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大人,我要勾搭你! by 楚谡(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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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大人,我要勾搭你! by 楚谡(3)
·没到过安达卢西亚省,就不能说到过西班牙,没到过塞维利亚,就不能说到过安达卢西亚··本来想想这种肯定是空话,只是在巴塞罗那呆了四五天就有点腻,而且据说在塞维利亚是西班牙境内唯一有供游客坐马车游览的地方,那还等什么,我跟江沉把行李一塞,手牵手坐上了去塞维利亚的火车。
在火车上,趁着江沉睡着,我默默地上了微博,搜了搜那个高冷的名称,再顺手点进去看了眼·只是火车上信号太烂,更新半天只出来几张图片,而且这几张还都是关于江沉的。
菊花转一转的,又转出来几条新鲜事··哎呦,新欢旧爱·没想到你真的会离开紫印,你让我们一大家子怎么办@江沉。
好像出了点事啊合同没散,还得帮你收拾,你什么时候能乖一点累心@江沉··每条微博下面都有几条回复,但江沉始终没有出现。
最下面的是最近的,出了点事什么事我忍住心中的不爽去百度搜了搜,还没搜出来,江沉就醒过来了··江沉揉着眼睛说:“你在干嘛”·我锁了屏幕,感觉做贼心虚:“没……没什么……”不对啊,我为什么要心虚我手里的明明是我自己的手机·想来想去,这么总憋着也不好,容易得病。
于是我心一横说:“对了阿沉,上次小黎姐说你跟那谁有一腿”·江沉一口水差点呛死:“咳咳,你说谁孙妤易小黎这嘴……”·“啊你们真的……”我心中一惊,突然开始紧张起来。
“什么跟什么啊……我跟她真的只是大学同学而已,现在工作上有联系,明年我签了木棉的合同就跟她没关系了·”江沉好笑地看着我··“可是,小黎姐说孙妤易喜欢过你……”我不甘心地说。
“喜欢过我的人还多了去了,你一个个都要计较”江沉继续笑着说··“哟,没看出来你还挺自恋·”我笑着白了她一眼。
只是,虽然这个结貌似解开了,但我总隐隐觉得还有些什么快要发生,或者已经发生··住在塞维利亚的宾馆同时也是当地的一个小景点,没有高哥哥神奇的想象力,它的构造宫廷味儿十足,大概是被临近的塞维利亚王宫传染了吧。
中午在宾馆旁边的小吃街解决了,路边摊玲琅满目,也不像国内小吃摊任何时候都好像被烤焦了一样黑糊糊的,牛尾超级好吃,这餐算是最令我满意的了,而且特便宜··于是结果就是——我又吃撑了。
为了消消食,我们两个花了一下午逛王宫·庄严华贵的外观、金碧辉煌的内饰、象征宇宙的星星状穹顶、藤草为盖的长廊·王宫很幽静,虽然大气,也算是中规中矩的文艺复兴风格,消磨时光一定是个好选择。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变暗,没走几步便看到一匹高大的白马甩着鬃毛,拖着敞篷的空车缓缓向前,我当然兴奋冲上去,然后跟领马人问价格,结果尴尬地发现他居然没理解我在说什么……·在这种时候江沉还是很有用的,没一会我们就坐着慢跑的马车在宽阔的大道上向前进了。
塞维利亚的风在耳边盘旋而过,迎着被染成艳红的一丝一丝的晚霞,我甚至觉得那些奔驰而过的真车都只是浮云··这里文艺复兴时代的建筑特别多,而人却没有巴塞罗那那么多,因此街上显得静穆而平和。
时光易逝,白驹过隙·古旧而雄壮的历史在眼前就像电影一般缓缓播放··驾驶着白马绕着城心一圈,最后停在教堂附近的街道口·街道里小店很多,灯光暖暖从人群中流洒而出。
下了马车,我拽着江沉脑子一抽说:“阿沉,你不觉得现在这种时候很适合求婚吗”·说完,不仅江沉愣了,我也愣了,卧槽我这是在作死不过江沉反应比我快,她立刻半蹲了下来,举起右手,托着空气认真地说:“你愿意嫁给我吗”·一时半会我没反应过来,点了点头——一定是因为地心引力·江沉抿着唇笑了,把空气做的戒指戴到我的无名指上。
我笑着拍掉了她的手:“干嘛,跟你开玩笑呢还当真了”·江沉站起来亲了亲我说:“放心,会有这么一天的。”
晚上在酒吧泡了会,因为传说会有免费的弗拉门戈的表演,于是我们一人点了杯果酒趴在吧台上边听驻唱歌手弹唱边耐心地等··结果等了半天没出现,倒等来了江沉的电话。
我瞄了一眼,还是小黎··“不是说等我回去再说吗”江沉晃着高脚杯,皱了皱眉··不知道小黎说了点什么,江沉眉头皱得更紧了,说:“行了,帮我订两张后天巴塞罗那飞上海的票。
网上说什么都别回应·”接着,江沉就把电话挂了··“阿沉……出什么事了”我问道。
“……本来不想让你担心的,我也没想到这次居然闹这么大……”江沉抿了口酒说··“到底怎么了”我好像猜到了点什么。
“……不知道是谁放了很多我的照片出去,还有不少我跟你在一起的·”江沉缓缓说··果然被我猜到了,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沉接着说:“跟你的照片尺度不大,只是牵手拥抱。
不过现在网上传得很厉害而已,我是女的这点肯定没什么好藏的了·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让你变成目标·”·“到底是谁啊怎么这么无聊”我咬着牙说。
江沉弯了弯嘴角说:“虽然没见到照片,不过是谁,我心里大概有数·”·好吧,她这一说,我心里大概也有数了·· ·第三十一章· ·虽然江沉叫我不要去搜,但这种事情怎么忍得住一到宾馆趁她洗澡,立刻百度了江沉的名字。
今天网速很给力,没一会就刷出来了·虽然我已经有个心理准备,但还是被深深地吓尿了··请看百度百科下面第一条标题——·江沉其实是女人,而且是同性恋亲爱的你们被骗了多久·我颤抖着手指点开了之后,迅速跳出江沉生活照跟镜头面前的照片对比,接下去是一排江沉留着长发的照片,然后是我跟江沉牵手的画面,还有在马路边拥抱的场景,最后一张是我跟江沉在那天聚会时抱在一起的照片。
一看到这张,我立刻确定是孙妤易干的··我顺便再打开了微博,刷了刷,发现这条消息几天内被转载了几万次··江沉是女人我的玻璃心啊……·呵呵,再也不买她的书了。
感觉女同好恶心……·是女人怎么了是T怎么了江沉就是江沉,楼上都是傻逼么·求真相啊·跪求江大人出来澄清@江沉。
感觉要毁童年了,真心伤不起……·撑同志,反歧视@江沉··楼上+1·+身份证号·为什么我觉得江沉更有爱了可御姐可爷们,好喜欢我是一个人吗难道我是蕾丝吗·跪求那妹子的微博·……·……·各种各样评论都有,表示再不看江沉书的玻璃心姑娘很多,但表示支持的也很多,只是江沉一直没露面,大家的好奇心就更重了,开始有不少开始人肉我的微博——幸好江沉从来不艾特我,也没设特别关注什么的。
我退出微博,半天没反应过来,虽说跟了江沉就早应该想到可能会出现这种事情,而且江沉也给我打过预防针,只是真的发生的时候还是有点不能接受··江沉洗完澡看见我握着手机愣愣地坐在床边,就俯身把手机抽出来扔到一边,口气有点不高兴:“不是叫你不要看么”·我抬头望着江沉,她拧着眉头还是很好看,我抽了抽鼻子说:“对不起……”·江沉脸色好了一半,叹口气抱住我说:“对不起什么是我对不起你。
我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怎么样,微博上是不是骂得很难听我自己都还没看过·”·我赶紧摇摇头:“没有没有,支持你的人超级多的,但我觉得你还是尽早发个话,不然她们都快逆天了。”
江沉嘴角勾了勾说:“其实我倒不是很在乎,这种事情权当在帮我炒作·”·我点点头,又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真的只是因为她……妒忌什么的吗”·江沉耸耸肩:“谁知道她,她一直很极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而且我马上就要离开紫印了,她当然没什么顾忌了·更重要的是,如果木棉因为这件事反悔的话,紫印还能趁机接手我,一举多得·”·“这样啊。
还有你们……以前到底什么情况啊”我小心地问··“嗯……她以前妒忌陈辜,这个女人一直奇葩·”江沉一副不愿意多说的表情,“好了你快去洗澡,今天早点睡。”
我只能一脸不情愿地起身··经过将近十五个小时的飞行与转机,我跟江沉两个人终于要死要活地到了上海··飞机快下降的时候,江沉握了握我的手说:“这些事情都会过去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点头,总觉得她是在说给她自己听··小黎来接机,早早地在机场大厅等了我们一个多小时,一看到我们就一脸焦急地冲了上来:“江作,苏漫你们终于回来了。”
江沉点点头,戴着墨镜看不出表情:“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网上传的很乱,而且现在已经有更多的谣言放出来了,有些甚至关于你是之前的……还有,这几天你跟苏漫两个人都小心点,出门注意点,应该会有不少偷拍的。”
虽然大厅空调打得很低,小黎的额头上还是渗出一层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天作之和·“我知道·”江沉淡定地不得了,拖着箱子边走边说,“等会回去我先想着出面澄清,过几天我会约孙妤易出来谈谈,先拿她放消息的证据,真的不行你就跟我一起去紫印,谈崩了就起诉。”
“行,我先开车送你们回去吧·”小黎赶紧跟着江沉走··车子刚停在小区门口,就依稀听见“卡擦卡擦”的拍照声,我犹豫地看着江沉说:“阿沉,要不我这几天住到韩临家里得了”·小黎说:“这主意不错……”·没说完,就被江沉打断了:“没事,我会澄清的。
再说,总不能一直躲着吧”说着,打开车门示意我跟她一起走··江沉的话给人一种莫名的勇气,好像什么事情在她手里都不算事儿··到了家,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江沉就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看了起来。
一打开微博,不出所料提示音立刻响成了一片·我赶紧帮江沉泡了杯速溶咖啡,然后坐在她旁边默默地看她刷··江沉抿了口咖啡,翻着铺天盖地能淹死人的消息她好像还是很平静,只是偶尔皱一皱眉头。
水雾很快散开来,她咬着下唇,然后再轻轻放开,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却帮不了她,能做的仅仅只是陪着她··从下午四五点一直到傍晚七点,江沉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动作。
最后她拉到页面最上面,伸个懒腰云淡风轻地说:“微博上果然都是无聊的人·不过比我预想的好多了,看来我的读者都还算有脑子,真是值得欣慰·”·我说:“那你准备怎么跟他们解释啊”·江沉别了别头发,然后点到发布新鲜事那栏,说:“其实只要跟读者们道个歉问题就不大,我相信我的读者素质应该都不低。
至于那些把攻击目标放在同性恋这块的,我就没办法了,总不能因为她们我就改了自己性向吧再说,心态扭曲的读者,我也不要·”·江沉想了想,然后淡定地发了三句话——·首先,关于我的性别——我的确是女性,在这点上我确实没明确表过态,因此对于少部分不能接受的读者我表示歉意。
其次,我的个人隐私还是希望大家能够一定的理解与空间·最后,谢谢大家对我的关注··发完这段话,江沉关了笔记本,舒了口气,淡淡地笑着把头支在我肩膀上:“行了。”
我蹭了蹭江沉的脖子说:“给你做点吃的吧·”·江沉点点头,下巴碍得我生疼··我抱了抱她说:“乖啊,你休息会……”·没说完就被江沉笑着瞪了一眼:“知道了,快去,饿死了”·睡觉前江沉刷了一遍微博,我在旁边跟着瞄了几眼。
江大人粗线了扑倒·江神我是来表白的,江神我要给你生猴子啊啊·江大人真的是女人啊啊啊……不过没事,还是支持你。
好吧,江沉自己都这么说了……骗了这么多人这么多年有意思瞬间无爱了……·那些歧视同性恋的绝壁脑子有坑吧……支持江沉一万年不动摇·就是五楼麻烦你自行滚粗,替我全家谢谢你·我也是同性恋,江大人会不会把下一本的重点放在我们这些特殊人群上好期待……绝对支持江沉·这事儿就算这么过去了吧,大家也别再纠结了,就像江神说的留点空间不好吗神也是凡人啊·楼上+1·楼上+10086·……·刷完,我问江沉:“阿沉,你说这事会就这么过去了吗”·江沉耸耸肩说:“会啊,这不就解决了么。”
“可是……孙妤易不会这么罢休吧”我疑惑地问··江沉顿了顿,说:“她是不会罢休,她手段多但是不高明,相信我,风头一过就没事了。
而且到头来还是我得利·”·我把笔记本放到好,然后转身抱着江沉脖子扑倒在床上:“快睡把我亲爱的江神累死了怎么办”·江沉笑着眯起眼睛,我隐隐看到眼睛里好多血丝,但她还是轻声细语地安慰我说:“这点小事都搞不定,还怎么当你的江神”·我帮江沉捏了捏肩说:“你还真把自己当神”·“是啊,读者都是这么叫的啊。
哎呦轻点……”江沉缩了缩肩,无辜地说,“对了,明天我得去找孙妤易一趟,你在家乖点,别被人拐卖了·”·“拐卖你妹……好了,不帮你捏了,睡觉”本来想问她准备怎么跟孙妤易说,想了想还是咽回了肚子,“那你明天小心点,要是跟她跑了我一定会来杀人灭口的……”·江沉忍着笑郑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江沉总是信心满满的样子,可我不知为什么总有一种——这事没完的预感·特别是我想起孙妤易的眼神,那种感觉就像是……因爱生恨希望是我想多了……其实江沉心里大概都一清二楚吧,只是怕我担心罢了吧。
那行,江沉,我一定尽量不让你为我担心·· ·第三十二章· ·第二天江沉很早就起来了,我醒过来的时候她居然已经精神抖擞地坐在床边咬着牛奶管子刷微博了。
我揉着眼睛抱着她:“起来不叫我……读者们买不买账”·“拜托,现在都快中午了啊猪现在绝大部分都是倒向我这边的,而且……我可能新增了很多同志圈子的支持。
所以,现在的局势很有利·只有小部分的反同志的,还已经被掐得不敢出声了·”·江沉弯着嘴角,一丝牛奶留在嘴角,我凑过去帮她舔掉说:“嗯……那你什么时候去啊”·江沉一脸嫌弃地看着我说:“先去给我刷牙”说完笑着起身往外走,“马上就走。”
我操起枕头砸她:“混蛋敢嫌弃我”·一直到下午三点多江沉还是没回来,我实在有些担心,而且不敢给她打电话,怕打扰到她,一分一秒都好像是煎熬。
一边告诉自己,要相信江沉,她一定搞得定,一边想着:孙妤易不可能善罢甘休……不会不会,我又不了解她,说不定孙妤易其实骨子里是个好人,只是一时糊涂而已……再或者,这件事根本不是她做的,只是我们想多了而已。
等了半天,江沉还是没有回来,我一个没忍住就给韩临打了个电话··“漫儿,怎么有空给姐姐打电话了”电话一通,韩临欠抽的声音立刻飘了出来。
“……你这几天看新闻没刷微博没”我没多跟她计较··“看新闻你疯了这几天我忙着在找新目标,很忙的,没空刷微博啊。
发生什么大事了”·“真出大事了,我跟你说……”·我还没说完,韩临就把我掐断了,明显惊呆了:“我靠这尼玛老子才几天没刷微博,就出这种事情了你怎么也不早跟我说冷静,现在千万要冷静……”·我扶额,现在不冷静的是你吧。
一静下来我就心里堵得慌,于是一口气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撸了撸倒给了韩临··作为一个资深的问题分析专家,韩临发话了:“首先,我不得不吐槽你的是:亲,你的脑子呢居然放她去见旧情人了……”·“不是旧情人好嘛她们又没好过。”
我嘟哝着说,“好好好,你说你说·”·“……要是她到傍晚还是毫无音讯,你就给她打电话,别管那么多了总不能到头来自己吃亏吧这种女人有多危险你难道不知道吗真是神蠢。
对了,我妈以前做过律师,应该认识好多法界跟律师界的高层,到时候如果真到了不得不上法院的时候,我可以让我妈找关系帮你跟江沉·”·这时候突然觉得韩临绝壁是中国最美好基友,还没等我感激涕零地蹭上去,韩临顿了顿,接着说:“不过说到名央集团……唔,有点情况不知道应不应该提醒你。”
“什么情况,说呗·”韩临居然也会卖关子··“我记得,你前任的爹貌似是……名央集团的董事长啊,是不是,我有没有记错”韩临犹豫地说。
我愣了愣:“是啊,所以你的意思是,真的不行的时候让我去找陆菁菁帮忙吗”·“不是不是,我没这个意思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
这招太损,不到万不得已你可千万别用”韩临赶紧改口,“你可别听我的,相信你家那位,她本事可大着呢她要是知道你为了她去找陆菁菁非扒了你的皮……还有我的皮,我可不想死”·“好了好了你可以滚粗了我给江沉打个电话”我装着轻松说。
挂了韩临电话,我对着手机开始发呆,她们现在在干嘛吃饭说话要这么久吗正犹豫着要不要给江沉打个电话,手机突然亮了。
苏漫,我晚饭不回来吃,不用等我··什么情况大概她又有别的事情了吧,江沉很忙的好嘛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赶紧回了条。
嗯,好那你自己小心点·然后再次没了音讯……·趴沙发上趴着趴着都快睡着了,然后手机响了,我立刻醒过来,欢欣雀跃地一看——韩临·“喂什么情况……”我揉揉眼睛,困死了。
“唔,你家江沉是不是长斜刘海短发今天穿了一件黑色丝质的衬衣”韩临的声音好像在做贼··“是啊,怎么了你看到她了”·“唔……我不知道,我又不认识她,只是看这人跟江沉在微博上被爆出来的照片很像,而且对面坐了个烫着大卷的妖妹子,我就感觉挺像啊”·“你在哪里”·“其实我是在南韵餐厅等约会。
哎,你要不要偷听我看那妹子表情不对啊,老子坐过去吧,反正她们不认识我……”韩临突然兴奋起来,我能想象她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的时候激动地样子。
“卧槽,你别啊,这样不好吧”·“不好你妹啊,要是她们搞起来了,你不得骂死我你不听我自己过去听”韩临高跟鞋“蹬蹬蹬”的声音清晰响起。
“行别挂你小心点”好吧,道德节操啥的能当饭吃·“我开外放了,你小心点别说话”韩临声音立刻轻了下去。
“从前你有陈辜,我没话说,我没话说,她家境比我好,心地也好·哼,真是讽刺,跟她做闺蜜这么多年,从来没一件事情比得过她·说实在的,听到你们分手的消息,还是你甩了她,真是振奋人心,我以为你终于看得到我了。
结果居然又冒出来这么个小丫头,真不知道你看上她哪点了·”孙妤易语气平静中带着刺··“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比陈辜差,包括我们周围的人,这是第一点。
其次,我早就跟你说清楚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就是凭着感觉走,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再怎么做我也不会对你动感情·”江沉顿了顿,“我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作为朋友,我还是很希望你能遇上真正对的人。”
“……你也别自作聪明地劝导我,我的感觉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唉,其实谁想把事情搞得这么大呢还不是为了你。
好吧,我是冲动过分了点,不过我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既然跟你说好了,我就说到做到,这点信誉我还是有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天作之和·“我知道,所以我不就照你说的——陪你叙叙旧么现在”·“我就喜欢你这点江沉。
嗯,待会回去我就把它粉碎,所有存盘,只是今天晚上……”·正听到□□处,韩临声音乱入了:“行了我对象来了,我得过去了,有情况我随时汇报啊你要想自己过来也行。”
“我才不过来,去约会吧你”·韩临真不靠谱,居然在孙妤易说得这么关键的时刻挂电话了·粉碎粉碎什么难道江沉还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孙妤易说的今天晚上……卧槽,她想干嘛难不成……不会不会,江沉不是这种人啊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吧。
你想什么呢江沉对我这么好,我这点都不相信她吗·对对,就一晚上,能发生什么别庸人自扰。
正想着,江沉给我发了条短信··我晚点回来啊,小黎找我有点事,你在家乖点啊·我看着不知道该笑还是哭,这明显是在骗我,不对,她只是不想让我担心吧··嗯早点回来,我想你啊·我按下了发送键,然后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平心静气地看了半天电视购物,一眨眼天就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我突然觉得有点饿,想着怎么着不能把自己饿死吧,刚想起来拿点东西吃,手机就响了··“卧槽她们进去南韵旁边的Creep了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韩临好像比我还着急。
Creep是一家地下酒吧,虽然看上去装饰精致有品位,其实里面很乱,鱼龙混杂,什么圈子的人都有,并且发生一夜情以及打架斗殴的事件概率远远高于别的酒吧·以前我跟陆菁菁好的时候她经常带我来这里跟她的“好朋友们”聚会,因此我跟那的老板——小爱姑娘还是点头之交。
“……去就去呗,没事”我的心沉了沉,但还是故作轻松地说··“没你个头,虽然我也很想相信她,但是……你还是过来看看吧,这小贱人都快把自己黏到那家那位身上去了这简直是要发生□□的节奏啊”韩临恨铁不成钢。
·“好啦就算一夜情又怎么样总不见得江沉就爱上她了吧”我喝了口水说··“……不管你了,我回家了”·啃完一个面包,还是没消息,电视里声音神烦,我顺手关了,一时间安静下来又不习惯。
看了眼时间,靠都九点半了马丹,不会真四一九了吧孙妤易说到一半的话,江沉故意骗我的短信,还有韩临……心里堵得慌,越想越不对劲。
算了,我就过去看一眼,不算过分吧……· ·第三十三章· ·轻车熟路地到了Creep门口的时候已经十点了,江沉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深呼吸,小心翼翼地走进嘈杂的地下酒吧。
虽然是听说Creep改风格了,但这改得也太多了吧柔和的轻音乐,昏黄带着暖香的灯光,还有基本上全是帅哥美女的服务员……我靠,如果说从前这是一个毫不忌讳搔首弄姿的小贱人,那么现在Creep就是一个十足的绿茶婊——貌似很多人还挺吃这套。
我找来找去连她们的影子都没看到——韩临,你真的没有骗我吗·正找得眼珠子疼,突然听到有人叫我:“苏漫”·我吓了一跳,赶紧转身:“小爱”小爱长得很嫩,大眼睛水汪汪的,但人一点都不娇气,也是个典型的女汉子。
“好久没来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小爱自来熟地挽着我说··“不是不是,我今天是来找人的”我扯出个笑,生怕江沉突然杀出来。
“找人噢,我知道了你找陆哥吧,可是她今天不在啊她也好久没来了……”小爱一笑起来就露出两颗小虎牙。
“啊我不找她”我嘴角一抽,她来不来管我什么事·小爱眨了眨大眼睛,聪明地没刨根问底,说:“好吧,你如果在大厅找不到的话,去里面的小包厢,Creep重新改局之后新增了很多小包间。”
说着,还好心地帮我指了指路··在相对安静地走廊里绕了一圈之后,我想:算了,还是回去吧,总不能一间一间推门进去看吧·扁扁嘴正要往回走,前面包厢的门突然开了——江沉扶着大概已经醉得要死要活的孙妤易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卧槽没这么巧吧我反应还算快,一激灵赶紧靠边,我靠,孙妤易这小贱人还真是趁机来吃江沉豆腐的啊借着醉,差不多整个身子都软趴趴地倒在江沉身上,我咬着下唇真想冲上去踹她一脚——幸好,我忍住了。
江沉看上去没喝多少,眉头拧得跟苦瓜似的··好不容易出了Creep,孙妤易一个没忍住凑到一边开始吐,吐一吐的就开始哭,还是边哭边咆哮的那种··“江沉,你不是人老娘喜欢你这么多年……呕……为你做过那么多事你他妈把老娘当什么呕……用完了就扔是不是你扪心自问,你对不对得起我呕……我真是瞎了眼……才这么死心塌地……”·江沉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地扶着她,因为她们背对着我,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大半夜的看热闹的人不多,基本上都是路过瞄几眼然后走掉——毕竟现在这种事情见得多了,谁愿意多管闲事·孙妤易咆哮了好一会,情绪终于稳定下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前走。
江沉一把拉住她胳膊,语气平静地说:“我送你回去·”·看着江沉扶着烂醉的孙妤易慢慢走向路边,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脑袋麻木地一点思绪都没有。
我原本以为这件事情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地瞒过去,然而狗血的事情有发生了……没等她们走几步,我的手机居然响了·本来嘛,手机响没什么大不了,只是……我的铃声是江沉给我挑的,一首傻逼地不能再傻逼的儿歌——好吧,她说这个比较适合我。
同时这种关键时刻,我居然手忙脚乱地找不到手机·混蛋为什么我要把手机放在胸口的口袋里这种奇怪的位置刚掐掉韩临的电话,江沉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苏漫”·我吓得要死,赶紧转身往Creep里面走,没走几步就被人拽住了手腕··“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苏漫·”我拿包遮住半张脸,舌头有点打结,这种情况跟被捉奸到底有什么区别·“你怎么会在这里”江沉按着我的肩,把我扳过来面对着她。
“我……就一个人太无聊,出来随便走走……”我越说越小声,突然想到——卧槽,到底是谁来捉奸的啊立刻声音就响起来了,直视着江沉的眼睛说,“不对你跟那个谁到底什么关系我就是来捉奸,来杀人灭口的怎么了”·江沉听着听着,原本板的像冰山一样的脸慢慢有了笑意,她看着我说:“苏漫,你真的真的真的……像个孩子……”·好吧,我知道这种行为很蠢,但是也是关心你啊混蛋有必要加上三个真的吗·“回去跟你解释,先把孙妤易弄回去……”江沉笑着亲了亲我的额头,然后一转身,她的身子就顿住了。
我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像滩烂泥一样的孙姐姐居然消失了··我跟江沉绕着Creep找了一圈都没发现孙妤易的影子,江沉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关机··不知不觉就已经十二点多了,只有通明的路灯照在头顶,以及时不时呼啸而过的各种车。
我有些歉意地说:“对不起啊,都是因为我……才把她弄丢了·”·“你道什么歉,都是我太胆怯,没跟你坦白,好多事情……”江沉把刘海别到耳后,望着浸在浓浓夜色里被点缀的光怪陆离的高楼,叹口气说,“算了,可能她打车回去了吧,或者碰上熟人了明天再说,这么个大活人总不见得平白消失了吧”·“阿沉……你到底有什么瞒着我”我扯着江沉的手,一副非问到点什么才罢休的表情。
“回去说·”江沉替我顺了顺乱糟糟的头发,然后冲我笑了笑··回去了之后,江沉累得要死,我也不好强拖着她给我讲她以前的事情——那些她瞒了那么久不肯松口的“黑历史”——好吧,是我猜的,毕竟神也是有黑历史的吧·机会嘛,总是会有的。
虽然我是个急性子,但对于江沉,我真的不敢逼得太紧··江沉已经好多天没有打开文档码字了,我突然好怀念那些跟她一起坐在沙发上,然后听她灵巧的指尖落在键盘上的声音的时光。
我有些睡不着,便盯着江沉静静的面容发呆,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缓规律·知道她睡得浅,我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阿沉,我不会跟你说什么“爱情就是要建立在两个人完全透明的情况下”这类的话,只是你真的就不能给我多一点点的信任吗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你对一个自以为融进了你的生活的我还是绝口不提·看了好久,想了好久,终于眼睛有点涩。
我轻轻转了个身,刚想趁着睡意袭来赶紧睡着,结果放在床头边的手机震了··我心情不愉快地拿起来看了看——是江沉的手机震了,解锁眯着眼睛再一看——是孙妤易。
江沉,你真的让我很失望··失望不就是故事发展脱离了你原先设想的轨道——送你回家,然后小曲儿一放,小情话一说,顺水推舟地来段激情戏码么·我哼了声,顺手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居然什么劲爆的信息都没有,除了像“新年快乐”“节日快乐”这种毫无营养的祝福语。
不过像江沉这种信息洁癖的人想想也不可能留点什么把柄给我抓吧··我本来想回点什么给她,想了想还是锁屏放下了·说到底毕竟她是参与过江沉那些不愿提起的过往的人,而我对于它只是一个局外人——是啊,想一想的就觉得人生真尼玛苦逼。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大概还挺早,从窗帘里透进来的光还很浅·我闭着眼睛想再睡会,却突然想到今天貌似是江沉的生日·八月三十,我在她身份证上瞟到的日子。
我靠都是因为前几天乱七八糟的事情实在太多,我居然忘了问她想要什么礼物……于是我开始在床上辗转反侧··本来想要给她一个惊喜,只是这工程量实在有些大,而且准备时间根本不够,于是我厚着脸皮在她刚醒过来还迷迷糊糊的时候,在她耳边问:“阿沉,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啊”·“唔……什么生日谁要过生日了”江沉揉揉眼睛说。
“啊我就随便问问……”她这么一反问,我就没什么勇气继续下去,还是自己苦逼地想吧……·“我要吃蛋糕。”
江沉总算还是反应过来了,想了想说··“就这要求”我不太敢相信地问,这也太容易满足了吧·江沉点点头,然后抱着我蹭了蹭又闭上了眼睛。
本想再睡一会就起来去DIY蛋糕房,结果没一会就被小黎的电话吵醒了··江沉从我手中接过电话,我听不清小黎在电话里的话,小黎没说几句,江沉的脸就严肃起来了,起身走进了洗手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天作之和我一头雾水地坐在床上,隐隐听到江沉在说什么“她还真做得出来……诬陷……”·好一会儿,江沉洗漱完冷着脸出来就开始穿衣服。
“阿沉……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吗”我担心地过去,环抱住她的腰··江沉转过头冲我淡淡笑了笑说:“没事,只是……嗯……木棉那边找我有点事。”
我不相信地看着她说:“有什么事就说嘛,跟我还隐瞒什么……干嘛老是这么见外”·江沉笑着吻了吻我的唇说:“好了真的没事不信你自己问小黎。”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虽然我还是不太相信,但只能没办法地问··“嗯……傍晚一定回来”江沉跟我打着包票,然后趿着拖鞋拎着包就往门口走。
 ·第三十四章· ·大概江沉自己都忘了今天是她生日了吧,我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暗暗想着·为什么这么急啊难道又有什么事发生了吗可是江沉不是说孙妤易不会再找麻烦了么……我打开手机想刷刷微博,又突然悲剧地想到最近的几家DIY蛋糕房貌似最近生意特好,要去都得提前预定一两天。
靠,还得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于是我赶紧动身去超市买面粉、鸡蛋、巧克力粉……八月底的上海还是热得跟蒸炉一样,走了一圈我就热得要死要活。
回来了之后,我没来得及擦把汗,就开始百度研究巧克力蛋糕的做法步骤··忙一忙的就完全把早上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好不容易在五点之前让巧克力蛋糕从微波炉里出来,我扶着额毫无想法地看着面前跟翔一样的蛋糕,果然不应该太相信自己……我靠,怎么办……我还是赶紧出门去买个正常版的吧。
想着,我赶紧换掉像经历过恐怖事件一样的衣服,刚拿起手机,它居然自动响了··“苏漫你家江沉那大新闻是不是真的啊”一接,韩临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什么新闻我不知道啊,今天是她生日,我在忙着给她准备礼物啊”我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登陆了微博··“我靠你特么也太大意了吧这么大的事,我都比你先知道我还想先来确认确认呢这事略严重啊搞不好江沉的名声都会永黑……”·韩临没说完,我就看到她口中的“大新闻”了。
我靠……果然……是……要命的事啊……·我颤抖着手指戳开了“江神背后不为人知的黑历史——靠富二代上位发家成名”下面的几张缩小图。
看到的瞬间我呼吸都滞了滞,电话里韩临的声音好像自动消失了,脑中唯一跳出来的一句话“阿沉,怎么会这样……”·这几张图拍得很模糊,但还是能清楚看见两个长发女人拥吻在一起——是孙妤易和……江沉。
灯光昏暗而缭乱,明显是在酒吧,气氛熏弥,孙妤易大概穿着低胸裙,乍一眼看几乎看不出她穿了衣服·江沉搂着孙妤易□□的肩膀,闭着眼睛侧着脸,轮廓美得难以形容。
她们两个的嘴唇纠缠在一起,最后一张孙妤易更是弯着唇角冲镜头比了个“V”··下面是一大段介绍文字,清清楚楚指出孙妤易的详细资料、照片所拍位置、两人各种情感与利益的关系纠葛……·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看上去足以让人相信——或者说让网友们相信——有时候花边新闻只需要一点令人信服的理由就足够三人成虎,况且现在根本不是一点点花边新闻这么简单。
我曾经是江沉众多脑残粉中的一员,所以我能理解,当一个从未有过污点的神一样的形象被抹黑轰然摧毁崩塌时的失望··我舔了舔干涩的唇,努力平复着心情,靠着玄关,不要让自己跌坐在地上。
翻了翻下面转发的评论,毫无意外的——·怎么会这样累爱了……·在我记忆里最干净的江沉都是靠潜规则的,人生还有什么出路没想法了。
呵呵··就说嘛,像她这样恶心的同性恋,肯定做过很多不堪入目的事情··楼上不要地图炮,谢谢··不可能,只是几张图而已,想黑江神的人太多了反正我不相信·我也不相信嘤嘤嘤我的江沉……且让我先去哭一哭……·不相信+1不要污蔑江神·童年崩塌了……感觉不会再爱了……·……·……·江沉,江沉。
我看着看着鼻子就酸了,韩临也没管我有没有在听,一个劲地安慰我·我忽然想起她早上的笑,阿沉,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绝对相信你··挂了电话,我扶着门把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今天是江沉的生日……刚换好鞋子,门就自己开了。
我抬头看着一脸诧异的江沉,尴尬地站起来说:“阿沉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是啊,不是答应你傍晚回来嘛你要出去”江沉别了别刘海,笑着用手指擦去我脸上粘着的面粉,“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我赶紧揉揉脸,强笑着说:“靠,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心没好报……”·“嗯为了我”江沉坐到沙发上,笑着瞟我一眼开始发短信。
“是啊是啊……”我谄媚地坐到她旁边抱住她的腰··“嗯”江沉挑了挑眉,继续发短信··“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盯着她的眼睛问。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靠是你生日啊”我扶额,怎么会有人连自己生日都没概念·江沉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最近事太多,我自己都忘了。
怎么,有什么礼物要给我吗”说完江沉笑着凑过来亲了亲我··“……嗯,你不准嫌弃”我眯着眼看她,想到那个翔状的蛋糕有点心虚。
江沉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当我端着惨不忍睹的蛋糕一步三颤地走出来的时候,我毫不意外地看到江沉忍不住笑了··“靠笑什么笑,这是我的第一次好不好”我装着不开心地沾了坨巧克力酱准备涂到江沉脸上去。
没想到江沉直接把我手指含到嘴里,还带着舔了舔,点点头说:“味道还不错,貌似有点腻了……”·“就你要求高·”我扁扁嘴,笑着趴到她身上,“生日快乐,阿沉……”·江沉看着我说:“我爱你。”
听到她温暖的声音,我鼻子一酸差点热泪盈眶,我赶紧假装不经意地坐起来,一边贤惠地切蛋糕,一边清了清嗓子说:“知道了所以你今天干嘛去了”·江沉接过蛋糕,淡定地开始吃:“嗯,没事啊……”·“阿沉……”我两只手绞在一起,想着怎么开口问她,“嗯,我今天看到……”·没说完,江沉手机就响了,她擦擦嘴,不好意思地看我一眼,然后拿出手机。
一看到来电人的名字,江沉的眉毛就皱在了一起,我偷偷瞄一眼——是她妈··江沉停了好几秒,然后才接了电话,起身走向了阳台··偷听什么的我不好做,也没什么意思,只能看着那只悲惨的蛋糕发呆。
没一会,江沉就板了个脸回来了·我小心翼翼地问她:“阿沉,怎么了”·江沉继续端起蛋糕开始吃,冲我笑笑说:“没什么。”
“阿沉……”我有些不爽,但还是想了想说,“你是不是一直都把我当外人啊”·“怎么会”江沉疑惑地看我一眼说。
“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这种感觉就好像我一直是局外人,什么都不管我的事·”我咬了咬牙,把存在心里的缩了缩倒腾了出来,“阿沉,有时候我总觉得你离我很远,我从来都不了解你。”
江沉抿着唇,沉默地看着我··她没说话,我也不敢继续说了,只是接着没气势地嘟哝了一句:“算了,你要是不想说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好了,其他无所谓的嘛。”
江沉继续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我··我被看得发毛,抓抓头说:“干嘛啦,好了好了,我多嘴了……”·没说完,江沉就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你是不是看到那张照片了”·没想到她居然自己提了出来,我愣了愣,然后点点头补充说:“阿沉,没关系,我相信你”·江沉按了按太阳穴说:“我就知道。
其实昨天跟孙妤易见面的时候她就全部坦白了,一切都是她做的·最后她还拿那张照片给我看,说要我陪她最后一晚,然后什么都可以一笔勾销·那照片只是我们毕业通宵聚会的时候,她趁凌晨三四点我睡着了,偷拍的而已。”
“哼好吧,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就答应了啊要是她那个什么了你……怎么办”我不高兴地白她一眼,突然觉得她好蠢。
“你想多了啊”江沉笑着说,“只是陪她喝酒而已,我知道她性格有些极端,但她那点理智还是有的·而且她以前是为我做过很多事,心里挺过意不去,就想着反正陪陪她而已就答应了。
没想到最后突然冒出个你,结果她就恼羞成怒了吧·”·卧槽,谁知道当时情况这样叫你不跟我说清楚……·我盘着腿坐到她旁边说:“那你们以前到底有什么过节啊,她要这么对你”·“你真的想听吗”江沉犹豫地看了我一眼。
我用力点点头,然后不由自主地拿起了薯片——突然想到尼玛这不是听故事于是默默地又放下了··这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客厅没有开灯,江沉的侧脸映着明明暗暗的霓虹,就像是泡沫一样美好而不可触碰。
她的声音很柔,也有些漫不经心,如果不听内容大概会以为她只是在讲一个跟她毫不相关的事情··只是这个故事确实让人很难受,好不容易听完后,我才知道为什么陈辜那时候说“那么艰辛的两年……”· ·第三十五章· ·江沉年轻的时候——好吧,原谅我用了这么个词语,家庭还是挺正常的——不算美满,但至少还算是健全的。
她爸江息曾经是风云一时的觅光杂志社的主编兼三角洲地区最大的出版控制人,而她妈沈珏则是上海有名的跨国公司董事长的掌上明珠··这两人虽然看起来郎才女貌,门当户对,般配得天生一对——在不知情的旁人眼里的确如此。
只是并不是所有故事都是像童话一样,现实总是真实而麻木··他们两人的结合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就是利益驱使——当时沈氏想收购如日中天的觅光的大半股份,而江息则把目光投在了沈氏在澳洲及周边亚洲市场的极大影响力,同时还允诺替觅光负责海外宣传出版这点。
双方一拍即合,于是,沈珏在家里安排下与年少有为的江息见面,没几个月就顺从家里的意愿草草结了婚···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天作之和其实,沈珏从来就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小姑娘,她从高中开始就在美国读书,思想新潮而开放,国外国内各种小伙子追。
同意家里的决定也是出于一时兴起,大概是谈恋爱谈累了,而江息一表人才,脑筋一时没转过来就应下来了··再说说江息·江息算是白手起家,能在三十岁之前做到这地步足以见得其能力之强——不过话说回来,人都是这样,只看得见眼前光鲜亮丽的一面,背后做的什么手脚估计只有天知道。
两人结婚之后根本不能算恩爱,江息早出晚归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不回来住是常事·虽说一开始从小备受关注的沈珏心中还有些酸溜溜,没多久她也就看开了——天底下又不只有一个男人你忙你的,我忙我的,政治婚姻就要像个样子才好嘛。
于是,沈珏抱着这种无所谓的想法重新开始她以前的生活··只是好日子没过多久,沈珏居然发现自己肚子隆了起来想一想的确好几个月没来例假,还以为是自己经期不调,一检查竟然已经有三个月了。
还没等沈珏淡定地去做人流,从来不管事的江息就眼尖地发现并且随口问了出来,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江息居然建议沈珏生下这个孩子——流产不好,为了你的身体就不要作践自己了,我们的孩子总会有的。
——这是江息的原话··一开始沈珏也被江息这种思维吓了一跳,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同时怀疑江息外面也养了女人才这么说,然而她偷偷地派私家侦探跟着江息一个月都没什么结果。
直到江息在照顾怀孕的沈珏期间态度明显好转,才放下心来,这也让向来我行我素的沈大小姐开始良心不安··沈珏生下这个连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孩子的时候江息一直在手术室外守着,就像一个真正的负责任的父亲,这深深触动了沈珏当时已经脆弱不堪一击的心,当她醒过来看到江息难得的笑脸时,两行眼泪夹着心中的歉意一起流了下来。
顺便提一句,这个莫名其妙就来到了这个世界的苦逼的小朋友就是——江沉·世界就是这么神奇··之后沈珏就循规蹈矩起来,安心在家做起了全职太太,一开始沈珏是真想一心一意对江息,为他生个属于两个人自己的孩子,也为了他断了以前的乱七八糟的社交圈。
唯一的烦恼是江息那方面需求实在太少,要不是偶尔沈珏自己出马,江息绝不会主动给的·而且江息在家时间少得可怜,沈珏又不好直说,只能暗地里抱怨着··原以为江息只是腹黑慢热,只是沈珏怀着一腔热血贴上去,贴到自己心都凉了,江息还是冰冰冷冷若即若离。
正所谓,出轨这种事情从来不是一个巴掌拍得响的··日子平淡如水,在江沉还没被扔到封闭私立小学之前,沈珏还是一心扑在江沉以及这个家上面的,然而这种没有男人滋润——还是自家男人,整天对着个空空荡荡的大别墅,一个月没几天见面的日子谁都会过腻,特别还是她这种从小野惯了的大小姐。
虽然沈珏也想要一辈子平心静气地过,但是“形势”所迫,再加上她骨子里就有一股不甘寂寞的劲,这种平静是不可能保持太久的··因此,在之后不断的跟闺蜜吐槽以及闺蜜的建议中,沈珏的不满潜移默化地转化为出轨的动力。
第一次是跟酒吧里偶遇的高中同学,这种感觉与刚结婚出去找乐子不同,现在是带着一份责任感,一种逃离了枯燥的现实、如释重负的感觉,又有背叛的快感与刺激·第一次尝到了甜头,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其实沈珏手段并不高明,很多江息都能察觉到,只是一带而过或者根本不提起。
这也是让沈珏十分疑惑的地方··不过时间一长,沈珏也满不在乎了——既然你对我可以不闻不问,为什么我还要对你兢兢业业于是,在外面更是放肆,甚至开始包养起了只对她一心一意说好听话的“小三”、“小四”。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好几年,江沉上了初中,她从小就聪明,什么事都特敏感,所以说她早就看到在这看似风平浪静的表面下支离破碎的实景,也曾好几次在街上远远地撞到沈珏与她的男人们亲热的画面,只是她不说,也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江沉其实一直特崇拜与文字打交道的江息,只是很少碰到他,更别说跟他谈谈心·因此在江沉印象中父亲一直是一种高高在上不可抵达的形象··这一切圆满的表现出现裂缝是在江沉高一的时候,沈珏不小心翻了翻江沉随手放在书桌上的笔记本,开始还是正正经经的英语笔记,没几页就是一段一段的小日记。
沈珏好奇地看了看——看着看着就觉得哪里不对劲,这里面是有暗恋的句子,只是为什么对象都是“她”想了半天,沈珏恍然意识到——江沉这是喜欢女人的节奏啊·毕竟江沉是自己身上面掉下来的一块肉,沈珏做不到不管不顾。
于是震惊了半天之后,她咬牙切齿地守在门口,当江沉回来的时候,直接给了她一耳光··江沉倒是淡定,舒了口气之后说:“妈,我尊重你,我还叫你一声妈。
有些事情我不想挑明,你心里明白就好·我不揭穿你,希望你也别干涉我·”说完,换了拖鞋走过已经愣得跟木头一样的沈珏··这件事之后,江沉就住了校,一个月回家一次,几乎跟江息的作息保持一致。
经过上次的事,沈珏收敛了不少,也曾想过跟江沉好好谈谈,都被江沉拦了下来,再想想,的确自己做得太差没什么好谈的,只能作罢··江沉高二开始就在各种杂志上以各种笔名发表文章,只是这些江息从来没有看到过。
没多久,江沉以及其优异的成绩考到了上海某著名大学,这么多年下来早就无所谓距离远不远了··大二的时候遇见了陈辜,原本以为自己能像个普通人一样谈场温暖平静善始善终的恋爱,只是生活给予江沉的还远远不止这些。
大三上学期结束,临近过年,江沉思索着,还是难得回了次家准备看望毕竟还是自己母亲的沈珏··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次突然想到的回家看看,直接促成了后面接连不断的苦逼事情。
江沉刚进门就撞到沈珏似笑非笑而又带着讽刺的语气跟她闺蜜打电话·江沉没忍住好奇心,躲着听了会,结果居然听到让她震惊的消息——江沉从小敬重的父亲居然是同性恋。
之所以当年留下江沉只是为了能在沈珏父母前面有个交代,而且这么多年江息一直在等他的爱人,因此才从不主动碰沈珏,也不在外面沾花惹草,对这个所谓的家从不过问不关心。
听沈珏说,江息的爱人整整消失了十八年,是在最近几年才被江息在澳洲找到,而沈珏则是这几天才发现了这件事情,具体他们两个人的故事沈珏也不是很清楚——用她自己的话来说“这种龌龊恶心的事情,为什么要了解地这么清楚”·江沉听了半天,然后转身就走了。
没一个月,沈珏跟江息就和平离婚了,离婚的理由是“性格不合”,江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什么都没问,淡定地不得了··之后江息就主动辞了职,退出了出版界,然后再没了音讯——大概跟他的爱人一起“隐居”去了。
沈珏则自作聪明地跟江沉带着嘲讽的口气喋喋不休地吐了一肚子苦水,话里满是对同性恋的鄙夷和厌恶,以及表达了自己多年来深受其害——“搞创作的就是脑子不正常,同性恋这种东西多少恶心,我以前在国外读书,看得同性恋就泛酸水,现在居然还……”·结果没听完,江沉一个没忍住爆发了,史无前例地没了形象,跟她撕破了脸——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对于创作的热爱,对于搞文字创作的父亲的尊重,也有为沈珏对同性恋的歧视。
吵完之后,江沉就彻底跟“家”断了任何关联,沈珏切断了江沉的生活费,而江息本来就是撒手不管她的·更重要的是江沉在那段时间脑子就像全空了,什么东西都写不出来,虽然表面上看不出她的抑郁,其实她那段颓废地要死要活。
“本来以为这迟早的一天根本不能给我造成什么伤害,以为自己早就百毒不侵·没想到真正到来的时候,居然还是让我痛苦万分·”这是江沉跟我说的原话。
 ·第三十六章· ·就是这对于江沉来说如同噩梦一般的两年——她从未怨天尤人,表面上依旧平静和煦··再来说说陈辜··陈辜那时候还是个容易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好姑娘,江沉不愿多说,她便也不多嘴问。
天天早起帮江沉变着花样带早饭、把自己生活费匀出一大半给江沉、每天叽叽喳喳地在江沉耳边讲微博上面好笑的事情、陪江沉散步发呆逃课——是的,有段时间江沉心情太压抑,翘了一个月的课,陈辜就不由分说地陪着她一起翘,虽然江沉极力阻止。
那时候江沉还真是感动地不行,在一个风和日丽春风洋溢的下午,江沉望着一直陪在她身边的美丽善良的陈辜,一个没忍住就把家里所有的事情都抖了出来··陈辜听完半天没缓过劲来,这种千年难遇的戏剧性剧情居然真的会发生在现实生活,还就在她自己的爱人身上——怪不得江沉从来只是说“家里有点事情而已”。
但所幸,陈辜反应还算快,抱着江沉开始轻声安慰··事后,出于谨慎,江沉原本有些顾虑跟后悔,只是陈辜态度丝毫未改,反而对她更体贴照顾,完全没有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架子,江沉这才略微放了心。
然而,事实证明江沉一开始的顾虑是对的··陈辜毕竟还是个从小在温室里长大一帆风顺的千金,那时候的她跟孙妤易——陈辜青梅竹马的闺蜜,还阴错阳差地考到了一个大学一个专业,关系还是很好的,有事没事会出去逛逛街、喝喝下午茶、聊聊感情生活。
说起来孙妤易就是那个放了陈辜一起去徽杭古道徒步鸽子的人,然后间接促成了江沉与陈辜·所以之后当她见到两人如胶似漆地重归学校的时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其实她是听说过江沉的,自己也是个干干脆脆的P——不过隐藏地太好,一直谈的都是男人——只是几次安排跟江沉的见面都因为种种事情推掉了·所以她现在看到江沉本人,真是哭瞎的心都有了。
不过依照孙妤易的性格,想要的东西是一定会用尽手段夺过来的——只是毕竟陈辜名义上还是自己的闺蜜,有些事情跟想法还是要先藏藏好,从长计议才好··陈辜在一次孙妤易装着不经意的问“最近你跟她怎么样啊好像她家里出了点事呀”时,嘴巴没封住,巴拉巴拉地把江沉的事情吐了出来。
虽说陈辜说完心里特内疚,而且其实她原本并未把孙妤易当成一个真正可以推心置腹的闺蜜·只是小姑娘没经过什么大风浪,秘密什么的永远藏不住··孙妤易听完表现地特淡定,还冷静地帮陈辜出谋划策——甚至问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这让陈辜安心了点,大概是自己多虑了··其实孙妤易心里震惊地不得了,毕竟是自己喜欢的对象·回去想了半天,还是求了自己跟正在崛起的紫印出版社老总关系一直不错的爸爸,让紫印下面有关系的杂志社主动去签江沉,还难得地低声下气地求了好半天,紫印方面才勉为其难地同意了——毕竟江沉那时候才初露头角,而且已经大半年没有在各种杂志上发表过文章了,同时孙妤易考虑到江沉的名声,没有将她父亲是江息这件事暴露出去。
·原以为自己为江沉做了件大事,孙妤易沾沾自喜地想在事后邀邀功,只是没想到江沉太不知好歹,接到杂志社伸出的橄榄枝之后,直接一口回绝,而且之后连提都没有提,要不是孙妤易耐不住性子去问了问她爸,她根本就不知道江沉回绝了这事情。
孙妤易气得要死,一个没忍住,电话质问了江沉··江沉的回答是:我的事情不要你管·——原本江沉根本没这么冷淡,只是当时的江沉有些神经过敏,孙妤易不问还好,一问就让江沉直接开始觉得是孙妤易在同情自己,而江沉原本就是个要强的人,同情什么的只能让她觉得厌恶。
更悲剧的是,在孙妤易打这个电话过去怨妇一样地质问江沉的时候,陈辜就在江沉身边··这件事之后,虽然三人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只是无形之中就是有种隔阂在悄然而生。
江沉跟陈辜感情还是好的如胶似漆——至少表面上就是这样·然而越是这样,孙妤易越是心有不平——凭什么陈辜什么都没做,只是随便花点时间陪了陪她就让江沉这么死心塌地地喜欢而自己给人低声下气地帮她得到的却是这种结果看着她们两个恩爱,还从不吵架,孙妤易心中窝的那包火越演愈烈。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天作之和·就这样,虽然之后三人还保持原来的关系,只是有些微妙的东西却开始蓬勃而出··孙妤易在学校团学混得一直特别好,直到大四还稳坐着全校学生会主席的位置,并且在学校各年级人气都很旺。
虽然背后闲言碎语也不少,但从没人敢被霸气侧漏的孙主席听到··开学后学校组织招聘会,这件事情原本不用孙妤易来管,只是她控制欲太强,把过了的报名表挨个看了遍,结果发现里面有陈辜的报名表。
她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对着陈辜清秀水灵的一寸照咬牙切齿了半天,然后不动声色地对负责人说:“朱管,这个人人品不行,我的建议是不过·”·校主席的话肯定还是很有分量的,负责人一听就点头把陈辜卡掉了。
原本这也是小事情,还做得天衣无缝,只是孙妤易没想到的是这是陈辜难得想靠自己能力拿个实习,结果居然没过——但面试表现明明顺利的很·于是陈辜就去了团学打听,一个当时跟在孙妤易背后的一向不服她的小干事哼了一声,就把孙妤易的话一字不差地告诉了陈辜。
这算是件小事,然而这一来陈辜的心彻底凉了,虽然还没这个必要跟孙妤易扯破脸皮,只是自己也有了个数··这些还不是故事的全部,本来陈辜可以靠家里的关系随便弄份实习做做,只是她骨子里也是个好强的女人。
既然学校招聘走不通,她就自己出去找·于是陈辜瞒着江沉在市中心找了份看起来还不错的实习··面试很快就过了——快得让人难以想象·而此时江沉也快从阴影里走出来,开始着手写第一本小说。
于是,第二天陈辜就拎着包开心地去上了班··然而,生活好像总喜欢跟她们开玩笑··原来这个看起来高端洋气上档次的公司,其实一直都是凭靠着黑账、乱七八糟的关系才运营的红红火火。
而且更狗血的是——这公司老总跟孙妤易前男友关系特好,虽然两人现在分手了,孙妤易还是跟这老总有着点联系··之后没几天,两人在不经意间随便聊了几句,说一说的,孙妤易就惊愕地得知陈辜居然在他那里实习而且面对着面若桃花的陈辜,老总好色的本性又显露了出来。
于是孙妤易脑子一热,将计就计着开始怂恿这让他潜了陈辜,然而老总清楚陈辜家底不薄,要是轻易动了,麻烦估计不少·孙妤易则笑着说“像陈辜这种死要面子的大小姐,怎么可能让别人特别是父母知道这种事情。”
只是孙妤易没有想到的是陈辜也是个聪明人,发现老总对她的意思之后,便默默地主动离了职·而且还是第二天直接没去,石沉大海,连个音讯都没了··这样一来,原本这个极好的杀手锏居然莫名其妙地就扑了街,当然,孙妤易再次被气得要死。
同时她真是快黔驴技穷了,表面上还得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喜欢地要死要活的女人怀里拥着自己所谓的闺蜜——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孙妤易觉得自己天天处在暴走边缘。
然而,机会这种东西对于有心人来说是随手拈来的·这句话用在孙妤易身上真是最恰当不过··但就在她努力寻找机会的时候,江沉一个电话却让她激动不已。
——江沉主动约她下午在学校旁边的茶餐厅见面·· ·第三十七章· ·其实这次见面说白了就是江沉兴师问罪来了,亏得孙妤易白高兴一场。
在江沉简明扼要的总结中,我了解到的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孙妤易欢快地像只小鸟一样地奔到江沉旁边坐下,结果,江沉淡定地告诉她:“你做的这些小动作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一句话说完,浓妆艳抹下的孙妤易就惊呆了,思索了半天才无辜地说了句“我知道我们之间肯定有误会了·”·这回答是在江沉意料之内,原本陈辜想着放过孙妤易算了,毕竟这么多年姐妹一场,闹翻了也不好。
然而,想想也是,这种人越是惯着越是偏离人思维·于是江沉轻笑一声,淡定地把一切孙妤易背后鼓捣的都捅了出来,虽然有些是她自己脑补的,但看孙妤易一脸惨白惊慌失措的表情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
最后孙妤易也知道自己回天乏术了,就冷哼了一声勾着嘴角装着满不在乎地说:“你以为你说了这些我就会怕你们吗你真的觉得陈辜是这么善良纯真白莲花吗她不过就是想在你在所有人面前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博得别人欢喜而已”江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孙妤易情绪就激动了起来,坐直了身子说,“江沉,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就有错吗陈辜爱你多久多深,我跟你发誓,绝对不会比她少你以为老子做那些事都是为了谁你以为我真的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发了疯脑残才去做这些让自己都心有余悸的事情还不是为了你江沉老子一开始没扯开脸皮跟你说清楚是我的错,今天我就一次性说明白我就是喜欢你,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说一说的,孙妤易就热泪盈眶了,但为了那辛苦涂上去的眼影睫毛膏,还是忍住了落泪的冲动。
面对这种场景江沉还是沉得住气的,毕竟从小在那种奇奇怪怪的家庭长大的人都是抗压战士··因此江沉淡定地说:“首先,在陈辜人品的问题上,每个人站在不同的位置看到的都是不一样,我也不想用我自己的观点来反驳你,但你看看我们身边的朋友,哪一个不站在陈辜这边,甚至连你以为你的阵营都基本上对你心存芥蒂。
所以你难道不能好好想想你自己的问题吗其次,爱一个人真的没有错,但是打着爱的名义去伤害无辜的人你觉得就可以吗我从陈辜口中知道你从小一直嫉妒她得到的东西比你多比你好,所以就连她的爱人你也惯性地去争夺,这大概就是你喜欢我的原因,你有想过你真的想要什么吗你所期盼的爱情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吗”江沉抿了口咖啡,接着说,“你如果真的有所悟,就应该好好想想,不为了别人,也为了自己。”
·其实江沉那天说的远远比这个多,而且更有深意·只是事隔多年,就连江沉自己都记不太清,再经我的理解,就少了很多细节··一番话之后,孙妤易震惊了,一副被毁了三观的表情呆呆地回去了,然后晚上发了个短信给江沉表明自己深刻地意识到了错误,并且一定不再打扰她们的生活,只以真正的朋友的角色出现。
江沉跟陈辜觉得她挺诚恳就也没再追究·然而江沉告诉我,她那时候就隐隐觉得孙妤易不会善罢甘休,只是陈辜劝了江沉好久,再加上孙妤易之后的确挺和善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出来,江沉只能作罢。
再之后,陈辜找了份正当实习,公司还挺牛逼的,混得风生水起··没多久,几个人就毕了业,毕业那天通宵,陈辜感冒,只能躺在包厢里早早地睡觉,江沉跟孙妤易还有几个好闺蜜一起陪她。
那天孙妤易打扮得及其妖娆,女王范十足,只是用江沉的话来说就是:每次她一穿成这样,一定没什么好事发生——好吧,还真给她说中了,只是当时江沉喝了酒,又实在太困,一睡过去居然没感受到孙妤易对她做的小动作——这件事情让江沉心中十分不爽。
再再之后,陈辜就出了国,都说异地恋难,异国则更是如履薄冰·然而陈辜神经粗,总把各种男生追她的细节告诉江沉,然后出了柜之后,更是把奇奇怪怪的女人对她示爱的事情毫无保留的说给江沉。
虽说江沉不说什么,但心里终归膈应着··而此时,江沉接下了紫印再次示好的合同,开始着手写她第一部也是早已有了大纲的小说·然而直到合同生效之后一个多月,江沉接到紫印的通告,才发现孙妤易居然放弃了去名央集团的机会,在紫印做了一个小小的员工。
原本见到孙妤易穿着朴素一脸和善地迎接她心中一惊的江沉,也就放了放心中的芥蒂·再加上陈辜国外压力一直很大,脾气也开始暴躁,时不时对江沉无缘无故发火,而江沉自己也有很多事情开始要忙,实在顾不上全心全意安慰陈辜,而陈辜则更是火大,于是恶性循环的圈子开始跑起来,两个人的关系渐渐疏远。
直到陈辜回国,两人表面上看起来依旧那么亲密无间,只是有些东西磨掉了,过去了就变了味了,永远回不来了··之后的故事就不用再细讲了,因为后面的跟江沉以前讲的都八九不离十了。
对于她跟陈辜的感情,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感情淡了,再也回不去了,分开只是迟早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两人各有各的生活轨道,硬要合到一起不止是她们,就连身边亲人都会因此受伤。
江沉说完这些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左右了,她按了按太阳穴深深吸了口气··我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轻轻抱住她,想了想说:“阿沉,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跟我说你过去的事情的时候的场景吗”·大概没想到我会问这个,江沉愣了愣,说:“当然了。
那时候对你隐藏了很多,我觉得你的人生很干净,就像一张白纸,而我经历的事情就像是一盘墨水,我不忍心泼到你身上·”·我开玩笑地说:“别以为我素颜就真是一尘不染了,我可是大学几年跟着陆菁菁在各类酒吧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好吗”·“哟,还挺自豪”江沉环抱着我,笑着说。
“说真的,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收尾”我没睬她,认真地问道··江沉摊摊手,叹口气说:“还能怎么办,她都把我黑成这样了,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今天我跟小黎商量着起诉的事情,私底下没办法解决了,只能走法律程序了·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以她当年那种作风,只能变本加厉,怎么可能真正想通幸好那天我找她的时候,顺手录了个音,她对这次照片以及前一次事情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所以胜算还是挺大的,就算她有后台。”
我一脱口想说,你不是也有挺大的后台嘛,幸好脑子比嘴巴转得快,江沉这么要面子的人,怎么可能去找她爸妈帮忙·于是我往她怀里钻了钻,安慰地说:“所以你不要担心了,我们一定会赢的……对了,我闺蜜,就是那个韩临她妈貌似在政法界挺有权势的,我明天帮你问问。”
江沉没说话,笑了笑,把柔软的唇贴到了我的额头··由于这天晚上接受的信息量实在有点大,我瞪着天花板有些失眠··过了一遍又一遍江沉所经历的故事,我突然觉得她能顽强地活到现在没有精神分裂,还活得有滋有味还真是算得上奇迹。
江沉估计白天挺累,晚上又跟我大费了一番口舌与脑细胞,说了晚安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我看着她安静的睡容,心中真是不知道什么滋味··突然想到一段话——其实是在江沉的小说里的一段话。
有些事与人你要去经历,当你与之抵抗直至不能承受快要窒息的时候那就尝试着去接受··永远没有什么是亘古不变的,也永远没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连地球都有光与暗的两面,你有什么资格不去接受一片黑暗·当你跌倒,当你痛苦,总会有一刻你瞩目。
你要相信,一切都在等你··以前读到的时候只是单纯地觉得“卧槽,好有道理啊,背下来……”现在想起来,这居然就是江沉的写照··我望着江沉,鼻子突然就酸了。
第二天江沉起挺早,虽然我困得要死,但当她一起来,我就跟着一起坐了起来··江沉有些歉意地擦着头发对我说:“你再睡会吧,还挺早·我今天尽量早点回来,别忘了做晚饭我不想再吃那个……蛋糕”·“……”本来内心还挺忧伤,结果听了她最后一句话,我突然忍不住就笑了场。
江沉走了之后,我想了想,坐在床上给韩临打了个电话·· ·第三十八章· ·我长话短说地给韩临讲了一遍江沉的故事之后,她震惊地半天没回过神来:“我次奥……你家那位还真是个传奇啊,这么难得一见的狗血剧的情节居然能这么连贯地在她身上串起来。
那个孙什么的真是碉堡了啊”·我说:“是啊,不过现在我可没空跟你吐槽·这次我可能要麻烦你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天作之和·“麻烦你在开玩笑我这么讲义气的人,当然会帮你了我猜你是想让我妈想办法帮江沉是不是嘿嘿,我是不是很聪明”韩临欠扁地大笑了几声之后,接着说,“正好,前几天我妈提起来,现在据说有个叫什么张凌致的律师界新秀,牛逼地不得了,势头很足,两年就拿到了仲安事务所首席。
仲安你知道吧,整个上海估计没那打不赢的官司,我妈现在是那的大股东,以前也在那干过……回去叫我妈帮你联系联系,我相信我妈应该能拉到她·”·“真的吗好爱你,么么……”·哒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韩临就抢着说:“其实吧,据说那个张凌致帅得可是惊天动地,我只是找个契机见见她,顺便做个顺水人情……哈哈哈哈哈……老娘的第二春可能要来了”·韩临把我笑得毛骨悚然,我顶着头上三根黑线问:“……男的女的”·“女的我猜……因为她很低调嘛,我又不是那行的……如果我妈约到了,我就准备跟过去看”韩临贼笑着说。
我无语,头上黑线数量立刻增加··跟韩临说完,我本想给江沉打个电话,想想还是算了,于是思索了几分钟,给江沉发了条短信··阿沉韩临说她妈大概能拉到最好的律师帮我们你跟小黎姐商量地怎么样了·江沉回短信速度挺快。
嗯,谢谢韩临和阿姨,还有你……哈哈,亲一个·等会儿我会先在网上主动澄清,然后过几天紫印这边会联系开个紧急发布会·这事过去就行了,没事的,你放心。
空调吹得我有点冷,裹了裹空调被,我想了想回道··孙妤易不就是紫印的吗,还有她爸不是跟那的负责人关系特好嘛……你确定这事靠谱么还有,你谢我干嘛,这么见外罚你等下回来没饭吃·握着手机发了会呆,刚准备下床去洗漱,江沉短信就来了。
不要紧,孙妤易大概也觉得自己出格了,这事之后就主动离职了·紫印方面因为跟我合同还是生效的,不会坐视不管·而且就算孙妤易跟高层的关系好,也不可能就为了她跟我闹僵,他们这点还是想得通的。
没饭吃就没饭吃,我可以吃你··看到最后一句,我立刻忍不住喷了出来,然后冲着屏幕傻笑了半天——江沉真是什么时候都可以随便一句小幽默都让人那么安心。
洗漱完我没事干,在客厅绕了一圈,打开冰箱发现已经没什么可以吃的了,于是还是回到了卧室,盘着腿坐回到床上··这几天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一时闲下来居然感觉无所适从。
我对着贴满了我跟江沉的墙壁发了半天呆,这时候本来应该斗志昂扬地面对生活,然而我却无端生出对未来对现下的恐惧··记得以前江沉说过,我跟她就像是两个齿轮,为彼此磨掉了一些不起眼的毛刺之后就完全契合在一起。
然而,这时候我突然想到,人都是会变的,就像当年江沉跟陈辜——她们当时在别人眼里或在自己心中又何尝不是合成一个人然而生活给予的不完全是圆满与平稳,在爱情变为亲情之前总有无数的阻碍——别人或是自己。
我打开江沉的电脑刷了刷微博,江沉果然出面澄清了这件事情,话不多,总归是说那个故事完全是捏造出来的,她本人根本不知情,她也从来没做过靠潜规则上位这种事情。
下面粉丝情绪还是十分高涨,支持江沉的人多,然而表示不相信的也不少,更有不少恶言恶语的——估计本来就是别的作者的粉丝见不得江沉大红大紫·眼见着两拨快掐起来了,我忍不住想帮江沉说几句,但还是忍住了,这种时候冲动只会有弊无利。
傍晚的时候,韩临给我传了张照片过来,我正忙着给江沉做饭,随手点开一看,手一抖手机差点直接掉进锅里··图片中是个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的帅气妹子,目测是在韩临家里,只拍了个侧面,还拍得十分模糊。
人很清瘦,鼻梁挺高,侧面轮廓清晰干净··我还没来得及评论,韩临短信就过来了··这就是张凌致我次奥,她今天正巧来我家找我妈超级帅啊啊啊啊我快窒息了~苏漫~哦~我不行了~哦~·我能想象韩临对着张凌致顶着一脸高冷的淑女状,其实内心春心荡漾的表情。
我心里瞬间由见到帅妹子的激动心情转为被韩临深深地冷到··卧槽,你把持住啊……·刚发完,韩临短信就连着过来了··她对我笑了卧槽,真的,我不行了……苏漫我觉得我爱上她了·我嘴角抽了抽……想了想把当年她祝福我的话原封不动送给了她。
祝你xing·隔了半天韩临才来了信息··她是空窗期好吗,老娘要出手了好吗,必须成功好吗啦啦·我叼着手机把菜端到客厅,伸个懒腰坐下来。
改天把我带去见见她,省得再遇个不适合的,你都这么老了,青春不再啊··卧槽……有你这么诅咒我的吗对了,我妈刚刚跟她提了提你家江沉的事情,她说一直挺关注江沉的事,加上最近挺空,帮你们没问题·还没来得及回,江沉就回来了。
江沉心情貌似不错,俯着身子给了我个拥抱:“怎么不是不给饭吃吗”·她在我耳边说话,有种痒痒的感觉,我干脆一口亲在她脖子上:“那你别吃了,洗干净去床上躺好等我。”
江沉被我逗笑了,说:“你觉得你有机会吗”·“……你这是在压迫我”我皱着鼻子笑着说,“对了,韩临妈妈跟现在貌似特牛逼的一律师打过招呼了,我把小黎姐的手机给韩临了,应该明天就会来联系你们的。”
江沉点点头抱着我说:“是张凌致吗”·我愣了:“你怎么知道”·“她其实算是跟我同届,而且跟我有过一点交集,只是交情不深,我也没好直接去找她。”
江沉耸了耸肩说道··“哦~据说她帅得不得了嘛·那她人品怎么样嘛感情生活怎么样”我八卦地盯着江沉笑着问。
江沉挑眉看着我说:“怎么对人家有意思”·“是啊是啊,所以你要成人之美么”我装着一本正经地看着江沉脸立刻黑了下来,忍不住笑了场,“哈哈哈,还不是为了韩临那傻逼终于又有追求的对象了,她貌似挺喜欢张凌致。”
我白了她一眼,把筷子递给江沉··江沉边吃饭边慢慢说:“其实我也不太了解,说到底我跟她不熟·那时候她一直很低调,学校里也不活跃,貌似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两个人过着自己的生活,不打扰别人也不允许别人打扰。
很清静稳重,人品也不错·不过现在怎样我就不清楚了,听说刚出学校不久就锋芒毕露了,倒是让原本不把她当回事的人都刮目相看了·”·“卧槽,青梅竹马什么的……”我顿时替韩临捏了把汗。
三天后就是发布会,江沉表面上平静地很,看起来好像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吃完了饭,碗筷摊了一桌子,我趴在江沉身上不想去洗碗,虽然我是很想让她好好休息会,然而江沉却自动提出出去散散步。
牵着江沉一起在路灯下走走,然后说说笑笑或者两人都沉默,不知不觉走到Eileen·白姨还是特热情,见面就笑着抱怨我们怎么这么久没去她那里坐,巴克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江沉一下子扑了上去,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跟江沉还是点了杯玫瑰奶茶,她低头的瞬间刘海从耳边滑落,窗外闪烁的霓虹璀璨而虚幻··也许是我想多了,总有种抓不住的感觉——对江沉、对空虚的未来——就是那种无力感,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能做。
 ·第三十九章· ·发布会安排在上午,我没有跟着江沉一起过去,原本应该两人都过去好好解释一番,结果我用什么避嫌的烂招搪塞掉了··我一个人坐在不远处的咖啡厅,冷气打得很足,冷得我直哆嗦,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容易想得很多,比如从前的一切,而那些美好温暖的事情又是那么轻而易举把人摧垮。
生活从未如此戏剧化,在上海这个大熔炉里面沉浮,突然觉得好累·它声色犬马、糖衣蜜枣,只是斑驳的锈迹里面藏着的谁都不知道·我觉得好乱,脑子里一排乱哄哄的,突然很想家,我知道这些日子我应该坚定地跟江沉站在一起,只是……我叹了口气,把头埋在了胳膊里。
然而,如果我能预料到将来,预料到那些更残酷,更戏剧化的故事,也许我根本不会有时间在这里伤春悲秋,我会不顾一切地握住江沉的手··“妈,怎么了”电话响了,我清了清嗓子问。
妈的声音有些不对劲:“苏漫,妈妈生病了,现在在医院……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什么”我抬头看了看时间,再十分钟发布会就结束了,“妈,你什么病啊要紧吗我……我这两天挺忙的……”·妈在电话那头咳了好久,声音嘶哑着说:“没事……那你忙吧。”
“妈你到底怎么了”这种话说到一半什么的最揪心了··逼问了好久之后,妈迟疑了好久才缓缓地说:“妈妈肝癌,晚期。”
电话挂了之后,我愣在原地很久没缓过神来,脑子里想的全是小时候妈妈虽然忙,但难得回家的时候总会带玩具和零食,爸妈离婚之后她半夜哭得眼睛通红,却还是坚强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这些年越来越唠叨,但这些话现在想来竟像是遗嘱一般……想来想去,脑中竟然浮出江沉的身影,她淡淡地对我笑,仿佛镜花水月。
“苏漫,你在哪里”电话响了半天我才反应过来,是江沉··我稳了稳嗓音才说:“结束了发布会怎么样”·“还行,你在哪里要来接你吗”江沉那边声音很嘈杂,各种尖着嗓子提问的记者夹杂着相机快门声。
“那就好,我没事,你先回去吧·我……”我顿了顿,还是决定不告诉她了,毕竟她现在要忙的太多了··“怎么了你心情不好”尽管我可以让自己听起来开心,但江沉似乎还是发现了端倪。
“没事你听错了吧……我现在坐地铁回去,半小时”我边喝咖啡边说··“嗯那就好。
我等下还有事,你先回去,路上小心点·”·我都可以想象江沉面对那些拥挤的记者满脸不耐烦地表情,想着想着我突然鼻子又酸了起来··打了个喷嚏之后,我勇敢地去洗手间把花得不像样的妆全洗了,在那些一直注视着我泪流成河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咖啡厅。
回去之后我发了十分钟呆,像是再也回不来似的把这些模样刻在脑海中,发完呆我又嘲笑自己,作死啊,反正等妈妈病好点了就过来··可,要是病好不了呢··江沉这段时间要是没有我,会不会又第三者……次奥这个现在是该想的问题吗·随便理了些随身物品,我想了想还是在客厅给江沉留了张字条。
阿沉,我走了,我妈妈病了,我先回去照顾她·你一个人要加油,要好好的,千万别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哈哈·等我两三天么么哒。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我又有种错觉,就像永远被这里隔绝了一般,而这种感觉那么熟悉··坐在动车里,我还是不能接受一切——妈妈突如其来的癌症晚期,我偷偷地打包离开了江沉。
这一切狂风骤雨般的变故大概让我失去了思考能力,没有了江沉,所以也没必要掩饰自己的懦弱与悲观·我趴在桌子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幸好这班车人少,不然一定被当成神经病……·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天作之和·我先回了家,准备把东西收拾收拾,然后去医院看我妈。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正当我悲痛欲绝地把箱子拖进房间的时候,妈沉着一张要杀人的脸从她房间走了出来··我当时就被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箱子上:“妈你……你不是那什么癌……那什么期……”·“不这么说你会回家吗”妈妈冷哼一声,咬牙切齿感觉想把我生吞活剥。
“卧槽……”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啊,“你……你为什么要把我弄回来”这打击太大我根本反应不过来。
“哼,你想想你自己做的那些好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我还是没反应过来··估计妈看我一脸痴呆有点受不了,平了平怒气说:“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好不容易看个电视上个微博,全被你跟你那个写书的刷了屏。
说什么好工作好实习,原来净跟着这些狐朋狗友厮混,赶紧给我回来正正当当地上班做生意,找个男朋友好好谈恋爱才是正事·搞的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妈妈年纪也大了,再经不起折腾了,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什么狐朋狗友,妈你什么都不知道别乱说好不好”我对江沉的诋毁的反应能力还是健在的,立刻奋起反驳。
·妈狠狠地刮了我一眼,说:“行了,反正你这几天就给我好好反省,想吃什么妈给你做·”说着,出了门顺便上了锁··这是要把我关禁闭的节奏啊我知道她的性格,虽然说思想开放,但同性恋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女儿身上一定是不能接受的,所以她意识到了,却没提。
我头疼得很,瘫在床上没一会儿,居然没心没肺地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居然已经将近十点了,床头放着已经冷掉的饭菜,我明明很饿,但却一点胃口都没有,甚至还有点反胃。
想找手机,却发现手机居然也神秘失踪了··次奥这还怎么联系江沉……阿沉现在一定很担心,我苦恼地把头埋进被子里,妈的要疯了。
我真是傻逼,居然在这种时候离开了她,只是又有什么办法,谁知道我妈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我给骗了··失眠失了一个晚上,于是早上起来洗漱的时候发现皮肤简直跟月球表面一样,头发乱糟糟像个难民。
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跟我妈好好谈谈,说不定还有回转的余地··“妈……”我慢慢啜着豆浆,想着该怎么开口··“嗯多吃点,昨天给你放的都没吃。”
我妈一脸殷勤,我居然有些愧疚··我摇摇头,食不知味地想了好久才说:“你是不是把我的手机拿走了”·我妈居然淡定地点了点头:“你就是太浮躁,先好好休息几天,我再给你联系好对象,到时候漂漂亮亮地相亲去,给妈钓个金龟婿回来。”
“妈”我一听到相亲就有点想吐,皱着眉头看着她··“怎么着不相亲你能自己好好谈恋爱你不想结婚我还想在死之前抱个孙子呢……”·没等她絮絮叨叨地说完,我心一横,闭着眼睛吼了出来:“相什么亲,结什么婚,我告诉你,我是同性恋,我喜欢女人,我这辈子只爱江……”·没说完,“啪”的一声,我整个脑子都开始飞起了小蜜蜂,还是群魔乱舞的那种。
头磕在桌角破了层皮,我愣了好久,妈也一直没说话·我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她叹口气,把桌子收拾干净,然后进了房间··我反应神快地去开大门,结果大门居然从里面也打不开,估计早就换过锁了,妈妈呀,你特么这是防贼防盗防闺女的节奏啊……·于是我就这么完全失联了,没手机,没网,连电视都没得看……·我整天整夜躺在床上,有时候想好多,想第一次见到江沉,她沉静如水,长发披散的时候就像一个穿越过来不谙尘世的古人,又想她给我过连我自己都忘记了的生日那天,那种惊喜地心情大概在别人眼中就是可笑,那天还吻了她,对,所有的患得患失,心事浮沉所有的感情都只围绕着这么一个人。
再之后,在一起之后,我竟然想不起很多美好的细节,我只记得生活甜蜜单纯却好像永远不会腻·再再之后……·我不知道跟她的感情会不会被时间、被那些事情磨灭,我只是担心,有那么一天,我会是曾经的陈辜,只能毫无办法地遗憾地走开。
而又有新的苏漫出现在江沉生命里,干净透明毫无污点··是,我就是胆小,就是没用,只能瘫死在床上被自己的思绪活活勒死,却毫无办法··三天过去了,妈也再也没有提那天早上的事情,我也没提,仿佛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一般。
睡觉,吃饭,睡觉,我懒得洗头,懒得洗澡,懒得打理自己的一切,我不知道我在这里昏昏沉沉到底有什么用,这么耗着,我就能转变性向了吗我就能不爱江沉了吗我不知道,大概我妈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在上海,在江沉水深火热、兵荒马乱的时候,我居然……在这里一遍又一遍重复吃饭,睡觉,发呆……·这两天台风,杭州雨很大,像是要洗刷去一切污垢。
但又有什么用呢该存在的还是存在,有些就是与生俱来无法改变的··就像一颗韧草,被压弯了,可总归是会站起来的··我站在窗前,想着,江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解决了吗我就知道所有事在你手都不是事。
还有,上海……现在下雨了吗也许不久之后,这朵云会飘到上海,到时候你会不会想起我· ·七夕番外· ·七夕节当天晚上,我没有想到我会梦见陆菁菁,更何况是在我还在江沉怀里的时候。
我睁开眼睛靠着窗外路灯的一点微光看着江沉,她微微有些疲惫,激情过后的薄汗还有些许残留,总之整个人还是帅得一塌糊涂··不过我有些疑惑的是我为什么会梦见陆菁菁,而且内容一直诡异到最后江沉冷漠的看着陆菁菁掐死我。
那种窒息的感觉太真实,以至于我从醒过来就不自觉的微微张嘴喘息··我倒是不觉得害怕,只是有点口干,于是小心的穿好睡衣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喝完水路过客厅的时候,窗外的风忽然吹进来带动窗帘,我想了想走过去站在窗子边。
或许晚上我不恐高的原因是我看不见下面路灯的光芒影影绰绰的,让我不像白天一样清清楚楚的看见自己距离地面的距离·可是……我偏了偏头想,恐高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然后我又想起了陆菁菁,这个女人在我的生命中出现的时间太多,很多事情都发生在她身上。
比如那次陆菁菁还与我交往的时候·当时我正在出租间里面做着饭,听到门响起来的声音还以为是陆菁菁回来了,于是没怎在意的叫她等等··而直到那柄熟悉的水果刀架在我脖子上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后来那个神色激动的女人把我逼到了窗边让我跳下去,我肯定是不想跳的,但架不住人家手上有刀·窗子外面是空调的外机,我不动声色地跨出去一半的脚垫在外机上然后忽然身体倾斜方向一转直接把头往那女人身上撞去。
结果非常令人惊喜,那个女人几乎没有防备地被我撞得一个踉跄,我趁机身形潇洒地翻进来·之后……之后我已经不记得我是如何和她在争斗之中让她不小心掉下窗子的了,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握住刀柄的那种感觉——那个感觉太痛,我仅仅是握了一下,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掉了下去。
那个女人当然没死,断了的腿也在陆菁菁叫来的康复师的帮助下恢复到正常水平·陆菁菁当时问我怕不怕,我没有对她说一个字,但是我心里面却是想着,我爱着你怎么会觉得怕只是当时候我觉得说出来陆菁菁未免太过得意忘形,而后来,后来当然没有了机会。
·想着想着,我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柔柔弱弱地靠在窗边的墙上,张口就来了一句‘宝玉,你好狠……’·唱着唱着,还能憋出几滴眼泪来,瞬间觉得自己不去考中戏真的是浪费才华。
唱得正兴起,我预备着还要咳嗽几声的时候,忽然发现卧室那边有一个黑影站着,登时心里就是一个咯噔·江沉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自己这个样子,艾玛江沉不会觉得我有神经病吧。
咳嗽几声,我尴尬地冲江沉笑笑,道·“你怎么出来了”·“恩·”江沉简简单单地应了一声,直接朝着我这边走过来。
“诶,你怎么过来了,我也要回去睡觉了,咱们一起回去吧……”半夜起来唱戏太过诡异,我脸有些烧,准备拉着过来的江沉就回卧室··江沉反手拉住我,另一只手摸到我的脸上,温热的触感让我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哆嗦——舒服的。
我接着外面的光朝着江沉小心翼翼的打量去,看见她的头发还半卷着,眼睛也有些困困地半眯着,无害得就像一只小猫咪,直接助长了我的胆子··“走吧,我们睡觉去。”
我急急忙忙地扯江沉,却怎么也扯不动她··接着我就听见了一声模糊的轻笑,继而是耳垂被轻轻含住摩擦的感觉·腿一软,我赶紧求饶·“刚刚已经做了两次了,饶了我吧。”
“不急·”江沉的手从我睡衣的下摆钻进去,不急不慢地点燃我身体上还没有熄灭的火种·“事不过三,还有一次呢·”·“我……”我还想说些什么,就感觉江沉换做牙齿咬住耳垂,轻轻一压。
登时,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顾着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不让酸软的腿软下去··“黛玉妹妹,你怎么身体又这样的柔弱,不如宝钗姐姐替你看看如何”江沉边说便轻笑着从耳垂划下去,在我脖子上留下一个个让我战栗不已的吻。
“你……你别胡说……什么黛玉,宝钗的……呼……啊……别咬·”我叫了一下,彻底失去力气就要倒下去。
江沉抵住我,把我抵在有窗子的一边,直接把我的睡衣都拔了·夜风一吹,我打个寒战有些清醒,想起这里是哪里紧忙阻止江沉··“你……你别这样……我们进去,我,我不要。”
“我觉得你挺喜欢的,要不然半夜来这里做什么”江沉不急不慢的含住了我左边的小红点,右手直接拨弄另外一个,我喉咙一动抑制不住喘息,却有些微微疑惑第三次了干嘛还要做这么多的前戏。
“啊……恩……轻点,肯定都肿了……唔……轻点……啊~”身体紧紧靠在窗子上,我不住的喘息。
至于被看到的可能这种特制玻璃根本不可能从外面被看到,我对这点很放心··又酥又麻地感觉让我简直有些不能呼吸,眉头一直皱着不敢放松身体,直到江沉忽然掐了一下我右边。
“啊你……你做什么”我仗着最近江沉对我的纵容瞪她,道·“很疼”·“我刚刚没有睡着。”
江沉盯着我,专注地眼神让我有点傻了·“跟我做了之后,还喊着另外的女人的名字”·最后这个上扬的语气成功让我的身体一抖,于是急忙把刚刚做的梦说出来,忐忑不安地看着江沉。
江沉听完了也是有些怔愣,但是马上反应过来拍拍我的头·“都说梦是反的,别信,况且,我不会对你那样的·”·“噗”我忽然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该怎么给江沉说就差那么几个字的话陆菁菁也对我说过这么说的话,江沉最近都不会让我上床了吧·“你在笑什么”·“你别……唔……”看到江沉的脸色一黑,我有些警觉地打算阻止,却还是被掐了一下。
“你怎么又掐,好疼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天作之和·“那你在笑什么”江沉放开手看着红肿的小红点皱了皱眉,还没有得到我的答案的时候就弯下腰轻轻含住小红点,耐心温柔地安稳她。
我情不自禁就身体一抖,在心里面打算好的谎话就被吞了下去·“没什么,你刚刚手戳到我的痒痒肉了·”·江沉看了我一眼也就没有计较了,我沾沾自喜一笑,觉得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越来越有恃无恐。
只是江沉的手伸到下面去拨弄的时候我就有点笑不出来了,因为江沉只是在外面打圈揉弄,却不进去,弄得我全身无力却没办法凑过去让江沉进来··“你刚刚在笑什么”江沉的声音虽然沙哑了一些,却还是保持着稳定。
我呜咽一声,摇摇头,什么也不敢再瞒下去·赶紧道·“之前陆菁菁也曾经说过这样的话,我就是想起来有点好笑,啊你……唔……别动,恩……”·我话还没有说话,江沉的手指就忽然滑进去非常熟练敏捷的戳中了我最为敏感的一块地方,然后就不动了。
下面涨涨的感觉如此明白,特别是江沉停下来的时候,我简直能感觉到江沉手指的每一个细节·以往江沉总是进来就或缓慢或快地进行运动,今天这么一来,我反而觉得越来越渴望,身体也不禁颤抖着扭了一下。
“啪”江沉另外一只手忽然打了一下我的屁股,带动放在里面的手指让我脸红得差点哭出来··“江沉……江沉……我错了……你别这样……好难受,呜呜,你动一动,动一动。”
我终于忍不住,挂了两滴泪就朝着江沉求饶期望她放过我··“你错哪儿了”江沉问我,我赶紧回道·“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提起别的女人的名字,饶了我吧,我,我再也不敢了。”
江沉摇摇头,手指却缓慢的动起来,让我一阵心驰神遥··“你错在把我和那个女人相提并论了,苏漫,我说过的话不会食言·相信我·”·我看着江沉的眼睛,她的眼睛一如当初那样的明亮认真,我简直能在这么昏暗的灯光下看见我的倒影。
手指的身体里面的速度越来越快,我忍受不住地攀附着江沉的身体,忘情地呻、吟··做到后面,我简直能够做到站着睡觉,身体里面的舒服的感觉像是潮涌一样不停的蔓延着。
我迷迷糊糊地靠着江沉不算宽的肩膀,闻着属于江沉的淡淡的香气,就忽然想起‘闻香识女人’·像江沉这样淡香的女人,据说感情都很冷淡·我在心里默默的嗤笑了一下,怀念我之前不回酸半天的腰。
感觉到江沉温柔坚定的在我背上轻轻抚摸的动作,我打个呵欠彻底闭上了眼睛··江沉,我愿意相信你·相信你绝不会像陆菁菁一样出尔反尔,带给我伤害。
 ·第四十章· ·又过了三四天,我妈终于准备带我出门,原因是她觉得不错的准女婿刚从美国回来,两家人想会会面,本来我妈考虑到我的精神状况不打算带我去,但那帅哥的妈可精明得很,非得见我一面——毕竟中间隔着十来年没见上了·我也没折腾,顺着我妈的意,懒洋洋地随她在脸上涂抹,套了件连衣裙就出了门。
见面的时候我一直在走神,连那帅哥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都不清楚·西餐厅气氛很好,小提琴声悠扬如河,我突然就想起江沉冲着我微笑的模样,亦是如许温柔,想着想着我就彻底把面前这些奇奇怪怪的人抛在了脑后。
“苏漫,苏漫”我妈皱着眉头说,“人家问你手机号呢”说完抿着嘴笑得颇有深意··“啊”仿佛突然从睡梦中被吵醒,我一脸茫然地看看我妈,又看看对面那一脸正人君子的帅哥,想了好久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号码。
帅哥的妈妈估计把我的走神当成了羞涩,又见估计自己儿子对我还挺有意思,便顺水推舟地扯着我妈使眼色:“应该给年轻人多点自己的空间,不然我们两个老太婆卡在中间,谁都不好意思”·我一言不发地转着咖啡杯中的调羹,这会脑子转的倒是飞快。
她们两个手挽手出了门进了商场有机会啊我心里小算盘正打得噼里啪啦响··对面那帅哥突然问了句:“苏漫你之后准备去哪里工作我准备去上海发展,你能接受异地恋吗”·我差点一口一个“异你个头的恋,没见老娘忙着呢吗”幸好嘴巴没比脑子快,我赶紧点点头心不在焉地说:“行啊,上海是个好地方啊我支持你。”
“真的吗对了,我……”帅哥笑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大概还想深入发展,我盯着餐厅门口,不耐烦地挥挥手,又冲他挤挤眼睛道:“帅哥,你带钱包了吗”·帅哥疑惑地看着我,顺手摸出自己的钱包:“带了,怎么了”·“跟我来。”
我拎起其实啥都没有的空包,高跟鞋踩得震天响,心情那叫一个激动··拉着那帅哥去了最近的打印店,把他身份证印了下来,帅哥各种不解,但碍于两家人的情面没说什么,我捏着那张救命复印件,笑得春风拂面,扯谎扯得眼睛都不眨一下:“亲,谢谢你哦我有个朋友在上海快病死了,但我妈就是不想让我去看她,所以我这么做也是不得已啊你知道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对了,你以后要来上海可一定来找我”·拿着那个我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帅哥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他“借”我的钱,我成功地买到了去上海的车票。
临走我还特意叮嘱他“千万别跟我妈说,不然我就见不到我那朋友的最后一面了”·再然后,我怀着激动地快要死掉的心脏踏上了去上海的动车——我特么机智啊·到上海的时候已经傍晚五点半了,我用两块钱啃了个包子,然后捏着最后十块钱坐了地铁。
地铁站到我和江沉的家还有挺远的路,但我没钱打的了,于是我一步一步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只是心潮太过澎湃,这二十分钟简直感觉只过了两分钟··江沉,我回来了。
这一个星期你过得好吗官司什么的都顺利吗我像个山顶洞人,原本应该最了解一切,但现在确是最不了解的一个··这一个礼拜像是过了一年,十年。
江沉不在家,我也没有钥匙·于是我站在紧锁的大门外等,等江沉回家·站着,蹲着,坐着·我没有手机,我不知道时间,只看到楼道窗外的天空由晚霞密布,到暮色四合。
我为自己今天疯狂而满怀喜悦的行为激动,为江沉迟迟不归担忧·我又安慰着自己,她现在忙着呢,谁会想到家门口还等着这么一个消失了一星期的人……·事后想起来,我觉得我那时候一定是疯了,踩着十厘米高跟鞋不要命地从杭州狂奔到上海,然后在门口傻兮兮地等啊等的,最后竟然还靠着门睡着了,可为什么自己不去Eileen等江沉呢大概,是自己在家真的快憋成神经病了吧,脑子都已经罢工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透过厚重窗帘细微的缝,我看见天空还是蒙蒙亮。
我望着天花板有种今夕何夕的错觉··我小心翼翼地别过头去,江沉的手与我十指相扣,我能感受到她温暖细腻的手指·她沉静的睡容,笔挺如玉的鼻尖,尖削秀气的下巴。
一切仿佛都未曾改变·只是她眼睛下浅浅的青色提醒我她这个星期真的很累·我轻轻吸了吸鼻子,眼泪差点从眼眶里掉下来··我想摸摸她的脸,亲吻她的唇,只是我知道她睡得浅,只能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连大气都不敢出。
只是我还是高估了江沉的睡眠质量·没多久,她皱了皱眉,眼睫毛微微颤了颤,眯着一只眼发现我在如狼似虎地偷窥她··她噗嗤笑了出来,然后伸长胳膊把我抱在怀中,带着些刚醒的沙哑,笑着说:“看什么看,醒了也不叫我。”
听到这句话,我再没忍住,在她怀中哭成了傻逼,还上气不接下气,敢情这个礼拜干涸的眼泪都等着这一刻呢··那张我在走之前给江沉的纸还在桌子上,江沉见到有些尴尬地把它团团扔进了垃圾桶:“我看到的时候,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早就猜到了”我把眼泪憋了回去,扁嘴笑,“没想到吧,我排除千难万险机智地回来了对了,那件事……怎么样了”·江沉端着烤好的吐司和牛奶放到我面前说:“原本想私底下协调,最好的结果是孙妤易道歉并解释一切事情原因,只是到时候估计还是很难彻底洗白。
但她不愿意,可能之前我跟她谈的时候态度……”·“没事,她本就是那么个极端的人,你什么都顺着她,还想着她以前做的一点点好事,你就是在跟自己过不去你早吗”我义愤填膺地咬了口吐司。
·江沉笑着点点头说:“嗯·所以昨天是第一次开庭·”她按了按太阳穴,又说,“没想到她这次是铁了心要黑我到底了,添油加醋地伪造了很多黑历史,甚至把当年紫印主动像我示好想跟我签约,都说成是她潜了我,然后她才帮我牵线搭桥。”
“但这点站不住脚啊你不没接受吗”·“对,其实很多证据仔细查证都能发现马脚·但她爸跟法官交情不浅,估计都有些利益关系,自然是站在她一边的。”
江沉叹口气道··“那个什么张什么什么的也没办法吗”·“张凌致她说给她点时间,她会弄清楚。”
江沉安慰的冲我笑笑,“没事,不急·”·“恩,我相信她……不对,我相信你·”看到她的笑,我总觉得心里发疼。
下午的时候,张凌致过来找江沉·中发在脑后梳成干净的马尾,微微一笑,沉蓄中透着凌厉··她们在书房谈,刚倒好咖啡,我就用江沉手机偷偷给韩临打了个电话。
“江沉”韩临声音平淡而温柔,果然是淑女··“装什么装我是你爱人……啊呸,你爱人现在在我家。”
一恶心,果然连话都说不好··“卧槽你是苏漫”韩临差点尖叫起来,“你还活着为什么我打你手机一直关机,我还以为你被人先奸后杀了我都差点报警了混蛋还有你家那江沉也太骚了吧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干嘛去了……对了,你干嘛去了”·“我被我妈骗回家了……她知道我跟江沉的事了,现在我溜了回来。”
“哇,你妈真酷·”韩临在对面哼哼了几声,嘀咕着说,“对了,你可别看张凌致那么一副人模狗样……她一点都不浪漫·我……我不喜欢她了。”
“哟,还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的”我讥讽着,“怎么了她是强奸你了还是你强奸她了”·“你这个人要不要这么恶心”韩临叹了口气说,“就这么发展呗,我前几天忍不住跟她表白了。
我以为我们之前处的好好的,我看的出来她也挺喜欢我的·可她还是没接受,你说,不接受就不接受,非得一句话都不说,甩张臭脸给我看,搞得跟我非礼良家少女一样,然后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吗非得这样吗我特么当场玻璃心就碎成渣渣了好吗。
我这两天也没敢找她,她也挺忙的,你家那位的案子闹这么大也不好收场·我现在整天等她短信,等她微信,等她电话,等得我都快疯了……”说着说着,韩临都快哭出来了。
我听着也挺揪心,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说:“对了,你知道她大学的时候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吗可能你要从这边想办法了……”·韩临这情路坎坷地我都不想吐槽了。
于是张凌致走的时候,我特意好好观察了下这姑娘,心里莫名其妙地就一词,衣冠禽兽·· ·第四十一章· ·没有手机简直不能生活,于是在江沉出门之后,我也偷偷地溜了出去,想着随便去商场买个手机总不至于分分钟失联……·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天作之和·商场门口新开了家酒吧,白天人还挺少,里面亮堂堂的并不像之前混过的那般鱼龙混杂。
我摸着装上新卡的新手机,心情大好地准备进去蹭个wifi··酒吧名字居然是个温馨又矫情的“想你”,我扁了扁嘴,你以为在演韩剧呢吧·里面格调确实不错,人很少很清静,绵软的轻音乐,红棕底色,复古味道十足。
然而点缀着许多蓝白碎花,两者竟和谐地相处,并显出一丝小清新来··然而我一进门就有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总不会我妈追到上海,然后又碰巧被捉到了吧·于是我淡定地点了杯冰柠檬窝在最角落的沙发中开心地打开了手机。
“你要的柠檬水·”·“嗯,对了,你们这的wifi密……”我心不在焉地抬头问了句,却硬生生地把下半句话堵在了喉咙口·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被人偷窥的感觉了,敢情我大概永远不能出门,一出门总发生些非人类思维能想到的事。
陆菁菁看着我不可置信的眼睛,笑了笑说:“是我·”·她一身干净的T恤牛仔,仿佛褪去了骄傲地光芒,眼睛里满是平静而温柔·我愣了愣,原本自以为应该出现的或厌恶或心痛或难过或无所谓的心情居然瞬间消失不见。
说实话,那几年的细枝末节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只有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她瘦了,好多··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尴尬地冲她笑笑,然后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她,只能把自己窝得更深些。
“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她好像丝毫没有离开的迹象,大方地坐在了我对面··我无言以对,迟疑着“嗯”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心烦意乱地划着。
原本以为,时隔多日自己也能平静地冲她微笑,就像她现在所做的一样,心如止水地坐下来一起唠唠嗑,吐吐槽,离开之后遇到的对的人,错的人·只是我发现我还是高估自己了,那么久过去了,到现在我竟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瞟了她一眼,心想着,怎么还不走……陆菁菁侧脸轮廓原本就很分明,她托着下巴望着茶色玻璃窗外形形色色的路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们俩就这么僵持着谁都没有说话,柠檬水杯子外结出细密的水珠,然后缓缓流下。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脑子里那团浆糊摊平了些,于是清了清嗓子,准备打破这个僵局:“你怎么在这里”刚问完,我就想扶着额叹气,这尼玛什么傻逼问题。
陆菁菁没想到我会主动开口,她挑了挑眉转着桌上的餐碟说:“这楼盘是名央名下的,我向我爸要了这家咖啡店的授权·今天刚巧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碰到你。”
她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说,“所以,这几年怎么样跟……江沉还好吗”·陆菁菁提到了名央集团,我混沌的脑子中突然清明起来,韩临提醒过我,陆菁菁的父亲是名央集团的董事长,而孙妤易依仗的可不就是她在名央集团做总代理的爹爹吗·我的脑中的小算盘终于又开始噼里啪啦地运转了,尽管我心里貌似有个声音再深刻地谴责我这种想法,说什么不道德、三观不正、没人性……滚你丫,都这种时候了,难不成让我跟她情意绵绵地感怀往事吗·我喝了口柠檬水压压惊,然后说:“挺好挺好。
你呢”·“还能怎么样每天都重复一样的事,从前觉得深恶痛绝,现在真的这么平淡,倒也乐得其所·”陆菁菁习惯性地舔了舔上唇,她大概想不到现在这么感伤的时刻,我居然在想着怎么……利用她。
“习惯就好……”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好像挺损的……如果江沉知道,她大概会黑着脸再也不理我·但现在局势这么僵,如果任由孙妤易拉关系开脑洞,估计还真不好收场。
“苏漫,有时候我想,如果那时候就能想通这点·我们大概还会再久一点吧·”陆菁菁迟疑着说,目光轻轻落在我眼睛里··我的心拨拉疼了一下,于是理智赶紧一巴掌把疼痛掩了过去,告诉自己,她特么这是苦肉计这种轻飘飘的话谁不会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什么扯犊子的如果,大概,可能……·“现在说这些没用。”
我狠了狠心,不经意地说,“对了,听说你跟孙妤易好过就是那个你们公司总经理的姑娘·”·陆菁菁皱了皱眉,转着盘子的手顿了顿说:“没啊,你听谁说的我跟她不熟。”
“这样嘛·我也是听传言,你也知道你以前名头还是挺广的·你别在意·”我丧气地说,这种事情我还真干不来··“……”陆菁菁看着我垂头丧气的样子,慢慢勾起了唇角,仿佛明白了点什么,沉默许久才说,“苏漫,你知道的。
不管从前还是现在,或是将来·我一直站在你这边,这次也一样·”·说完,她冲我笑笑,然后起身对服务员说:“这小姐的记我账上·”·她走了之后我愣了好久,一动不动的那种。
所以她是同意帮我了吗她真的会像我想象中那样做吗如果她真的做了,那么江沉的案子分分钟就根本不是问题了……只是她的笑,竟被我回味出了苦涩与无奈。
她说,不管从前还是现在或将来,她都站在我这边··我告诉自己不能软弱,就算虚伪,就算恶心,都不能将就·我一口喝掉了剩下的柠檬水,不小心呛到喉咙里,咳了半天,把眼泪都咳出来了,流一流的,差点还止不住了。
心事沉沉地准备回去,想到给韩临发条短信,顺便通知她我做了这件龌龊……啊呸,好事··韩临,告诉你哦·我刚刚碰到陆菁菁了,然后她答应我帮我搞定孙妤易了呢简直棒哭了好吗。
没一会,韩临电话就打过来了··“你怎么跟她说的苏漫,没看出来啊,你本事越来越大了·”韩临原本还装的挺欢脱的,装着装着就装不下去了,接着说,“哎,作孽啊。
你也想开点,换个角度想,这也算是……哎,不说这个了,对了你赶紧给你妈打个电话,她貌似出了点事故·联系不上你,刚刚电话都打我这了·”·“……她怎么又来这招,就不能来点新鲜的嘛”我无奈地说。
“我不知道,但这次好像挺真的……还有医院检测仪的嘟嘟声呢,阿姨声音也很虚弱,我看不像在骗你·反正你还是快点打个电话吧·”·我愣了片刻,心里忽然七上八下的。
觉得这个世界就是在跟我开玩笑,而玩笑开多了,就特容易变成真的··“妈……你身体还好吗”电话等了半天终于接通了,我咽着口水小心翼翼地说。
“你好,请问是伤者的家属吗”电话那头传来的冰冷而沉闷的男声,让我呼吸一窒··“伤者我妈怎么了”·“你母亲低血糖从超市自动扶梯摔下来,右腿大腿骨骨折,现在正在昏迷中。
建议你及早过来看望并办理手续、交纳费用·”·我仿佛闻到了医院刺鼻的苏打水味道,我妈……低血糖……她一定是担心我,吃不下饭,在扶梯上晕了过去才导致摔下去。
我想了想她那时的心情,女儿扔下她逃走,担心焦急痛苦自责绝望·要是此刻我再怀疑我妈受伤的真实性,我觉得自己大概真的要被扔下地狱了··只是又得离开江沉一阵子了,骨折,可能得久点呢。
这一刻,我突然感激这狗血的生活,让我在临走前还能为江沉做点事·只是这件事,恐怕会让我自责一段时间吧·但那又怎么样呢,至少我能安心一些,若陆菁菁没有骗我,江沉的案子胜率大了可不止一点。
我一手蒙着心,这样安慰着自己·· ·第四十二章· ·离开的时候我没有想很多,也没有被离别刺痛心扉·我望着窗外飞逝而过一片浓绿中隐隐的黑白民居,只是突然想到,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和江沉两个人能躲开一切喧嚣,手牵手坐在属于我们自己的田间树间花间的屋前不说话等着夕阳染红整片天空。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坚定,我觉得一定会有那么一天,就像当时在婺源,在巴塞罗那,只是不知道那一天会是哪一天,它究竟会不会到来··到家,我竟然希望我妈只是在骗我,她还会从房间中一脸气愤地走出来。
只是她没有·我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叹了口气便去了医院··妈妈躺在病床上,神色安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病房里很安静,只剩下仪器冰冷重复的嘟嘟声,我交完了一切费用,坐在她身边,心被揪着疼,我不知道我做得是不是正确,他们说,年轻的时候就是要不顾一切地追求自己想要的,可我做了,只是这代价,我突然开始害怕。
命运是公平的,有得必有失,这一刻,我突然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该坚持,我握着手机,江沉,江沉……一定会有那么一天,会有的吧··脑中一片混乱,重复机械的嘟嘟声搅得我心神不宁,简直都快神经衰弱。
而我妈还是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于是我准备出去透透气··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妈竟然已经醒了,虚弱地伸手准备拿水杯··“妈你醒了”我调整了情绪,吸了吸鼻子,装作高兴地说,“我来拿。”
“苏漫……你回来了,回来就好·我刚刚做梦的时候还梦到你小时候跟我吵架离家出走的场景呢·”妈妈欣慰地看着我··“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我笑了笑,把凉水兑了兑送到她手中,笃定地说,“妈妈总是最好的,我呢,总是会回到妈妈身边的。”
·妈妈笑着没说话,抿了口水之后,轻轻叹了口气说:“漫漫啊,你上次走了之后,妈妈也想了很多·妈妈并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多了,看得人也多了,其实什么想不通呢,只是……”·“妈妈你别说了,我……知道了。”
我鼻子有点泛酸,于是赶紧打断了她,起身拉开了窗帘··阳光洒进病房逼仄的空间,被空调打得冰冷的房间似乎泛起了丝丝暖意··“漫漫你听我说,如果我要你跟……江沉分手,你会恨妈妈吗”妈妈捏着水杯,眼神中竟然有些小心翼翼。
没想到妈妈竟然会问得如此直接,仿佛故意装作没看见的伤疤被人猛然揭开,我不知该如何说得合情合理感人肺腑,只得故作满不在乎地说:“当然不会了世上只有妈妈好嘛,恨谁也不会恨妈妈。”
我顿了顿,背对着妈妈,声音能控制,只是表情有些僵,我迟疑地安慰着她,似乎也是在安慰我自己,“只是会难过一段时间吧·不过,总……总该会有更好的吧……只是一段时间……”·“漫漫,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你幸福。
其实,前几天你心如死灰的样子,我比你更难过·你走了,我虽然担心地吃不下饭,但……不知怎么的,我竟然为你高兴·为你去找自己的幸福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我胡乱抹掉突然涌出来的泪水,笑着转过身去说:“没事的妈,我保证再也不做这种事情了……”·妈妈长叹了口气,握住我的手,语气异常坚定地说:“漫漫,你还没听出我的意思吗妈妈想让你幸福。
妈妈同意了,你和江沉·”·我愣了,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鼻涕已经爬了满脸,我又哭又笑地说:“真的吗你没有在骗我吗你小时候总是骗我说我考到全班第一就带我去吃肯德基,但你那么忙从来没带我去过,你是不是在骗我你同意我跟江沉了真的假的……”我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跳起来,把头撞在了输液杆上,痛得我差点满地打滚。
妈妈笑着看着我,用指尖点了点眼角:“对对,这次是真的,妈妈跟你保证·妈妈发誓,去做你自己所想的,去过能让你幸福的生活·妈妈永远支持你。”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天作之和·生活就是一个巨大的平衡板,你从未能想象你将在快乐之后跌入何等深渊,同时你也意料不到在痛苦之后会得到何等幸福·这是人生给我的第二个惊喜,第一个是江沉,第二个便是和江沉被认可。
电话拨通后,我忍不住在医院走廊尽头尖叫着对江沉说:“阿沉,我妈同意我们在一起了你知道吗我们得到认可了,我简直不敢相信……等一切结束后,我们就去国外领证,我再也不要跟你分开……”说着说着,我居然捂着嘴在护士诧异的目光中嚎啕大哭,仿佛所有的一切来得那么快,快得我根本来不及接受。
这与我想象中回来后的场景截然不同,那些只存在梦中的场景一瞬间仿佛都可以被一一实现了··“苏漫,你别哭·你现在得忙着好好想想我们去哪里度蜜月,还有婚礼要什么规模,嗯,我个人比较喜欢私人一点。”
江沉那边情形貌似还挺严肃的,但她就是惊喜地笑了出来,然后温柔地说··“才不要我要请好多好多人,让大家都知道我们能永远在一起,然后受到好多人的祝福……怎么办,阿沉我好想抱你……”·之后几天时间就像装了翅膀一般,哗啦啦的在不经意间就流过去了。
心情好了,自然吃饭香身体棒,看到车祸都能笑着想说不定又是一对欢喜冤家·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我开心地告诉自己,生活就是得乐观嘛·原本妈妈的伤势并不严重,在医院观察了一个星期,她便可以出院休养了。
只需要一个月之后的复查,如果没有大碍,就算康复了··我决定等这一个月,这一个短暂的月过后,江沉的案子基本能结束·那些原本描着模糊的金线遥不可及的想法就要欢脱着奔到我的怀抱了,就这一个月。
我简直做梦都能笑醒··月中,江沉的案子第二次开庭·在一上午担惊受怕之后,江沉来了电话··“阿沉,怎么样”我迫不及待地问。
“很顺利,孙妤易一开始还狡辩,只是最后在所有证据面前无话可说,下次开庭就是最终审判了,不出意外应该没问题·”江沉笑着跟我说,只是她突然顿了顿,然后才轻声说,“苏漫,不管怎么样,谢谢你。”
“谢我什么”我愣了愣,猛然想到我离开之前拜托陆菁菁的事,这几天被喜悦冲昏了脑子,竟然完全忘了这茬,我尴尬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差不多都猜到了。
这次法官没再偏袒,甚至完全偏向了我们这边·我也听张凌致说起,孙妤易父亲被迁至广州分部,断了一切上海势力·孙妤易没有靠山,那些证据也漏洞百出,她无力回天了。
苏漫,虽然我不喜欢这样,但……谢谢你·”江沉语气平静,听得我心惊肉跳的··我咽了口口水说:“你……不会生我的气吧”·“暂时不生气,回来好好跟你算账。”
江沉被我憋屈的口气逗乐了,叹口气笑着说··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我舒了口气,转身发现我妈竟然坐在沙发上朝我微笑··“妈……”被人偷听我还是挺尴尬的,毕竟当着妈妈的面,跟老婆打电话还是挺不好意思的。
以为妈妈总归还是会有点不习惯,没想到,她竟然毫不介意地说:“哟,打个电话被我听到了还害羞她那事呢,我也有听说·等完了,你带着她回来,让妈妈好好瞧瞧,可是个怎样的闺女,把我宝贝女儿迷得七荤八素的……”·这算是准备见家长的节奏了,我一不小心红了脸,只得嘿嘿地笑着不知道说什么。
晚上天色暗得晚,推着妈妈散完步时,她总会要求我讲从前一直瞒着她的故事·一开始我怕她接受不了,只敢模棱两可地讲个大概,没多久,我就发现我妈还真算开放,听着那些被人当做惊世骇俗的故事竟然眉头都没皱一皱,只是吐槽吐槽我所做的傻事,竟听得津津有味。
·暮色四合,我站在房间的床前,望着夜色中点点霓虹,我与江沉回忆着或坎坷或甜蜜的过往,又描绘着灿烂无比的未来,欢声低语中我们忘了还有现在·尽管在我的脑海中,现在的生活那么鲜活美好,充满希望。
对,夜色将临,存点希望总归是好的·· ·第四十三章· ·就这样虽然分离,却异常幸福的一个月很快过去··妈妈去医院做了复查,她的腿没有问题,康复地很顺利。
同时,这天江沉的案子终审,不出意料不会有问题··我扶着妈妈到家,一看时间已经将近一点,我疑惑地打开手机——江沉这个混蛋,结束了还不给我打电话……马丹好吧,是我错怪她了,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死掉了……·趁着我妈回房休息,我赶紧拿家里座机按下熟悉的号码。
然而,电话无人接听·我一连打了好几个,一直无人接听·心中突然有种不安,慢慢蔓延开像棉花堵塞呼吸……一定是被之前一连串的悲喜剧搞得像惊弓之鸟,我暗自嘲笑自己,哪有这么倒霉。
为了心安,我想了想拨通了韩临手机··“韩临,江沉案子结束了吗对了,你跟张凌致怎么样了呀”我尽量表现地毫不担心,随口一问。
“案子很顺利呀,江沉赢了·那个什么孙叉叉被罚了几百万的名誉损失还要被关个一年半载,不过缓刑,到时候应该不会被关……据说那个什么孙叉叉整场都没说几句话,一直在冷笑。
麻痹的,装什么装真恶心·你没看到她最后输了那表情跟吃了翔一样,那脸真逗死我了对了,江沉难到不应该一出来就给你打电话报喜吗……”韩临压低了声音,但还是掩不住那股兴奋劲,“我告你,现在张凌致就在我身边不出三天,我让她拜倒在我裙下你信不信”·我笑了笑,果然赢了……心不在焉地说:“好好好,恭喜发财。
不对……你加油”·剩下一整天,江沉手机一直无人接听·我说服自己一定是自己多虑了,她怎么可能会出事我们坚持了这么久,都到了最后一刻,她怎么可能退出。
我迟疑地给她发了条“你在干嘛,再不理我我生气了”的短信,然后还是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微博——之前乱七八糟的事太多,害得我一直不太敢上微薄看看那些姑娘们或愤怒或支持,路转粉或粉转黑的饭圈的心路历程……·微博热门关键词就是“恭喜江神洗白”“终于等到这一天”“爱你不变”。
我看着这些姑娘们毫不掩饰的欣赏爱慕,我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心情,那些对江沉凝着浓浓爱意的文字——备忘录上几百字几千字就像直接击中了我的心·我被那些外人写的东西感动得泣不成声,它们像写出了我这么多天的心情,我不敢回忆的被一一道尽,于是我一边嘲笑自己,一边感激上天——我曾经也是她们中的一个,只能远远地看着站在光环里的江沉,期待她什么时候能冲我微笑……然而我却走到了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了解那么多她的故事——温暖的,不堪的,痛苦的……我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吧·只是有一句话说,不平凡注定坎坷。
两天过去,江沉还是毫无消息··妈妈看着我忙里忙外,心疼地说:“漫漫,妈妈不严重,现在都一个月了,早就可以一个人慢慢的走走了·医生也说要我自己多走动走动,怎么你还不想去见你的小情人了”说着还揶揄地冲我笑笑。
她完全不知道我与江沉已经失去了联系,我想了想强笑着说:“没事的妈,那就……”我眨眨眼睛说,“嗯,明天吧我叫旁边宋阿姨照看照看你我明天晚上就回来。”
妈妈摸摸我的头说:“行了,妈妈活了这么多年了,断条腿算什么,你多呆几天,别忘了把她带回来·”·我笑着说:“知道了”我心里有些担忧,我也想把她带回来,可这江沉就这么失联了,我还怎么把她带回来·第二天早晨,随便收了收东西我安顿好一切赶紧一溜小跑冲进出租车。
“江沉有消息吗”我着急地问韩临··“没啊……我老婆说她那天中午结束后就跟江沉分别了,本来他们要一起吃饭,结果江沉被……孙妤易叫住了,我老婆觉得反正已经结束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就放她走了。”
韩临咽了口口水,继续说,“你别紧张,我也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难不成那孙叉叉还能吃了江沉不是你说”说着还豪迈地大笑了几声,笑着笑着听我没反应就弱了下来,“你也别太担心,说不定她就在家里等你呢说不定就是因为手机坏掉了呢失联嘛,是有很多原因的是不是”越说越心虚……·动车冷气很足,整节车厢就几个人,于是显得更冷,冷得我直哆嗦。
于是我不顾形象地把脚盘到座椅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好……我知道了·”这信息量太大,我都忽略了韩临叫张凌致“老婆”这件令人震惊的事。
孙妤易叫江沉究竟会有什么事·你蠢啊,还能有什么事她这时候该恨死江沉了,也不知道江沉哪根筋搭错了非得同意跟她谈谈。
别把人都想这么坏,说不定人家只是意识到错误想道个歉什么的··我的心抖了抖,这个想法根本站不住脚,孙妤易不是这样的人,她怎么可能道歉——除非是她脑子进水了……我恨恨地想,江沉你个傻逼你个包子你个圣母你怎么这么天真,你怎么就同意了,她的为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想着想着我由气愤转为担忧,再转为悲哀··眼泪在眼睛里转来转去,吸进去满回来,我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一切都还未知,就像韩临所说,江沉说不定就是在家等我回去,就是手机丢了而已……虽然这些理由那么蹩脚,可我还是不断说服自己——幸福已经开了大门,那些光已经照到我们身上了,怎么可能再次关上……如果真的关上,那是不是太残忍了。
生活……大概不会这么残忍吧··到家了,我敲了好久的门没人睬我,我用备用钥匙开了门··“阿沉,我回来了,你人呢为什么这几天不睬我我很生气我告诉你。”
我装着生气,一间间房间找江沉,想着她能从某个角落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笑嘻嘻地转出来,对我说:“苏漫,过来给我抱抱·”或者说“苏漫,想不想我”·就像期待着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还一次次傻逼地做。
不出意料没有人,我坐在沙发上,桌子上有一小叠A4纸,我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来——·第一张是江沉随手写下的大纲,零零碎碎,我记得这个故事,是江沉半途而废的新书……那时候,我们刚在一起吧,不对,还没有在一起。
我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候的心情,望着她如同神祗,岁月静好·我鼻子酸了酸赶紧用手揉揉翻了过去··第二张是关于我们结婚以及结婚后的构想·关于这件事,我脑洞一直很大,上一分钟说要去马尔代夫,下一分钟就嫌弃俗,说要环游欧洲,接着觉得中国就很不错啊,然后决定去青海……她竟然全部写了下来。
鼻子更酸了,我用力吸了吸才把眼泪吸了回去··第三张是……我的名字·整张都是我的名字,潦草的,端正的,漂亮的,随性的……全部都是我的名字。
江沉,我不在,你怎么无聊成了这样我又想哭又想笑,赶紧扔下那叠纸,理智君幸好还没有抛弃我,我看了看手机——果然还是没有江沉的消息,不过已经满二十四小时,我按下110的同时狠狠擤了擤鼻子,淡定而勇敢地报了警。
做完笔录已经下午两点,我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游荡着回去,希望能在街上这些形形色色的面孔认出我家宝贝,小傻逼··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天作之和·Eileen关了,江沉告诉过我,白姨前几天就离开了上海,一个人去了新加坡,说什么要move on,其实新加坡不就是白姨和她姑娘相遇的地方。
我望着一片郁郁中蔚蓝门上挂着的“转租”默默转了身··阿沉,你消失了·连Eileen都没了,我突然觉得好孤单好害怕,是不是所有的回忆都会慢慢被抹掉,被遗忘。
有时候我们的结局很雷同,又很迥异·就像白姨和她姑娘,就算你再不回来,厮守着回忆大概也是挺幸福的吧··我握紧了拳头,默默嘲笑着自己,现在才刚报警,说不定马上就会有消息。
说不定下一刻江沉就会出现在我面前,一切都还是未知,自己却先在这里伤春悲秋未雨绸缪··慢慢踱回去,手机却突然震了··我存着一点点希望拿出来——有时候你期盼了很久的事情永远不会实现,但当你慢慢失去信心的时候,它们反倒自己找上门来。
是江沉··“阿沉你在哪里为什么之前不理我我现在在上海,你快点来找我……”我说着说着忍不住蹲下来哭出了声,那些伪装的坚强在接通电话之后早已支离破碎,“你个混蛋,知不知道我快担心死了……”· ·第四十四章· ·“苏漫”电话对面隔了好久才传过来的声音让我瞬间窒息——·这不是江沉,我脑中嗡嗡然就只有这样一个念头。
“苏漫,你听我说,我……昨天,我结案前去找了江沉,我们一起吃了顿饭·然后一不小心就把她手机拿走了,直到现在才发现·希望她就在你身边吧,怎么,要不然我给你们送过来”孙妤易的语气满怀歉意,诚恳而真切,“反正,我也欠你一个道歉,毕竟前一段不仅毁了江沉的生活,应该还很大程度干预了你的吧。
怎么样,我来找你”·“……好·”我迟疑了好久,还是平复了下心情,江沉还是联系不上,拿回她的手机总归比什么消息都没有来的好,同时还能跟这个站在风口浪尖的姑娘碰个面唠唠嗑,呵呵。
我挂了电话,差点被自己的乐观感动··“嗨·”我冲着推门进来的这个已不再浓妆淡抹光彩夺目的女人扯出一个笑,挥挥手··孙妤易难得地素面朝天,竖着低调的马尾,常年被脂粉覆盖的皮肤有些干燥苍白。
她见我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的脸,有些尴尬地笑笑说:“没办法,都是要进监狱的人了,声名都被自己毁光了,还要那张华丽的旧皮囊做什么·”说着她没等我提起便主动将江沉的手机从口袋中掏出放在我面前,说,“这就是江沉的手机了,你要不看看”·我打不起精神来跟她周旋,也不怎么想说话,只略带歉意地冲她那张褪了妆容还算亲切和善的脸笑笑,便拿起手机戳了戳HOME键。
电是满的,跳出熟悉的解锁界面,我皱了皱眉·一直处于半死不活状态的脑细胞懒洋洋地伸了个腰,我突然意识到江沉手机的密码一直是我的生日,孙妤易为什么会知道江沉手机的密码,为什么能解锁再给我打电话·孙妤易大概见我脸色不对,意识到了什么,赶忙说:“我怕它没电,出来之前就给它冲了电。
还有,我……我趁江沉解锁的时候偷偷看过,所以记得密码·”孙妤易转了转脖子,带着些疑惑问我,“对了,阿沉呢她没跟你一起来吗”·我摇了摇头,锁了屏,叹口气打起精神笑着说:“嗯,她……她先回家了,我等下回去会把手机还给她的,你别担心。”
孙妤易喝了一口面前的果汁,低着眼睛,我看不清她的神色,不过事至如此我还有什么心情去观察这个昔日把我视为情敌的面部表情只是面对着这个曾经心机十足的老狐狸,我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心中有些不自觉的警惕。
没一会,孙妤易舔了舔干涩开裂的唇,微笑着起身拍拍我的肩说:“没事就好,我先回去了·还有,之前的事我向你和江沉再次道歉,我真的……很抱歉。
是吧,恶人都是会遭报应的,所以这就是我的报应,我没有任何怨言,等我从监狱里出来,希望你们已经有情人成为眷属了·”·望着她似真似假的客套笑容,我只得点点头说:“谢谢。”
是吗恶人都会遭报应这句话在童话里被用滥了,俗套地让人嗤之以鼻·却还是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江沉,所以江沉她是恶人吗所以她干脆就这么失踪了还是说,我才是那个遭到报应的恶人·我坐在椅子上用仅存的智商想了好久,甚至没注意到孙妤易离去时经过我身边的茶色落地窗,嘴角那个轻蔑而从容的微笑。
·江沉手机界面很干净,联系人也很少,我翻了翻通话记录和短信,自从昨天中午开始便断了,很多未接来电——我的,小黎姐的,甚至还有张凌致的,没有一个被接通,就这么失联了。
她能去哪里呢同样,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应该怀疑孙妤易,她即将进入监狱本该对江沉满怀恨意,然而今天一见,她苍白的面孔,带着颓然的眼神竟让我有些动摇,她甚至还主动给了我手机——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别有目的。
我找不出任何破绽,要不然就是她的掩饰地太完美·我呵呵一笑,就我现在这种混乱的精神状况能发现她露出的蛛丝马迹简直可以去破案了··能去哪里呢·我想破了脑子都想不出江沉在哪。
只是就算没有手机,她也应该先想办法联系我啊,为什么就消失地这么无影无踪·想了半天,我还是决定先乖乖回家等她,这才两天不急,不急·说不定明天公安局就有消息了,说不定明天江沉就自己回来了,她只是手机不见了然后背着我出去溜达了……·两天,又是两天过去。
我一个人在家里宅了两天,没有任何消息,我的手机和江沉的手机,没有一条提示··我一遍一遍从放满了书的江沉的书房走到气氛压抑沉闷的卧室,没有江沉,这个地方竟就像一个小小的牢笼。
为什么会这样我想不通,也想不出她能去哪里·只是有时候大概就是需要碰碰运气,像我这样整天把自己关在这里,根本就是在逼疯自己··想着想着,我脑子一热,咬了咬牙冲出去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隐约能想起来的地方都走一遍。
从黄浦江边上的华灯初上旖旎繁华到曾经的大学边的夜深人静冷清寂静··我一个人在萧瑟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我知道这样做毫无意义,只是我不知道如果我不这样做,我还能做什么。
夏末初秋的凌晨,没有一个人的街道被昏黄的路灯照得格外寂寞,传单小纸片被风席卷起来,发出扑啦啦的声音·还是挺冷的,我抱了抱胳膊,把被风糊了一脸的头发胡乱扎起来。
经过学校旁边的小吃一条街,我停住了脚步——·这里,我和江沉在这里一起吃过烧烤··那个胖胖的店主还在,擦着汗烤烧烤,那滚滚的油烟被风扇吹到街上。
我竟然还清楚地记得,骄傲地告诉他,坐在我旁边那个长得很好看,其实很腹黑的漂亮姑娘是我女朋友,还认真地给他解释——她就是我老婆,不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可我老婆,现在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了··我把她弄丢了··想着想着,泪腺就开始有些崩溃——是吧,大概一定是这油烟吹到我眼睛里了,真讨厌。
上海这么小,从前人品好的时候走两步都能碰到前女友,何况我快走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上海这么大,走得我快要断脚,却还是没碰到江沉··我以为今天晚上一定会妥妥地跟乞丐抢公园椅子睡,没想到还是顽强地打到了去市区的的,顺利回了家——毕竟,如果江沉已经在我不在的时候回了家,发现我不在,她会生气的吧。
只是,开了门,存着的那点侥幸的希望也破灭得干净··阿沉,我好累,你知道吗为了找你,我竟然走了半个上海·你说,这种傻逼是不是全世界就我一个了可你究竟去了哪里·我躺在床上明明很累很困,却根本没有丝毫睡意,闭着眼睛脑子却转得欢快根本停不下来。
只是它已经没有逻辑可言,就像一只被蒙上眼睛的驴,只会绕着磨盘一圈一圈地走··失眠至天亮,我睁开眼睛希望能一眼看到她在身边沉沉的睡容,就像这两天从来只是在我梦中一样。
然而没有··我只得揉着太阳穴起床,头痛欲裂·望着镜中自己顶着个辗转反侧后留下的鸡窝头,两个黑眼圈一脸憔悴,我淡定地刷完牙洗完脸,随便绑起头发拿起手机突然想起了点什么。
一个激灵解开江沉的手机锁,熟练地就像是我自己的手机··幸好,江沉和她妈妈关系不好,只是难得还记得存了个号码··“阿姨你好,我是江沉的……好朋友,她这几天在你那里吗”我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说。
电话对面顿了好久,我甚至以为打错电话了,于是没忍住“喂”了好几声··“……不在·”电话对面的声音干脆冷清,“她已经很久没跟我联系了,不提,我都快忘了这个女儿了。
你也别掩饰什么了,你是她女朋友吧,赶紧死了这条心吧,你们不可能结婚的·”说着,她竟随口轻笑了几声,然后果断挂了电话··我愣愣地听着电话里传来毫无感情的“嘟嘟”声,那句笃定的“你们不可能结婚的”竟然像魔咒一遍一遍在耳边回放。
我摇摇头,就算这样,我还是得先把江沉找到,结不结婚都是后话··两天,又是两天··江沉就像人间蒸发·我把自己关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等着她回来,期间韩临给我打过电话,没有任何消息。
我上网,看电视,没有任何消息··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仿佛黔驴技穷山穷水尽·在这些变故面前,我就像一个束手无策的小丑··江沉,你究竟去了哪里·我不能在上海等你很久,我妈身体还没好全,我得回去了。
锁上门,“啪”的一声似乎沉重地让我喘不过气··临走的时候,我茫然地回头望了很久,这个地方那么熟悉却又同样那么陌生,一语成谶,我竟真的有些怀疑那些记忆,它们是不是真的存在,没了你,仿佛变得遥不可及。
它们会褪色会淡去,江沉,明明我们之前还天马行空地规划着婚礼和蜜月,为什么一眨眼就成了这样·我用余光瞟了瞟这阳光明媚万里长空的天宇,晴空之下,竟疮痍满目。
江沉,我没用,我把你弄丢了··这是我最后的想法·· ·第四十五章· ·回到家正好傍晚,落日烧的晚霞一片通红,彤云裹着中间滴血一般的夕阳,像是人哭久了的,通红的眼睛。
推开门,电视里放着搞笑的广告,叽叽喳喳热闹极了,妈妈拧开一罐腐乳正准备吃晚饭·听到开门的动静便转头望向我,她不知道这几天我经历了什么,玄关没有开灯,有些昏暗,她看不清我的神情,只左顾右盼地取笑着我:“哟,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媳妇儿呢”·原本压抑了许久哭不出来的眼泪突然好像快要决堤。
只是我不能,不能现在就这么脆弱地倒下·我赶紧低下头假装放鞋子,清清嗓子笑着说:“她忙呢,过几天就来,妈你急什么·”·妈妈自然最懂女儿的心思,她一听我声音有些不对劲,便靠近几步试探着说:“那吃过饭了么”·我偷偷擦掉眼泪,一瞬间便收拾好心情,上去扶着她:“嗯,火车上吃的,可贵死我了。”
瞄一眼桌上,只是清淡的榨菜清粥,连一碗像样的菜都没有,我忍不住玩笑道,“你看看,幸好我回来了,不然你这日子可没法过了”·妈妈见我还能说笑,放心了些:“可不是,还是女儿最懂事。”
我还是高估自己了,下厨房做菜,不是发呆险些切到手指,就是热锅忘了放油,一盘普通的香菇青菜被我炒的简直就是黑暗料理,让人吃的是泪流满面——当然这个人只限于我妈,我还是很淡定的,好像根本尝不出味道一般,一口一口吃了好些,直到我妈目瞪口呆地提醒我,我才如梦初醒,筷子掉了一根在地上,这特么的难吃得要吐啊·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天作之和·所幸我身体还是很强壮的,这么几天折腾下来,粒米未进,又吃了半碗要命的炒菜,居然顽强地没有任何病兆。
只是早早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好像凝固成一团浆糊,还是放进过冷冻室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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