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 by kili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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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 by kiliyan
欢喜冤家 ·文案· ·一个是魔教当家,一个是名门之徒·· ·原本只是为答救命之恩,却因为一时心血来潮将彼此的命运牵连在了一起·· ·总有那么多的腥风血雨,她跟她执剑并肩,一路前行。
 ·无需太深刻的情话,也不必多刻骨的承诺,且行且珍惜·· ·本文新坑挖土期,跳坑需谨慎,走 向 未 知 数,坑 爹 不 负 责·· · · · ·有 妖 怪 乱 入,戏份不多但是真的有妖怪的。
我早说了,走 向 神 马 的 我真的不知道啊~~~· ·以上· ·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芷,宋知秋 ┃ 配角:白风,白画,晏阿九 ┃ 其它:其他演员待定·==================· ·☆、调戏是登徒子惯用的手段· ·白芷准备去市集上找一束月白色的剑穗来配自己的月影剑。
前些日子,原本的剑穗被一个登徒子碰过之后,她总觉得不干净·白芷有个不算太大的毛病,就是对轻浮的男人有点儿洁癖··她师傅白风就有这么个毛病,凡是沾过想要调戏她的男人手的东西,哪怕是价值连城也要让白芷立刻处理了,眼不见为净。
在祸害了不少名剑利器之后,白风改用了暗器,才算是让白芷落得清净·在白风的长期熏陶下,白芷除了习得师傅的一身真传的武艺,连这么个毛病都给学来了··今天正好是十五,白芷远远地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群就觉得头皮发麻。
想了几想,还是没有那个勇气挤进去,决定改日再来··正要走,眼前一暗被人给挡了光线·白芷觉得这身绿色的衣料有些眼熟,就听见那人说:"哎呀呀,如此春光明媚,偶遇如花美眷,理当同行。
不知姑娘欲前往何方啊"·白芷抬头,可不是看见前些日子的那个登徒子嘛此刻,正嬉皮笑脸的看着自己·立时脸色一沉,抽出月影指在登徒子的眉心处,道:"可是上次的湖水不够冰吗竟没把你这不着调的德行给治好"·几日前,白芷路过城外湖边碰到这绿衣的登徒子,言语轻浮,行为放荡。
几番忍耐之下这登徒子伸手摸了把月影上拴着的剑穗,叹道:姑娘的剑穗真是滑手,不知道是否跟姑娘的手一般滑·白芷一脚将他踢进了才冰融不久的湖里。
登徒子甩开折扇摇了摇,盯着白芷的剑道:"哎呀,姑娘的剑穗去了哪里莫不是丢了可惜呀可惜…"·白芷看他一脸装模作样的惋惜,只觉得素日里的好脾气此刻都遁了回去,那被拿去换了枚手炉的玉色剑穗不说它价值几何,却是白芷最为喜欢的。
眼前这个罪魁祸首不但不知道悔改反倒变本加厉,一时气结:"你就不担心我在你那不着调的脑袋上扎个窟窿"·登徒子收起扇子微微一笑,这人长得不俗,却总是一脸轻浮惹人生厌,眼下几分正经的神情倒显出几分碧柳含烟的容姿。
对着白芷慢条斯理的问道:"姑娘舍得若舍得在下别说是脑袋让姑娘扎上一个窟窿,就是十个八个又有何妨"·白芷咬牙道:"卑鄙无耻下流不要脸"·登徒子偏头绕过剑锋微微一福:"承蒙姑娘夸奖。
"·白芷觉得自己站在这么个风口上跟他废话实属吃饱了撑的找气受,收回月影提气纵了几纵就出了城镇·以为甩了那登徒子不知道几里路,却听到后面他叫道:"姑娘姑娘"·白芷一个身形不稳差点打个趔趄,回头看见那登徒子不过三丈远的距离:"你会轻功"·白芷的轻功不弱,能追上她的人并不算多,所以看见这登徒子能跟上她的速度不可谓不惊。
登徒子一咧嘴:"姑娘抬举在下了,在下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脚程比一般人快了那么一点·姑娘好功夫啊,在下可是拼进了全力才勉强跟上姑娘的·"·白芷眯着眼停了下来,登徒子也跟着停了下来,举手作揖:"在下宋知秋,敢问姑娘芳名"话音未落,就觉得身子一轻,'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这湖竟好巧不巧还是上次那个··白芷走开老远还能听到那个叫宋知秋的喊着:"姑娘,你还没有告诉在下你的名字呢"·白芷皱眉,真是糟蹋了这诗情画意的名字。
白芷回到山上的茅屋里,白风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只白虎纹路的猫儿,还给它起了名字叫白画·见到白芷回来,举着它招呼白芷过来:"芷儿替为师看看,白画身上的这个是什么。
"·白画的脖子上拴着一枚勾玉,色泽通翠,隐隐的有着暗纹从内里透出·细看之下又什么都看不出来了,白芷捏着玉块翻来覆去的看着,直觉得不像是寻常物件·才要问这猫是打哪儿弄来的,不经意的对上白画的视线,猫眼里竟有着几分威胁的寒意流露,看的白芷心里一惊。
再要细瞧的时候白画一扭身子钻到白风的袖子里去了··白风笑道:"这猫儿怕你呢·罢了,也就是块成色不错的石头罢了·芷儿你晚上弄些荤腥的给白画,它不吃素呢。
"·白芷心想,指不定是谁怕谁呢··夜里突然下起雨来,白芷想起院子里还晾着几箩返潮的菜干,赶忙穿了蓑衣去院子里收起来·又顺便的看了眼菜地里新出的小苗精神的抻着嫩叶。
方要心满意足的回屋睡觉,一个黑影从她的屋顶上掠过··山贼没有轻功这么好的山贼·况且这方圆百里的白芷也没听说过有人在这山里安营扎寨的。
仇家师傅归隐这山野之中许多年,江湖上的人都传言她葬身山崖·早就不可能再有人知道她们师徒的行踪,甚至连白风有个徒弟都无人知晓。
白芷只想了一瞬,那黑影就要隐没在夜林里面,来不及细想,白芷提气追了上去··那黑影的速度极快,白芷用尽全力也始终跟他保持着一些距离·她出来的急没带着月影,就连暗器也是放在屋子里,摸了摸腰间只有几枚铜板,实在舍不得浪费。
那黑影似乎是觉察到后面有人跟着,转了方向朝着密林里去了··雨下的急了起来,白芷夜里视物的能力不太好,几步之下就瞧不见那人的踪影了·春日里头的夜雨极凉,即便是穿了蓑衣白芷的一身衣服也是从里到外的湿了个透。
大雨最能掩盖一个人的踪迹,白芷在周围转了一圈确定那人早已走远,只好先回去跟师傅将此事说明再定夺··刚走了几步,旁边的灌木丛里滚出一个东西,白芷一惊之下想要拔剑,却摸了个空。
后退一步才列开架势,那东西哎哎哟哟的叫唤着站了起来,白芷仔细看去,却是那个叫宋知秋的登徒子··宋知秋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的污泥,看见白芷之后面上一喜:"哎呀姑娘,在下可是找了姑娘好久,在这山里迷了路,本以为怕是要命丧于此。
不想竟再次遇见姑娘,实在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白芷警惕的看着宋知秋,这山野荒林里面怎么会就这样巧:"你怎么会在这里"·宋知秋苦着一张脸道:"姑娘你今日踢我下湖,我瞧着姑娘是朝着这边儿来了。
于是上岸之后连身干净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一心想再见姑娘一面就进了这山里头·哪想这山里野兽着实厉害,要不是我跑的快,恐怕就再也见不到姑娘了·"说到伤心处,宋知秋拎起袖子拭泪,可下一秒又是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在下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脚下一滑竟然从山坡上滚了下来。
想来是天意让在下在这里遇到姑娘·"·"无赖"白芷懒得再与他废话,抬脚要走,就听见宋知秋□□着倒在地上·恐怕是从山上滚下来的时候不知道伤到了哪里,若是这么放任不管恐怕不冻死在这山里,也得被野兽给拖了去。
就算是个不学无术的轻狂之辈,也犯不着将人置于死地··忍了几忍,还是没忍住:"你没事吧"·宋知秋可怜兮兮的看着白芷道:"疼·"·白芷领着宋知秋寻了个猎户打猎时时落脚的山洞,里面家什齐全,还有些驱逐野兽的柴火跟趋避蛇虫的药粉。
白芷把人领到了就准备回去,那宋知秋见白芷要走,连忙过去洞口拦着··白芷蹙眉:"你无礼在先,我不与你计较救你一命·你若是还不悔改,我不必月影也能取你性命。
"·宋知秋摆手道:"姑娘误会在下只是钦慕姑娘,不敢有逾规越矩之心·在下只想知道姑娘芳名,家住何处,只盼日后能登门拜访,感谢今日的救命之恩。
"·白芷看着宋知秋一脸坚决,只好道:"我叫白芷·登门拜访的就不必了,我倒是真不想再看见你·"·白芷从那山洞里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这一夜竟折腾的到了四更天,她抬头望着云层散去后的夜空,圆盘子似的月亮正挂在当空。
直觉得浑身疲乏,想快些回去换身干爽的衣服,好好的睡一觉·                        ·作者有话要说:嗯,就这一章错别字少。
 ·☆、老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 ·下过雨之后的山里冒出不少笋尖,白芷寻思着拿个锄头去山上的竹林子里头剜些春笋回来腌了·突然想起夜里那个黑影,慎重的思量了一遍去敲师傅的房门,一敲之下发现白风的房门居然是虚掩的。
白芷推门进去就看见白风歪歪斜斜的倒在铺上,白画蹲在她边儿上舔着她的脸颊·白芷不禁心里一惊,按说以师傅的一身能为把她撂倒的白芷还从未见过,赶紧上前将白风扶了起来,轻声唤到:"师傅醒醒"·白风被她晃的打了个嗝,立时涌出的熏天的酒气。
白芷掩了口鼻,去倒了碗浓茶给白风灌了下去,白风一副醉眼迷朦的神态拉扯着徒弟地衣裳:"徒儿…徒儿…昨儿夜里白画,变作了人的摸样,你说稀奇不稀奇"·"稀奇稀奇"白芷敷衍着把白风扶在床上躺好,白画端坐在白风的枕畔旁梳理它那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
白芷看了半天,觉得师傅真的是醉的狠了,不然怎么会说白画变成人呢··白画打了个呵欠,软了身子蜷缩成一团准备入睡,半眯的猫眼看了白芷一眼,极像是在下逐客令。
白芷忍不住道:"我总觉得你和平常的猫儿不一样,该不是这山里的精怪吧"·说完看着白画闭上眼睛似是睡着了,白芷又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青天白日里的哪来的鬼神之说都怪师傅醉酒说胡话,害她胡思乱想。
白芷重新拿了锄头扛在肩上,在锄头顶上挂上竹篮,朝着山里的竹林方向去了·白芷同白风一样好穿白色的衣裳,一头青丝不做任何修饰,远远看去一个天然去雕饰的美人儿跟这雾气朦胧的山色相得益彰。
如果她扛着的不是一个锄头的话,猛然一看还以为是哪里的仙人入了凡尘··春雨下过,头茬的初笋都冒出了尖头·白芷拿着锄头朝把竹笋周围的土抛开一些,在一锄头铲下去向上一顶,就是一个完整的笋子。
如此这般的挖了十来个,又把土坑埋好,才拾了竹笋放进篮子里下了山··走到山腰想起山洞里的宋知秋不知道下山了没有·白芷自小就容易心软,想着昨天夜里宋知秋那幅凄凄惨惨的样子总是有些于心不忍。
可又实在讨厌他那轻浮的做派,想了几想,还是朝着山下去了··毕竟,新出土的笋子不等人·若不快些剥了腌渍,只怕是要老了不好吃了·她师傅爱吃酸笋,而她一手腌制酸笋的好本事还是跟前些年一个路过的阿昌族人学来的。
把笋子剥去外壳,切了丝撒上盐巴放在陶罐里置于火塘边上烘烤数日才成·这样精细的东西犯不着为了个混小子给糟蹋了··回到茅屋,白风还没醒酒·白芷把笋子处理好之后,突然想起,这山野之中师傅又是从哪里弄来的酒,喝的这般烂醉如泥之前白芷见识过白风醉酒的形态,院子里种的几株果树那年好容易结了些果子,还青翠稚嫩,被白风当作练暗器的靶子一个个的射成了刺球。
白芷看着好好的一树果子无语了很长时间,此后便是烧菜时的所用的黄酒都好生的藏了起来··即便是白风寻着了她藏匿的黄酒,那些份量也万不该醉到晌午也没醒。
百思不得其解,白芷索性懒的再思,就等着她师傅酒醒后好好的问上一问··欢喜冤家·白芷想起自己的剑穗还没着落,且家中的米缸也有些见底了·从床底下翻出装银钱的盒子,拿出一枚碎银锞子,想了想又把几日前做好的贴布绣找了块粗布包好,往山下的镇子上去了。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春''色无限好,这边白芷下山换钱买米,那厢宋知秋晃晃悠悠的走到白芷师徒住着的茅草屋外,拿了根草剔着牙,看着茅屋若有所思。
正想着该寻个什么样的由头进去,却发现不远处的草丛里藏着一只虎纹白猫,正充满警惕的瞪着他·宋知秋嘿嘿一笑,身形一晃边将这猫儿擒在手里·这虎纹白猫不是别个正是白画,它在屋里察觉到生人的气息,才出来便被捉住,在宋知秋手里好一番折腾却始终脱不了他的牵制。
"好猫儿,你且帮我一个忙,事后我赏你条肥鱼·"宋知秋软言道,白画果然不再扑腾·宋知秋发现白画似通人言,将它举在眼前笑道:"你竟听得懂我说话当真是只灵猫。
"·白画把眼珠子转向别处,显然不愿与他废话的样子··宋知秋把白画包在怀里,脚下一点几步到了茅屋门外·想要敲门的手停在半当空看着茅屋外这所谓的'门',几根木头枝子用绳子捆绑在一起,破破烂烂的,实在是害怕轻轻一碰就带着这一圈的栅栏都散了架。
·宋知秋轻笑自语:"谁能想到当年驰骋江湖的凤门白家的门主竟住在这样的地方·你说是吧,小老虎"·白画干脆把头扭向一边。
宋知秋轻轻一跳翻过了茅屋外围的木栅栏,刻意的弄了些声响出来·果然看到茅屋的门开了,白风扶着门边一脸睡眼惺忪的看着这个不速之客:"阁下是来讨水的还是问路的"·宋知秋施了个礼,道:"在下适才在这附近遇到这只迷途的猫儿,看到此处有人家便想来问一问…哎呀"白画趁着她手劲略松,窜了出去直扑进白风的怀里。
白风伸出手接住它,怜爱道:"怎么乱跑了出去遇上坏人可怎么好"·宋知秋看着手背上被白画抓出的一道血痕,有些无奈的摸了摸鼻子。
心道:这灵猫还真是这白家养的,好糟的脾气··白风抱了白画对宋知秋道:"我这猫儿不大认路,多谢这位小哥将它送回来·"言下之意也是,既然送回来了若无旁事就请便吧。
宋知秋久闻当年白家当家白风脾气怪异、喜怒无常,却没想到这竟然一点人情世故都不顾,连碗水都不给就要撵人了·本想循序渐进可却不得不开门见山了,对着白风一抱拳:"在下宋知秋,见过白前辈。
"·白风理顺着白画的皮毛,连眼都不抬一下,慢悠悠的开口:"什么前辈我只是个山野村妇,小哥怕是寻错人了吧"·宋知秋就知道白风不会难么容易承认,遂笑着道:"前辈好穿白衣,又带着当年跟百晓生穆先生打赌赢来的汉白玉佩。
这些即便是巧合,可前辈手上的那枚代表了当年白家权势的凤戒总不能也是巧合吧"·白风收起漫不经心的神态,声音亦是冷了几分:"既知我是谁,便说你来的目的吧。
"她爱穿白衣,既便是在这山野之中也是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过四季,且当年打赌赢了百晓生一直是她颇为得意的事情之一,那赌资自然是要日日佩戴在身上·至于最能揭示她身份的这枚凤戒,原本就是因为她笃定不会有江湖人士路过这边境荒芜的山野之中,所以才没有取下来。
能找到这里,必然是有事相求··宋知秋从袖子里拿出一枚与白风腰间一模一样的汉白玉佩,道:"晚辈前来,确是有事相求·"·白风秀眉微蹙,看着宋知秋手上白玉道:"你跟她什么关系也罢,你既然带着这枚玉佩来了,我便履行我的诺言,应你一事。
你且说吧·"·这汉白玉佩原是一对儿,白风自己有一,当年打赌又赢来一枚·且将其中的一枚赠与了昔日情同姐妹的程素馨,也就是现今武林中慕容家的主母。
并承诺有朝一日拿着玉佩就可为她办一件事··如今,眼前的这个人,虽说用内力刻意改了声音,白风还是能一眼看出她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莫非是程素馨的女儿白风仔细端详了一下宋知秋的面容,暗道不像。
程素馨排名江湖第三美人,一双眸子似盈盈秋水,看着你的时候含羞带怯·不像这个姑娘虽然也是一幅花容月貌,可眼睛里的戾气一看就绝不可能是程素馨教出来的女儿。
宋知秋也没想到白风会这般容易的答应自己,虽然诧异却立刻恭谨道:"前辈果然信守承诺·这枚玉佩的主人想要见前辈一面,不知前辈……''·"我不去。
''白风打断宋知秋,混不吝道:"倘若说什么叙旧那就大可不必,你既知我避世这些年也就该明白,我是不会再踏入尘世惹是生非·她若是有事要求我大可不必如此费周章的见上一面,捎封信来我一看便是,横竖我也诓不了她。
"·程素馨倒真是有先见之明,临行前特意写了封信交给宋知秋,说是若白风不来便将信交予她,见字如见人·宋知秋从袖子里把那封信拿了出来恭谨的程了上去:"慕容夫人果然了解前辈,还请前辈一阅。
"·白风放开白画伸出细长的手指捏着信封反复的看了两遍,确认是程素馨的字迹,点了点头用指甲尖儿挑开封口 ,展开信略过前面寒暄的废话,白风大概的了解了程素馨的目的。
宋知秋袖子里交握的手,十指交叉握成圆,拇指因为思虑打着圈儿·看白风的表情,不知道这件事是成与不成·她几年前欠了慕容家一份情,如今不得不纡尊降贵的来讨这份不愉快,好在只要事成,她也便再没有什么可被束缚到东西了。
只是不知道,这慕容府上的主母,要她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只说这白风看过信后自会向她言明·抬眼看了看将信纸折了几折的白风,眼角眉梢里看不出情绪,十分猜度不透。
说来,当初白家在江湖上称为凤门,白风还是门主的那会儿·程素馨美名已动天下,虽然名列第三却因着背后程家望月山庄的势力求亲之人几乎踏破程家的门栏··白风打小跟程素馨在一个教书先生那里学习,白风聪明,程素馨愚笨。
往往一堂课业,总依着白风在一旁帮衬才能顺利完成·白风是琴棋书画样样皆通,而程素馨则是样样不行·白风一手回风摆柳剑法舞的摇曳生姿,程素馨却是手无缚鸡之力。
白风曾赞叹:"望月山庄里出了你这样一个姑娘实在值得烧香祭祖·"·更加可悲的是,望月山庄就只程素馨一个姑娘··却就是在这样岁月里白风跟程素馨却成了一对儿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好友。
连授业恩师都由衷赞叹:"兴许这就是互补不足吧"·是也白风得了这样一对儿佩子,就把其中一枚枚给了程素馨·程素馨把自己亲手绣缝的一个荷包回赠给了白风,上面绣了只金凤凰。
其实,倘若程素馨不说白风还觉得她这金鸡绣的不错,栩栩如生的··程素馨信里求地就是当年赠予白风的那枚荷包,因为荷包里封了当年望月山庄的一项秘密·而程素馨是个虽然学识不精却很有远见的主,一早将这个秘密给了白风,任由白风带着这个秘密远走高飞。
说起来,这个秘密白风一早就发现了,不过就是望月山庄的少庄主不是庄主的种罢了·现如今,庄主年事已高,病榻缠身·少庄主他娘,也就是望月山庄的二夫人妄图以狸猫之躯的儿子霸占龙子之位。
程素馨如今一是求回秘密,二是希望白风念在昔日情谊能助望月山庄渡过这一次厄劫··白风瞥了一眼宋知秋,又抬手把白画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撸毛,一派江湖老前辈的高姿态,完全不是刚刚在门口的那幅泼皮无赖相,装模作样道:"你这一路上辛苦了,只是不知道你是怎么寻到这里的"·她隐居这山野无波无澜这些年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给找到,她不能不问一问原由。
"多些前辈关爱·"宋知秋谦卑道:"前辈当年云顶峰一战销声匿迹,世人只当前辈葬身崖下·在下苦寻数月,才在这边陲之地偶遇月影剑,便笃定前辈定然在这里。
"·"我倒是疏忽了·"白风拢起手来,看了看天色寻思着徒儿差不多该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坑了。
欢迎大家来捧个人场·谢谢· ·☆、师傅就是上辈子欠的债· ·白芷先去布桩换了些银钱,又拿着银子在市集上逛了一圈,最后从货郎那里挑了一个束碧色的穗子,上面还编了枚平安扣。
玉色润白,虽不是上好的成色可白芷拿着在月影上比量了比量,尚可··掏出银锞子递给货郎,那货郎拿着剪子剪了一小块儿称了称,倒是正好·货郎把剩下的递还给白芷,笑问道:"姑娘不要些胭脂水粉的吗都是从京里头静园堂里来的货,是时下里姑娘们喜欢的杏白色呢。
"·白芷笑着摇头,将穗子系好·又买了些米面,买了只母鸡预备着今晚炖个汤她跟师傅喝了,将肉给白画··月影剑挑着米面的袋子,白芷拎着老母鸡的翅膀往山上走,因为买着了穗子心情大好。
好心情带着看着湖光山色也较往日里明艳动人了许多,路过那湖,白芷就想起被自己连着两次踢下去的宋知秋,不知道那人是否下了山,可别再碰上什么毒蛇猛兽的··想着宋知书的那幅落魄样儿,白芷笑出了声。
这人虽然轻浮,却也不致讨厌至极,但愿不要葬身虎狼之口才好·又一想这宋知秋脚程也是个快的,只怕那些虎狼还追不上他呢··几个念头转过,白芷回到茅屋。
把母鸡栓了绳绑在木头桩子上,又把米面放进缸里,才到水缸边儿舀起一瓢清水仔细的洗了手··净了手准备去瞧瞧师傅醒了没的白芷没想到开了门之后宋知秋一脸笑容的看着自己,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师傅那脾气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这样的人登堂入室还坐在竹椅上看上去与之闲话的景态··"芷儿回来了这位是宋知秋宋公子·"白风瞧见徒儿那错愕的表情,加之听那宋知秋说与白芷算是认识,突然起了坏心。
宋知秋赶紧站起来,对着白芷行礼:"白姑娘好·"倒真是一副彬彬有礼谦谦君子的模样,若不是白芷亲眼见证过他那轻狂之态真能被他唬弄过去··白芷从最初的震惊转为愤怒,冷着声音道:"宋公子有礼了,不知宋公子光临寒舍有何指教难不成是在这山里迷了路,白芷可以送宋公子一程。
"·"芷儿不可无礼·"白风对着白芷摆手,示意她坐下··白芷狠狠地瞪了宋知秋一眼,后者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对着白芷笑的一脸歉然·诚然,她戏弄她却是不对,所以她对她有点儿意见也实属正常。
"宋公子,小徒从小在我身边隐身于这蛮荒之地,多有失礼还请见谅·"白风说的谦虚语气里却没丁点儿歉意··宋知秋拿敢与她计较赶紧摆手说着岂敢。
白风这才笑着点了点头,对着白芷道:"你且收拾收拾,明日随宋公子下山去一趟慕容府上·"·"师傅您是与徒儿说笑呢吧"白芷蹭地从竹椅上站起来,一脸不敢置信。
她师傅避世多年早已不管江湖恩怨如今要她下山,还要去大名鼎鼎的慕容俯那里而且还是跟这个宋知秋·"为师的命令你都不听了吗"白风的声音不慍不怒,却是毋庸置疑。
"徒儿不敢·"白芷低了头··宋知秋摇着扇子看着这对师徒,不发表任何意见,只要把人带到慕容家主母的手上应该就没她什么事儿了··"宋公子可是住在镇上的客栈里"白风突然看向宋知秋。
宋知秋正拿了茶杯放到嘴边被白风这么一问给吓了一跳差点儿把茶杯给摔了,赶紧放下回话:"回前辈,在下确实住在客栈·"·"嗯·那你且先回去,明日一早我让芷儿去客栈找你。
"白风实实在在的下了逐客令··宋知秋告辞退出了茅屋,白芷被她师傅赶出来相送··一不及白风视线,白芷一个飞踢过去骂道:"呸你个不要脸胆敢欺瞒我师傅"·"哎哎哎姑娘有话好好说嘛,不要老是动手动脚啊"宋知秋摔了个嘴啃泥,一边叫唤着一边爬起来对着白芷摇手。
白芷冷笑:"你说你处心积虑的是何目的"·"哎呀姑娘误会啊在下只是受人之托罢了,你回去问问白前辈一切皆可知晓的啊在下…在下不敢对姑娘有半分隐瞒的"宋知秋像是被白芷打怕了的样子,唯唯诺诺的往后退着。
欢喜冤家·"你这张嘴不尽不实,三番两次戏弄我昨夜里那个来路不明的黑衣人看来就是你了还佯装什么从山坡上滚下来的"说毕白芷快速按住宋知秋的脉门,用内力探下去却是空空荡荡半分内力也无。
"哎呦姑娘断了…断了啊"宋知秋怪叫着,白芷怕他惊动了师傅,松了手,压低了声音道:"今次我就先不与你计较,赶紧走,别碍我的眼,·宋知秋赶紧躲开白芷三丈的范围,在栅栏外面又恢复西皮笑脸对着白芷喊道:"那在下明天就恭候白姑娘的大驾了"·"呸"白芷朝着他啐了一口,满心疑问。
看这情形宋知秋是刻意与自己接近,刚才试探的时候也确实没有试探到任何内力,若不是却是一点儿武功不会便是功力深厚的连她都能瞒过去·可看宋知秋那样子也不像是什么多厉害的高手,那他找师傅又是做什么呢·白芷回屋拉着白风的袖子问:"师傅为何要我去慕容家还要与那个人一起"·白风看着门外天上刚升起的一轮明月:"芷儿跟着为师多少年了"·白芷一愣,答道:"十年。
"·白芷七岁跟着白风习武,白风那时也不过十八,刚刚接掌凤门,白芷就以丫头的身份跟在她身边·是以凤门上下乃至江湖之中无人知道白芷就是白风的徒弟,加之白风有意无意的遮掩甚至是连白芷这么个人都没有人注意到。
白芷名义是丫头实质是徒弟,称呼不同却都是伺候白风的活计·白风白日里教她琴棋书画,夜里就练习内功心法·白芷白日里学习琴棋书画的时间里还要帮她师傅记录收支帐目,夜里就被白风指使着去听白家各房的墙角。
一直到她十岁,琴棋书画的造诣一直是马马虎虎,而内功心法也是半瓶子晃荡·却是练就了一身好轻功跟一双灵敏的耳朵·再后来白家家变,白风跟白云谷一番恶战,白风坠落山崖诈死,白芷亦跟着跳了下去。
若不是白风眼疾手快,白芷就是云顶峰山下的一具白骨了··师徒二人在山野间相依为命八年,无帐目可抄,无墙角可听的白芷八年里总算是将师傅的一身能为给学了个六七成。
白风当年在武林里称得上是数一数二,而白芷的能力也算是可以行走于江湖不,不会被人轻易欺负了去··这样竟一眨眼也过了十年··白风缓道:"你这幅性子,直来直去不会拐弯。
我当年是瞧着你伶俐收你为徒,没想到十年里却教出了个木头·你毕竟江湖经验上浅,跟着宋知秋去慕容家我还能放心一点儿·你虽与她有着过节,我却看得出她不是个奸猾之辈。
况且,你也是知道当年我欠的承诺今日是势必要还的·"·"师傅有命不敢不从,只是师傅说错了一点,徒弟不是不会藏拙,只是师傅面前从来不会有不尽不实·"白芷顿了顿接道:"而且徒弟认为与那宋知秋一路同行师傅才是要不放心,那宋知秋油腔滑调又装模作样实乃真小人伪君子。
"·"看来…你对她成见颇深"白风阖眼笑了笑,大约猜到自己的徒儿被那个宋知秋给耍弄了一通,不知道是该告诉她这个后知后觉的徒儿那宋知秋实乃同她一样是个女子还是留待徒弟自己发觉呢·白芷点了一下头又赶紧的摇了摇头:"这如何是成见我实话实说罢了。
"·"程素馨信里以点明说这宋知秋要在一旁协助,你权当看在为师的薄面上,对她稍加忍耐·"白风决定还是留给徒儿自己发觉,免得她这一路上太过无趣··"我…"白芷见白风主意已定,也料想那宋知秋不能把自己怎么地了,只好作罢转到昨夜里那个神秘人的话题上:"昨儿夜里有……"·"我知道。
"白风抬手打断她道:"我还知道你无功而返·"·"夜里雨大,我没带暗器…"白芷绞着自己的头发,她没做好一件事的时候都是这个动作··白风往竹椅里一歪,笑道:"无妨,你夜里眼神儿不好我是知道的。
那人若再来你也不必担心,这世上我打不过的一个手可以数过来·而这些人里,我逃不掉的恐怕还没有生出来·所以你不必担心,只是,这月影你日后不要轻易示人,不认得你的人大多会认得它,你小心些才好,不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白芷展颜一笑:"徒儿记得了,那师傅我先去做饭了·"·白风点了头,白芷朝外走去,刚迈了一只脚到门外她忽地想起来:"师傅,你那酒是哪来的"·"咳咳"白风才要拿起茶杯被白芷这么一问,手一抖打翻了,心疼地脸都扭曲了:"哎呀,浪费啊上好的碧螺春啊"·"师傅哪里来的钱买上好的碧螺春"白芷狐疑的看着白风,忽地好像明白了什么,恼道:"昨儿夜里那黑衣人就是你吧我当你怎么这么清楚"可见,她并不是愚笨只是对身边之人太过信任罢了。
"嘿嘿…有进步啊跟了为师半个时辰都没甩掉你·"白风避重就轻的转移话题··白芷咬着牙:"你说你是不是又偷偷背着我去赌钱了还在山里头藏了酒"·"哎呀糟了白画该不是又偷跑出去迷了路吧"白风大叫一生,没等白芷意识到她要开溜,纵身从窗户里飞了出去,几下就瞧不见踪影。
隔着老远用内里将声音传来:"小赌怡情,徒儿不要那么大的火气·饭菜做好放在锅里,为师回来会吃的·"·白画跳上她刚刚呆过的竹椅上,舔毛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讨厌一个人是有理由的· ·山下,湖边,一人独立。
十几条黑影从四面八方卷来,距离那人一丈的位置停了下来,划出半圆的形状,为首的一人对着那人单膝跪地:"主人·"·那人转过身来,月光映照出她白玉般的面庞,不是宋知秋又是哪个呢·宋知秋看着月光粼粼的湖面,半晌才道:"宫里最近可有什么事"·"回主人,宫中并无特别事情发生,只是左使昨日传来书信一封问宫主何日回宫"温良面垂了眼角回道,不时抬头窥探一下宋知秋的脸色,只是月光里宋知秋侧着身子他看不出。
宋知秋点了点头,对温良道:"你告诉左使,我大概还要一段时日,让他跟右使继续代我管理宫务,你跟十二护卫暗中跟着我,我没有吩咐不要现身·"·"属下明白"语毕,温良同刚刚一同出现的十二护卫如潮水般消失的一干二净。
宋知秋晃了晃脖子,瞧着天上挂着的月亮,想着白芷那幅气呼呼的模样,扑哧笑出声来·前些日子她在镇子上偶然瞧见正跟商贩讨价还价的白芷,白衣胜雪,青丝如墨,在这边陲小镇令人只看一眼便挪不开视线,巧得是她身上挂着的那把月影剑恰恰是她此番寻来的目的。
跟着她到了湖边,借着调戏的幌子上前看了个仔细·却没想到被她那羞恼成怒的表情勾起了兴味,是而任由她一脚将她替落下湖,还在落水之前对着周围暗藏的温良打了个不许妄动的手势。
只是,三月天儿里的湖水,还真是冰冷刺骨··三番两次,为的就是看白芷被气地一红一白的脸颊,感觉好像比欺负了她宫里任何一人都来的愉快··倒是迫不急待的想这一夜快些的过去了。
白芷不情不愿的把包袱收拾妥当,想着自己不在的日子她师傅别在将自己饿死,所以特地将银钱放置在房中各个角落·又怕白风得了钱就跑到山低下去赌,到头来还是饿死。
只在信里写着银钱放在房里让她自己去找,又将白画抱来房里,她总觉得白画同别的猫儿不一样,兴许有它在师傅能活到自己回来··"白画啊,姐姐我要出去一段时日,我将银钱存放的位置告诉你,你帮师傅记下来。
"白芷抱着白画一一讲银钱的位置讲给它听,事后又十分不放心的看着白画,自言自语:"也不知道你能懂还是不能懂,就算懂了又能不能记得这许多啊"·白画从白芷怀里跳了下来,沿着刚刚她讲过的地方走了一遍,每到一处存放银钱的地方尾尖就向下一点。
白芷看的目瞪口呆,白画一脸轻蔑,趾高气昂的走回来··白芷闭上嘴,看着白画的脸忍不住抽了抽:"你真是个怪物"·没的可再操心的,白芷背着包袱提着被里三层外三层裹了个严实的月影,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
白风昨晚上逃了之后就像是没再回来过一样,白芷等了大半夜,最后等到睡着··若不是一大清早跑去厨房看见饭菜一点儿没剩,她还真会以为白风一夜未归··真真是没良心白芷闩上门,朝着山下走去。
看着白芷那抹白色的身影离去后,白风才从屋后里走出来,白画窜过去蹭着她的小腿·白风捞起它,笑道:"你说,我是不是也该出山去探望一下那位利用我多年的好友"·"喵呜~"白画舔着她的手心。
白风摸着它的下巴:"顺便带你尝尝慕容家厨子拿手好菜,松鼠鱼·"·"喵呜~"白画表示没异议··白风点头,道:"那你把我那徒儿藏匿银子的地方告诉我,我就带你去吃松鼠鱼。
"·"……"·客栈门口,宋知秋一早在此等候,一身绿色衣料惹人视线,白芷黑着脸上前,颇为嫌恶:"你非要穿成这样吗"之前白芷曾在市集上听到王二婶对卖豆腐的宋西施说只有秦楼楚馆的妓子小倌才偏爱这种大红大绿的装扮。
宋知秋一看白芷的脸色不好,委屈的皱起脸:"在下所有的衣物都是这一个样式一个颜色·"·"你是说你所有的衣服都这一个样子"白芷提着剑的手抖了抖,她一想到这一路都要看到一个绿的放光的物体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不仅悲从心底起。
宋知秋点头,手里的折扇打了个弧:"白姑娘若是不喜欢,在下可以再去买件衣裳·"·"不必了不必了"白芷摇手,再等他换了衣服天都要到过午了,此时此刻她只想快点儿到慕容家,跟这个讨厌的宋知秋离远点儿。
"赶紧启程要紧,我也没那么..讨厌你这身衣服·"·马车里,白芷坐在角落里闭目调息··半个时辰前,在客栈门口看见这辆破旧的小马车,车内空间只容纳的下两个人面对面相坐,距离不过两三尺。
这简直比视觉上的折磨还要入骨三分,白芷立马转身问旁边的店家马匹租赁的价格,在得知自己身上的银两夹起来不够换一匹完整的马的时候,她不得不向比她财大气粗的宋知秋折腰了。
一辆马车的租钱儿可是要贵上一匹马数倍··宋知秋剥开一个栗子,看着白芷:"白姑娘吃栗子吗"·白芷闭着眼睛肃然道:"不吃·"·"那要喝点水吗"宋知秋又把羊皮袋子从腰上解下来。
"不喝·"白芷睁开眼睛瞪着他,把月影拿起来放置在腿上··宋知秋碰了两鼻子灰却毫不在意,把栗子一抛丢进嘴里嚼着,笑嘻嘻的对白芷道:"这一日都够呛能碰到个可以吃饭的地方,白姑娘不吃不喝的要生捱了这一日吗"·白芷从包袱里拿出一张她昨晚烙好的饼咬了一口,当她没出过远门儿么眼神扫过宋知秋的脸时轻蔑的弯起唇角,一得意却给噎着了。
摸羊皮袋子喝水发现居然忘了带,又不想在宋知秋面前示弱拼命的想凭借自身的努力把那块干饼给咽下去··宋知秋看着她脸都憋红了还强忍着不肯跟自己讨水喝,觉得这姑娘倔的可爱,又怕她真噎怀了赶紧拿着羊皮袋子往她面前一放:"这羊皮袋子我买来还没用过,白姑娘若是不嫌弃……"·白芷的心理斗争没做太久,被噎着的滋味儿不好受,所以宋知秋的话还没说完就一把将羊皮袋子拿过来,拔出塞子举起来仰脖就往嘴里灌。
宋知秋翘了个二郎腿在一剥栗子,闲闲道:"白姑娘鲜少行走江湖,而且又是白风前辈的徒弟,为避人耳目恐怕这一路上需要白姑娘委屈些跟在下假扮成回乡省亲的夫妻。
"·‘噗’地一声,白芷一口水喷了出来·坐在斜对面角上的宋知秋无可避免的被淋了个满头满脸,掏出手绢来拭脸,白芷先是噎着又被呛着险些一口气上不来直咳嗽:"你…咳咳…你说什么…咳咳咳"·"我说咱们两个这一路上扮成夫妻,方便赶路"宋知秋擦干脸又慢条斯理的擦拭着衣衫,颇为苦恼的自言自语:"哎呀,统共就带了两身衣裳,那件还没干这件又湿了。
"·欢喜冤家·白芷又咳了几声才平复了些,绷着脸:"为何非要扮作夫妻大不了我们分开走,你走前我走后,到了慕容家再汇合就是·"·宋知秋立马垮了一张俊脸,惨兮兮地言道:"白姑娘有所不知啊,在下这一路上九死一生才能得见尊师,倘若姑娘与在下分开走,在下怕是还没等着到了岳城就身首异处了啊"·白芷忽地想起此行的目的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而且还是跟这么个酒囊饭袋一起:"我同你到底去慕容家做什么"·"我也不甚明了,慕容夫人写了封信给白前辈,白前辈看过之后只说让我拿着这枚荷包跟你一起去岳城慕容府,到了便知。
"·白芷皱眉思索了一阵,宋知秋十个捆起来也不会是她的对手,就暂且少安毋躁的跟他假扮夫妻·只不过…她反手挑起月影抵在宋知秋的脖子上,恶狠狠地威胁他:"师傅有命,不得不从。
但你不要跟我耍花样,也别想占我便宜·不然我将你一双耳朵切下来喂狗"·宋知秋一脸害怕的捂住耳朵:"不敢不敢白姑娘放心"·白芷把月影抱在胸前,靠着马车闭目打坐。
宋知秋扭着耳朵歪头看着,不仅好奇,这白姑娘在边境时看着挺温婉柔顺的一个人,跟谁都是浅浅的笑着,对着自己却除了打就是杀的··她倒是忘了自己三番五次的调戏人家在先,又怎么能怪别人对她恶言相向在后·天刚擦黑,马车到了建州城外的龙门村。
龙门村因着一个传说而命名·说是几千几百年前,东海还没有龙王坐镇,一条锦鲤在这里纵身一跃化作金龙直冲云霄·天地感念它坚持不懈的精神封了它为东海的龙君,龙门村的村民为此建了个牌坊似的东西称之为龙门,而这个村子也就自然而然的改叫了龙门村。
"无稽之谈"白芷背着包袱从滔滔不绝讲述着龙门村历史的宋知秋面前绕过去·宋知秋腆着脸跟上来:"我是怕闷坏了白姑娘,这一路上左右无事,这样的轶闻不正好可打发时间吗白姑娘若是不喜欢在下可以换一个故事来讲讲。
"·白芷猛地转过身,对着宋知秋皮笑肉不笑:"不必了我不是不喜欢故事,我是不喜欢你"·"哈哈…啊哈哈…我是挺不讨姑娘喜欢的。
"宋知秋摸着鼻子,看着白芷干笑了几声,赶在白芷生气之前闭上了嘴··白芷不愿再搭理宋知秋,敲开一户农家的门·对着来应门的农妇道:"大婶,我们是要去岳城省亲的…夫妻,不知道能不能在此叨扰一晚,明日一早我们就离开。
"夫妻二字白芷几乎要咬掉自己的舌头才说了出来,暗地里愤恨的瞪了宋知秋一眼,某种程度上,她还是被他占了便宜··农妇见白芷生的端庄,态度又好,加之宋知秋在一旁又递了枚银锞子。
笑眯眯的把两人领进屋,又收拾出自己住的主屋,铺上了干净的被褥·白芷看着那张能睡下三个人的火炕,意识到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宋知秋看见白芷望着火炕陡然黑了的半张脸,善解人意的在她耳边小声道:"无妨,我睡地上。
"·白芷咬着唇,看着宋知秋那瘦弱的身子骨,心一横道指着炕角:"你靠在那里对付一晚,明天我们对换·"·宋知秋笑道:"白姑娘厚爱,知秋没齿不忘。
"·农妇为了对得起宋知秋付的那枚银锞子,特地从鸡圈里挑了只膘肥体健的公鸡宰杀了炖了一锅,搁了些山里的菌子跟软面的土豆·又择了些青嫩的菜苗清炒了一盘。
白芷本想帮忙做些什么却被农妇给让了出来,大抵是觉得白芷那幅模样不像是个会干活的··殊不知,人不可貌相··一只鸡白芷盛了半盆出来给农妇放在灶台上,她跟宋知秋将剩下的半盆跟那碟菜苗吃了个精光,宋知秋那手绢抹了抹嘴,满足的打了个饱嗝,抱着被子跑去炕角睡觉去了。
白芷把碗盘收拾过后,才躺下,坐了一天的马车到了此时才觉出身上颠的酸疼··不知道师傅好不好,有没有办法给自己弄饭吃·忽地想起那一罐笋子,白风那个没记性的恐怕终究还是要糟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打劫是出门旅行必遇的剧情· ·三更刚过,夜莺的鸣叫透过屋外密密疏疏的林子,听得不清晰。
白芷睡得不好,一双秀美的细眉微微隆起·宋知秋抱着棉被在炕角睡着,身子险险地歪靠在墙壁上,再一个动作就可能掉下炕去··夜莺鸣过三声,看上去熟睡中的宋知秋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清明一片,哪有半点儿睡意浓卷的涣散。
慢慢的掀开被子,看白芷睡得不踏实,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瓷瓶儿,弄了些让人容易入睡粉末朝着白芷弹了过去·默默数了三声,就见她眉间变得平坦,翻身好睡了··宋知秋轻巧的翻身到了白芷的旁边,戳了戳她的腮颊,轻声笑道:"你再跟我厉害呀"·白芷全无反应,宋知秋又戳了几下才心满意足的收手。
窗外夜莺的鸣叫声愈发的清晰起来,宋知秋把窗户掀开探头看了一眼,手下一撑已越了出来·足尖点了两下,落在农家后面三十米外的密林里,朝着空中打了个响指,夜莺啼声静了下来,温良从宋知秋前面的树上飘了下来。
宋知秋背着手,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十二护卫首领,摇头:"温良你越来越耐不住性子了,白芷耳朵灵的很,被她发现了可怎么好·"·"你别怪他,是我急着叫你出来。
"话音刚落,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从另一颗树上跳了下来,落地无声也是轻功了得··宋知秋二话不说朝着那人就是一掌劈过去,掌风夹带着旁边树上新长出的几片嫩叶,如同锋刃的利器直直的划过那人的衣衫,割出了几道口子。
"哎哎哎我衣服可是新做的"那人一边叫唤一边躲开宋知秋的招式,一闪一避之间,腾出手来放出几枚铜钱当暗器··宋知秋一挥袖子,几枚铜钱被她收了回来,笑道:"好你个晏阿九,我当咱们宫里的银子怎么花的这么快,你这个右使好大的手笔,铜钱当暗器"·"冤枉啊,宫主大人,这可都是我的私房钱。
"晏阿九对着宋知秋伸了伸手,意思是把那几枚铜钱要回来··宋知秋把铜钱扔给温良,道:"找个人回去给左使·"·温良把铜钱收好,隐退回林子里··晏阿九哭丧着脸看着宋知秋:"你真是蛇蝎心肠"他最怕的就是左使一本正经的跟他絮叨,尤其是现在这个库银吃紧的时候。
宋知秋席地而坐,仰着脸儿看着晏阿九乐:"说吧,跑来找我什么事儿"·"你出宫的消息泄漏了·"晏阿九正起神色来:"现在江湖中人都在到处找你,更过分的是玉剑门的人说你……"晏阿九突然顿住,看着宋知秋笑的一脸隐晦。
"说我什么"宋知秋玩着束发的缎带,横竖不过就是说她是魔教中人,霍乱苍生,人人得而诛之罢了·来来去去的就那么几套说辞,他们说不累,她倒是听得烦腻了。
晏阿九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宋知秋,摇头:"那玉剑门的说辞很是新鲜,也是你这些年一直让人误会你是个男人,他们说你奸污了他们门主的娘子,你说新鲜不新鲜"·宋知秋失笑:"的确新鲜。
这么大顶的绿帽子扣头上,真是菩萨都要逼出三分火气来·不过,我倒是好奇,我鲜少走动于江湖,他们难辨雌雄倒是情有可原·只是那玉剑门如何笃定我就是那半夜翻他家院墙的采花贼呢"·"这事儿原本是赖不到咱们头上的。
"晏阿九也坐了下来,道:"那玉剑门主的娘子红杏出墙被门下弟子撞了个正着,无处可赖就赖到咱们无恶不作的初映宫来了·"·"这可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宋知秋轻蔑的笑了笑,转头问道:"那昨日左使来信怎么没提及"·"他觉得这种无中生有的事情不必理会,自然不会告诉你·"晏阿九学着左使顾言清的样子挑起眉峰,淡淡道:"宫里这个月的银子紧地很,我们哪有功夫去理会他玉剑门的闲事。
"·"咱们现在是要有多穷"宋知秋扶额,诺大个初映宫,整日里被江湖其他门派说是烧杀掳掠为非作歹的初映宫竟然日日为银子犯愁,身为一宫之主的她不得不汗颜。
晏阿九摸着下巴认真的寻思了一番,深重道:"去年里咱们的几亩薄田收成不好,岳城跟四白城的几处生意收上来的银子还没捂热乎呢就被你大手一挥给赈灾去了·你要说是博点儿好名声也就罢了,偏偏还不让打咱们宫的名号。
这会儿咱们宫里的一干人等闲着没事儿的全去打散工贴补了·你自己说说,咱们现在是要有多穷"·宋知秋摸了摸鼻子,朝着晏阿九的背上一拍:"不就是银子吗我有办法"这个年头不管你是侠士、杀手还是魔头,行走江湖银子都是必需品,没人会因为你今儿是救了老谁家的小谁而给你口饭吃,还是因为你屠了一整个村而给你杯茶喝。
自己荷包吃紧的时候就得想想办法,宋知秋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向来财大气粗的慕容府,义务劳动了这么久也是该要点报酬··宋知秋看了眼天色,对晏阿九道:"明儿我还要早起赶路,你若不肯回初映宫,那就跟温良一样,没有我的特别吩咐不要轻举妄动。
"·"是,宫主·"晏阿九从地上弹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屑,飞身纵到树上,寻了个结实的树杈躺下,见宋知秋要走又冒出一句:"那白姑娘长得好生貌美,宫主真是好眼光。
"·宋知秋从地上抄起块石子儿朝着晏阿九打了过去,就听见晏阿九'唉呦'一声从树上掉了下来··宋知秋回来的时候白芷还睡得香甜,不禁赞叹她宫中药师这药粉做的精妙。
也亏的是白芷江湖经验尚浅,连被她下了药都无知无觉,不过,这要是有心害她的人那还不是一朝得手·这么想着宋知秋又皱着眉摇头,幸好她是跟着自己来了。
抱着被子又坐回炕角,一夜再无别话··白芷醒来的时候宋知秋还抱着被子睡得七昏八素,倒是跟她昨晚睡着前的姿势一样,看来夜里头他没对她起什么不轨的念头。
只不过,昨夜里居然睡沉了什么声音都听不见,这就有点儿不对劲··白芷出去洗了把脸,又把羊皮袋子灌满水·回到屋里见宋知秋还在睡着,一脚踹过去:"赶路了"·宋知秋被她踹了一脚直接滚到了地上,揉着眼睛打着呵欠道:"早啊,白姑娘。
"·"起来、洗脸、赶路"说完白芷背上包袱扭头就走,上马车等宋知秋··宋知秋爬起来看着白芷清丽的背影笑着摸了摸鼻子,果然这姑娘对着自己全无半分笑容,你瞧她跟车夫打招呼都是那么谦逊有礼,莞尔一笑的模样比山上的杜鹃花都好看上三分。
洗漱过后,宋知秋上了马车,朝着建州城的方向走着··白芷见宋知秋昏昏欲睡的模样,想是昨夜里那样睡得不好,一时心生愧疚,对他道:"到了建州城,我们休息一日再走也不迟。
"·宋知秋现在脑子里面时是装的是银子,想到投栈又是一笔不小的花销就觉得肉疼:"其实白姑娘不必迁就在下,在下皮糙肉厚,这点儿苦……哎呀"话还没说完,马车突然急停。
宋知秋坐在外侧就被这冲劲儿给带了出去··前面七八个大汉持刀而立,为首是一魁梧刀疤脸的大汉骑在马上,一只手提着金环背刀指着宋知秋他们的马车,喝道:"银子、马车、娘们儿留下你们两个可以滚蛋了,大爷我今儿做寿不杀生。
还不快滚"·车夫两条腿抖个不停的看着金主宋知秋,宋知秋看着那刀疤脸,拱手道:"敢问阁下这是要打劫么"·车夫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刀疤脸手里的金环背刀一震,叮当作响,凶神恶煞的看着宋知秋道:"是又怎样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带上上去给寨子的弟兄们乐呵乐呵也算是换换口味了。
哈哈哈哈"·刀疤脸的手下们一个个的跟着笑的前仰后合··白芷这会儿从马车上下来,宋知秋歪头对她道:"白姑娘,这几位绿林好汉要押你去当压寨夫人呢。
"·白芷这一下来,周围立马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白芷冷笑,转头对宋知秋道:"我也听见他们准备把你也押上山去供人玩乐·"·宋知秋干笑了两声,朝着白芷告饶:"那劳烦白姑娘行行好,让宋某人不至于被人糟践。
"·欢喜冤家·刀疤脸指着白芷对手下人道:"把那小娘子给我带过来,大爷我今儿寿宴洞房一并办了"·刀疤脸的手下一脸''淫''笑着走过去,就要去够白芷的肩膀,白芷伸手把宋知秋插在领子里的折扇抽出来反手朝着大汉的手臂敲过去,只听嘎嘣儿一声,那大汉抱着胳膊大叫的滚去一旁,竟是被她这么一敲给敲断了手骨。
宋知秋在一旁拍手叫好,惹来白芷一记白眼··刀疤脸倒没想到白芷是个会功夫的,貌似功夫还不错·摸了一把络腮胡子大笑道:"哈哈哈,好烈的性子,够资格当我的压寨夫人,小子们给我一起上"·宋知秋只说了一句'白姑娘,小心。
'就见白芷身子一转,手里的折扇当作剑使,一招迎风起舞把最先冲上来的两名大汉的下巴给敲的脱臼·剩下的四人一齐冲上来,围住白芷,宋知秋站在椅旁倚着马车磕栗子,看见白芷长腿一扫又撂倒两个,把栗子壳一扔,拍手叫道:"白姑娘好厉害"·刀疤脸呜呀呀的怪叫着冲上来举起刀来朝着白芷砍下去,白芷如燕子般灵巧的翻身一避,越过刀疤脸时对着他的后脑一踢,他就直直的飞了出去。
这方向却是朝着宋知秋去了,就见宋知秋连滚带爬的翻倒在一边,险险的避开那刀疤脸·谁知那刀疤脸起了杀心,见白芷太厉害就朝着看似弱不经风的宋知秋去了。
白芷在一旁解决了残余的两人,瞧见宋知秋喊着救命,在刀疤脸的刀下左闪右避,想起刚才他在一旁看热闹的样子,干脆也倚在马车上,磕起栗子来··反正,宋知秋那双小腿跑起来那刀疤脸是绝对追不上他的。
宋知秋余光看见白芷在一旁看起热闹来,暗道白芷的报复心太重,她又不能表现出自己会武功,只好毫无章法的躲着刀疤脸的大刀·那刀疤脸没想到这文弱书生居然也这般难搞,更是怒火中烧疯狂的朝着宋知秋砍了过去。
在这么下去她要么被刀疤脸砍死要么就得使出功夫把刀疤脸劈死,显然这两种结局都不是宋知秋想要的·恐怕她没点儿真正的生命危险是没法逼得白芷出手相救的。
宋知秋往前面的一处死角跑了过去··在一旁看热闹的白芷这会儿却是看不下去了,骂道:"呆子别往那儿跑"说着提气追了过去,堪堪当下刀疤脸的杀招,只不过宋知秋的扇子一声脆响,折了。
刀疤脸一招断一招起,朝着宋知秋的脖子砍过去·白芷一把抓起宋知秋的衣襟往后一带将她拉开刀疤脸的那一刀,宋知秋借力使力的滚去了一边··白芷只用了三招就把刀疤脸撂趴下了。
宋知秋走到白芷身边儿,一脸惋惜的看着地上一分为二的扇子:"这把折扇可是在岳城的奇宝斋买的…"瞧见白芷一瞪眼,立马狗腿的改口:"诚然它是把不错的扇子,价值也不菲,但能为白姑娘所用也算是体现了它的价值了。
"·白芷冷冰冰的开口:"男人里面你也算是个废物了·"·宋知秋笑着拍了拍身上滚上的泥土,道:"废物里面我也算是个英俊的·"·白芷啐道:"你当真是不知耻。
"·车夫瞧见二人回来,捂着胸口直呼阿弥陀佛··上了马车继续朝着建州城去,因为耽误了这些时间竟是晌午了才进了城·宋知秋掀开帘子,看着建州城街上各类叫卖的商贩,问道白芷:"白姑娘可要下车去逛逛"·白芷刚要说不必,转念想起自己还用着宋知秋的羊皮袋子,不愿欠他人情,便让车夫停车,约定了时辰到城楼前汇合,下车去买羊皮袋子顺便再买些食物。
宋知秋知道她不愿自己跟着,便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江湖有危险,行走虚谨慎。
 ·建州城是南北通商的必经之路,石板铺就的路面宽十米,一眼望不到头·银楼跟珠宝行在路的南面,因为商队的往来有不少新奇好看的样式是连岳城都没见过的。
不过白芷没什么兴趣,她更钟意对面北街里卖的吃食儿跟一些小玩意儿··挑了个羊皮袋子付了银钱,白芷又相中了一把远山水墨的折扇·这样一来她再不欠宋知秋什么,尽管那把破扇子听起来价值不菲,在白芷眼里也不过是宋知秋用来卖弄风雅的道具罢了。
这边儿宋知秋跟白芷一分开,直径去了建州城有名的的酒楼,明月楼·二楼潇湘曲的包间里面,温良一见到她进来,单腿屈膝跪地:"主人·"·"何事"宋知秋刚刚在马车上就看见温良远远的对着自己打手势,便知有事发生。
温良道:"右使不见了·"·"正常·他要是老老实实的跟着我才觉得不正常·"宋知秋端起茶碗,掀开盖子茶香清雅扑鼻,是上好的雀舌·温良越来越摸得透她的脾性,竟连茶温都恰到好处。
温良又道:"左使也离宫了·"·"也正常,他来找晏阿九的·"宋知秋点了点头,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想要掀桌子·她竟忘了左使的脾气,昨日里实该把晏阿九抓回初映宫里的·没有顾言清在宫里主持大局绝对不行,宋知秋清了清嗓子对温良道:"务必把右使给我找出来,这事儿你亲自去办。
见到晏阿九,别跟他废话,直接一掌砍晕了他,给我绑会初映宫去"宋知秋顿了顿又补充道:"顺便飞鸽传书给左使跟他说…我一定回把人给他直接送到他床上去的。
"·温良抬头:"可是属下的职责是保护主人·"·"寻到右使你再回来,我的能为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况还有个白芷跟我一起·这些年来你何时见我将自己真正置于危险当中过"宋知秋话说完,茶也饮完。
站起来把温良扶了起来:"你快去快回就是,不必担心我·"·"是,温良领命·"·宋知秋看着温良离开,唤了小二进来,要了一笼肉包子,打了包拎着往城楼的方向晃过去。
嘴里还哼着时下勾栏院里最时兴的小曲儿,完全的一副浪荡公子哥儿的模样··因建州城距离南地较近,风俗亦是同南方一般开放,谁家的妙龄女子看上哪位公子都以罗帕赠之为表情谊。
宋知秋长相秀美,自然更得姑娘们的青睐,一路走到城楼怀里已是揣了不少罗帕··白芷早早到了城楼之下,看着宋知秋怀里各式颜色的帕子冷哼一声:"你还真是不讨姑娘喜欢。
"·宋知秋摸着鼻子笑道:"都是错爱,错爱·"·"还你的羊皮袋子跟折扇"白芷把手里的东西往朝着宋知秋身上一丢,转身进了马车里。
宋知秋跟着她进来,笑嘻嘻道:"白姑娘人长得漂亮,扇子选的也漂亮·"·白芷冷着脸道:"你再废话,我将你的舌头剪下来喂狗"·宋知秋一脸惊恐的捂着嘴道:"在下不说便是了"说着又把包子的油纸揭开往白芷面前一递:" 这明月楼的包子皮薄肉鲜,白姑娘尝一个"·白芷也揭开一个油纸包,露出里面白嫩的包子,对着宋知秋道:"不必了,你留着慢慢享用吧。
"·宋知秋默默的拿起包子咬了一口,这白芷当真是难以相处·任凭她使出十八般武艺都难以博她一笑·看来自己登徒子的形象在她心里根深蒂固,所作所为都带着点儿不怀好意的味道了。
她初映宫宫主,江湖魔教谱上名列第一,武林正派人士最想得而诛之的魔头没有之一·确是连请人家吃个包子都要被拒绝,说出来实在有辱声威··车夫得了上午那会儿教训,不敢再走小路,只能走一些人较多的官道。
官道固然安全,却费用不少·连续两个关卡之后宋知秋的钱囊轻了不少,赶忙跟车夫商议路线:"你看,照你这么个走法,咱们还要七八日才能到河西镇,半个月才能到岳城。
"·"客倌呐,这样走才不会再遇到山贼啊"车夫不同意宋知秋的走法,赚钱固然重要,但也得有命花才行啊··宋知秋指了指帘子后面的白芷,对车夫道:"你也见识到我夫人的能为了,就算是再遇上个十次八次的山贼,也保证无事,我们现在是赶路要紧"·"可是……"·"这样好了,我再加你这个数。
"宋知秋打断车夫伸出一个巴掌来:"而且,到时候就算有什么万一,你大可以抛下我们不管不是"·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话是恒古不变的真理,车夫折服在宋知秋开的价钱上了。
白芷看着宋知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你这是拿我当保镖吗"·"白姑娘也不希望尽在路上耽误功夫吧"宋知秋甩开扇子摇了摇,这扇面她确实喜欢。
白芷不再说话,她的的确确的是希望快点儿到慕容府,快点儿了事回去··总之,就是希望快点儿不再看见宋知秋··换了路,就没有之前官道上那么平坦。
就连四周都安静的连鸟叫声都听不见,宋知秋见白芷突然神色肃穆的掀开帘子朝外看了一眼,便知她也是感觉到了不对劲··宋知秋有些头疼,周围若隐若无的杀气可不同于上午那会儿的贼匪,若真是动起手来,她可没办法跟之前一样的装疯卖傻。
可这这股杀气也只是一直跟在她们周围,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白芷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手里不自觉的握住了月影戒备着··宋知秋只疑惑了一下便知道,这群人是准备到夜深人静之后才下手。
这样也好,省得她跟白芷跟前儿演戏了··入夜前,赶到一处村落,跟之前一样,还是找了一户人家借宿··就着凉茶简单吃了些白日里剩下的包子,白芷靠在椅子里打算凑活一晚。
她虽不喜欢宋知秋,却也顾及他终究不是练武之人,不能夜夜都坐着睡·更何况,她总有预感今晚会有人不请自来··宋知秋也抱了被子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对白芷道:"在下不管怎么说也是个男人,如何能独占床铺让白姑娘睡椅子"·"让你睡你就睡,哪儿来那么多的废话"白芷揪着宋知秋的领子摔到床上:"快睡还有,今晚听到什么声音也只管睡你的觉。
"·宋知秋把脸埋进被子里,看来今晚想用上一次的方法把白芷弄睡是不太可能了·她很确定,这群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只不过不知道是哪一路的人马,自己出宫的消息才泄露没多久就能追着来了,恐怕自己身边儿的人该清一清了。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三更刚过,一直跟着她们的杀气陡然迸发··这是要动手了·白芷提了剑刚要出去,宋知秋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白芷朝着她瞪眼,以口形问道:你干什么·宋知秋扭着身子,也用口形回道:尿急·白芷:憋着·宋知秋还想再说什么,淬了毒的毒针穿过窗户纸跟雨点一样射了进来。
白芷揪起被子一转把毒针打落在地,再将宋知秋一把抓住塞进桌子底下··抽出月影,破窗而出··宋知秋在白芷一出去就从桌子下面爬出来,听外面的打斗声,至少来了十个人。
白芷一身白衣,在十余条黑影中间·月影泛着清冷的寒光,剑尖一滴血落下,黑衣人摆出阵型从四个方向一齐出招··四个人招式各有不同却环环相扣,竟一时之间看不出破绽。
宋知秋看的心里一紧,才想要出手帮忙,只见白芷纤腰一挺,使出一招飞花摘月,剑气扫过西北方向最薄弱的一环··血雾漫天,染红白芷白衣的一角··宋知秋松了口气,她倒差点儿忘了,白芷可是白风唯一的徒弟。
一刹间,西南、东北、东南三角也变幻了阵势,西北角上的空缺也有一人补了上来··剑招朝着白芷身上几处要穴而来··却见白芷身影一掠,踩着会聚一处的剑尖凌空一翻,一跃而起。
再回来时,剑花翻舞竟看不出是怎样的招式,四名黑衣人的脖子已被豁开一道血痕··"漫天花舞"外围其中一名黑衣人怔了一怔,道:"你是凤门的人白风跟你什么关系"·"与你何干"白芷抹了一把脸上飞溅上的血珠,妖娆的红色像是在她的脸上绘上开的荼蘼的彼岸。
原本清透婉约的面容竟因了这血气而平添了几分妖媚··欢喜冤家·宋知秋在屋里忍不住拍桌子:"你这不是摆明了告诉人家你跟白风的有关系嘛"·那黑衣人打了个手势,剩余的几人退至他身后:"凤门又如何白风一死你们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还当自己是昔日的那般景象吗"话音未落,一记凌厉的杀招即至··两剑相撞,迸出火花··临近了那黑衣人才看清,这白芷手里的居然是名镇江湖的月影剑。
内力相撞之下,黑衣人的那柄剑,几声轻响,碎成数段··再要撤离为时已晚,白芷剑锋一挑,穿肉入骨··剩下的几名黑衣人,看见首领已死,顿时萌生退意。
宋知秋不知道从哪里拎了个木棒子,一边喊着一边朝着黑衣人砸过去:"白姑娘切不可留下活口啊咱们的行踪已然暴露,若在让他们回去通风报信,才是真的危险"·那群黑衣人没防备宋知秋从后面突然冒出来,被宋知秋用力的一打,竟活生生的打死了。
白芷看的抽了口气,气道:"你当这是那群山贼吗你哪里是对手,还不快躲开"·宋知秋的木棒看似杂乱无章,却是饱含内力,被她敲中非死即伤。
加之她身法奇特,一时之间,剩下的八个黑衣人被她敲死了三个·白芷飞身入战局,并立在宋知秋身后,看着地上被她敲死的黑衣人闷道:"你…·"·"哎呀,在下虽然看上去弱不经风,力气确是自打出了娘胎就出奇的大。
在下不能眼睁睁的看见白姑娘一人置于危险当中而不顾啊"宋知秋硬着头皮鬼扯,就连她自己都知道这鬼话不可信,又何况是白芷·可白芷这会儿没功夫与她研究她这话的可信度,因为周围又窜出了数十条黑影。
宋知秋这下笑不出来了,原本打算混水摸鱼敲死这群黑衣人,却没想到他们后继有人·现在她已经在这包围圈的中央,插翅难飞··作者有话要说:· ·☆、失血过多是会要命的· ·宋知秋白日里大话说的狠了。
往日里她是没机会将自己置入危险之中,每每紧要关头,不是温良也必然是她的左右使出来与她一同作战·如今虽然有白芷在侧,却还抱着想要隐瞒自己会武功这一念头。
真是想不危险都难·白芷一手暗器一手剑,眼前儿的黑衣人倒下一批又来一批,杀人杀的她手软·这批黑衣人完全不同于刚刚那批,倒像是死士,完全不计自己的死活目的只有一个,杀了她和宋知秋。
为了什么呢·武林争斗无外乎一个名儿,一个利·她白芷与这两样都不沾边儿,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是白风徒弟这回事儿·可问题是透过刚刚的对话,连这个可能性也是没有的。
剩下的最唯一的…就是这个宋知秋了··打从第一天遇见这个宋知秋就没有一件令她舒心的事儿,他说自己是一点儿武功都不会,真是骗鬼也难以相信·别看他好像拿着个破木棒没章法的挥来挥去,可细看之下能看得出来他敲打的俱是一招毙命的部位,精准的可怕。
瞧见白芷拿眼睛瞥她,宋知秋的棒子挥舞的更是乱了套,不敢灌注内力只能招架那些密密麻麻的刀光剑影··白芷一边打一边腾出空隙来讥讽宋知秋:"何必还要装的这么辛苦倒不如痛痛快快的打一场,来得干脆利落"·宋知秋眨眼:"在下不明白白姑娘所言何意啊"·白芷白了宋知秋一眼,若不是周围这些好像杀也杀不完的黑衣人,她真想反身在宋知秋身上刺几个窟窿方能泄心头之恨:"呸你个臭不要脸这种时候你还装个什么劲儿难不成等着被他们拖到气竭力尽,被剁成肉泥吗"·宋知秋沉默了一阵,再开口时声音里不再如同之前那般带着点颤栗:"敢问白姑娘,还能再战一场吗"的确,这种时候再不放开手脚真是要被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给拖死了。
再厉害的高手也抗不过人海战术··白芷跟宋知秋周围的土地已被鲜血浸润成暗红色,白芷松了松手腕,轻笑:"再战三场又如何"·宋知秋放声大笑了三声,再扬起脸时,眼角戾气乍现,与之前吊儿郎当的模样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我宋某人就与白姑娘杀出一条血路来"·很好,敢与她初映宫为敌,她向来不会心慈手软,江湖第一魔头的称号也不是白给的··宋知秋杀心一起,从腰间抽出一条薄如蝉翼的铁片,注入内里后铮铮作响,闻声便知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器。
白芷并立在她身后亦被她周身散发出的杀意给震慑到了,那感觉冰冷刺骨,她收敛有些涣散的心神,提剑挑了三个黑衣人的脖子··热血喷涌,白芷一身白衣早已染成血色。
宋知秋抓着白芷的手腕,用力一带跟她互调了位置:"宋某在前面开路,还请白姑娘帮忙善后·"·白芷道:"好"·话音一落,宋知秋手中的软铁如同游蛇一般,吐着鲜红的信子,带出一片血雾。
她招招狠辣,全然不在乎别人死相如何,那软铁削皮破肉,入骨如泥,死于她剑下的黑衣人竟无一个是完整的··白芷一边打一边皱眉抱怨:"你这种打法实在不美观,好歹留一个全尸,我在后面看的实在反胃。
"·宋知秋手上一顿,对着迎面而来的黑衣人一剑刺穿心口,不再将人斩成几段··宋知秋的这柄软剑饮血饮得畅快,舞起来的声音都像是在吟唱,清脆悦耳。
与白芷的月影剑一柔一刚,相宜得彰··两人边打边走,终于跳出包围圈·宋知秋甩了一把软剑上的血珠对白芷道:"白姑娘的好轻功不知道在下有没有机会领教一二"·白芷一剑砍掉想要重新包围上来的黑衣人的一角,笑道:"能跟上就来好了。
"她对自己轻功自信的很,普天之下除了师傅白风,无人能追得上她··宋知秋见白芷身影已动,反手将剑身灌注上十足的内力横扫一圈,将要追上去的黑衣人,杀了个七零八落,才踩着尸体跟了上去。
更深露重,山林里起了薄薄的雾气··黑衣人追着宋知秋跟白芷追到林子外,忽听信号响起,又都撤了回去··白芷在树影间穿梭了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
宋知秋距离她十米远的位置也停了下来··两人一前一后的站着,林子里静逸的只听的见自己的呼吸声·白芷确定不再有人追过来,反身对着宋知秋就是一剑刺过去。
宋知秋的身子跟条鱼一样粘着白芷的剑锋绕圈,两人谁都没说话··白芷心里有火,这趟山下的不明不白,宋知秋没有一刻不是在诓她·又遇山贼,又遭围杀,若不揍上宋知秋一顿实在难消她心头怒火。
这边宋知秋非常能了解白芷的想法,这时候她要是张嘴必然是说什么错什么·原本是为了好玩儿才作了男装逗弄白芷,偏偏半路杀出这么一帮程咬金·这一路又作态又耍赖的已经惹了她不少,若是……宋知秋想了一下白芷知道她是个女人身后,就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这一分神,白芷剑锋一偏贴着宋知秋的胸口就是一道血痕·宋知秋吃疼往后一缩,捂着胸口指着白芷难得的气急败坏:"你你你你怎么来真的啊"·白芷撩起衣摆拭掉月影的血迹,往旁边的树上一靠,道:"我只是轻轻的割了你一剑,没在你胸口上戳上一个窟窿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你骗了我这么久,我不从你身上找回点儿什么·你大概还真不记得我也算是凤门的人了·"·宋知秋也捂着胸口靠在另一棵树上,伤口火辣辣的疼着,白芷这一剑割的的确算是轻的,可那月影刀口锋利,只是这轻轻的一下也是令她皮开肉绽。
这伤初还在一个难以启齿的部位,倘若她真是个男人还可以不在乎地敞开衣服处理一下,现在嘛……宋知秋只能暂时点了自己几处穴道止血··打了半宿,又跑了这些路,白芷现在是又累又饿又渴。
看着宋知秋的狼狈样,道:"伤口虽说不深,可你若不及时处理只怕是十天半个月的都好不了·"·"白姑娘这是在担心我吗"宋知秋半眯着眼睛斜睨着白芷,脸上又复上那不正经的笑容,看的白芷刚要平息的怒火又再复炽。
"宋知秋,你敢不敢再不要脸一点儿"白芷换剑为掌,朝着宋知秋就招呼过去·这两日的相处,虽然看得出这宋知秋那流里流气的德行都是做给人看的,可只要宋知秋一张嘴她就窝火的不得了。
"还打骨头都要散架了"宋知秋哀嚎一声贴着树干移形幻影,白芷身法比她快,那她就只能绕她,把她绕晕了最好··真要是打起来,白芷未必真能伤得了她,可宋知秋心里隐隐觉得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伤害白芷。
白芷追着宋知秋左一掌右一掌的劈着:"是个男人你就别躲"·"我不是男人还不行吗"宋知秋窜上一棵树顶,探头对白芷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他们追杀我们"·白芷仰起脸来看着宋知秋更正:"他们是追杀你,我只是被你连累。
"·宋知秋下意识的摸着鼻子,道:"虽说事实如此,可今夜之后白姑娘也算跟在下是一根绳索上的蚂蚱了·"·"那也未必……"白芷挑起一抹清笑,对着那树干就是一掌,吱吱嘎嘎的几声响过之后,这棵树朝后倾倒。
宋知秋两脚一蹬又跳上另一颗树··白芷扬眉:"宋知秋,你下来"·"不下去,下去你一掌劈死我怎么办"宋知秋干脆躺了下来,对树下的白芷道:"你也找棵树躺下来休息一下,天亮了咱们还要赶路不是"·"赶路"白芷跳上宋知秋对面的树枝上,看着天边的月亮问道:"拿什么赶路银子包袱都在屋里,什么都没带出来。
"·宋知秋双眼微阖,因为失血而有些疲倦,语速都慢了下来:"他们肯定不会守在那里,咱们一会儿折回去拿了东西趁着天还不亮,先到了河西镇再做计较·"·白芷无异议,两人没在说话,闭着眼靠在树上等着时辰。
这一夜,折腾的太久了··白芷心里有无数个疑问,却不想问·对于未知的东西,她像来没什么太大的好奇心,何况,陷入这种境地也皆因宋知秋,而她又不得不与宋知秋并行。
现在,见到宋知秋的显露出些真本事,她反倒有些放心了·毕竟,她实在没兴趣去保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宋知秋脑门儿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用袖子拭过后的脸色透着点儿惨白。
她倒是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被人伤着过了,白芷这丫头,下手还真是不留情面··看着对面白芷在月光下的脸庞,虽然沾染了血污却不影响她那本身自带的那种清冷。
反倒是添了些柔媚,宋知秋嗜血,所以特别喜欢白芷浴血而战的模样··有种冲动,想去舔一舔白芷红润有光泽的双唇··可惜,她现在实在没什么力气,如果真的去轻薄白芷,只怕,还没等靠近她就被一掌劈了出去。
一入五更,白芷睁开眼拍了宋知秋一巴掌:"走,回去·"·宋知秋有些吃力的睁开眼,露出个惨白的笑容,道:"好·你先走,我在后面跟着·"·"我夜里头视物的能力不大好,有些不认得路。
"白芷瞧着宋知秋的样子不好,不免的有点儿担心:"你没事儿吧刚才不还好好的吗"·宋知秋奋力一撑坐了起来,笑着冲白芷道:"我能有什么事儿就是太久没活动筋骨有些累了。
你这毛病倒是稀奇,还是我走前你走后吧·免得被你带着绕冤枉路·"·说完,宋知秋朝着来时的方向一跃而起··白芷跟在宋知秋的后面,总觉得,宋知秋的样子有些苍白的过了,而且脚下也有些虚浮。
看上去极为不妥,可白芷问起,宋知秋就打着哈哈一笑而过··宋知秋强撑着一口气,跟白芷没话找话,她不想在白芷面前示弱·之前的种种不过是逗弄她的手段,可现如今若让白芷知道自己受这么一点儿小伤就要死要活,实在是没面子的很。
何况,这一剑还是白芷割上的,若令她愧疚也委实不是她所乐见的··回到她们借宿的那户人家,院子里外的尸体竟然一个都不见了,若不是地上那些还未完全干涸的血迹,还真是看不出这里刚刚进行过一场厮杀。
宋知秋回头道:"他们手脚倒快,只是不知道天亮后这些人家看见这一地的血得吓成什么样儿·"·欢喜冤家·白芷环顾了一眼四周,果真是一具尸体也没留下··刚刚丧命与她跟宋知秋剑下的没有七十也有五十人,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竟然一个也不剩。
"我们现在哪顾得了这么多"白芷进屋拿了包袱,又从包袱里掏出几定碎银,放在人家的桌上··宋知秋只拿了白芷送她的折扇跟羊皮袋子,看着白芷如此慷慨,不免有些肉疼:"太多了"说着,又从桌子上拿起两个银锞子塞回白芷的手里。
"我们借住一宿,给人家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多给些银子也属应该·"白芷又把银子放回去··宋知秋委屈的瞥了一眼白芷:"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当家那会儿你还不知道干什么呢。
银子而已,没了再赚就是·"·见天要放亮,宋知秋跟白芷知道不宜久留·给马车夫的马车上也放了些银子,两人徒步赶路··因为担心再暴露踪迹,只选了些小路。
小路难行,遍布荆棘,宋知秋越走越慢,白芷好几次回头都没找见人,再折回去就看见他扶着树干,喘着粗气·照理说,习武之人,这点儿难处应当不在话下·可昨儿夜里她就觉得宋知秋不对劲,现下在日头下一照,更觉得他面色苍白,这会儿确是连血色也没有了。
"要不我们找个地方歇一歇吧"白芷皱眉看着宋知秋··宋知秋咧开嘴笑道:"不若我们翻过这山头,再歇也不迟·"·"可你…"白芷还想再说些什么,宋知秋已越过她朝前走去。
这人,要么装怂要么逞强·就没一刻是个正常的时候·白芷跟了上去,刻意把脚步放缓··宋知秋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白芷,声音透着虚弱:"白姑娘,我…"话没说完,一头栽到了地上。
"宋知秋"白芷上前一探脉搏心里一惊,晃着宋知秋的肩膀,急道:"宋知秋宋知秋"                        ·作者有话要说:· ·☆、女人跟男人的区别· ·宋知秋晕了过去,是因为失血过多。
白芷百思不得其解,她只是轻轻的割了宋知秋一剑,也见到他点了周身的几处穴道·按理来说血早就应该止住,还是说在打斗的时候他受了别的伤没说出来·白芷有些为难的看着宋知秋,她没有给别人扒衣服疗伤的经验,而且还是个男人。
就在白芷纠结的时候,忽然听见林中风声响动·白芷提剑戒备,小心的看向四周·这会儿那群人追上来,她委实没那个能力带着宋知秋跑··只见林子里蹭蹭蹭蹿出三个身着黑衣的男子,白芷暗道还好,只有三个。
正要把剑迎敌,却见为首的一人对着白芷恭恭敬敬的行礼:"十二护卫萧阳见过白姑娘"·"你们是什么人"见这三人周身不带杀气,白芷宝剑回鞘·萧阳道:"我们是宫主贴身的十二护卫,负责保护宫主。
"·"宫主你说宋知秋"白芷瞧了一眼地上躺着不动的人,看着萧阳点头,问:"你们一直跟着我们"萧阳再点头,白芷又问:"那他身陷险境你们又为何袖手旁观"·萧阳抬头,面无表情的回道:"宫主有命,若非她的指令任何人都不得轻举妄动。
"·"你是说他带着你们十二个护卫不用,非要把自己搞成这幅德行"白芷把宋知秋从地上拉了起来,有种冲动想一巴掌拍死他··"没有宫主的命令我们不得妄动。
"萧阳依然面无表情的陈述··白芷把宋知秋又推回地上,拍了拍手,对着萧阳道:"那好,现在你们来了,看看怎么处理吧·他失血过多,不知道伤到了哪里。
再不救治,牛头马面就该来收人了·"·萧阳从怀里掏出个瓷瓶递给白芷:"还请白姑娘为我家宫主医治·"·白芷难以理解的瞪着萧阳:"你家宫主,你不救治还要我来动手这是什么道理"·"宫主体质特殊,一旦受伤无论大小,具是血流不止,必须用宫中特制的凝血散。
宫主受姑娘一剑,虽然点了周身穴道止血却也只是减缓了流血的速度,并不能完全将血止住·之后又勉强提气赶路…宫主之伤乃白姑娘所赐,由白姑娘医治实属理所应当。
"萧阳语调平淡,又将瓶子望白芷的方向递了一递··"我倒不知道他是个不能伤的,早知道就打他一拳是了·"白芷接过瓶子,横竖宋知秋是因了她才成这样,她不能见死不救。
"若是内伤,会更加严重·"萧阳补了一句,见白芷要掀宋知秋的衣服,出声阻止:"白姑娘且慢,我等需先回避·"·看着萧阳等人又隐没回林子里,白芷解着宋知秋的衣带:"避讳什么果然什么人有什么属下,都不正常。
"·树影梭梭,微风习习··林荫之中,宋知秋一身血染绿衣,趁着面皮白的透明,泛青的血管都隐隐浮现·白芷跪坐在她旁边,小心的剥开最外层的衣衫,被血迹染透的衣料带着宋知秋的体温。
昨夜一战,血染衣袍,根本分辨不出哪些是宋知秋自己的流的血·白芷忍不住指尖微颤,她只是觉得宋知秋骗了她,才气不过伤了他·却不知道他有这么个毛病,万一真是因此害宋知秋送了性命,她恐将一生难安。
揭开里衣之后,白芷疑惑的看着缝隙里露出的绷带,难道他之前还受过伤·当白芷的指尖触及到宋知秋胸前那处被绷带束起的柔软部位,像是被烫着了一样收回了手。
不敢置信的将衣襟往外拉开一些,果然看到被半束起来的胸部·上围白皙的皮肤上是被自己割出来的剑伤,虽然缓慢却还在流血,染红了绷带··他‥他他他竟是个女人·白芷目瞪口呆的看着跟自己一样微微隆起的地方,指尖一挑把绷带解开,宋知秋的胸部一览无遗的跳入白芷的视线。
白芷被吓的从地上一跃而起,差点儿把手里的药瓶扔了·她实在是想不到宋知秋会是个女人,尽管她身量比别的男人瘦矮一些,可她不着调的模样让白芷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震惊过后,白芷看着宋知秋光天化日之下这样袒胸露乳实在不雅,且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不管怎么说救人要紧·赶紧拔出塞子,将药粉仔细的洒在宋知秋的伤口上,又用原本束胸的绷带包扎好。
把衣服重新给她穿上··整理完的白芷坐在宋知秋的旁边,发呆··想着第一日遇见宋知秋时的情景,以及后来种种·白芷的拳头忍不住越握越紧,三番两次的戏耍她,诓骗自己不会武功,路遇山贼那会儿她是故意的跑进死角的吧以及她那枚玉色的剑穗,现在回想来实在是令她心疼还有什么被野兽追赶从山坡滚落,现在想想全都是鬼话连篇·这人简直恶劣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扭头看见脸上渐有血色的宋知秋眉头微皱,知道她不是个男人,白芷对宋知秋不再像之前那般抵触碰触。
带着怒气伸手捏起宋知秋的面皮狠狠的扯了一扯,方觉得心里好过了一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醒,白芷打算跟她好好清算一下她们之前的帐··日头挪到了头顶上,一夜未睡的白芷靠在树上打起盹儿来,因为知道宋知秋的十二护卫在旁边,精神也不再绷的那么紧。
西山的破庙里面,一玄色锦服的男子背对着身后跪着的四名黑衣统领,听到百十个都没有将宋知秋的人头带回来,反而折损了八十·轻笑了一声,那声音明明如春风般和煦却令人不寒而栗,四名统领把头深深的埋下去,大气不敢喘一下。
锦服男子转过身来,阴影挡住半面容颜,只能看清他鼻梁以下的脸孔,却仍看得出是个面如冠玉的一张颜·薄唇色淡抿出一挑好看的弧线,面颊好像被精细雕琢过,线条柔顺。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柄镶嵌了许多宝石的短剑,不足一尺长,可出鞘后的反折出幽冷寒光便看得出其锋利无比·锦服男子掩嘴笑着对着四人招了招手:"过来·"·四人不敢不从,只好跪着向前挪动。
锦服男子反手握剑一个一个的挑了四个统领的脖子·周围的黑衣人早已司空见惯这样的场面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不等锦服男子开口,自觉自主的将四具尸体抬了出去,顺便的清理了地上的血迹。
锦服男子净过手后,焚起安息香,驱散这满室的血腥气··"去查查,跟咱们压了一条路子的是哪一路人马·"锦服男子对左手边的一个黑衣人吩咐道··"是"说完,那黑衣人的身影就从破庙的一角消失了。
白芷这一觉睡到了下午,醒来时后背被硌的酸疼,站起来活动了几下筋骨,猛地停下动作,往宋知秋之前躺过的地方看去··空无一人,只有一些淡淡的血迹不知道是之前留下的还是后来弄上去的。
白芷有些心慌,如果宋知秋是被人掳走她不可能无知无觉,而且她知道周围还有十二护卫,这是十二人具是武功高强之辈··她是自己走开的流了那么多的血就算是醒了也应该没力气才对。
"宋知秋"白芷忍不住喊了起来,密林的风声夹着她的回音,悠远回荡··喊了好几声之后,白芷的心更慌了··"萧阳"试探着叫着宋知秋那十二护卫,也是无人回应。
白芷刚要四处转着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痕迹留下的时候,宋知秋提着羊皮袋子从林子里走了出来·适才她转醒过来,瞧见白芷睡得香甜,想是一夜的折腾累着了·口渴的紧,又不忍心吵她,干脆自己爬起来去找水源。
这一起身,才发觉胸口处空空荡荡的,很不踏实·下意识的摸上去,发现用来束胸的绷带被取掉了,而那处剑伤也被人处理过了·想来,肯定是白芷做的,想来她必然知道自己是个女人了,想来…宋知秋虚弱的笑了笑,走到远处,对着空中喊了一声:"十二护卫何在"·"属下在此"萧阳领着其余十一人从树上跳了下来。
"留一半人在这里保护白芷·"宋知秋撂下一句话,转身往林子里去找水源··萧阳急步跟了上去,把温良走前留下的丹药拿了出来,对宋知秋道:"宫主,先把药吃了吧。
"·"温良倒有先见之明·"宋知秋拿起一枚赤色的丹药,放进口中·那丹药入口即化,带着些蜜香,十分清甜·同之前的止血药粉一样这丹药是宫中药师因着她这体质特意制成,能最大限度的养气补血。
萧阳把剩余的丹药守好,忍不住问宋知秋:"宫主体质特殊,为何要平白受那白姑娘一剑若真有个什么万一,属下等人万死都难以谢罪"·"我能有什么万一,我自己有数。
"宋知秋背着手转过来看着萧阳,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萧阳,附近哪里有水源"·萧阳道:"林子东面三百米外有一处山泉·宫主要取水吗属下可代劳。
"·"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宋知秋摆了摆手,她不喜欢被人伺候··萧阳等人只好隐匿在林子里远远地跟着宋知秋··取了水回来,发现白芷也醒了,拿着剑一脸焦急的环顾四周。
看那样子是因为找不见自己而有些心焦,宋知秋心里好像被什么给触碰了一下,微微酸涩又带着点儿甜,轻轻开口唤她:"白芷·"·白芷看见宋知秋提了个羊皮袋子,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神情恍惚。
绿色衣衫下的身子看上去有些单薄,之前怎么都没注意到原来她的面貌这般清秀,因为服过丹药脸颊浮起不自然的红晕,更是显得失血的肤色如白玉。
白芷靠近她,抬手解开宋知秋束着发髻的缎带,一头墨色青丝如瀑垂下·宋知秋望着白芷,眼睛里带着疑惑·就见白芷眼角眉梢里透出几分说不明的意味,轻启樱唇:"果然是个女人,之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宋知秋嘿嘿的干笑了两声:"白姑娘莫要生气,行走江湖之人不拘小节,不拘小节。
"·"宋知秋,我这个人很记仇·"白芷声音平淡,面无表情的看着宋知秋··宋知秋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摸着鼻子讪笑:"诚然,我骗你是我不对,你要气我也是理所应当。
"·"我这个人也恩怨分明·"白芷依旧面无表情:"我割你一剑害你差点儿送命,也终究是你骗我在先·今次我暂且先不与你计较,日后若再敢骗我,我再一并跟你讨回来。
"··欢喜冤家"应当,应当·"宋知秋应着,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怕白芷真生气的摸样··"白姑娘喝水吗"宋知秋可怜兮兮的举着羊皮袋子问白芷,那模样让白芷居然心生不忍。
好像天大的气,一见她湿漉漉的眼神儿就气不起来了·是因为这人变成了女人的缘故吗·白芷接过羊皮袋子,喝了一口,问道宋知秋:"你的伤…"·"不碍事"宋知秋的情绪立马高涨了起来,白芷直觉得宋知秋的身后像是有条尾巴,在那不停的甩来甩去。
"以后,这种事要早告诉我·"·"知秋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又见真?登徒子· ·岳城慕容府,一入夜便灯火通明,四个看家护院守在朱漆大门的两侧。
门口两个漆了金漆的石狮子透着岳城以及武林第一大户的财大气粗··八年前,江湖动乱,白家凤门白云谷造反,夺了白风门主之位·云顶峰一战,白风坠落悬崖,此后再无消息。
同年,白家与慕容府决裂,望月山庄隔岸观火,初映宫异军突起·一时间江湖势力四分五裂,大小门派纷纷各自投效,以求自身··如今,白家收敛其羽,不问江湖事。
望月山庄庄主病榻缠身,无暇他顾·初映宫乃歪门邪道,武林公敌·遂只有慕容府独自坐大,而偏偏慕容府的家主慕容浔整日里侍花弄草,未曾有什么统一武林的伟大志向。
是以江湖上现在风平浪静过的很是太平··可这都是假象··八年前,白云谷轼姐夺位,为的就是一通江湖的野心·慕容浔因着夫人的关系与白风向来交好,为此与白云谷乃至白家决裂。
望月山庄内院矛盾重重,自顾不暇·初映宫虽为魔教第一宫,除了八年前血洗了藏术、山穹二派,却再也没什么大的动作··如今,白家不问江湖事只是韬光养晦,不与慕容家争锋芒。
望月山庄一来想着渔翁得利,二来是因为庄主之争·慕容浔坐观其变,初映宫忙着赚钱·除了几家小帮小派的要替玉剑门讨个公道,江湖之上却是没什么大的风波。
夜沉巷空人寂静· 慕容府门前的石道通向夜里,看不到的尽头里有一人缓缓度步而来··这人身着白衣,头上戴以斗笠面纱遮面·看似步伐缓慢,却是眨眼的功夫就到来慕容府的门前。
四大护院,横眉冷竖看着石阶下的神秘人,喝道:"来者何人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一个处处透着铜臭味儿的地方·"来人声音飘渺,听上去好似千里之外传来,又确确实是的敲打进耳朵里。
一只白虎斑纹的猫在她脚下转着圈儿,低低喵呜的叫着··因着暗淡的月色,透出几分诡异来··来人不是白风同白画还能有哪个·四大护院拿着木棒交叉立于门前,一声狮子吼,震的门口的石狮都晃了三晃:"宵小之辈,怎敢在慕容府放肆"·"普天之下,还没有我不能放肆的地方呢。
"白风轻笑,全然没将那四个护卫包括慕容府放在眼里·"不劳烦你们通报,我自己去找慕容浔好了"说完,轻飘飘的飞进了院子里,院子里一干护院哗啦啦的一片围了上来。
白风撸着猫毛,手指缠绕白画的尾巴打了个卷,啧啧了两声:"讨打"·话音落地,白风身子一飞,啪啪啪的踩着一干护院的脸就飞上了,慕容府议事厅的屋顶,对着下面的人喊道:"去,给我把慕容浔叫出来还有他那个举世无双的夫人。
"白风的声音透过内里,整个慕容府上下无一人听不见的··不消片刻,慕容浔带着程素馨赶来议事厅的门前,看见屋顶上的身影一眼便认出是白风,失声道:"白风当真是你"·"你果然活着。
"程素馨相较慕容浔就淡定了许多,她托宋知秋去寻白风这件事除了她自己,没对任何人说起过·她太了解白风的性子,也太了解白风的本事·白云谷想要杀她,就算再过二十年也未必成。
看着程素馨一如往昔的娇颜,白风笑道:"看来,这些年你过的很是舒心·慕容浔把你照顾的很好·"·屋顶上,白风翘着二郎腿,衣衫被夜风吹的摇摆不定。
月光之下看上去如同要飞升的素娥,白画在一旁摇着尾巴,更是平添了几分虚无的灵动之气··程素馨也笑着回嘴:"那你这些年是去修真了吗越发的不食人间烟火。
"·见二人完全把自己当成了空气,慕容浔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白风好笑的看着他:"莫不是我同你夫人讲几句话你也要来吃醋"·"白风,你下来说话。
"慕容浔挥手散了一干护院··白风把斗笠一摘,放到旁边,对慕容浔喊道:"你这人还是这样无趣,就不怕闷坏了你的夫人我的好友·速速拿两坛好酒,我们就月饮酒,何等畅快"·慕容浔扳起脸来,对白风道:"我的夫人你的好友,一不饮酒,二来畏高。
"·白风不言语,只是看着慕容浔夫妻俩笑··四分之一个时辰之后,慕容浔黑着脸抱着自己的夫人白风的好友,坐在了屋顶上,面前摆了两坛酒窖里珍藏了多年的美酒。
白风一掌拍开酒封,醇香四溢··程素馨窝在慕容浔的怀里看着白风道:"你当真是一点儿没变·"·慕容浔问道:"你这八年去了哪里"·夜风吹乱了白风的头发,拿出一支桃木簪把头发简单的挽了起来,喝了口酒,目光清冷,看着程素馨跟慕容浔良久,突然嫣然一笑:"过日子。
"·"过日子"慕容浔不解··程素馨却是明白的:"过了八年,可是想通了"·"我是不想想通,可凤门不能就此在我们姐弟的手里落没了。
"白风叹气,想到白云谷她的心就难以自控的缩紧·那个小时候,趴在自己的腿上,软软糯糯的喊着自己姐姐的人,却在拔剑相向时下手不留一点余地··慕容浔冷哼一声:"那个孽障,你拿他当弟弟他却未必拿你当长姐。
"·白风看着程素馨,两人相视一笑,好似这八年里的一切都只凭一个笑容就道尽了··夜空下,白芷跟宋知秋两个人站在河西镇前,一身血衣跟花里胡哨的脸看着有些瘆人。
这幅德行要是直接进了镇子里,准得引起不小的骚动·必须得先找个地方把衣服换了,脸洗干净··"我换洗的衣物都留在那户农家了·"宋知秋的脸还是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
白芷的包袱里就只有一件白衣,显然她把这趟出山想象的略微简单·也是她这些年跟着白风隐居,习惯了一切事情简而化之,忘了当初的江湖险恶,人心难测··"看来,只能我进城帮你买一件衣服回来了。
"白芷从包袱里把白衣抖开,找了处隐蔽的石头后面准备换上,刚要解衣带,对着宋知秋道:"让你的十二护卫走远些·"·"放心,他们知道·"宋知秋展开扇子倚着石头看白芷换衣服,脸上笑容可掬。
白芷的动作极快,瞄了宋知秋一眼,皱眉:"你那是什么表情"继而浅浅一笑道:"我看的比你多一些,倒也不吃亏·"·宋知秋被她说的红了脸。
她虽然好以男装示人,调戏良家少女,可那也只是行走江湖的一种手段罢了··就这羊皮袋子剩下的水粗略的洗了把脸,白芷又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河西镇比邻云州城,向来以秦楼楚馆而闻名,慕名而来的商贾贵胄不计其数。
是以入夜之后,这小小的镇子上依然灯火通明,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河西镇上两条路分别以花街和柳巷命名,应情应景·花街上的花灯款式色调令人瞠目结舌,每间青楼的门前都是一盏半人高的花灯来吸引顾客,或是牡丹或是芍药,门口的姑娘们酥胸半露手执一盏小巧的花灯,若是哪位客官看上了哪位姑娘,只需上去跟她要了手中的花灯便可。
白芷穿过花街的时候险些被那脂粉的香气给熏晕了过去,以袖掩鼻低头想要快步的走过·偏偏就有人看不出她一脸的嫌恶,挡住她的去路··"小娘子,这样急色匆匆岂不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又是个惹人厌的登徒子。
白芷不耐,黑着脸沉声:"滚开·"·"哎呦呦,冰山美人儿,我喜欢"登徒子的手正要去摸白芷的脸,赶在白芷丢暗器之前,宋知秋的扇子往中间一拦笑嘻嘻的对着那面黄肌瘦的男人道:"这位兄台,有何贵干啊"·"你是谁"登徒子瓷牙咧嘴瞪着宋知秋。
"这位冰山美人儿的…相公·"说着,朝着白芷挤了挤眼··白芷看着她一身一模一样只是没了血迹的绿衣,瞪了她一眼:你这不是有干净衣服·宋知秋扎了两下眼,无辜道:"我又不知道十二护卫还给我带了换洗的衣物。
"·"呸你说是就是了"登徒子看着对方跟自己差不多的身量,脸还惨白一片,指不定是个病秧子,胆儿更肥了起来,一拳就要挥过去。
宋知秋拿着扇子朝他肩膀上敲了敲,他的手就僵在半空中,五官纠结成一团,豆大的汗珠子一颗颗的往外冒··"兄台,多保重"宋知秋笑眯眯的揽着白芷的肩膀,绕过登徒子前行。
白芷一出了花街,拍开宋知秋抓着自己肩膀的手:"伤还没好,妄动内力小心再把伤口蹦裂·"·"娘子你关心我"宋知秋腆着脸又蹭上去。
白芷抬手扯住她的面皮,笑的格外好看:"尽管你是个女人,也不代表你可以这样占我的便宜·再叫我娘子,我一定把你这张漂亮的小嘴给缝起来·你大概不知道,我的绣工很好,给你绣个花啊朵啊的,不成问题。
"·宋知秋捂着腮帮子,委委屈屈的看着白芷:"那我叫你什么况且,为了方便,我们还是要以夫妻相称啊·"·"那是对外人,私下里…你就叫我白芷就行。
"·"那…我们是内人"宋知秋不知死活的咧嘴开嘴,看见白芷瞪眼,立马改口:"我的意思是说,叫白芷多生分·不如,我叫你…芷儿"·"你觉得呢"白芷眯了眯眼。
宋知秋摸着鼻子低了头,她就知道不能让白芷知道她是女人你看,现在完全不是她欺负白芷,而是白芷欺负她了好吗·"那…还是白姑娘吧。
"·今次,她们总算是住到了一间客栈·不过,既然以夫妻之名,就不能分房而睡·而且,追杀她们的人行踪未明,分开睡也不安全·于是……·"上来睡觉啊,你坐在那里是要做什么"白芷觉得,既然大家的生理构造都一样,何必还要折腾着睡前几晚要是宋知秋早早的把话说明了,也不必睡的那么艰苦。
"不用啦,我还是睡椅子好了·"宋知秋做作的在椅子里扭来扭去··"你是要自己过来,还是我过去抓你过来我数三声,一…"白芷才伸出一根手指,宋知秋就飞到了床上。
"我自己滚过来·"宋知秋搂着白芷的腰,心里很得意:是你让我上来的,是你让我上来的··白芷把宋知秋的手臂从自己的腰间扯下去,沉声:"睡觉。
"·"哦·"宋知秋朝着白芷靠了靠··"你又干嘛"·"我冷…"宋知秋说的可怜兮兮,白芷想她流了太多血难免畏寒·这三月天儿里,夜里寒气更重,于是伸手抱住宋知秋。
白芷跟着白风,一直没什么朋友,更别提普通人家的大姑娘都有的闺中好友·所以,她一直是过的冷冷清清的,除了白风,每日里就是种菜、绣花、练剑·知道宋知秋是个女人的时候,她十分的震惊,却又很快的适应了。
明明比宋知秋小了许多,却就是耐不住宋知秋一个撒娇的样子··这种感觉很奇怪,安静的生命里被宋知秋一下弄的吵闹了起来··"问你一个问题·"白芷看眼前宋知秋的眼睛。
"白姑娘尽管问,知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们…你的十二护卫叫你宫主"·"初映宫·"·虽然,她是个非常不容易被震惊的人也被宋知秋在两天的时间里震惊了三次,原来竟是新兴起的魔教之首。
这样一来,白芷倒是没那么震惊宋知秋那深不见底的功力了:"原来如此·可初映宫宫主不是叫初映九吗你这名字也是假的"·欢喜冤家·"初映九…是个称号。
知道初映九就是宋知秋,而宋知秋就是初映九本名的,除了我初映宫的人,普天之下也就是你了·"宋知秋趁着白芷不备,手又悄悄的爬上的她的腰上··"哦。
"白芷点了点头,闭上眼准备睡觉,顺便的把宋知秋的爪子拍了下去··"你都不震惊吗我怎么着也算是武林正派人士第一想要诛杀的对象吧"宋知秋捂着被拍红的爪子。
"震惊"白芷打了个呵欠:"我又不是武林正派人士,干嘛要诛杀你不过…你要是再敢骗我,那就不一定了·好了,别废话了,睡觉"·宋知秋泪眼汪汪的咬着被角,手又一次的想要往白芷的腰上爬,被白芷一把抓住压在身子底下,不得动弹                        ·作者有话要说:JJ啊你不要抽了啊崩溃了好吗· ·☆、江湖传说你信了就输了· ·这几天来终于能挨到床的宋知秋十分想好好的睡上一觉,可窗外夜莺鸣啼的好半天,又实在不能不管。
怎么做才能不惊动白芷·"你是想让他们叫到天亮吗"白芷闭着眼睛,窗外夜莺的啼叫扰了她的清梦·这样不歇气儿的叫唤,稳准的是有了急事。
既然知道了宋知秋的真实身份,她讲起话来也不避讳,只希望宋知秋赶紧制止她手下这种没完没了的行为··"咳咳…你怎知是我的人·"宋知秋坐了起来,捏着有些被白芷压麻了的手臂。
这夜莺的声音一听就是温良,整个初映宫里再没有人比他学夜莺啼更学的惟妙惟肖了·这种夜莺的啼鸣之声还是当年她幼时跟父亲学来逗母亲开心的,如今时过境迁被她拿来做初映宫的联络暗号,却是没想到这白芷的耳力过人,竟听得出这夜莺声是她的人假扮的。
·"他叫的时候咳嗽了一下,虽然声音很小,而且也竭力的掩饰过去·不过,我的耳朵向来灵的很·"白芷翻了个身,背对着宋知秋挥手:"早去早回。
"·宋知秋笑了笑,掀开窗户跳了出去··白芷盯着帐顶没了睡意·从小跟着白风的她凡事不愿去想太多,是以当白风被打下山崖的时候她很简单的认为白风若死,她难以独活,便随白风跳了下去。
后来,跟着白风隐居山野,她觉得这样还不错,至少山里的猎户都淳朴的可爱·没有武林争斗的纷纷扰扰,更没有白家几房为了门主之位的尔虞我诈··她是十分不愿意出山的,尽管不明白白风隐居的用意何在,可过惯了平淡的生活就不想再牵扯进那些腌臜事儿里面。
却没想到的是,她不但牵扯了进来,还与初映宫扯上关系·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被人刻意为之··这些年虽然不问江湖事,却也听说过初映宫的名头。
那一站,藏术、山穹二派五百多口人一个不剩·尸体成山、血流成河,残阳似就血染成·那初映宫的宫主初映九站在狼藉一片的血泊里,余晖背投,在一片金红的色调里,手执利剑如同地狱里走来的修罗,残忍的笑着,眼底里一片暴虐。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这就是江湖上流传的最火热的版本··白芷想象不出那样的宋知秋是个什么模样·大抵绿衣染红,白净的面皮儿上半边儿都是喷溅上的血雾,顺着额角流下来……然后白芷想像的画面里原本冷冽的一张脸,咧开嘴一笑:"哎呀,这不是白姑娘嘛"·噗的一声,白芷笑出了声。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将江湖上人人提之色变的魔头跟自己所认识的宋知秋重叠起来·虽然变成了女人,可宋知秋在白芷的眼里也只是从一个流氓变成了一个女流氓,不着调的印象是难以磨灭的。
客栈的后院里,宋知秋刚一落地,温良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单膝点地:"主人,属下来迟·"·"无妨·"宋知秋知道他是指自己被白芷伤了一事,抬手让他起来:"左使回宫了吗"·"属下在清凉河附近找到右使,却慢了左使一步,右使现已被左使带回了初映宫。
"·"哎呀,右使的屁股看了是要遭殃了·"宋知秋说完瞧了温良一眼,觉得自己这么幸灾乐祸的影响不好,改口道:"我是说,左使大概会执行宫归打得右使屁股开花。
"·"温良知道·"温良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宋知秋有种……·好像越描越黑的感觉··这个暂且不谈,宋知秋正起颜色对温良道:"玉剑门的事情跟我这次被人截杀恐怕不是偶然。
我这些年一直被一些人视作眼中钉,可却从来没见他们有过大动作,这一次前脚出宫后脚就有人放了消息出来,而且还把我的路线摸这般清楚,恐怕……"·"属下该死但属下敢以人头担保,十二护卫皆是忠心不二,以主人的安慰为己任,绝不敢起任何不轨之心更加不会背叛主人。
"温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你起来"宋知秋抓着温良的胳膊把他拽了起来,气道:"我话还没说完呢我的确是怀疑宫里出了内鬼,却没怀疑过我身边的人,我就算是信不过旁人,也绝对信得过你"·"温良一定会将内鬼查出来,请主人放心"·"这件事你确实是要去查的。
不过,不管查到什么,都先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的是一网打尽,摸出这个内鬼背后之人·宋知秋对温良嘱咐着,眉头深锁的向前度了两步,又道:"想置我于死地的人一定部署多年,想等一个绝佳的机会一击即中。
现在显然不是什么最好的时机,能让这个人突然迫不及待的原因,我想…大概脱不了慕容夫人求我办的这件事·"·"主人的意思是,知道您应了慕容夫人这件事的人就是出卖初映宫的人"·"不止,恐怕他并不是出卖,而是一早就埋伏进来的一颗棋子。
看来,慕容夫人要我办的这件事很是棘手,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只可惜,我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温良道:"属下即刻去查"·"不必"宋知秋扬起一只手,她的耐性一向很好。
此刻,急的应当是那个躲在幕后的人,她不放等等,等对方露出更多可以让她参透的讯息来·"你给左使去一封信,就说银子的事儿先不急,夜莺窝里飞了只野鸡进去,让他留心。
还有,那玉剑门的野相公要快些找出来,剥光了挂在玉剑门门主夫人的卧房门口·"·"是"温良领命之后,一个闪影便不见了踪迹··宋知秋打了个呵欠,又顺着原路返回了客房。
白芷盘腿在床上打坐,听到宋知秋翻窗进来,张开眼:"放着门不走,偏要翻窗户进来·"·"这条路最近,我若是规规矩矩的走门下楼梯,岂不是多费周折·又怎对得起我旁门左道的名声"宋知秋嬉笑的爬上床,撩起白芷的头发把玩。
白芷弹开宋知秋的爪子:"不要动手动脚的·"·宋知秋做捧心状,凄凄惨惨道:"刚才还搂着我睡觉,这会儿怎么又冷冰冰的了"·白芷把头发简单的用缎带束了起来:"刚才是觉得害你受伤内心过意不去,你若是得寸进尺那就另当别论。
"·"你我都同生共死过了,还要计较这许多太生份了不是"·白芷瞥了她一眼:"你我本也没有多熟·"·"哎呀我心都要碎了"宋知秋捂着胸口往床里一倒,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你哪里有江湖传言的半分样子"白芷咂舌,却因她夸张的表情忍不住翘了嘴角·说来奇怪,她原本十分讨厌宋知秋这不正经的模样,现在看来竟觉得有趣。
"江湖传言哪可尽信都是无聊的人打发无聊的日子,哪一处的传奇不是被添油加醋那一个传奇人物不是被形容的三头六臂"宋知秋一骨碌又从床上爬起来,倚着墙壁翘起二郎腿晃啊晃的。
白芷点了点头,又道:"三头六臂倒没有,只说你一人血洗了藏术、山穹二派·"·"哈哈哈难怪我被人称之为魔头"宋知秋捂着肚子乐不可支,且不说以如今她一身落霞功练到第八重都无法以一人之力连挑两派。
更别说八年前她不过十三岁,又如何将五百人斩于剑下·真实版的那一战,其实是宋知秋带着左右使同温良等十二护卫,趁着夜色先灭了藏术一派,后又斩杀山穹一门。
这里面还有功劳要归功于她的药师,柳无眉·能在最短的时间里灭掉这两个门派,柳无眉的迷药功不可没·她只是个女子,不是君子,未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所以,江湖传说它只能是个传说··只不过,十三岁的宋知秋已经是杀人不眨眼,手法残虐,不留全尸·是以,才会被人以讹传讹的失了原本的模样,才会将宋知秋描绘的嗜血暴虐,却美艳无方,雌雄莫辨。
看着宋知秋眼角都笑出了泪水,白芷突然很想知道她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上一刻还能毫不正经的嬉笑怒骂,下一刻却能面不改色的割人首级·白芷甚至觉得若是有朝一日,宋知秋真的杀红了眼,恐怕再无人能将她制住。
更恐怕的是她若真的杀红了眼会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再顾及,白芷不想看到那样的宋知秋··看到白芷突然皱眉,宋知秋拭去眼角的泪珠,敛了笑容:"怎么了我笑的太难听了"·"据我所知,藏术跟山穹二派向来不参与武林的争斗里面,这两派的掌门虽算不上什么顶善的善人,却也不是大奸大恶之辈。
我只是好奇,你为何非要将他们两派赶紧杀绝"·"因为……看他们不顺眼·"宋知秋顺着墙壁滑了下来,她不想说,这大概是她唯一不想对白芷言无不尽的一件事了。
不为别的,只是不想再想起那段过往··见她敷衍过去,白芷也没在追问,只是拉过被子给宋知秋盖上,轻声道:"睡吧·"·宋知秋也没再说话,闭起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芷问起,她又做了那个梦·梦里面粘腻一片,全是暗红色的液体,鼻息间充斥着血腥气·她在没有尽头的路上一直跑一直跑,摔倒了也立刻爬起来,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血液。
她不敢哭,为什么不敢哭她也不知道,好像一哭就会引来什么人一样··慢慢的,她看到好多断手断脚,都是她认识的人的·地上四分五裂的尸体是她的仕女,瞪大的眼睛里流着血泪,一片惊恐。
厨娘李婶儿被人割掉了头,在地上一点一点的爬着·好多人,好多人…宋知秋恐慌的看着他们,然后看到自己的父亲,手里握着断了的残剑,倒在血中··她扑过去,抓着父亲的手臂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用力的晃着父亲,相让他睁开眼睛。
娘亲呢娘亲呢·宋知秋四下张望着,突然间她想起来了。
这里是初映宫,是她的家,可是她的家人全都死了,被人残忍地杀害了·她娘亲……·突然,梦境急剧收缩了起来,尸体跟遍地的血液向她涌来,快要灭顶之际,她听见她娘亲的一声惨呼。
"娘亲"·宋知秋从床上直接跳了起来,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她握着拳艰难地平复呼吸,竟然…又做起那个梦。
天已大亮,白芷大概去了楼下吃早点··宋知秋突然不想一个人在房里呆着,用白巾胡乱的抹了一把脸就要出去寻白芷,刚一开门,就看见白芷端着两碗米粥跟一碟包子,正要推门的样子。
"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白难道伤口又裂开了"白芷把早点放下,伸手就要解宋知秋的衣衫··宋知秋一把握住白芷的手,把她往怀里一拉,紧紧的抱住:"别动就让我抱一下。
"·宋知秋身上散发出的浓重哀伤,压得白芷有些透不过气·她不知道宋知秋是怎么了,却被她的这个模样感染的有些难过·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伸手抱住她。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是觉得走向越来越未知了呀~· ·☆、八卦的本质就是谣传· ·原本晴朗的天气,只一瞬就阴云密布,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这样的天气,赶路是不成了·宋知秋咬着一个包子侧坐在窗框上,一条腿耷拉下来,半边身子被绵绵的细雨濡湿··白芷跟她隔了一张桌对坐,见她难得安安静静的呆在那里,只是那一脸落寞却让人看的心生不忍:"你伤好些了吗"·欢喜冤家·宋知秋转过头,脸上有雨水流了下来,对着白芷笑的一脸纯真:"我的止血药配的精妙,再加上回气补血的丹药,已是大好了。
"·"哦·"白芷拿起一个包子,她忽然发现她好像从没有跟宋知秋这么正经的说过话,现下倒显得有些尴尬·刚刚被宋知秋突兀地抱住,她已经十分不自在,这会儿还要没话找话实在是有些为难。
她的生活里向来只有白风一人,白风不会受伤、不会失意,所以她不懂得在一个人不开心的时候该怎么去安慰··"沾衣浴湿桃花雨…白姑娘,今日无路可赶,不如我们去街上走走可好"宋知秋伸出一只手承接着雨滴,雨水微凉,凉透掌心。
"好·"白芷淡淡的应着··宋知秋转过头对着白芷轻轻的笑了笑,从窗户上跳了下去··"哎……好歹,拿把伞啊……"白芷好笑的看着空荡荡的窗户,这个宋知秋…可真是个奇怪的人。
白芷跟店家借了两把油伞,出了客栈就看见宋知秋几乎一身都湿透的站在雨里对着她笑:"白姑娘"·白芷把伞撑起来给她:"快进来,别人都当你是疯子呢"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却因为宋知秋跟孩子似的笑容而内心跟着轻快的白芷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就是疯子又如何白姑娘你怕我吗"宋知秋也不接伞,站在雨里一双眼睛晶亮的看着白芷··"不怕。
"白芷笑了笑,又道:"我轻功比你好·"·大概是没见过白芷开玩笑的模样,宋知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道:"我十二护卫的追踪之术天下无敌,白姑娘你就算跑去天涯海角,我也是找得到你的。
"·"你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欠你银钱·"白芷把另一把伞丢进宋知秋怀里,独自撑着伞前行:"不是要逛街么"·"反正我已经湿透了,遮与不遮的没什么关系。
"宋知秋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跟了上去走在白芷旁边··白芷侧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随便你·"·说是逛街,可这样的天气里除了商铺开着门,一些摆摊的商贩全都收了东西回了家,就行人也没有几个。
宋知秋同白芷一绿一白的身影在雨雾之中缓步而行,遥遥望去倒是好看的紧·白芷执伞垂目,宽大的衣袖因灌了风微微有些鼓胀,小心的避让积了水的浅坑·宋知秋在一旁反手握着伞置于背后,专挑有水坑的地方踩,溅起水花四溢,清亮的笑声从街头传到街尾。
"白姑娘,前面有个茶馆·"宋知秋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挂着茶字幌子的店铺··"如何"白芷顺着宋知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确是个茶馆,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外头墙泥都缺了好些,那幌子上的字迹也都快要脏的看不出来。
·宋知秋用湿漉漉的手去抓白芷的胳膊,拉着她跑:"听说,茶馆里最能听到新鲜事儿了·白姑娘我们去坐坐可好"这个,她是听晏阿九说的。
她不太出初映宫,八年前的日子过的千篇一律,而后来……她却没什么机会出来·这一次,算是难得了··白芷被她拖到了茶馆门口,白色的衣裙上因为跑动而溅上了几个泥点子。
她生性喜洁,难免皱眉,可看到宋知秋有些兴奋的眼神儿又忍住了·只道是终归自己伤了她,今日也就由着她吧··今日茶馆里人的不算多,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儿拉着胡琴,旁边的大概是他的孙女儿唱着南北的小调。
那声音软软的,同这天气一样,湿漉漉的唱进人的心里··宋知秋拉着白芷坐到了一群看上去就像是江湖人士的邻桌,跟小二要了一壶茉莉花,眯着眼睛装作听曲儿,实际上耳朵却是跑到了隔壁。
白芷坐定之后,看着宋知秋在自己袖子上印上的手印,无奈的摇了摇头·之好眼不见为净的把袖子挽了起来·只是裙子不能挽,她用指甲抠了抠那泥点子,越抠面积越大。
白芷有些气恼的把裙子折了起来,挡住那些斑斑点点··宋知秋撇见白芷有些气呼呼的表情,凑过来问:"怎么了"·白芷恨恨的看了一眼罪魁祸首那一脸的无知无觉,端起茶杯灌了一口热茶,险些烫掉了舌头。
闭上眼睛调息了良久,才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没事·"·"他妈的顾言清丝毫没把咱们放在眼里"邻桌其中一人大力的拍了一下桌子,震的茶碗叮当响把宋知秋跟白芷的主意力拉了过去。
"可不是他不过就是初映九的一条狗初映九那魔头不肯出来给咱们一个交代,却派条狗来打发咱们"接腔的人穿了一身银底金线绣缝的袍子,一双细长眼斜吊入眉,看上去一副市侩样儿。
"这大概是金银帮的…你得罪他们了吗"白芷用手沾了茶水在桌面上写着,距离太近她不方便开口··宋知秋侧目看了一眼摇头,她却是连金银帮这个名号都没得听过。
身穿蓝色道袍的道人捋了捋胡子,嘿嘿了两声:"依贫道看,这初映宫原本就没什么了不起的·当年,藏术、山穹二派不济事才被那初映九灭了门,这些年来各位可还见他再灭过何门何派"·"这是瑶山派的。
"白芷在桌上写着,宋知秋看完点点头将字迹抹去··"那可未必光是一个顾言清我们就已经头疼的狠了·"说话的人穿了身白衣,绣着百鸟朝凤的暗纹,这人竟然是凤门的人·白芷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手指一抖一滴水顺着指尖落了下去。
宋知秋见状将手覆在白芷的手上,感到她指尖一片冰凉不由得皱了皱眉,太守在桌上用内里浅浅地写了个凤字,待白芷看过点头之后,又用掌心一抹,桌上干净的连纹路都看不到了。
最早说话的人叹了口气:"这该如何是好我们奉命去初映宫下战帖,却连初映宫的门都没能进去·"·"这人是什么来路我看不出·"白芷一边摇头,一边悄悄地观察这个凤门的弟子。
他们说下战帖给初映宫,凤门为何搀与进此事当中还是与金银帮跟瑶山派这两个三流的小门派师傅知道这件事吗还有……那初映九不就是宋知秋吗想到这,白芷看了宋知秋一眼,只见她听的津津有味好似全然与己无关。
"韦兄不必担忧初映九那畜生犯下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我们武林同道定不会袖手旁观的·"金银帮的弟子出声劝慰:"我们这般回去只消说是那初映宫的人目中无人,不将咱们放在眼里,更不将咱们几派放在眼里被顾言清绕圈的那事轻轻带过即可,各位以为如何"·"小人行径"凤门的弟子别过脸去,很是不屑。
"白兄弟此言差异"瑶山道人摆了摆手,又嘿嘿了两声才道:"那初映宫原本就是歪门邪道,我们又何必光明正大况且,贫道还听说这初映九前些日子又奸杀了两名无辜少女来修炼魔功。
"·"这淫贼简直泯灭人性"姓韦的汉子咬牙切齿的捏着杯子··白芷一口茶没忍住喷了出去,宋知秋又是承接了大半·白芷有些抑制不住的抽动了几下唇角,别开脸不去看宋知秋,生怕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宋知秋眨了眨眼,拿着湿漉漉的袖子擦了擦脸,心想这一下是肯定惊动了邻桌的那几个人,赶紧拍了拍白芷的后背:"哎呀叫你不要喝的那么急,烫着嘴了不是"·其余的几人倒是没将她们放在心上,只是那名凤门的弟子却盯着白芷不挪视线。
瑶山道人捋着胡子笑道:"白兄弟莫不是看上了人家的娘子不成"·宋知秋跟白芷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心道惊了凤门不宜久留··宋知秋搁下茶钱,挽了白芷的手往外走。
"你瞧人家被你看跑了·"瑶山道人掸了掸佛尘,看见凤门弟子阴着张脸便闭了嘴,悻悻地端起茶杯来喝茶·刚放到嘴边儿,手里的茶碗碎成了渣,茶汤洒了一身。
再抬眼,那白姓的凤门弟子已不知去向··雨已停,却还是阴着天·两人出了茶馆没走出二十米就被那凤门的弟子拦截住··"哎呀兄台你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真像那位道长所言,你你你…对我的娘子起了什么歹念"宋知秋哆哆嗦嗦的挡在白芷前面,一脸惊恐的模样演的入骨三分。
凤门弟子皱了皱眉,拱手道:"这位相公误会,在下只是觉得尊夫人同我们凤门的一个人有些相像·故前来一问究竟,尊夫人只要回答我几个问题便可·"他入凤门没多久,白风就命绝云顶峰。
却深深记得白风一举手一投足都透着仙人之风的模样·是以,他看到跟白风有七成相似的白芷,忍不住就追了过来··白芷从宋知秋身后移步至前,对那凤门弟子道:"你要问什么"·太像了那凤门弟子的心忍不住的鼓动,白芷这样清清冷冷,又不带感情的模样跟白风实在是太像了,忍不住脱口而出:"白风是你什么人"·"我怎知那白风是什么人"白芷一脸的不耐:"不认识。
"·"怎么可能"那弟子激动的握拳上前一步:"你别骗我,我是凤门的人惹上凤门的后果可是你承担不起的"·"哎呀这位大侠啊我们真的不认识什么白风黑风的啊你不要喊打喊杀的呀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刚成亲连儿子都还没有呐"宋知秋突然放声的哭喊起来,引得周围的人伫足围观,有的甚至认出凤门的人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你…你这是干什么"风门弟子被宋知秋这副德行给吓的慌了神,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师兄师姐们总是教育他莫要随便招惹不是江湖中的人,因为你跟他们全无道理可讲。
·"你不要杀我们啊我们真的不认识什么白风啊"宋知秋紧紧的搂着白芷,看上去要多无助就又多无助··"行了行了我怕了你了"凤门弟子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跳上房顶跑没影儿了。
白芷拍开还伏在她肩上哭哭啼啼的宋知秋,鄙夷道:"哪有你这样哭起来惊天动地的男人"·宋知秋抬起全无泪痕的脸咧嘴一笑:"我原本就不是个男人"·白芷看了眼周围的人,对宋知秋道:"走吧,让人当成笑话看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儿。
"·"肚子饿了,咱们吃饭去吧"宋知秋拉着白芷冲出人群··"你就不能好好走路吗"白芷小心的避开地上的水坑。
"吃完了饭咱们去逛逛柳巷看看花魁长得什么模样"宋知秋全然没把白芷话听进去··"随便你·"白芷全由着宋知秋,心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找了间面馆,要了两份牛肉面·宋知秋要了碟醋跟辣椒粉搁到面条里头,看得白芷齿间反酸:"你总是这么吃么"·宋知秋摇头,道:"我…家里头有个厨子,酸汤面做得好吃的不得了,我突然想吃那个味道了。
"她想说,她想她娘亲的酸汤面了,每次做了那个梦之后,她总要要上一碗牛肉面,放上山西的陈醋跟辣椒粉··"哦·"白芷点了点头,突然想起茶馆里听来的话,问道宋知秋:"你何时又奸杀了两名少女来练魔功"·宋知秋手上的力道没拿捏好,拌面条拌的飞了一片牛肉出去,白芷眼疾手快的夹住又放回她碗里。
世人不知道,她练得的确是魔功,可惜不是拿别人的命来练,是拿自己的命来练··"我也不知道我何时就成了淫贼·"宋知秋把那片牛肉塞进嘴里免得它又乱飞。
"若你不是个女子,淫贼这一词也不算冤枉了你·"白芷喝了口面汤,味道不错··宋知秋摇头道:"你还真是爱记仇这样不利于我们之间友好的相处。
"·"我不仅爱记仇,而且有仇必报·你既然省得就不要总是得罪我·"白芷凉凉的看了宋知秋一眼··"吃面"宋知秋闷头吃面,酸辣刺激的味道一时没控制好直直的钻进了肺里,引得她咳嗽个不停。
白芷倒了杯水给她:"这里又不是没有酸汤面,你正经的要上一碗便是了·"·"我就是好奇,那厨子是不是真这么了不得,是不是一碟醋跟些辣椒粉就可以打发她回家了。
"宋知秋咳的眼泪都出来了,却还是笑着跟白芷说话··这样的宋知秋跟平时的宋知秋很不一样,可白芷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或者说,从这个早上开始,宋知秋就很不正常。
又或者说,这个样子的宋知秋才是真的宋知秋                        ·欢喜冤家·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我有罪我渣游戏我有罪· ·☆、住店打坏东西是要赔偿滴· ·河西镇有花街同柳巷闻名于天下。
柳巷较花街的招摇不同,以青苑为首的四大妓坊各有琴、棋、书、画为名·各坊的姑娘们虽说是妓子,才情却还要胜过富家闺秀几分·是以一入柳巷,扑面而来的却不像花街那种浓郁的脂粉香气,小桥流水,柳树出芽,放眼望去处处透着清雅。
宋知秋身上的衣衫已用内力腾干,徐徐风儿一吹,衣袂翻飘·手里的扇子一摇,跟那些喜欢来柳巷卖弄风雅的公子哥倒是无二··"这柳巷真是个妙处,明明是个寻花问柳的地方,却用诗词歌赋这层面纱当做遮羞布。
"宋知秋摇着扇子对白芷道:"其实…论姿色,白姑娘你不止比她们胜了几筹·可惜不爱笑,拒人于千里之外·"言毕还颇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白芷掩在衣袖下面的手忍不住攥了一攥,此刻她觉得荒唐极了,竟真的陪宋知秋来逛着烟花之地轻扯嘴角一笑:"宋公子所言极是,白芷向来不识情趣,恐扫了公子雅兴还是就此告辞了吧。
"·见白芷真的转身要走,宋知秋干紧上前拉住她的衣袖,好言道:"白姑娘莫要生气,我听人说女人不宜常常生气,会长皱纹的·"·"我又不需以色侍人,就是添上三五七条皱纹也没什么关系。
"白芷扯了扯袖子,宋知秋攥地忒紧扯不出来·她又是个爱惜衣裳的,不忍心撕破了袖子求自由··"是我失言了,白姑娘若要走也带上我一起啊·"宋知秋拽着白芷的袖子晃着,极尽无赖的笑着。
"这柳巷里的姑娘多是既爱笑也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宋公子跟着我做什么"白芷表情似笑非笑,她觉得自己这一上午的折腾实属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
因了宋知秋没防备,抬手在宋知秋手臂上的麻穴一点,宋知秋的手劲一送,她收了袖子抬腿匆匆逆着人群往客栈走··"哎呦"宋知秋揉着酸麻的手臂赶紧跟了上去:"白姑娘,白姑娘,在下知错了啊"·白芷目不斜视,脚下的步子却加快了。
"圣人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啊"·"白姑娘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这一回吧"·"白姑娘白姑娘你倒是说句话嘛"·宋知秋一路聒噪地跟着白芷回了客栈,口干舌燥嗓子冒烟,进屋第一件事就是举着茶壶咕咚咕咚的灌了一整壶的凉茶下肚。
白芷瞧着她一脑门的汗珠子,气倒是消了不少,理着衣裳淡淡道:"那种烟花之地,再如何附庸风雅,一个姑娘家还是要少去·"·"白姑娘你终于肯理我了"宋知秋眼角眉梢里掩不住的喜色,胡乱的摸了一把脸,笑的比春花还灿烂。
"一个姑娘家的脸皮,厚到你这个地步也算罕见了·"白芷的话虽说地冷冰冰的,可面上却无半丝寒意··"好说,好说·"宋知秋得寸进尺的凑上前,鼻息间满是白芷身上清清淡淡梨花香气,她贴近白芷的发间使劲的嗅了嗅,叹道:"你用的什么香料,这样好闻"·白芷拿手指顶着她的脑门推开一臂远,从腰间解下个梨白色的香囊塞到她手里:"梨花做的香囊坠子,你喜欢闻这个就给你了。
"·"这多不好意思·"宋知秋嘴上这么说着,却直接塞进了衣裳里,完全看不出哪里不好意思了··"无妨,反正那个也用的旧了·"白芷说着,从包袱里拿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香囊系上。
宋知秋眼珠子转了转,笑道:"自古姑娘家赠别人香囊为的是定情,不知这算不算是白姑娘给我的定情之物"·"宋知秋"白芷立时翻了脸要跟宋知秋要回那香囊,宋知秋早有防备,在桌子上一翻跟白芷隔着桌子玩起老鹰捉小鸡。
白芷往左她就往右,几个来回气的白芷的脸颊泛红,一怒之下就要劈开桌子·宋知秋一想到一张桌子的价值赶紧伸手接住白芷的一掌,白芷就势一翻手抓住了宋知秋,两个人就这么僵着拼起内里来。
·白芷顾及着宋知秋有伤在身不敢使了全力,宋知秋里外占着便宜跟白芷耍起太极,一烈一阴的两股内里在掌心交握之处胶着的难舍难分··"你放手"发觉这样下去恐怕是没完没了的白芷先开了口。
"你先放·"宋知秋仗着白芷有所顾忌耍起无赖··结果两个人僵持了半个多时辰,还是没能放开手·内里在掌心里越积越厚,罡风四起,吹的房间里物什家具东倒西歪的倒了一地。
在这么下去,这房间恐怕都要被拆了··店小二敲了半天门,刚推开就被刚劲的内力冲的一个跟头滚了出去··"我数三声咱们一同松手,如何"宋知秋提议道。
白芷点头同意,宋知秋数了三声之后跟白芷一齐撤回内里·房间里霎时安静了下来,却听见这张楠木八仙桌几声清脆过后裂成一堆烧火木头了··未等白芷跟宋知秋反应过来,就听见恰好推开门的掌柜的呼天抢地的一声喊:"哎呀我的楠木八仙桌诶"·又是半个时辰过后,白芷跟宋知秋扛着包袱一路轻功的往岳城的方向赶路。
在此之前,两个人拼内力损坏了客栈房间里楠木桌一张,花瓶两只,椅子一把,共计银钱一百三十二两·两人全身上下所有的的银子加起来不过三十五两,几番权衡之下,宋知秋提议,白芷附议。
于是,一个鼎鼎有名的魔教宫主,一个师承名门的良家少女,在收拾了包袱之后,翻窗逃逸了··离了河西镇几十里路,白芷放慢了脚步停了下来,扶着路边的一个槐树顺气:"今天…这事儿…绝对不能说出去"·宋知秋不顾及形象的往草垛上一趟,大口的喘着气:"你忘了我那十二护卫了吗"·"……"·温良从路边的林子里走了出来,对着宋知秋行礼过后将丹药递给她一粒,又对着白芷一抱拳:"白姑娘请放心,我等绝不会将今日之事泄露半句。
"·"哈哈哈"宋知秋原本就因运功提气走了着几十里路而面色红润,服过丹药之后两个脸蛋更是红的要滴血:"我原以为以白姑娘的脾性是断然不肯同我一起逃了的,确没想到…哈哈哈。
"·"这有什么稀奇我确实拿不出这些银子,难不成要等那掌柜的将我们扭送官府吗说起来,还是你的不是·"白芷一转头看见宋知秋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一张脸,瞬时笑的弯了腰。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宋知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副懵懂的模样,更是令白芷忍俊不禁··"没什么·"白芷忍了忍,对宋知秋道:"休息够了,接着赶路吧。
"·宋知秋扭头问温良:"我脸上有什么吗"·温良看了她一眼,垂下眼帘道:"没有·"·接连赶了几日的路,入夜白芷跟宋知秋都是睡在树上,被神秘的黑衣死士围截了几次,吃了几顿野鸡野鱼野兔子之后,总算是到了岳城的邻镇福田镇。
过了几日野人的生活,宋知秋一看到客栈柔软的大床立马扑了上去,抱着软枕打滚··白芷跟店小二要了桶热水,她对于床的热情没有宋知秋那么热烈,只是迫切的想洗个澡的心情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待小二把热水送了进来,她从床上把宋知秋揪了起来··"洗澡"白芷把换洗的衣物从包袱里拿了出来,开始解衣带··宋知秋摸了摸鼻子,突然就红了脸:"那个…一起洗么"·白芷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两个木桶一人一个。
"·宋知秋这才看见紧挨着的两个木桶,热水蒸腾的水汽令宋知秋突然感觉手心里跟心里都湿漉漉的·一想到要跟白芷坦诚相见……宋知秋转过脸来,正好看见白芷脱的精光的准备进木桶。
视线从下往上挪到了白芷的胸口,宋知秋猛地一个抽气转身'咚'地一声撞到了床柱上··"你干嘛呢在不快些水要凉了·"白芷看着宋知秋显得有些僵直的背影,顿了顿道:"怎么我们自诩风流的宋公子害羞了不成"·"我…没有。
"宋知秋搓了搓有些发痒的鼻子,咳嗽了两声道:"怎么可能我是酝酿情绪"·白芷趴在木桶的边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洗澡还要酝酿情绪"·"我与众不同行不行"宋知秋转过身来,对着白芷道:"那个…你转过头去。
"·"好,我转过去·"白芷笑了笑转过身去,整个人浸到热水里,舒服的叹了口气··宋知秋这才小心翼翼开始脱衣服·速度极快的脱了干净跳进木桶里,热水激的她打了个激灵。
白芷这才转过头,伸手解了宋知秋的发带,学着她之前的样子挑起她的一缕头发绕在手指上,笑道:"不知你穿回女装是个什么模样婀娜多姿还是出尘脱俗呢"·宋知秋往下一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白芷急道:"你怎么好的不学,学别人调戏人呢"·"近墨者黑。
"白芷突然就能明白宋知秋每次调戏她得逞之后的心情了,看来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妙处甚多··宋知秋洗的飞快,从木桶里爬出了的时候还滑了一跤险些摔倒·套衣服的时候又套的反了,白芷余光瞥见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心情好的不得了,哗啦一声从水里出来把身上擦干,慢步到宋知秋旁边,刚套上一件衣服扭头就看见宋知秋呆呆的看着她,鼻下一行鲜红色的液体。
"你怎么流鼻血了"白芷惊讶的看着宋知秋··宋知秋用手摸了摸,指尖一片鲜红:"哎呀,真的啊"·白芷着急道:"你流鼻血止不住的啊"·宋知秋皱了皱眉:"还真是。
"·"你的药呢"·"在这里·"·白芷拿过药瓶掰过宋知秋的脖子就把药粉往她鼻子里灌,宋知秋被她毫不怜香惜玉的动作以及药粉的刺激折腾的眼泛泪光。
"白姑娘你就不能温柔点吗"止住血后的宋知秋缩在床角委屈的看着白芷··白芷抓过她的手把脉:"大概是这几日吃的太燥了,刚刚一洗热水澡加速了血脉运行。
"·宋知秋摸着泛红的鼻头刚要说什么,就听见有人敲窗户··白芷跟她对视了一眼,两人套好衣服刚拉开窗户,就被窗外的场景震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老虎也是猫科动物· ·春暖花开,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适合遛鸟、遛人或者…遛老虎·以窗为隔,以里是白芷跟宋知秋两张错愕的脸,以外嘛…是白风坐在一头白老虎上对着二人笑眯眯的摆手。
·白风一张风华绝代的脸笑出一堆褶子:"嗨~这么巧,你们两个都在"·白芷的嘴角抽了抽,生硬地憋出声儿来:"师…傅"·倒是宋知秋适应地极快,顷刻间收起错愕的神情,一副恭谨之中透着亲切,亲切里面不失敬重地拱手道:"这么巧,白前辈也在福田镇这位是…"宋知秋的眼睛撇了撇白风屁股底下的这头老虎,觉得好生面熟。
"哎呀~也不知道是不是慕容浔家的厨子手艺太过精妙,白画吃的有点儿多,长的大了些·"白风哈哈着从白老虎身上跳了下来,挥手让两个小辈让开翻窗跳了进去,白老虎跟着她后面也跃了进来。
"哎呀没想到那日我一语中的,小老虎果真是头老虎"宋知秋撸了袖子就要去摸白老虎的老虎毛,险些被它咬到·"差点儿忘了,你还是个暴脾气的。
"·白芷一时之间做不得宋知秋那般从容,有太多问题想要问只能挑最紧要的来问:"师傅怎么会来这里"·白风胳膊支在桌子上托着下巴望着天花板,道:"你不在家,没人给我做饭,我就来找慕容浔他老婆蹭饭吃了。
"·以白芷对白风的了解,知道她这些话纯属胡扯·只是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师傅不跟她一起上路师傅要重回凤门吗·白芷突然想到一点,看样子白风已经在岳城呆了一些时日,她与宋知秋虽说路上有些耽搁,也晚不该晚了师傅太多。
而且…师傅又是怎么知道她跟宋知秋今日到的福田镇想了这许多,白芷狐疑地看了看宋知秋又看着白风问道:"师傅来了有几日了"·欢喜冤家·"哎呀…年纪大了,委实有些记不清了。
"白风拍着脑门,瞄了一眼宋知秋,后者颇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四下张望着··不言而喻,原本五日的路程,被有心人绕了十日出来··"师傅……"白芷委实对无赖的白风有些无计可施,只好指着白老虎问:"这头老虎到底是哪里来的"·"它真的是白画啊"白风对着白老虎伸出手来,与它道:"白画来,握个手。
"·于是,白芷跟宋知秋就看见了这样一幕奇景,一头威猛无比的白老虎,扭捏的抬起一直抓子搁在了白风的手里··"我信了·"白芷讶了半晌,对着白风点了点头。
白风笑眯眯的拍了拍白虎的头,抄起杯子来自顾自的倒了杯茶·一壶茶喝到见底,她才慢悠悠的开口:"芷儿,为师有话要跟你说·"·宋知秋摸了摸鼻子,看了眼白芷默默地退了出去。
白芷看着白风,后者难得正经的神色言道:"芷儿,过来·"·白芷听话地走到白风面前屈膝蹲了下来,与那白虎正好脸对了脸,忍不住心里抖了一抖·猛兽什么的,远观尚可,近瞧还是有些骇人。
她师傅果真不辜负江湖传言,不是个人··"芷儿可想回凤门么"白风的手搁在白芷的头顶上,这个孩子她算是一手带大·原本是瞧着她可怜,也是为了无聊打发时间。
却没想到,八年前这傻丫头能不顾一切的跟着她跳下云顶峰··如今,再入纷争却舍不得让白芷卷进来了··"师傅在哪里,芷儿就在哪里·"白芷垂下眼角,轻声问道:"师傅可要回去吗"·白风轻叹一声:"当年我跳崖诈死避世,不曾将凤戒留给云谷。
如今八年时光如一朝梦醒,不仅是我的梦醒亦是云谷的梦醒·若他是个有能为的,如今我回来也只是将门主的信物交与他·可惜…可惜…"·见白风连道了两声可惜,白芷跟着心里一酸。
白云谷于白风是个什么心事,她再清楚不过·那年她初到凤门,白云谷大她三岁却粘白风粘的紧·若不是白风自己说,她是万不信白云谷与白风并非亲生姐弟。
那时,白云谷一日三餐必定要与白风一同食用,有时白风被拎去前厅议事,白云谷就坐着干等,白风不回来就不动筷子·白云谷天资略欠,却拼了命的练剑,为的是得白风一声夸赞。
那时候的白云谷三句话里必然要有长姐二字,视白风比自己生命更甚··可就是这样的白云谷,在白风执掌凤门的第三个年头,起了反心··那时专听墙角的白芷,把在白云谷的窗外听到的他要如何如何除掉白风取而代之原话说给白风听后,白风扶着几案缓缓地起身,低低的笑着:"我总说这世间险恶,真真假假难辨分明,只有云谷最好,总是一眼明了。
谁知…谁知…终究逃不过一个事事难料"话音一落就是一口心头血吐了出来··再后来,白风端着明知白云谷掺了毒的莲子羹,却还是含着笑一饮而尽。
白芷在一旁看着却知道她心里苦的难以言述·若不是她一早就在莲子羹里动了手脚,她的师傅怕是真的就断送在了云顶峰下··记得后来白芷曾问过白风:"师傅为何明知那碗里搁了毒却还是喝了呢"·白风站在山顶,看着翻滚的云霞,笑的飘渺:"权当我了他一个心愿罢了。
他想要门主的位子,我想要自在的日子,两全其美不是"·年幼的白芷不懂,却欣喜师傅脸上了无牵挂的笑容,紧紧地捉着白风地袖子不撒手··如今,白芷却是明了的。
白风给了白云谷一个机会,若白云谷能使得他执掌的凤门稳立江湖之中,那她也可以将凤戒交与他,过真正闲云野鹤的日子·可如今,八年过去,再入江湖看到的却是凤门早以不复昔日地光辉。
白风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凤门陨落在自己与白云谷的手里,只叹八年时光太易过,该面对的总也不能逃了··白芷拽着白风的衣袖,道:"芷儿跟师傅回凤门·"·白风轻轻的拍了拍她地手,笑道:"回凤门一事不急于一时,芷儿你先去慕容府。
我应了程素馨的事你去替我办妥,我到时回来找你·"·她还是不想让白芷再卷进来,慕容浔两口子算是她信得过的人,白芷在那里她也算是放了心··"师傅要去哪里"白芷扬起脸来看着白风。
"收账·"白风站了起来,揉着白虎地脑壳,道:"芷儿你要照顾好自己·"·"师傅,你要走了么"·"嗯·"白风按照原路从窗户又翻了出去,白虎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师傅…你带着它实在有些招摇·"白芷看了眼刚落地就抖毛的白虎,始终觉得不妥··"不会,白画很乖的·"白风骑了上去,抻了个懒腰跟白芷挥手:"徒儿好生等着为师回来,莫让豺狼虎豹叼了去。
"说完略有深意的看了眼从门后探进头来的宋知秋··"师傅才是要小心别让这个白画当作了口粮了吧"白芷看着悠悠跶跶地一人一虎从客栈后院的偏门出去,自言自语地叹气。
·"白前辈走了吗"宋知秋明知故问··"走了,说去收账·可我却不记得师傅借过银钱给什么人·"白芷皱着眉思索着。
"也许是你师傅没有告诉过你·"宋知秋揽过白芷的肩膀,学着白风的口气:"芷儿,不如我们早些休息,待明日到了岳城再做计较·"·白芷掰着宋知秋的腕子,另一只手上下两掌拍过去,就把宋知秋给拍上了床,哼了一声道:"敢情宋公子的脸皮就是身上的几件衣服,那这衣服我看还是不要的好。
"·宋知秋在床上一滚,把被子在身上滚了一圈,对着白芷嘻皮笑脸:"白姑娘怎地光天化日之下就要扒人衣服"·白芷突然展颜一笑,走过去拉了拉宋知秋紧裹的被子,道:"那日树林里,我上下横竖里外的都看了个通透,宋公子你还跟我见外什么呢"·宋知秋的脸刷地一下子就红了。
入夜,夜莺又鸣·白芷习以为常地坐了起来打坐,宋知秋打着呵欠从床上滚了下来,闭着眼睛穿鞋,嘴里面还嘟嘟囔囔着:"困死了困死了困死了……"·白芷斜着眼看她闭着眼一路摸索着走到窗户,沿途还打了四五个呵欠,才很是无奈的张开眼睛从窗户翻了出去。
她…跟宋知秋之间,算是朋友吗白芷看着窗外的弦月,她越是跟宋知秋相处越是不讨厌这个人·只不过,她的人生里除了白风还从未与另外的人这般亲密过。
如果,这算是朋友的话,那她还不讨厌这种感觉··宋知秋l为了保持住这丝睡意,不敢走的太快,眯着眼到了温良跟前,忍不住的又打了个呵欠·这些日子她夜夜睡在树上,委实是睡的太差了些。
温良行过礼后,对宋知秋道:"主人,昨日有消息来报说那玉剑门的奸夫已经找到了·按照您的吩咐,剥光了挂在那门主夫人的卧房门口·"·"好,好。
"宋知秋闭着眼睛打着呵欠点头··"左使回信说,那颗棋子露了马脚服毒自尽了·"·"好,好·"又是一个呵欠··"那棋子背后的势力可能是望月山庄。
"·"好,好·"…呵欠…·"还有,慕容夫人此次托主人办的事也与望月山庄有关·"·"好,好·"宋知秋睁开眼睛,又打了个呵欠,酸出一包眼泪来,对着温良道:"横竖都与那望月山庄脱不了干系了,你且去一封信与左使,让他多查一查望月山庄。
"·"是·"·"还有,信里要跟他提一句,银子有着落了·"·"是·"·"温良·"宋知秋揉着眼睛看着天边的弦月,问道:"你见过能变成老虎的猫吗"·"属下浅薄,未曾见过。
"·"没事,我就是随口问问·"宋知秋朝着温良摆了摆手,她要趁着睡意还浓的时候快些回去,靠着白芷睡着··作者有话要说:我不解释,我什么都不会解释的· ·☆、名门望派也有不为人知的秘闻· ·岳城,位于北地之中。
慕容府的势力范围之下,几户小门小派依附其而生存·在如今的世道里,你跑江湖的手里没个把生意都没脸在江湖之中立足,你不搞点买卖赚点儿钱怎么安顿跟你混饭吃的兄弟更别说搭人脉立关系所要用的银钱,那在逢年过节里都不是一笔小的开支。
所以,宋知秋今天早上特地把自己拾掇的利利索索,换了一身没那么扎眼的墨绿色的衣裳··白芷瞧着她在铜镜跟前照前照后的,笑道:"不知道的还当你是相中了慕容家的小姐,这样费心打扮,你图个什么"·宋知秋把头发理整的一丝不苟,在白芷面前转了个圈儿,道:"与人伸手求财,总要打扮的正经些。
"·福田镇到岳城也就乘马车也不过个把时辰·一入岳城,就瞧见温良在城门处侯着,宋知秋让马车停下来,对温良道:"东西置办齐全了吗"·"全都备好了,都是从商号里挑的好货。
"·"好·"宋知秋漫不经心的笑笑,打发温良先去慕容府门前侯着··白芷不明就里地看着她,问道:"我真是越发不明白你这是要做什么了·"·宋知秋轻笑一声:"稍后便知。
"·白芷对她的故作神秘嗤之以鼻,她更想知道的是程素馨拖了师傅办的事情到底是什么·马车停在慕容府门前五十米远的地方,宋知秋同白芷从马车上下来就看见温良和萧阳一人一边儿拎了个红漆木箱子站在不远处。
宋知秋走过去摸了摸木箱,摸着下巴道:"这箱子也不便宜啊,得一并算进去·"·白芷搞不清楚宋知秋什么用意,径直往大门去,对着护院拱手一礼:"在下……"·"劳烦各位大哥通传一声,慕容夫人托宋氏商号从邑南所订购的珍玩已经送到,还请慕容夫人查阅。
"宋知秋拿着扇子把白芷的手往下一压,回头对她使了个眼色,小声道:"慕容夫人不想张扬·"·白芷当下了然,看来这程素馨所托之事是连慕容浔都不知道的··护院之一进去通传,片刻间就开了大门将她们迎了进去。
一个看似管家的老者带着两名仆人在前面领路,宋知秋摇着扇子不紧不慢的跟着,偶尔还指一指慕容府后花园里的名贵花种与白芷说道说道,顺便的调戏一下趴在假山石上乌龟,将它肚皮朝上的翻了过来。
白芷无心在此浪费时间,打断她对名花名草的见解,给费里翻腾的乌龟正了身,唬着脸瞪着宋知秋,后者摸着鼻子嘿嘿地笑着,老实地跟在慕容家的下人的后面··穿过后花园,入眼是一处素雅的院子,人工砌出来的石桥架在人工挖出的河道上,几尾锦鲤在水里游哉的游着。
石板小路的两边种着两排杜鹃,若到花期,想必是满眼的锦簇··白芷想,难怪师傅说程素馨嫁得好,单看这处院子,便看得出慕容浔的用心··下人将她们领到门口,为首的老者对着宋知秋微微一福,便退了出去。
宋知秋收了扇子,抬步迈了进去··程素馨早已恭候多时,看见宋知秋进来,笑着起身福了一福:"宋公子别来无恙·"·白芷已是许多年未见过程素馨,依稀记得的模样与现在看起来倒是差不了太多,倒是更见风韵。
那时白风刚接掌凤门,程素馨来找她吃茶,白芷就在一旁添茶倒水·白风说些凤门里头无伤大雅的笑事,程素馨掩着嘴吃吃地笑着·后来,白风告诉她,程素馨是武林中排名第三的美人儿,白芷还很是天真的问过白风,师傅比程家小姐美的多是要排第几白风揉着她的头顶,笑笑没回答。
只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道:"素馨她的美不在脸上,在这里·"·再后来,程素馨出嫁·白芷跟着白风去吃喜酒,那晚白风坐在慕容家的墙头上拎着一壶酒看着天上的满月。
白芷蹲在墙角拿着一根树枝玩地上的蚂蚁,听见白风低低吟唱着一首她从未听过的曲子··那是她第一次听她师傅唱歌,也是最后一次··如今再见程素馨,突兀地生出物是人非的感慨。
宋知秋拱手还礼:"月余不见,慕容夫人一切安好"·寒暄过后,程素馨看见宋知秋身后的白芷,上前几步问道:"可是白芷白姑娘"·欢喜冤家·白芷拱手道:"白芷见过慕容夫人。
"她向来做不来那种万福礼,也多是与她那有些不着调的师傅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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