼着她修行。
她非庸人,否则也不可能有今天的地位·她其实清楚的明白,人都是很固执的,尤其在选择要走哪条路时,更是半点不能强求·她强行抹去夏卿卿的记忆,引她修炼,已经是强求,只是,怎么能甘心离砚斋数百年的心愿,明明马上可以实现却又不得不停住了。
“师姐”静怡从门口走进来,她虽然不想管门中事,也不能理解夏卿卿口中的情爱,可她羡慕这种感情,也深感师姐这件事做的太过了,“师姐,你又何必执着于那个夙愿万事万物,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非人可逆转,今日天意决定了无法在现在实现这个夙愿,何不顺应天意”·“天意天意是什么我派难道就不能实现这个夙愿了”静空气愤不已,态度却隐隐有些松动。
她不是坏人,只是被执念魔障了··“可是……”静怡皱了皱眉,她一双凤眼向上看去,“师姐,轻韵心中执念很深,即使勉强修炼,也只会落个走火入魔的下场。”
她看向静空,目光中带了些责备,“师姐,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就非要逼死她吗”·静空浑身一震,是啊,轻韵舍身救过她·“我先前心里还责怪她,为什么一定要剜了她爱的那个人的眼睛再回来和我们决裂,现在想想,她真是光明磊落的令人发指。”
静怡摇摇头感叹道,“她是想要告诉我们,她们不欠我们任何东西,也没有半分对不起我们的地方了·”·静空嘴巴动了动,道:“那她应该把眼睛留下来”·“别忘了是轻音先动手的,苏丹有错,轻音也有错,现在两人都失去了眼睛,也是公平。”
静怡说完长叹一声,轻韵如此决裂,断的这样干干净净,日后若是有缘再见,离砚斋不管是何人,恐怕是招呼都不能和她打了··两人对视长叹,静空跌坐到椅子上,道:“竟是……白做了这么多功夫……”·而夏卿卿,她离开客栈之后,并不是马上回梨园找苏丹,而是直奔药铺。
“季大夫季大夫”夏卿卿冲进药铺,一把拉起正在给人看病的季可斐,飞快地拉进了里屋··“干嘛。”
季可斐在夏卿卿拉住他手的那一瞬间就想挣脱,可又感觉她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说,于是强忍着过来了··“我那日陪师……静空师太来看病时,无意中看到了你桌子上一本古书上写的,活死人之泪,可是活死人,生万物的良药,可要是泪水流尽了,便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再醒过来,甚至连魂魄都会消散于天地。”
夏卿卿喘着气道,脸上焦急之色,不加掩饰··季可斐皱了皱眉,对于有人乱翻自己的东西,他还是很介意的,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他敛容:“的确如此。”
夏卿卿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日她看完书上写的一切,出了一身的冷汗··书上写,泪尽之时,便是永眠之时,只有一个法子可以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换眼。
在泪水未尽之时,换一双从活人身上取下的眼睛,这样,就可以痛快的哭泣了··“帮我,换眼”夏卿卿笑着说,满眼的欢喜·她之所以乖乖的剜下苏丹的眼睛,有三点,第一点,反正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换了苏丹的眼睛,早剜晚剜,又有什么区别第二点,她打不过静怡,可对上静空却可以搏上一搏,第三点,她不要欠离砚斋任何人。
季可斐皱了皱眉,扫了夏卿卿一眼,眉宇间露出一点冰冷,不耐烦的道:“你活的好好的,换什么眼·”·夏卿卿摇摇头说:“不是换眼给我,而是我要把我的眼睛换给一个人。”
“你要换一双眼睛给一个人”季可斐来了点兴趣,很少有这种舍了自己眼睛给别人的傻子,他以为她是不知道死人之眼不能放在活人身上的,冷笑道:“你可想清楚了,死人之眼,是不能换在活人身上的。”
“我要是没想清楚,就不会来找你了·”夏卿卿咬着下唇道,眼里也有恐惧浮动,可她还是紧紧抓着自己的一点衣角道··季可斐看着样子,了然的挑挑眉,原来是为了自己的情郎啊,世间痴人虽少,可并不罕见,一双眼睛虽然可贵,但在她们心里,哪里比得上心上人的回眸一笑·“没了眼睛,样子可是很恐怖的,他不要你了怎么办”·夏卿卿摇摇头,很认真的说:“怎么会,别说我只是没了一双眼睛,就是我手脚溃烂,面目全非,她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不爱我。”
季可斐有些走神了,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往事,最后冷冷一笑,每个人都是这样,爱着的时候,以为他的这点爱,会绵长一辈子,他会伴着自己渡尽浩浩余生··可惜,结局大多数是凄凄惨惨戚戚。
“你,好自为之吧·”季可斐摇摇头,不想去回想过去的种种,“人在哪里我跟你去一趟吧·”·夏卿卿点点头,迟疑了一会,又道:“等会我先进去,打晕了她,你再进来换眼。”
“她不知道”季可斐瞟了夏卿卿一眼··“让她知道了还了得她这个人,便是死,也不会让我有分毫损伤的。”
夏卿卿说的甜蜜,脸上不由自主的笑容让季可斐的心有些堵,曾经,他们一模一样···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青梅竹马边缘恋歌梨园离的不远,不一会就走到了,夏卿卿上二楼雅间时,小厮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苏丹又不回来,他守着做什么,白得了银子的小厮赶紧的去喝酒了。
夏卿卿站在门口很久才下定了决心推开门··首先入眼的是地上的一小摊血迹,夏卿卿抓紧了门框,慢慢走了进来··她不敢喊苏丹,绕过屏风找了一遍,又不相信的出来再找了一遍,最后她慌慌张张的在房间里到处找,却只找到苏丹的一件带血白衣与面纱。
“……颜……颜颜……颜颜,颜颜”她睁大了眼睛,眼泪从眼眶滑落,她颤抖着喊着她的名字,可是曾经快速的回应,却已经听不到了。
季可斐在门外看到夏卿卿渐渐嘶哑的声音就知道不对了,他进来时,夏卿卿正跪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头一遍一遍的叫着那个名字··“你怎么了”季可斐立刻上前拿起夏卿卿的手腕把脉,脸色凝重了起来,他一把翻上夏卿卿的袖子,手臂上部果然有一点朱砂迹,他神色复杂的看着夏卿卿,这人,居然有服食忘川的迹象。
想来是有什么令她痛苦不堪的记忆,她不想要,就服了忘川忘记··“她为什么不等我她为什么这么快就走了”夏卿卿拉着季可斐的衣角反反复复的问道,“她不要我了吗”·“他也许只是回家了。”
季可斐看着跪到在地上,浑身乱颤的夏卿卿,终究是有些不忍··“回家”夏卿卿抬头看向季可斐,她睁大了眼睛,喃喃,“除了我身边,还有那里是她的家”·“他只是生气了,你去找他啊,说几句软话,死缠烂打就好了。”
季可斐有意想将夏卿卿拉起来,可不用他动手,夏卿卿马上就爬了起来··“我……我刚刚隐隐约约,感觉到她可以去哪里,可特意一想,却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夏卿卿傻愣愣的敲打着自己的头,满脸的疑惑和着急··“你跟我回医馆,我能让你重新想起来·”季可斐眼神闪了好一会,这才道,不管怎么样,先度过眼前的难关,找到她的心上人再说。
“……好·”夏卿卿愣愣的点点头··一回到医馆季可斐便进了他的房间翻箱倒柜··“你要找什么”夏卿卿站在门口问道。
“解药,五年前他曾经给了我一枚·”季可斐葱白的手指抚过一只只白瓷瓶,他的手指,竟然比瓶子更白一分,一把拿起一只瓶子,季可斐打开塞子闻了闻,道,“找到了。”
他将瓷瓶递到夏卿卿面前··夏卿卿低头看着瓷瓶突然皱了皱眉,抬头看了季可斐一眼,却没有再说话··季可斐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以他的性子,为一个不想干的人做到这一步,已经够了,他神色冰冷:“你的过去,应该是一段很痛苦的往事。”
夏卿卿惊讶的盯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摇摇头,阳光透过雨雾,照见他雪白的脸色,许久,他轻声道:“这世上大多数悲剧,必定有一个美好到幻梦的开始,才好发展到那悲惨的结局。
你如果不是因为往事太过痛苦,又怎么会害怕恢复自己的记忆·”·夏卿卿来不及辩解,季可斐已经回了房间,他道:“你走吧,如无意外,我们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夏卿卿低声道:“是害怕恢复吗”突然笑了一声,“原来……原来我是这样的贪念着虚假的幸福·”·她倒出那枚丹药,黑色的药丸透着丝丝花香,她看了许久,又倒了回去,转身就走了。
·她要先去各地找一找她的慕颜,如果真的实在找不到,再服用这枚丹药··彼时,苏丹坐着顾昭钰的马车,挑开帘子,最后看了一眼这繁华的郦城,在夕阳映照下郦城流光溢彩,别是番胜景。
“夏卿卿……”苏丹低语喃喃,片刻后又放下了帘子,马车摇摇晃晃的远离郦城··顾昭钰一身白衣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颇有天真无知的世家子弟的感觉。
苏丹端坐着,这次,她不会再犹豫不决了·作者有话要说:· ·☆、飒飒西风满院栽·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我昨天发文时,因为太困了,复制到电脑时少贴了900多字,看着这一章前,大家最好回去看看上一章吧·苏丹与顾昭钰回边疆之后,加快了部署的速度,不过三月,各个棋子都已经各就各位,只欠东风。
“割地三千里尊贵的元帅夫人,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慕容月细细阅读完合约,一把将纸张拍到桌子上,冷笑看对面一脸温和的苏丹。
“此次我们冒险放过你们,本来就是担了十分的风险,可汗不觉得,应该拿出点诚意来让我们也放心放心”·“那也不能强取豪夺,三千里不是一点点了,那么多的草地,你让我们五胡的百姓靠什么维持生计”·“五胡人少地广,三千里不过是整个沙漠草原的九牛一毛,再说,而且除了放牧,五胡难道就没有其他拿得出手的买卖了草药、商道过路费、铁矿,哪样不是赚钱的好路子还差这么一点这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让步了”·慕容月半步都不肯让:“不行,我们的百姓也不会答应的。”
苏丹冷笑一声:“可汗想鱼和熊掌兼得,小心什么都得不到,你也知道,若是跟朝廷慢慢商谈,绝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五胡·”·“我倒很有兴趣去跟朝廷讨价还价,只怕你们将军不敢,你们集结兵马,勾结各城将领就,不怕我告到你们皇上哪里”·苏丹没有半点异色,笑得妖娆妩媚:“如果可汗主意已定,那么请便,我们已经万事俱备,纵然可汗告知,也不过多费点心思,倒是有一点,京城远在天边,五胡的腹地离我却不远,我们三军将领早就想见识见识传说中密不通风的五胡腹地了,走一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个友好和谈,真是一点也不友好·陌莲坐在帐外绣完了一条双蝶的帕子也没见里面的声音吵吵嚷嚷的停下,转头问身边的秦凉:“秦公子,你说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秦凉想了一想:“没事,再有一盏茶的功夫她们肯定就谈完了。”
同样站在帐外的丽姬有些奇怪的回头看了眼秦凉,又转头细细听了里面苏丹的声音··她觉得很奇怪,这样的大事,为什么会是一个女人和自己丈夫和谈,但心里又十分佩服这个女人,这才是真正的可以助丈夫的好女人,能言善辩、慧致兰心,不像她,只能守在夫君的身后,什么都做不了。
“那个……顾夫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迟疑了很久,丽姬低头,缓缓开口问道··秦凉看了眼丽姬,陌莲抢先开口道:“我们小姐是世上最有才气的女子了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学多才,又蕙质兰心”·陌莲还没有说完,大帐的门帘掀开了,慕容月当先走了出来,神态尚算平静,看来是勉强接受了和谈协议。
看到丽姬被唬的一愣一愣的,他顿时冷下了脸色,挑眉质问苏丹:“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吗”·苏丹折了折合约,收了起来,很无辜的耸耸肩:“这其中恐怕有误会。”
如此明显的护短惹得慕容月很是不快,但他也没有恼羞成怒,不明智在别人的地盘打起来,所以仅仅是拂袖大步走开··丽姬连忙亦步亦趋地跟着,回头又对苏丹报以歉意的一笑。
“我就说吧,只要一盏茶的功夫·”秦凉闲闲的说··“秦公子果然神机妙算·”陌莲十分崇拜的看着他··“哼。”
一声冷哼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苏丹还不知道这是他秦凉耳朵好,听到了慕容月的语气才推断出来时间的,真是就会唬孩子··“萧韵·”苏丹眼角瞟到准备离开的萧韵和萧叶,声音里都带着肃杀,直接让萧韵两人止步,回头,“听说你抓到了一个朝廷的细作” ·“是的。”
“我要拿来做靶子,你做干净点·”·“嗯,我明白·”萧韵点点头··苏丹突然皱了皱眉,看了萧韵一眼,道:“我让萧叶去接近九皇子,你……你就真的没有一点想法”·萧韵脸上神色一敛,又马上笑了出来:“那是他缠着你,非要去的。”
次日,顾昭玉被人刺杀,差点毙命·正当大家惶惶猜测凶手是谁时,京都传来了一道圣旨··“……啸钰王爷幼子顾昭,敕封为啸钰世子,仍旧担任中军大都督,但今后不必教管军营,留守啸钰王府,钦此” ·皇帝的这道圣旨,虽然表面上让顾昭玉做世子,实际上却架空他所有的权利。
皇帝下这样一道旨给顾昭玉,只怕他是要下刀了· ·顾昭玉恭恭敬敬的接旨,苏丹坐在帐里,听完了那太监的宣旨,甩开帘子就走了出来,她没有看一眼顾昭玉,走到太监面前,带着肃杀。
“大胆你是何人军营重地,岂容女子……”这太监在宫里作威作福,除了皇上主子,哪有人敢这样看着他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女子,简直该死·苏丹莞尔一笑,手中宝剑出鞘,那太监看到剑便知道她要做什么了,连忙回头要跑。
苏丹当着三军将士的面,一剑削下了他的头,她剑法高超,一滴血都没有粘到自己身上··侧眼看着跟随而来的其他人,苏丹握紧了剑,对着他们一笑··即使挡住了半张脸,也不得不承认,这真是倾国倾城的一笑啊,眨眼间,笑容里就沾满了鲜血。
苏丹使了个眼色给萧韵,马上有人带出了一个将士··苏丹从他身上拿出一封信,甩开信纸,念了出来··信是皇党的人写的,里面说得明白,若是能让顾昭玉战死最好,若侥幸取胜,便要在回京的路上铲除顾昭玉,收复兵权。
·顾昭玉看着衣诀飞舞的苏丹,突然觉得有些难过··他看着苏丹愤而声讨,声音仿佛是从紧咬的牙根中挤出来的一般,“将士们,是我们在沙场上浴血厮杀,才保住皇上那些官员在这繁华帝都勾心斗角 朝中势力相争,本与我们无关。
我和将军都知道,大家都是一心保家卫国的英雄“·“可是那些一心争权夺势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军人铁血,什么是战场狼烟的·他们把我们当成棋子,随意摆弄,随意牺牲”·“就在我们为了家国浴血奋战之时,皇上居然为了一己私利,派人刺杀元帅,欲除之而后快”·“近年皇上日渐荒缪,导致民不聊生,想你们在家乡的亲人,他们的日子会好过吗我们保家卫国,不是让皇上如此对待我们的”·“此等不义之君,罪不容赦”·“罪不容赦”·这样一席言下来,那些在边关多年的将士顿时慷慨激愤起来,他们很多人很久没有和家人通信了,根本不知道会不会家里,已经因为这世道而家破人亡了·顾昭玉站到苏丹身边,接着道:“如今五胡割地千里,承诺俯首臣服,我们戍边有功,当得起王师之名“·“外贼已御,我们当清理门户了是时候回去给那个昏庸的皇上一个好看了,让他知道,我们在这里浴血奋战,保卫的不是他皇上,而是在身后我们的亲人我们要为亲人,打造一个可以安居乐业的家园而不是年年重赋税,百姓异子而食的王朝”·“打造安居乐业的家园”·“大家都是共过患难的兄弟, 本将军有言在此:有谁不愿随我杀回京城,我不问缘由,也绝不会怪罪你们而愿意跟随我的将士们,我顾昭钰承诺,高官厚禄,财色权势,也是不会亏待大家的”·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青梅竹马边缘恋歌·……·“追随将军定国安邦”·“追随将军定国安邦”·几乎所有将士都在大喊,本来嘛,许之以高官厚禄,挟之以权势武力。
苏丹看着顾昭钰,她的愿望就要实现了,现在只差一步了,擒王··以国不为民,何以为国之名,顾昭钰的八十万大军整装待发··八月二十九日,一道消息雷霆般震惊天下·顾昭玉挥师南下,雁门关兵力空虚不设防守,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五胡卷土重来的好戏。
然而,始料未及的是,五胡不止没有来犯雁门关,可汗慕容月甚至亲自带兵,在雁门关外三十里扎营,守卫雁门关··不过几天,皇帝暗杀顾昭玉,剥夺顾昭玉军权等事便传遍天下,一片哗然·除不仁不义之君,匡扶江山社稷,果然出师有名。
顾昭玉攻城掠池所向披靡,仗打的势如破竹,凌国守将往往未战先怯,这样下来,竟然让顾昭钰二十九日连攻数城,兵锋直逼凌国皇都寻雁城·此时,一个泱泱大国,竟无一人能抵挡顾昭玉的汹汹来犯·“冲啊”·萧叶马上英姿飒爽,手中宝剑直指敌城,战鼓轰雷,万马嘶啸·气势汹汹的将士们如出栏的猛虎冲向了敌城。
而对面的城池,居然连箭都没有射,只是丢巨石来抵御··站在高处看着战场的苏丹连连叫好,整座城箭早就被她安排的细作一把火烧光了,城破不过一两个时辰的问题。
这里是零城,攻破这里,离秦淮就只有,五十里了 ·苏丹看着隐隐约约可以望见的秦淮河畔··· ·☆、回廊一寸相思地· ·各色各样的野花漫山遍野的开放,秋风拂过,荡起一波又一波浪涛,美得令人心醉。
苏丹举目眺望,无边无际的彩色一路蔓延下去,像是没有尽头一样,这里是秦淮最美丽的郊外,丝毫不见日前那场血腥大战的痕迹··“丹儿,有朝一日,我定采集世间美景,呈现于你面前。”
人们看到花心情总是会好起来,尤其是意气风发之时,顾昭钰指着漫山遍野的野花,尚年少的面容里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威严··苏丹沉默了,顾昭钰也没在意,他一眼看到一朵半开的粉色花,心里觉得苏丹戴上肯定好看,于是跑过去小心翼翼的摘了下来,递到苏丹面前。
苏丹低眸凝视着花枝,半响,她抬头看着顾昭钰的眼睛,突然伸手,动作轻柔的摸上顾昭钰脸颊··很轻很轻的劲道,像是一片小小的梨花花瓣飘到脸上,顾昭钰僵在原地,然后他听到苏丹略带感慨的声音响起:“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想见见十年后的你。”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留下顾昭钰一个人站在花海里··一路打来,不过一年,苏丹便站在了离帝都不过三十里的地方··至此,她再也无法入睡,闭上眼,便恍然看见夏卿卿站在她面前,拿着那把用她的血炼制的剑,指着她,心如同在火海中煎熬。
苏丹一夜睁着眼看着帐顶到天明,她想,她一定要开创一个盛世江山因为这个机会是用她拥有的一切换来的··前日,帮顾昭玉进紫薇城后大刀阔斧地剪除了紫薇城守将中的势力。
她当众斩杀守将数人,痛斥那些坚持昏庸天子不会亡的腐朽之臣:“尔等顽固不化,妄为读书人,尚不如区区闺中女子”·自然,谩骂声接踵而来,说她不自量力,说必然天降重罚于她,说她身为女子不在闺阁,有辱斯文,等等等等。
可这些伤不到苏丹一丝一毫··打到了这里,天下都睁大眼睛看着顾昭玉马上攻入帝都,坐上龙位,可让大家没想到的是,顾昭钰的大军却没有一点动静了··他们就地扎营,每日只是简单的操练,像是不要这唾手可得的天下似的。
京城守备军共有十万,去掉零零总总派去外地镇压起义的六万,如今只剩下四万··顾昭玉几十万大军,将帝都团团围困,也不攻城,只派人劝降·更有高手潜入帝都,四处分发消息。
五日后,顾昭钰全力攻城时,京城百姓早被劝动了,与其里应外合··城门攻破的那一刻,苏丹看着太子夜华一身黄衣从城中缓缓走出,他跪在顾昭玉的脚下,递上降表。
在他的身后,是满眼仇恨的凌国群臣,敢怒却不敢言··苏丹一把拿过夜华手里的信,白衣飞舞在血色中,倒带了些绮丽··在这一片死寂里,突然有人大吼一声,响彻四野:“顾昭玉、苏丹,你们今日灭我国家,他日我化作厉鬼,让你痛我十倍”·苏丹心里一震,微微抬头,只见城楼高处上突然有一物从上面跌落下来,闷声响后,一滩殷红在苏丹不远处快速流开,她静静的睁大眼睛看着那白发老者至死未能闭上的眼睛,那张愤怒到狰狞的脸很少骇人,可她没有任何的表情,任由那刺眼的血色蜿蜒流到自己脚下……·半响,她将目光慢慢移向凌国太子,斜阳掠影,她的影子覆盖着凌国太子的身躯,低笑道:“你活着我不怕你,死了更不用怕。”
宫殿错落众多,顾昭钰带着苏丹来到那处摆放着龙椅的巨大殿堂里,大理石的地面,金碧辉煌的装饰,庄严绚丽,代表了凌国权利的顶端,皇权的象征··顾昭玉看了紧闭的殿门,脸上带着笑,微微透出点意气风发:“姓刘的江山也坐的太久了,该换个人了”·苏丹站在他身后,昂首看着紧关的正殿:“终于来到了这里。”
将士们推开了大门,迈上殿前台阶,苏丹紧跟着顾昭玉迈步走进大殿··大殿的皇位上,帝正装龙袍,正在等他们··苏丹亦冷冷望着皇上,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她走到皇上面前,一身白衣,身后是充斥了整个大殿的黑甲,她看着做好了死的准备的帝王,周身散发着冷冽的寒意·那目光之中浓烈深厚起的怨毒,更是足以令人战栗。
皇上终于还是忍不住斥了一句:“乱臣贼子”·她觉得好笑,如果不是皇上色迷心窍,硬要将她纳入后宫,她也不会升起反的念头· ·而且,如果他的百姓安居乐业,谁会喜欢战争说到底,也只是官逼民反。
“顾昭玉,你不过是幸运,所以才能这么顺利的走到这里”·“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死在自己的女人手里”·苏丹沉下了脸,眼前这个男人,可谓是毁了她的一生,如果不是他,她不会逃出帝都,不会遇见顾昭玉,亦不会与夏卿卿反目成仇。
“苏丹,功高盖世,视为大忌,何况你这样一个野心勃勃又绝世无双的女人……朕会在下面看着,你能风光几时”·“愚昧,人道我痴迷权势,我却是拼了性命也要赓续这棋残局”苏丹毫不在意的轻笑一声,抬手一挥,便有人端来了顶级鹤顶红,“众将士,擎尔等手中兵械,恭送凌国和天皇帝殡天”·“恭送凌国和天皇帝殡天”·几十万将士大呼,声若震雷,直达九天之上。
 ·苏丹亲自端了毒酒到皇上面前,笑容和煦,明艳的不可方物··皇上非常恐惧的看了一眼正在一脸笑容看戏的顾昭钰,强行使自己镇定,他是帝王,该有帝王的样子。
端了毒酒,他看着苏丹,这个与他数十年有过露水姻缘的名妓杜小小有相似面容的女子,也罢,就当死在小小手上了:“也罢·我这算是死在你手上了·”·苏丹看着他将毒酒一饮而尽,身子软软瘫倒在地,却还也没死。
“你的江山他会好好接管的·”她对他笑着说,“你也累了·”·闭目,阖眼·再也,不会醒不来了··苏丹静静看着他断绝生机,额而才发现那是自己哭了,可眼里却没有泪。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哪怕是夏卿卿也不知道,她自懂事以来,有记忆的地方便是妓院了··五岁的时候,苏泽才将她买了回去,这时她才知道,她是苏家的大小姐,苏泽的独女,当年苏家族老们决定为了挣权将她拐走要杀她,却因为这场家变的迅速结束而不了了之,苏泽找了她很久,没想到她会沦落到妓院去。
可是,这样的说法在她知道苏泽不是自己的父亲时,不攻自破,她马上调人去查了自己从前呆过的妓院,最后得到了自己死去的母亲,杜小小的一些消息··那时心里便有数了,不出意外,自己身上流的是皇族血脉。
想起来还真是可笑,想到她的父亲纳居然她为妃子……·敛了凌国故主,萧叶搜查皇宫时,于例代皇帝的寝宫发现了一道暗门··进去一看,暗室里很简单的布置,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以及正壁上正对着桌子的一幅画像。
所有人都在惊叹画中女子与苏丹是如此的相似,可倘有二十年在秦淮待过的纨绔子弟在定会认出,那画上颜色无双的女子,正是二十年,名满天下的清妓——杜小小。
由于和天帝的身后并未留下关于这女子的只言片语,于是所有关于和天皇帝与苏丹、杜小小的谜团,都与那皇帝寝宫之内,隐在暗室里面的画像,一并被掩埋进厚重的史书里……·大势已定,接下来就是称帝了,这并不意味这结束,而是一切的开始,一个太平盛世的开始。
一月天寒,黄道吉日,天子即位··苏丹站在顾昭玉的身边,茫茫然环视着雄伟庄严的宫殿··她苏丹终于登上了这个至尊之位,可那个人,又在哪里·千古一叹,凤于九天,寂寞咽。
颂天祭神后,新任天子朗朗诉出谕令 ,声音清楚,有力,带着笼络天下的气势· ·“唯天明示改国号为‘云’,从今往后,凌国子民亦是我云国子民。
改年号为‘夏’,朕登基之年即为夏历元年·朕,帝号‘天启’,朕得继大统,顾苏氏功不可没,封其为德娴皇后……”·天边的那一轮红日耀眼如血,带着新的生机,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万岁,万岁,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姓、将士们一排接一排的对着天启帝和德娴皇后行跪拜,人群像是层层激起又平复的海浪,无数个嗓音汇集成一片洪亮的回音,回荡在帝都的上空:“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丹也跪在顾昭玉面前,这一刻她的心里还是很难过,她有生之年,终于得见他登鼎高坐了……可遗憾的是,皇上太高贵了,高贵的享受不了平常人的白头偕老。
 ·万民俯首,惊震天下··苏丹只听到夏卿卿用剑指着自己时痛心疾首的说:“苏丹,你怎么能,怎么能让我这样的恨你”·年轻的皇后看着台下的臣民:苏丹有生之年,终于可以得见一个太平盛世……没有什么遗憾,只是觉得有些失落。
以前总以为,只要时间过去,没有什么是忘不了的,…… ·所以直到这一刻,也没有记她的笑脸,却想起了那一年的梨花开了漫山遍野,连地上都是厚厚的梨花,一脚踩上去就是一个凹。
作者有话要说:· ·☆、背灯和月就花阴· ··这是三月的最后一天夜里,帝都大雪纷飞,地上足足积了一尺多厚·放眼望去,纯洁的白色铺满天地,那些肮脏的、虚伪的、惨烈的……统统被银装素裹,被修饰的圣洁高贵。
椒房殿,例代歌舞升平的寝宫,因为苏丹喜静,如今只余满殿的清冷,连宫人都很少··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青梅竹马边缘恋歌·苏丹自己都感觉到自己活不长了,她本来是没有任何感觉的,可她不知为何,就是有这样的直觉。
有的时候,她静躺在床上,偶尔有带雪的梨花飘到她的头发上,雪色的梨花竟然和她的面色差不多,可即使是这样,依然难掩她绝代风华··她的目光穿过纱帐,遥眺窗外梨花带雨,满地粉白……·云国新建,根基未稳。
五胡割地三千里,日后再寻个理由,让他们赋重税,不出十年,那个国家会只剩下一个空壳,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只是北方秦国日渐强大,有一统天下之态,不得不防·于是苏丹每日提笔书写,律法商论,书写未来国家的走向。
对此,没有人能阻止她··这期间,顾昭玉每次来看苏丹都有一种惊心的感觉,苏丹坐在床头提笔挥毫,苏丹坐在窗边翻看典籍,苏丹坐在小亭里落笔行云,苏丹坐在梨树下书写纸张……·不得不承认,她是真正的千古贤后,然而每当这个时候顾昭玉想到的却是在关外她赞自己如盛世牡丹时的略带顽皮样子。
那才是苏丹,而现在,顾昭玉不知该和她说些什么··她一天天的清减,精神却始终不错·大多数时候就是挥毫篆书,撰写那部《商略法安》,仿佛没有别的什么值得她费心。
是夜,月色如霜,千古寂寞,冰冷宫阙··陌莲心疼苏丹,缠着要她听自己念一些《诗经》解解闷,苏丹被她缠的没法子,暂时搁下了笔··“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声音悠远绵长,这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夏卿卿的身影,过往的一切活色生香地呈现在苏丹面前·思绪因爱而穿过时光的枷锁,触及每一毫厘。
很多事冥冥间自有天意,夏卿卿认定她,就像她一眼认定了顾昭玉,多少缘分巧合,谁料得清·苏丹以为自己可以陪着顾昭玉一生,夏卿卿以为自己才是陪着苏丹的人……·兜兜转转,一切不然枉然。
写完《商略法安》的最后一笔,苏丹搁笔,看着自己苦心三个月的书,终于还是扬起了一丝笑容··终于,完成了……她竭尽心智编撰的《商略法安》。
有它做指引,必可使国家富强,保云国基业不毁··“娘娘”陌莲看着苏丹这一丝笑容反而觉得很是不安··苏丹回头看着陌莲一笑,终于有点二十岁姑娘的样子:“我写完了可是好事,你这个样子做什么该替我高兴才是啊”·陌莲却觉得心里咯噔一声,手心都开始出汗。
苏丹的指尖轻触她手背,半晌突然道:“陌莲,我给你找个人家嫁了吧·虽然现在在宫里,但是以前认识的好男人不少,你看白翎怎么样或者季可斐陈……”·“娘娘你在说什么呀”·“好莲儿,自古以来,鸟尽弓藏,这天下终是他顾家的天下了,雁门患难早已不复见,你跟着我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娘娘,以后不许再这样说了·陌莲哪也不去,死也会死娘娘身边”陌莲跪下来泣不成声的抱住苏丹的腰··苏丹叹了口气,秀气十指轻轻碰上陌莲白净的脸,温和地替她揩去泪水: “你还没有遇到一个真心爱你的人,一个你真心去爱的人,那能一辈子陪着我啊……”·风拂过纸张,带起一片墨香。
第二日苏丹不知怎么了,竟然连床都无法下了,不过数个时辰,便到了危难关头,萧韵接到旨意来看苏丹时,椒房殿的太监宫女几乎乱作一团,太医院的各位太医更是齐聚在苏丹的床榻之前。
“陛下,皇后娘娘她,没有脉搏啊”·萧韵听到太医跪在顾昭钰面前这样说道,他看向床上还能动能说话的苏丹,皱了皱眉,瞬间明白了什么。
顾昭钰闭目叫了太医都下去,他也知道,苏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活下来了··苏丹请求和萧韵单独说话,顾昭钰并没有阻止,不过片刻,热闹的椒房殿一会儿便只剩下了萧韵和苏丹两个人。
苏丹的眸子无半点神采,大约这就是所谓的哀莫大于心死· ·她看着萧韵,低低说了一些话,然后他们都沉默了·良久,她侧头看了眼萧韵,然后转回头看着房梁,声音毫无起伏:“我死之后,你将我的贴身玉佩与钗环,隔一年左右就找个当铺当一样,当的地点要南辕北辙。”
萧韵点点头,神色哀悯的看着至死还在为夏卿卿考虑的苏丹··她知道夏卿卿没有恢复记忆,一直在找她,所以她要每年有一件自己贴身的,夏卿卿见过的东西流到夏卿卿能见到的地方去,让她可以永远充满希望的找下去,直到十数年后,没有东西当了,夏卿卿知道了苏丹死了,那时想必也不会太难过了,毕竟那时,夏卿卿已经习惯了没有苏丹。
萧韵知道苏丹要和自己交代的事情已经全部交代完了,他退了出去,众人再次回到殿阁中··苏丹看着坐在自己边上的顾昭玉,艰难地开口:“陛下,苏丹有生之年,未能得见陛下君临天下,实在是毕生大憾。”
顾昭玉突然怒喝:“你闭嘴”·声音却带着压抑的愤怒和颤抖,令在场所有人都一怔··萧韵摆摆手让所有人离开,只剩下苏丹和顾昭玉。
关门时,萧韵斗胆看回头,那位曾经说出喂狗理论的陛下在众人转身的瞬间握着苏丹的手泪流满面··遥遥听见苏丹飘渺的声音传来:“你是为我哭了可别哭了,从今以后,你可是一个人了,不能哭了。
陛下,你可千万,千万……”·帝后与帝在房里说了许久的话,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这成为了后世的一个谜团··“丹儿——”·在门外等了半天的萧韵听到顾昭玉这一声,连忙冲进来,入目的便是苏丹垂在床边的手,他回过神来马上跪下,大呼:“恭送皇后娘娘——”·“恭送皇后娘娘——”·“恭送皇后娘娘——”·四月初天气转暖,为防尸体腐臭,棺木所在的殿阁里摆满了冰块,每天更换。
顾昭玉将殿里所有人赶出,自己一直守在苏丹身边,除了上朝,其他什么时候都不出来,任谁也劝不动他··萧韵就守在殿外,也哪都不去··也不知这样过了几天,守在殿阁里的陛下突然出了声,只是声音嘶哑,听起来沉闷无比:“萧韵,你说我和苏丹到底算怎么回事我利用她,借她之手杀夏卿卿,又一直想着怎么才能在登基后除掉她,可是当真的实现后,我却没有一丝喜悦之意。
我从来……从来没想过她会死的……”·萧韵沉默,无言以对··这夜,顾昭玉守在苏丹面前,一朵梨花不知从何处飘来,落在他手心,远处有女声低低沉沉的唱道:“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与君长诀……”·他缓缓抬头,看到雪白的梨花从天而降,铺天盖地的,有席卷天下之态。
而这漫天的花雨中,那个白色的身影正打着一把雪白的绸伞缓步前行,背影飘渺,看起来不真实··他心里知道这是梦境,却忍不住跑上前去想要拉住她,可她像没有看到他一样目不斜视,而他的手直接穿过她的身体。
脚下的梨花像是铺就一条雪路,她走过的地方,乱飞梨花一点点让开路··他只好跟着她走着,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看到路的尽头,流霜楼三个鎏金大字,朱色的大门徐徐开启,显出楼中如画的景致,到处都是梨花的画。
他想起来这里,应是她还年少时住的绣楼··在这里度过的日子,是她一辈子最开心的日子,她想回到这里也无可厚非··顾昭钰看着收伞慢慢走进去的苏丹。
对苏丹的情感太难描述,世上再没有谁会像她那样的支持自己,就连要她去杀了自己的爱人,她也接受了··从前不愿想的那些事,一幕一幕全浮上来,疼痛无比··他从不曾细想她之于他究竟是什么,妻子棋子·这一刻却蓦然惶恐,也许自他听到她的筝声,她便留在了他的心里,夏卿卿什么的,都是在骗自己。
可是,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了,她温柔无比的笑容,停留在他身上信任的目光也不见了··再也不会有了··而今在这荒唐的梦境里,她踏着雪白的梨花一步一步走着,吝于给他哪怕一个眼神。
耳边忽然听到一阵呼唤:“陛下,陛下”他自梦中醒来,殿外是荒寒月色,灯灭了,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到苏丹脸上··“苏丹,你恨我,对吗”顾昭钰走到棺木边,深深的看着苏丹。
踏出宫门,萧韵没有马上上轿,久久站在宫门前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一片微小雪花落了下来,覆在萧韵脸上,他抬头,四月天,大雪纷飞,像是在迎接什么··苏丹下葬的那天,顾昭玉扶灵,一路百官相送,这最后的一程是无限风光。
 ·云国新建不说,可包括凌国五百年江山,也是头一回一个皇后下葬摆出如此盛大的排场··萧韵派人去打听了夏卿卿的消息,她还在江南找苏丹,一个一个城镇村庄的仔细寻找。
萧叶忍不住叹道:“要是德娴皇后没死就好了,夏卿卿也可以……”·萧韵打断他的话道:“这就是德娴皇后的苦心了,给夏卿卿一个真正的美梦。”
“一辈子找一个人永远也找不到的人,这也是美梦”萧叶不能理解··萧韵摸着怀里雪白的狐狸,目光悠长:“夏卿卿没有服下忘川的解药,甚至毁掉了那解药,这就可以看出,夏卿卿渴望的,是爱她一生永不背叛的人,苏丹在她们深爱彼此的时候,被她伤害而离去,她怀着总有一天能找到苏丹,并可以哄回苏丹的心愿活下去,只要习惯了寻找的劳累,就是苏丹想要她过的一世长乐无忧。”
作者有话要说:· ·☆、十年踪迹十年心· ··朴素的江南小镇,有美貌如花的红衣女子穿梭其间,行色匆匆的,不断询问路旁过客人:你可见过一个白衣女子,三十来岁,长得很好看,可是左眼瞎了·路人大多摇头道:未曾见过。
偶有人说见过,也模模糊糊,说不出个所以然··“慕姑娘,你还没有找到你要找的人啊”被夏卿卿逮住的一个路人嬉笑道··夏卿卿猛的抬头,见是上次和自己一起救过人的魔教洛离姑娘,随即挠挠头,笑道:“还没了,她有心躲着我,哪有那么容易找得到。”
洛离点点头,目光带着满满的祝福:“慢慢找,总能找到的,她既躲着你,心里肯定是想着你的,若然对你无感,是不会躲着你的·”·夏卿卿露出笑容,这话她爱听,她眼里带着憧憬,她说:“嗯,我会一直一直一直的找下去,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总能找到她的。”
“嗯,慕姑娘,你……”洛离想说,你不用再找了,苏丹已经死了,死了十年了,尸骨都化成灰了,你找一辈子也找不到她的,可是开口却是,“我听说,在海上有仙山,名蓬莱,人海茫茫,你这样找也不是办法,不如去仙山求仙,仙人掐指一算便能知晓她在何处了。”
夏卿卿一听就乐了,笑着问道:“这世上真有仙人啊”·洛离点点头,夏卿卿信心满满的握拳,期盼的问道:“那仙山在哪里”·洛离道:“在渤海之中,你去那里找,每逢初一便会出现在海上,你造船去就好了。”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青梅竹马边缘恋歌夏卿卿十分感激的抱拳行礼道:“多谢洛姑娘,等我找到了颜颜,一定带她来谢你”·洛离点头,别过了夏卿卿,她也要去找她要找的人了。
人世聚散无常,能像夏卿卿一样永远怀抱着希望,何尝不是一种幸福··海上仙山虽然不难见到,但能上仙山者,少之又少,而且一般上了仙山都不曾再回凡尘,因此谁也不知道这仙山上到底是怎样的,只是远远看去,那山上飘渺,美如画卷。
·“听说此处可以见到那蓬莱仙山”夏卿卿付了投宿的银子,又向掌柜问道··掌柜的点点头,笑眯眯的道:“有啊有啊,就在那边的码头可以看到啊,有三座仙山,蓬莱、方丈、瀛洲,山上是仙境,有仙人住在上面,还有长生不老药在哪里。”
夏卿卿点点头又问道:“要怎么样去到哪里啊”·掌柜皱了皱眉,又料到了的摇摇头道:“姑娘还是别想了,这仙山远远看还好,可真要去……每次有人坐船去仙山,接近十丈之内,会有狂风暴雨来,电闪雷鸣,老朽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有人想去仙山没雷劈了的人。”
夏卿卿咬了咬唇,坚定道:“若我执意要去了”·掌柜早有预料的道:“也没有难去的,你买一艘船,等初一早上于海上看到了仙山,坐船去哪里就是。”
“多谢·”夏卿卿点点头,转身回房·她要做的事情,就算要上天下地,她也一定要做到··夏卿卿一直等到初一,她重金买了一艘船,以世上最为坚硬的铁石包裹船身重要位置,初一一见仙山出现,便驾船靠近仙山。
在海上遇到了她一生最难的一场仗,风浪如山,带着足以打碎岩石的力度向她扑来··天上乌云盖顶,周围狂风大作,虽说海上的风暴不可预测,来无影去无踪,但是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突然间就狂风大作起来,怎么看都不正常,恐怕是已经进入了仙山十丈之内。
夏卿卿急忙架船躲开巨浪,但是奈何这风暴起得突然,等她反应已经是晚了一步,现在船已经泊在风暴的核心范围内,整个风向和潮涌都不是人力所能够控制的,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这就是仙山的可怕之处,眼见木船被拖进了风浪中,别说是前进,就算是想将船掉头回去,或者停在原处都无法做到··此时此刻船上的夏卿卿望着天上那如同压在头上一般的云层,她想自己也许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可是不甘心啊她还有找到她的慕颜,死不瞑目·一只小小的木船在这样的风浪中随时都可能被拖入水底,人死船毁。
 ·夏卿卿依然在做无用功,她听到压在自己上空的厚实云层里开始传来强烈的闷雷声,与此同时,海浪的涌动也越发的剧烈··这云层越厚,凝聚雷电越慢,便说明雷的威力便越强,常人见状必然绝望,夏卿卿也是一样,可她不能,这个时候不管怎么样害怕都没用了。
伴随着乌云雷电,海上狂风乱骤,死神一般的海水汹涌澎湃,船上的白宁衣袂翻飞,定定看着天空,被乌云笼盖的如同黑夜的天空下一道雷电闪过,入耳只觉得雷声响彻云霄,一道手臂样粗的雷应声而下,不偏不倚的砸在船的边上。
一道接着一道雷落下,夏卿卿死死盯着近处的仙山,她知道她过不去这道雷了,就是生了双翼飞,也是飞不过去的··这样的念头闪过,也不过是一瞬之间,又一道雷马上便要落下,夏卿卿在看到那如同箩筐一样粗的一道雷时,只觉得天亡我也,也顾不上别的,她马上弃船跳入了海中。
几乎是在同时,那道雷落下,所谓凶犬不吠,前面的雷是一声比一声响,但最后面的一道,却是半点雷声都没有,悄无声息,毫无防备的落下,正好劈在了木船上,顿时整只船被炸的七零八落,一点血丝在海面上闪过,被海浪一冲,毫无痕迹,待这道雷一过,天空便又恢复了先前的晴朗,海面上只剩下无数碎木块飘荡在水中。
渤海岸上的众人只感觉一道金光覆盖四周,不由自主的闭上眼,待到再睁开时,一切都结束了,海上风平浪静,一片详和,仙山飘渺美丽··仙山上其实并非如凡人所见的美丽异常,哪里甚至没有人间来的美丽。
远远的有一身黑衣的两个女子走过来,其中一个年纪看起来小点的女子一眼看到岸边冲上来的夏卿卿,连忙拉了身旁人的衣袖兴奋道:“姐姐,姐姐,这里有个凡人”·“别闹,这是魔域,怎么会有凡人啊”年纪稍长的女子一点也不相信,魔域无聊,她这妹妹每天就以捉弄自己为乐,她才不会再上当了。
年纪稍小的女子摇摇头,微微有些急了:“真的,姐姐你看,是个女子·”·年纪稍长的女子忍不住随着自家妹妹的目光看过去,毕竟,自从伏羲大神封印了这处魔域与人间还有其他魔域的连接后,这里再也没有新的事物来了,“咦,真的耶可是她是凡人,身上灵气微弱,又是如何通过那结界的”·“管他了等等,哥哥不是缺了一个天魂你看这凡人想来以前修仙之人,身上五灵俱佳,抓了回去炼制剑灵不是正好”年纪稍小的女子跑过去一把提起只剩下一口气的夏卿卿,笑着向姐姐建议。
年纪稍大的女子也点头同意:“说的也是,哥哥那把魄天已经集齐了999个魔魂,差一个天魂就可以锻炼成了·”·被困在这里成千上万年了,此次王兄若能铸成魄天剑,破开伏羲结界,便能逍遥天地,再无拘束。
数月之后,被伏羲封印的魔域后辈北璃铸成魔剑魄天,劈开封印,重临人间··重临人间之后,北璃于人界兴风作浪,发起瘟疫等,害人无数,触怒上古之神,将其元神震散,魔剑魄天被封印其剑魄,却因看管疏忽,掉入人间。
然魔剑魄天历代剑主,皆为横死,最后一任剑主死前为免魔剑再为祸人间,重金造一陵墓,其风水十分凶险,那剑主请修道之人封入此墓穴之中,希望以墓穴死气封盖其剑魔气。
……·月明如镜天如水,夜空下整个城市灯都亮了起来,商业区更是灯火通明,如同白昼一般,远远看去,那些霓虹灯拼凑在一起,虚幻不真··“啊——”·“丹儿丹儿”苏宇听到叫声披上衣服连忙来到自家女儿苏丹的房里。
房里苏丹还没有醒过来,苏宇去推她,听到细微啜泣之声,仔细一看,正是宝贝女子在梦里哭泣·他轻声道:“醒醒醒醒宝贝,你怎么了”·苏丹双眼紧闭,还在梦里没挣脱开,只是发出轻泣之声,那张十六岁的面容上,痛苦的表情让人揪心。
 ·苏宇又推了推她,叫道:“宝贝,醒醒” ·苏丹又突然叫了一声,吓了他一跳·那声音低沉痛苦,叫的分明是“卿卿。”
 ·半晌,苏丹动了一动,睁开眼,倏地坐起·苏宇吓了一跳,她伸手在脸上一抹,见手上一片湿润,心里一惊,她朝爸爸看过去,一头扑进爸爸怀里道:“爸,我做了个噩梦。”
·苏宇摸着苏丹的长发,温和的道:“什么梦,和爸说说·”·“我梦见好多好多古代的事,梦见一个女将军,她叫,夏卿卿。”
苏丹目光转向窗外美丽的月光,神色有不符合年龄的惆怅··作者有话要说:· ·☆、后记· ··此文其实我想说的是,很多说着正义的人,她们的正义却经不起考验。
不管什么小说,那些主人翁总是遇到什么人被追杀,然后他出手救下,我觉得可笑,那些都是认人不明的蠢才,才认识一个人就能肯定他不是坏人吗贸然的救他,难道不算是非不分感情用事·还有无论再黑暗痛苦的过去,都能被照耀去心中所有的阴霾,走上阳光之路,那是童话故事啊童话,生活是在残酷的现实中。
所以我写苏丹虽然是追杀夏卿卿,杀了那么多人,但她开创了一个盛世,她为千万百姓找到了一个明君——顾昭玉,可对江湖中人和夏卿卿来说,她是坏人,滥杀无辜,阴险奸诈,对自己的爱人刀剑相向,她做的种种事件简直十恶不赦。
可是这,才是真正的世界啊,一个王朝的颠覆,本来就是要血腥的,所有的开国皇帝,手上的人命加起来够写成一本厚厚史书了吗……·很多人说,不明白夏卿卿为什么对苏丹不离不弃,不管苏丹对她怎么样,也还是心心念念着苏丹,其实要理解不难啊,夏卿卿她也有良知,苏丹知道百姓等不起那个昏君自己老死,她会不知道吗我从她发现顾昭钰的密信的时候写了疑点,她不是把密信藏到帝都的一个地方,自己一个人回来,而是带着信回来,这是什么样的举动呢因为簪子是苏丹亲自给她的,还叫她好好保管,她根本就是猜到了,这件事苏丹有参与,所以她这样做,以为她希望苏丹能把信带走,能和顾昭钰一起建立一个新的王朝。
她不敢亲手去推翻这个王朝,对这个王朝的衷心是她的一种本能了,可是她也看不得苍生不忍仁,百姓受苦,所以你看,她根本就是踏着苏丹的布局,做一些象征性的挣扎,来安抚她那本能的忠心。
苏丹在做夏卿卿不敢去做的,所以夏卿卿放不下苏丹,因为她知道,苏丹做的没错,只是稍嫌血腥,可没有强权,什么都做不了··苏丹是她的爱人,同时也升级为她的信仰,她怎么能放下她的苏丹·苏丹是个很复杂的人,她为了天下付出了她的一切,没有什么东西是她不能舍弃的,可她亦是个小女孩,也想和自己的爱人一辈子,所以她在恢复记忆之后,索性给自己换了名字叫慕颜,在她眼里,只要是苏丹,就必须为天下着想,身在其位,必谋其政,可慕颜不同,慕颜是个平凡的女孩子,她是慕颜就可以和夏卿卿在一起,什么都不管,所以她前面不接受顾昭钰那只玉雕凤凰,因为那是苏丹的东西。
好吧,其实,这两个人我感觉都塑形失败,果然,我的文笔不够啊·关于结局,为什么夏卿卿找到了仙山还是被炼制成了剑灵,原因有很多吧,有人定胜天终究是凡人的奢望这种思想,有古代篇不悲剧,我无法接现代篇,还有一些现代篇才揭露的秘密,比如,苏丹明明是神魂俱灭,怎么会还有一个现代的苏丹……反正,让我把现代篇所有的大纲完善了再回来写吧,估计要等寒假了,现在没心情写此文了,写久了分分钟恨不得完结它,吐气,我要写新文,还是百合,具体的书名,其实我没想好……就这样吧,有机会,下一篇文见吧。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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