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华年 by 子曰当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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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华年 by 子曰当归(3)
·苍雪听了这话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气,反而眯眼笑了起来,甚至笑意更甚··“本宫是妖孽,”她看向雷日的眼神柔的像水,“那你是什么夜天是什么云姬子呢,这个女人又是什么”·一连三个问题抛了出来。
雷日被问的哑口无言··苍雪却没有这个耐心等他回答,垂下的手指突然红了一红,紧接着雷日腹间痛了一痛,地面就跟着红了一红··早有胆小的捂起眼睛不敢看了。
那红光在雷日腹部切开一个口子,肠子什么的从那个切开的口子出来,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云姬子惊呆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所有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苍雪笑得一派云淡风轻,拨弄着琴弦,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奔跑中的雷日··雷日必须要跑——不然他的肠子就会被扯断··就在刚才,傲绝宫的人拿了个钩子,钩住了雷日的肠子,撒着欢儿的跑了起来。
他并不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跑,左倒一下右歪一下,害得雷日也跟着一起左倒一下右歪一下··“你知道夜天是怎么死的吗”苍雪笑容温柔,落在云姬子眼中却是嗜血的残忍。
她伸出一个手指晃了晃,“一千刀,他被剐了整整一千刀才死的·”·“宫主,是一千零一刀·”孤鹰在旁边提醒··“对对对对对。”
苍雪恍然,“是一千零一刀·”苍雪示意手下跑慢点,好让雷日能够听清楚自己说的话,“你知道那多出来的一刀在哪儿吗”·雷日竟然还相当配合地摇了摇头。
苍雪比了个手势,那个牵着肠子奔跑着的人就停了下来··孤鹰抬手勾起额前的长发,手中银光闪烁··连痛呼都不曾发出,身上的伤口还在滴血,雷日好像不知道痛一样,怔怔的看着地上沾血的东西。
“就是这话儿·”苍雪挑了挑眉,转头,对前面的人说,“接着跑吧,没本宫的命令,不、准、停·”·“苍雪”云姬子踉踉跄跄地跑到苍雪面前,给了苍雪狠狠地一巴掌,她嘶喊着,“你够了”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她本以为,那日对待夜天已经是最残忍的方式,却没想到,没想到……“你不是人,你就是魔鬼,你就是个妖怪你才是最该死的”·“对,你说对了,简直太对了,本宫都想为你鼓掌了。”
苍雪偏过头,蒋春上的鲜血拭去·她的表情赞同而真挚,如果她不是抱着那把失红音,也许她真的会鼓掌叫好··忽将琴抛到空中,苍雪旋身从旁抽出一把剑,直直刺入了云姬子的胸口·拔剑,归剑入鞘,接琴。
这电光火石间,不过一把琴从天而降的须臾··“可惜,有一句话错了·”苍雪抱住失红音,“该死的,是你·”·“夫人”雷日一声大喝,目中精光暴涨。
“梦儿”静元一声悲鸣,“你竟然……”话未说完便一剑刺了出去··苍雪随手一勾琴弦,静元闪过一招,反手又是一剑。
可是刺不出去··无量剑拦住了它的去路,炽寒鞭缠住了剑身··“竟然怎样弑母吗”苍雪勾起唇角,“这是她欠我的,本宫讨回来而已。”
又似想起什么似的,“死了云姬子,有什么打紧,就连苍云也是本宫亲手所杀·杀父弑母,只要再把夜飞燕杀了,就齐全了·你说对吗,云夫人”·云姬子睁着眼缓缓倒下,捂着伤口的手缓缓垂落,鲜血喷涌而出。
·血溅三尺··这罪恶的颜色染红了地面··她到死也没有闭上眼睛··死不瞑目··苍雪蹲下身子,替她阖上双目··“去吧,母亲。”
去地狱忏悔你的罪过,请求父亲的原谅··去地狱洗清你毁掉一个女孩一生的罪孽··即使这绝无可能··错已铸成,无法挽回··我们没有人能回头。
没有··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君:我主子今天就能回学校了· ·☆、武林大会(中)· ·小妖手下无死人,只因不是至亲人。
这小妖,指的自然是苍雪··她很少杀人,几乎从不杀人··苍雪可以称得上是手不沾血,却身背数命·她从闯荡江湖至今,只杀过两人——·一人是苍云,另一人,就是刚刚死去的云姬子。
皆是至亲之人··落到苍雪手里的人,都但求一死,因为生不如死··可是小妖不让一个人死,就算是阎王要他三更死,小妖一样可以拖到五更还给人留口气。
因为她在的地方,便是地狱,便是绝人生死的森罗殿,而她苍雪就是阎王,自然要谁生便生,要谁死便死··就像现在,雷日还活着··生不如死的活着。
傲绝宫的人已经换了一个,跑得更快也更不规矩·雷日一手拽着肠子一手掩住小腹上的裂开的大口不让其他内脏掉出来·他跑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长长的、红色的印记。
这条用鲜血画出的线,将是他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一点痕迹··所以,好好珍惜吧··一旁的孙婧颜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苍雪,简直是妖一般的存在··她几乎是没有感情的。
她的出手几乎是没有预兆的··温柔恬静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即使下一刻你就会看到鲜血溅洒了一地——出手的时候,苍雪神色不改,手法狠、且绝,不带丝毫杀气。
孙婧颜突然觉得“笑里刀”这个称谓实在是很适合苍雪,而且她的刀更快、更毒、更辣··让人避无可避,防不胜防··直觉告诉她,如果与苍雪为敌,一定会死的很惨很惨。
比雷日惨十倍不止··想到这儿,孙大小姐的心莫名的激动了起来··她喜欢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也许一生只有这一次··她要好好珍惜。
“咳·”·苍雪皱眉看向咳嗽的女子,忽然笑得很灿烂,就像见了多年的好友,语气熟稔的连孙婧颜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前认识苍雪··“原来是名利庄的千金。”
苍雪将琴交给了一旁愣神的狐凌··“妖雪……”狐凌右眼皮不住的跳:这个女子,跟苍雪太像··世上决不允许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存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而你,肯定是输的那一方··“名利庄看来也插了一脚,此事绝不简单·”苍雪传音入密,身后的狐凌听见声音,表面上依然还是那副不解的样子:“你放心,我懂得。”
“我一直以为神偷狐凌独来独往,却没想到,还与傲绝宫主有这么份儿交情·”孙婧颜轻启朱唇,声音如初谷黄莺,清脆而不失妩媚··众人的目光“唰”的集中在了此刻充当琴童的狐凌身上。
“姑娘管的事儿不少啊·”狐凌反唇相讥,一个跃身站在桌子上,就这么低着头看着她,”本神偷和妖雪的交情,似乎轮不到你来管·”·“狐凌,你与这等魔头共处,此举实与我武林正义背道而驰。”
空劫方丈的禅杖“咚”的一声重重的杵在地上,一股正气凛然的味道就冒了出来,看得苍雪直捂鼻子··“切”狐凌大咧咧的坐了下来,一脚踩地一脚放在桌子上,“老秃驴,你是在让一个贼给你讲道理吗”小毛贼都不可能,更不要说狐凌这个贼祖宗了。
空劫方丈被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声音再度从场边响起,狐凌抬头,发现说话的人是苍雪··她是向着场中央奔跑着的人说的··一句话,三个字——“可以了。”
苍雪这句话有两层含义:一是说狐凌可以停嘴了,她们这一趟不是来打嘴仗的:二是说雷日可以停下,不用跑了··她玩够了··步子一停,雷日便“扑通”一声瘫在地上。
腹部的伤口已经不疼了··疼的时间太久,都没知觉了··“雷日·”苍雪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地,她凑近地上一身鲜血的人,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失笑散的方子除了你,还有谁知道”·雷日眼中忽然亮了一亮,反手向自己胸口拍去。
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你也会有求人的时候·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报仇雪恨·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绝对·苍雪缓缓起身,转身的一霎,袖袍飞震·雷日本就不堪的尸身受到内力撞击,登时就碎了一地。
苍雪手指微动,装着化骨水的小瓶子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被抛了出来,摔在地上··众人都小心的后退了一步,生怕沾到这要命的液体··云姬子和雷日的容貌渐渐变得狰狞,露出皮肉下的森森白骨。
到最后,连白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滩血水··“好了·”苍雪凝眸浅笑,眼尾上挑,丹凤红眸摄人心魄,“闲杂人等都处理掉了。”
“无论是铲雪大会还是争盟主之位,总是要比一比的·”她淡淡道,仿佛刚才死的真的是无关紧要的闲杂人等,“不要耽误时间了,你们一起上吧,你们一起来吧。”
远处的树枝有了轻微的晃动··却无风··等了许久,仍没有人动手··不是不能,而是不敢——人怎么和妖比··“怎么不敢了”苍雪朗声道,“当年围攻家父,各位可是积极的很呐。”
“既如此,”苍雪接过狐凌扔来的琴,“本宫就不多让了·”·苍白的手划过血红的琴弦,高高低低的琴音,像是亡灵的呐喊,那样的凄伤、凄惨、凄厉。
·琴音所到之处,一片狼藉··“阿弥陀佛·”空劫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陡然出手··苍雪一拨琴弦,利刃般的琴音流淌而出,生生割断了从旁掠阵的冲石道长的拂尘。
又是一串琴音·空劫连忙后退数米方躲过音刃的杀招··孙婧颜突然出掌,一掌拍向苍雪后背天柱穴·苍雪看到,可是却躲不得。
她完全是以一敌六的状态··孙家的劈空掌可小觑不得·黑影一闪而过,孙婧颜眼前出现一双腿··这双腿长,且快,腿法凌厉飘逸。
眼睛一花,腿已飞至眼前·狐凌飞腿而至,带起阵阵风声··孙婧颜这一掌足可劈金断玉,可惜她对上的是狐凌,身法如风腿法更如风的天下第一神偷。
你可以一掌打得地动山摇,但绝对打不散风··因为掌有形,而风无形··孙婧颜这一掌就相当于打在了风上、·一掌不成,就再来一掌·忽笛声悠扬而起,如山间清风之雅,如江上明月之幽,如苍穹浮云之闲,如深谷泉水之澈。
好一曲笛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笛声由远及近,渐渐清晰··白衣人翩然而至,身姿有着说不出的潇洒,神态有着说不出的淡然,仿佛紫陌红尘,世间万物皆为尘土。
婵娟笔下的白纸上赫然出现了一行字:“不吟”柳扶风现身峨眉山金顶,以笛声平场内之乱,众人顿止··狐凌一向笑看红尘的桃花魅眼难得的浮现了认真神色——好寂寞的笛声。
不是独孤求败天下无敌的寂寞,而是知音已逝伊人已逝的寂寞··伊人吗·不,从未听江湖上有人谈过柳扶风有红颜知己,倒是总听人说他和魔君苍云如何如何。
不会是……·“你,跟我来·”笛声戛然而止,柳扶风对着苍雪说了这样一句话··眼神却是看向一旁冥思的狐凌··所有人惊讶的看着一红一白两道身影飞上错妄峰的最高处。
脚下云海茫茫风声萧萧,柳扶风一身白衣倒多出几分天上谪仙的味道,相比之下,苍雪的红衣反而有了丝妖气··一笛一琴,一仙一妖,静立于崖顶,不发一语·任山风呼啸而过,吹得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苍雪,你为何杀他”·天上云卷云舒,一派安逸的景象,那一番血腥的斗争已渐渐远去,苍雪认认真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反问道:“不该杀吗”·“他是你父亲。”
“可是他生不如死·”苍雪随手勾了几下琴弦,清冽带着杀伐气息的琴音就这么清晰又残忍的在柳扶风耳边响起,“你比我更了解他,应该知道他究竟是想要活,还是想死。”
一袭红衣艳京华··那些喑哑变色的曾经回忆起来,还是如此的清晰——大约是从没有忘记过··“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是呀,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所以你才会杀了这些人·”而且用了这么残忍的方式··“不仅仅如此,这更是父亲的意思·”我永远忘不了父亲胸口的鲜血汩汩流出时那足可以灼伤人的温度,以及他在我耳边反复说的两个字——复仇。
即使他让我放下,我也依旧会将他们送去地狱··他们害死了父亲,毁了我苍雪的一生,从十八年前,云姬子瞒着苍云将蒲黄带来时,他们就要做好这个准备··被我报复的准备。
柳扶风轻咳几声:“也许,他已经不这么想了·”·苍雪悚然变色:“你怎么知道”刚说完就发觉自己说漏嘴了··柳扶风只是一笑:“因为他是苍云。”
“而我是柳扶风·”·苍雪了然的点点头——你当他是知己,他又何尝不是··柳扶风看着苍雪的样子,有些想笑:苍云,你的孩子跟你一样,不开窍……·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昨晚上快十点才赶回学校,累成狗= =不过npc有福利拿拿到签名合照棒棒哒跟本命聊天更加棒棒哒· ·☆、武林大会(下)· ·白衣男子将手中的笛子递到苍雪眼前:“你看看这笛子有什么特别。”
白玉笛,玉质剔透,乃上佳之品··“原来是白玉骨笛·”苍雪眉眼弯弯:“寻一块上好的寒冰,中间凿一小洞,取不足月的死婴的腿骨,截取最均匀的一段,寻上好的白玉,中间掏空,将腿骨放入白玉筒中再放入早准备好的冰洞中,封死,每至七月十五取出一次,一次剜出一个笛孔。
七年后,剜出最后一个笛孔,再将其放入寒冰中·至来年春分,取出并用山泉之水浸泡七七四十九天,洗去笛中怨气,方大功告成·”·“你是第一个看出它不是普通的白玉笛,而是白玉骨笛。”
“因为我是苍雪,而苍云是我的父亲·”苍雪难得孩子气了一回,学了柳扶风方才说话的语气·说完她便笑了,笑的像个孩子··狐凌站在不远处,她清楚的看见苍雪用手捂住嘴巴:很久没看见她笑得如此开心了。
“给你了·”·“什么”·“我说这个笛子,给你了·”·苍雪接过笛子,不可思议的看向柳扶风:“这样的珍品,世伯就这么给了我”·“这笛子本就是苍云的,当初是我从他那里赢了去,现在给了你,也算是物归原主。”
柳扶风道,“这笛子,可大有妙处·”·他凑在苍雪耳边说了句什么,说完便看见狐凌双手交叉环在胸前似是一直在等人··“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因为那句话而微微变了脸色的苍雪听见柳扶风吟的这句诗,又看见远处的狐凌,秀眉轻颦:“世伯好雅兴,不知这花指的是何人”·“你心里清楚,又何必要我来点破呢”·“不可能,从断崖活着上来的人,绝不可能动情。”
否则便是三生三世的天人永隔,与其这样,宁可做一个断情绝爱之人··本身就是一个不幸的人,就不要更不幸了··柳扶风讶然:“那些毫无根据的流言你也信”·苍雪定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信。”
柳扶风噎住,末了,才有些气急败坏的说:“死不开窍的破小孩·”·苍雪一愣··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柳扶风立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看向一边:“红衣不知何时才能看见啊。”
这句话成功转移了苍雪的注意力··“只怕是不可能了·”·柳扶风猛地回头:“为什么难道他没有给你”·“世伯多虑了,父亲不将它给我,还能给谁”苍雪笑得狡黠,“之所以说不可能,是因为现在不是红衣,而是重红衣。”
“重红衣”·“红衣重现江湖之意·”·意识到被整的柳扶风连连摇头:“这么机灵的丫头,怎么就是不开窍呢。”
听到柳扶风略带抱怨的话,苍雪神色不自然的扭了扭僵硬的脖子··一声鹰啸突兀的响起,烧焦的味道随之四散开来··苍雪“唰”的变了脸色,未来得及动作就看见不远处的黑影一闪一动,随即便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刚要挣开就听见狐凌低声在耳边说:”别动。”
结果她就真的不再动了,任凭狐凌施展轻功将自己带离错妄峰··柳扶风看着远去的两人,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狐狸,出什么事了·”·“吊桥断了,还被放了火。”
“什么”苍雪一听又不老实了起来:武林各派俱在此处,能放火的除了那只燕子就只剩下了南宫冽··这两个人都巴不得苍雪早点死,下手定然不留活路。
“趁着火势不大,我带你闯过去·”两人说话的功夫已到了比武场上··此时场面一片混乱··拎水的拎水,拿树枝的拿树枝,此时也不顾什么门派恩怨,活命才是头等大事。
“苍雪你干什么”狐凌看着挣脱了自己的苍雪气的大吼,“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怕什么。”
苍雪清丽一笑,“你难道忘了,世上有一样东西,剪不断烧不毁……”·“红衣·”狐凌了然··“错,是重红衣。”
“宫主·”孤鹰跑过来,因为太着急还微微有些喘,她在苍雪耳边小声说了句话··苍雪勾着头发的手放了下去··然后转身,深深、深深、深深的朝一个位置看了一眼。
声音好像是被硬生生挤出来的··“夜飞燕,”·“你好样的·”·孤鹰说了三句话:吊桥在夜飞燕离开后断成两截,孙婧颜在苍雪去了错妄峰后离开,而大火则是在孙婧颜离开后着起来的,·吊桥断了,孙婧颜却离开了。
平安无事的离开··没有桥,她怎么跨过这道天堑··没有人接应,她怎么离开这里··呵,呵呵呵··夜飞燕,你真是我的亲妹妹,占了我的阳关道,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拆独木桥了·反正你已经砍了一架吊桥,不在乎多一个,对不对。
“好,很好·”苍雪又是咬着牙说出了这三个字,“孤鹰,你先去——等等·”苍雪不再说下去,忽然转身走向这混乱中唯一的寂静。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婵娟姑娘·”·看到来人,婵娟放下笔,起身:“不知宫主有什么想问的”·“没什么,只是想请姑娘帮着对一幅对联。”
婵娟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回绝:“哦请宫主赐教·”·“赐教谈不上,这对联是我一朋友出给我的,还请姑娘帮着对一下。”
苍雪将姿态放低,“上联是:沂沅河清波淼淼,不知姑娘对不对得出下联·”·婵娟细想了想:“宫主的朋友想来游遍大江南北,不然也想不出这种部首联。
婵娟自小便守着梧桐楼,学识浅薄,只怕帮不上宫主的忙·”·“无妨·”苍雪以手捂唇,转身,朝一旁的孤鹰使了个眼色··鲜血浸染白纱,曼珠沙华在胸口绽放。
沂沅河清波淼淼,梧桐楼杨柳森森··只有梧桐楼的人才知道的对联··苍雪对着那具尸体连连摇头:“你不是梧桐楼的人·”·“梧桐楼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下联。”
“你杀了婵娟,我就杀你,也算是还镜玲珑一个人情·”·狐凌好奇的凑过去:“在临海楼的时候不是……”·“也许就是在那儿以后才出的事,不然她是不会有梧桐楼的信物的。”
苍雪掩在袖袍下的手已经紧握住,指甲深深地嵌到肉里,“不知谁这么胆大包天,竟然将主意打到梧桐楼的头上·”·狐凌抓住苍雪的腕子,一点一点的把她的手指掰开:“妖雪,你怎么看出这个婵娟是假冒的”·“猜的。”
狐凌:“……”·“宫主,周围的路不知被何人做了手脚,淋上了火油硫磺,遇火就着,现在火势已经不能控制了·”·“什么”苍雪大惊,转而又平静下来。
她明白了··所谓的婵娟,又是孙婧颜派的人··不,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夜飞燕··或者,是夜飞燕所依傍的南宫冽··这样就解释的通了,也只有朝廷敢不给梧桐楼镜玲珑面子。
错妄峰浓烟滚滚,火势越来越大,灭火已是徒劳,所有人都被逼到悬崖边上·有不少人慌乱中跌倒,顷刻就被大火吞没··大火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柳扶风站在高处,丝毫不见慌乱。
因为无论在何时何地是何种情况,只要有风,他便可离开··可是何处无风·天下间如何有困得住他的地方·没有··所以他现在很悠闲的站在错妄峰顶,打量着人群中的苍雪。
他要看那个人的女儿,究竟要如何逃出去··诺儿在空中急得不行,几次想冲下来都被浓烟给呛了回去··已经越来越靠近崖边,再退下去不被烧死也会被摔死。
“苍雪,你一会抱紧我,我带你冲过去·”·“胡闹你真以为你会飞么”苍雪瞪了狐凌一眼,“十多丈的距离,又看不清路,找死也用不着这么麻烦。”
然后抓着狐凌走到了崖边··苍雪与站在一旁的孤鹰耳语了几句,孤鹰立即打了个呼哨,听到盘旋已久的诺儿的啸声,向苍雪点了点头··苍雪对狐凌笑道:“贼狐狸,现在才能用你的绝顶轻功呢。”
狐凌未及反应,就看见两条红绸从苍雪袖中飞出··仿佛一个天然的屏障,火势被挡在了外面··“是红衣红衣啊”·“真的是剪不断,烧不毁啊”·“魔君的红衣两大绝世神兵之一,与温柔齐名的红衣”·柳扶风不禁失笑:“好伶俐的丫头,不愧是他的女儿。”
狐凌右手环着苍雪的腰,重红衣好像有了生命般追随着苍雪,挡住所有的火势·在两人力竭将坠之时,诺儿停在脚下·狐凌双足轻点,借力向前飞去,刚刚好落到对面崖顶。
傲绝宫的人紧随其后··等到傲绝宫的人一个不差的站在苍雪面前,她双臂轻抬,那两条红绸才钻入袖中··至于剩下那些人的死活,苍雪才不要管··虽然大半已经跟着过来了。
武林大会,至此也算是结束了··无论是铲雪还是选盟主,均因为那场莫名的大火而不了了之,空慧斋也付之一炬化为焦土,错妄峰也从此后寸草不生··看似是一场毫无用处的武林大事。
对那些所谓的武林正派,当然如此,不仅毫无用处,还差点儿丢了性命,可谓得不偿失··可是在苍雪看来,这场大会还是有些用的··最起码,夜飞燕又给了苍雪一条杀她的理由,更是知道孙婧颜同夜飞燕沆瀣一气,要置傲绝宫于死地。
夜飞燕,南宫冽,名利庄··正好让我一起全收拾了,也省的我一个一个揪出来,一个一个解决了··好··好……·苍雪一口鲜血喷出·“妖雪停车停车烟姒你快进来”·苍雪看着一脸焦急的狐凌,无力的摆摆手,苍白了脸色也苍白了声音:“没事,不用让烟姒进来了。”
“那怎么行”·苍雪低咳了两声,强行压住不稳的内息:“不过是让掌风扫到,不碍事的·”接过狐凌递来的素绢,擦净了嘴角骇人的鲜红,声音喑哑。
“劈空掌,可真是碰不得啊·”·作者有话要说:困……不想更文啊不行不能懒· ·☆、死穴· ·夜,·微寒。
风渐起··月色清冷,·疑是地上霜··苍雪站在墓前,·不寐··难寐··她看自己的手··月光照在上面,这双手更加的白,更加的美,也更加的迷人。
这是一双完美的手··然而,·就是这双手,·杀死了自己最亲的人··春意阑珊,夏将至··乱花谷却依旧春意正浓,满谷的鸢尾,红得炽烈,在如水的月光下,分外妖娆。
一座墓立在这鸢尾丛中··孤零零的··这是苍云的墓··一缕轻音缓缓飘出:“父亲,我报仇了·”苍雪对着墓碑表情似笑,又像哭,“可是,我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啊。”
“杀了她,我应该高兴的,不是吗”·“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父亲,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苍雪说着,跪在了墓碑前,“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做了。
杀父弑母……你们,为什么要逼我走到这一步为什么”·我已经没有了亲人,没有了··缓缓举起双手,举到眼前。
她就这么怔怔的看着,眼角滑落一滴又一滴液体也不知··恍惚间,看到黑色的人影向这里走近··能进乱花谷的,还能有谁呢·苍雪忽然笑了,笑的那样美,又那样痛,像一把锥子硬生生的扎到狐凌的心里,让她痛不欲生,快走几步跪在地上,嘴唇都在颤抖:“苍雪……”·“狐凌,你看,这双手,多干净啊,啊谁能想到这双手做了些什么我明明应该是满手血腥的小妖的手,不该这么干净”苍雪疯了一样的捶地、抓挠,手上血痕累累,“这是杀了亲生父母的手啊怎么可以这么干净怎么可以”·狐凌急忙抱住苍雪:“乖,没事了,没事了。”
她一遍遍的哄着那个已经濒临崩溃的人,温言软语的哄着,安抚着让她平静下来··她双手紧紧的抱住狐凌:“我已经,没有亲人了啊·”·“不是的,你不是还有燕子吗”·苍雪突然死死的盯住狐凌的眼睛,继而放声大笑:“亲人哈哈哈哈”·“她恨我,亦如我恨她,甚至更甚。”
苍雪将手举到狐凌面前,“看到没有,就是这双手,杀了她父亲,也杀了我和她共同的母亲·”·母亲,多么温柔的字眼··久远的声音传来,飘渺不可追。
四月十四鸢尾开,·花开花飞花满怀··束束朵朵满山谷,·莫将红色鸢尾采··“她教我的歌谣,我一句都没忘·”苍雪像个孩子一样,在狐凌怀里放声大哭,“我一直是把她当做母亲的啊她为什么就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对我好,为什么一定要逼我走到这一步”·你为什么不能对我笑一笑·你为什么不能多见我几面·你为什么不能带我出去看外面的世界·为什么·你是我母亲啊·你为什么不能把我当做你的孩子为什么见死不救为什么要送我堕入最黑暗的地狱·这地狱好冷,要用血来暖,用最亲之人的血,才能暖热。
所以我杀了你,来暖我早已冰封的心··是你逼我的·狐凌一下又一下的顺着苍雪的背,将手举了起来,似乎是在考虑力道:“她是罪人,苍雪是好人,所以不用为她伤心,她不配的。”
·“好人……呵,好人……”苍雪呢喃着,终是在一记手刀下昏睡了过去··“我知道,你以为自己才是罪人。”
“幸好,狐凌也不是好人·”·狐凌带着苍雪回宫,更深露中,头发上、衣服上都有露水的痕迹,潮潮的·回去后,狐凌一没有上床睡觉,二没有换下这身不舒服的黑衣,反而出了屋子,三两下飞上了屋顶。
屋顶上的人似乎等了很久,很久··“有事”·柳扶风转身:“你,很好啊·”·“我”狐凌指了指自己,“你说的是……”·微微颔首:“你听出了笛音里的寂寞,也听懂了笛音里的寂寞。”
“我是第一个”·“不错·”·狐凌哑然,缓缓坐在了屋顶上,双手搭在曲起的右膝上:“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我跟你一样,倾心的那个人不开窍。”
“她不是不开窍,她其实是……寂寞的·”柳扶风叹息··她和苍云,太像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灵魂,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寂寞,·一样的孤独,·一样的惊才绝艳,·一样的满手血腥··这样的他,·这样的她,·绝不是完美的人··可是——·“偏偏就爱煞了这样的他。”
“偏偏就爱煞了这样的她·”·两人顿住,相视一眼,倏尔大笑起来,如酒逢知己般酣畅痛快,柳扶风甚至是笑出了眼泪··看着那从眼角蜿蜒而下的咸涩液体,狐凌止住了笑声。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报仇雪恨·“我这样待她,她却不懂·”·柳扶风站了起来:“你可曾亲口对她说过”·狐凌顿住,低下头许久,才回答了柳扶风的问题。
“未曾·”·“你既没有说,她又如何知道·”柳扶风挥了挥手,把狐凌反驳的话给堵了回去,“苍雪是人,不是神,你不能要求她一定要懂你的心意。
她和苍云一样,都是顶顶聪明的人,偏偏在这种事上犯糊涂,非要人去挑明·”·有没有剩下燃尽的流年羽化成了思念,我已没有机会分清天边是红云还是你燃起的火焰。
柳扶风扶风而去,却将一句话留了下来··“你比我幸运,她还在·”·苍雪听着房顶上两人的对话,慢慢握紧了双手··漫漫江湖路,这不过是个开始。
死在你我手上的人,会越来越多··活着,就会有争斗,有流血·活着,是为了有尊严的死去·死去,是为了下一世能更好的活着·归隐山林退隐江湖不过是积蓄实力韬光养晦的另一种说法,他不去要别人的命,自会有人来要他的命,或为仇,或为利。
置身事外,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独善其身,那不过是哄小孩子的玩意儿··一入江湖,你就退不得·相安无事,从不是江湖中人生存的方式,哪怕佛门中人,不破荤戒不破色戒,这杀戒,却是一定要破的。
更何况是傲绝宫这样的魔宫··一早醒来,苍雪匆匆出宫,身边不曾带一人··狐凌问了涵凝,却是三缄其口,问急了,才含含糊糊的说是去了平都,大约晚上回来。
平都与北野郡挨着,路程不算远··这么想着,狐凌就又倒在床上补觉了··风姿楼鸾儿姑娘的房间难得在白天有客人,房门关得紧紧的,也不知是谁··“火鸾,这是漠瞳的消息。”
“魏兴荣”火鸾看着桌上的水印,拿手帕轻轻擦去,“漠瞳又被诺儿抓了吧·”·要说北辽皇帝生性多疑,这平都之内若是飞出个什么鸽子之类能传递消息的鸟儿,都是一定要抓来看看的。
可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傲绝宫的人··每晚子时左右,都会有一只鹰出现在礼部侍郎的府中,并且轻车熟路的飞到书房的屋顶上··礼部侍郎公务繁忙,忙到深夜睡在书房也是常有的事儿。
每到这时,漠瞳就会跃到房梁上移开一片瓦片·那只鹰,也就是诺儿,就会极自觉的把一只爪子伸下来,漠瞳把字条放在信筒里,拿绳穿上,再七转八转的系到诺儿的爪子上。
最后被等急了的诺儿狠狠挠上一爪子再把瓦片归位,然后才规规矩矩上床睡觉··皇帝大人当然不会闲的没事儿拿弓箭射鹰玩,他也射不中··“这回差点解不开绳子,只怕下回更倒霉。”
苍雪想想诺儿爪子上那一团糟的细绳,和怒气冲冲的孤鹰,不自觉弯了嘴角··“宫主不要笑了,还是说说这件事吧·”·收了满脸笑意,苍雪敛袖端坐。
“我是什么意思,你不如猜猜·”·火鸾细想了想,猜测道:“宫主是想一网打尽”·“与其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不如来次彻底的。”
苍雪声音渐渐恢复了平时的从容,不复昨日的软弱,“薛胜、名利庄、夜飞燕和北辽已连成一气,与我傲绝势如水火,只杀一个薛胜,毫无用处·”·“那就来场大的好了,宫主还犹豫什么”·苍雪压低了声音:“关键是,雷日将失笑散的方子给了旁人,而这个人,至今为止,还没有出现。”
“所以,宫主的意思是……”·“此人定在北辽皇宫,风姿楼占地利人和,替本宫打探最近北辽皇宫可有人举止有异,或是与薛胜过于亲近。
我记得雷日有个女儿,与本宫年岁相近,让漠瞳去查查看是不是在平都附近,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本宫·”·失笑散药力与丹参饮相克,是苍云绝的死穴··这一点,苍雪连宫中诸人都没有告诉。
他们只知道失笑散对宫主极为重要,却不知如何重要··若有人持有失笑散的方子,无疑是对苍雪极大的威胁·废掉全身武功不说,自己费尽心力才让傲绝宫有了今日的声势地位,怎能拱手他人。
苍雪决不允许有这种事发生·“这种事情,宫主何必亲自过来,让涵凝走这一趟不就行了吗”·苍雪:“……”·她也不知为何,早晨一醒来便想着赶紧出宫,匆匆忙忙好像是在躲人。
昨夜那样子全被她看到,少不得要被揶揄一番··“大概……是狐凌太烦人了吧·”·作者有话要说:开学日更神马的……好想掀桌(╯‵□′)╯︵┴─┴· ·☆、濒临决裂· ·这江湖中,最快的不是狐凌的轻功,也不是蜀中唐门的暗器,而是——消息。
平都的老王茶馆依然在天亮了不久敞开了大门,开门迎客··今天的人格外的多··李大得瑟拿起放在手边的茶碗“咕嘟”一口,把晾凉了的茶水全灌进嘴里,醒木一拍,扇子一开,整个茶馆顿时安静了下来。
“话说当时,江梦江女侠就要将傲绝宫落堂堂主毙于掌下……”·“吁~~~”人群中一片吁声,更有好事儿的大声嚷嚷,“她不是被废了双手嘛,怎么还毙于掌下。
真是好厉害啊”阴阳怪气的说出最后几个字,大家都哄笑起来··“说顺嘴了说顺嘴了……琴音流泻而下……一女子翩然而落,红发血眸着红衣……”·“切~~~”人群中再次发出不屑声。
来听说书的大多是寻常百姓,少有武林人士,自是不相信天下竟有这等人物——这等如妖似魔的人物··“我说李大得瑟,差不多的了啊·还红发血眸,你咋不说她青面獠牙呢得瑟的差不多就得了啊,别扯些有的没的。”
底下哄堂大笑··李大得瑟气得脸都红了··角落里,一人将斗笠往下压了压,掩住眸中血色,迅速离去··快的仿佛不曾出现··笑够了,大家仍是愿意把这段书听完。
“江梦死了……小妖手下无死人,只因不是至亲人·”李大得瑟依旧说他的书,大家也依旧听他的书,谁也没有注意到那曾经停留在这里的一抹鲜红。
北辽皇宫··宫女端着午膳走向太后寝宫··倏地·一声尖叫划破静谧的天空,树上的鸟全都扑闪着翅膀远离了这血腥之地··手中精致的菜肴撒了一地,看着贺兰太后脸上的血和身下不断在扩大的鲜红,宫女几乎要吓晕过去。
“来人啊有刺客快传太医”几乎是同时,呼救的话就喊了出来··那凌厉的杀气,流转的眼波,摄人心魄的颜色,一闪而过,却牢牢的记住,让人无法忘记。
宫女呆呆的望着刺客离去的方向,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般的嘶喊了起来:“鬼啊”·翌日清晨··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平都的□□确实怡人··此时已是春末,无景可赏,这满街奔走的自然也不是为了赏烟柳的游人··这些都是官府的人··或者说,是朝廷的人··走走停停,一张张告示贴满了平都的大街小巷。
告示上除了画像,最醒目的就是三个字——·通缉令··傲绝宫··苍凌阁··苍雪的卧房,此刻茶香缭绕,水汽氤氲··“本神偷真是好福气啊”狐凌赞不绝口,“云雾茶真是好茶好茶。
妖雪你是不是存了好多啊要不送我点我去开家店好了,这肯定大赚啊”·“没门·”苍雪面无表情地回了她两个字,拿起茶杯,放在嘴边轻晃了两下,沁人心脾的茶香让苍雪也闭了眼睛,轻抿一口,唇齿生香,滋味自是不必说。
“咚”·房门被大力推开,苍雪皱眉看向闯进来的人:“涵凝,什么事这样慌张”·涵凝看了一眼端坐于内的狐凌,欲言又止,某人见状立刻识趣的离开,边走还边嘟囔:“什么事儿都瞒着我,还真把我当外人啊……”·苍雪忍住将人踹出去的冲动,在狐凌双脚都离开苍凌阁之后,袖子一挥将门合上:“好了,可以说了。”
“宫主,平都传来消息,北辽贺兰太后遇刺,双目失明·”涵凝看向悠然自得的苍雪,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平都贴满了告示,说刺客红衣红发血眸,是……”·茶杯碎成粉末,滚烫的茶水溅到手上,立刻就红了一片。
“宫主”涵凝“咚”的一声就跪了下去··“红衣红发血眸,刺客是本宫,是这么写的,对么通缉傲绝宫宫主苍雪,对么”苍雪右手攥拳,问了这么一句。
涵凝颤抖着抱拳:“……是·”·拿过一旁的手帕擦了手,团成一团扔在一边,苍雪推门而出··门外,果然不见了狐凌的踪影。
“有画像吗”苍雪忽然问道··“不仅有,而且……”涵凝犹豫了一下,“而且,据暗堂来报,画的就是宫主——分毫不差。”
“他终于耐不住了·”苍雪温婉一笑,如杨柳春风暖人心扉,“本宫等他动手,当真是等得不耐烦了·”·涵凝打了个冷战:“宫主,我们下一步”·“等。”
涵凝似是要确认苍雪的这个指令:”等”·“现在这些,远远不够·”苍雪一派得偿所愿的自得感,“等南宫冽的下一步动作,。”
同时也要等狐凌回来··本宫要看看,在我和亲情之间,她信谁·狐凌一路飞奔,到了平都,发现告示贴满了整个平都,大街小巷,一处都没有放过。
无论是画像,还是时间,都极为吻合,都明明白白的指出,那个刺客,那个害得母后双目失明的人,就是傲绝宫主··就是苍雪··“皇兄,究竟怎么回事”·太后寝殿被特殊的草药味笼罩,狐凌才一进去,就染了一身的药香,久久不散。
南宫冽将狐凌推出寝殿,关上大门:“具体朕也不甚清楚·”·“那你就那么肯定,凶手是苍雪”·“不是她,还能是谁”南宫冽一拳打在漆的大红的柱子上,“那种不同于常人的发色眸色,就算朕不曾见过她,武林大会一事过后,江湖上都传开了。
不是她,你还能找出第二个吗”·狐凌一下被问住··心,痛得无以复加··为什么是你伤了我母后·为什么偏偏是你·南宫冽的语气又软了下来:“母后一直想看你和凊儿大婚,没想到……凌儿,你懂母后的意思吧。
凌儿你去干什么”·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报仇雪恨·“我要去问问她,究竟为什么”·狐凌身形灵动间已走了很远,只有这句话被送了过来。
“为什么”南宫冽勾唇冷笑,哼了一声,“就因为你是父皇指定的皇位继承人·”·房门又一次被大力推开··狐凌出现在房中。
苍雪原本倚着窗边看着夜色,听见声音也转了身过来··今夜无月无星,亦无悲无喜··两相对望,细风拂过,带起一丝寒凉··淡淡的草药香弥漫。
就这么僵持着,谁都不说一句话,久到苍雪以为时间就此停止的时候,听到了狐凌的质问··“你昨天去平都,见了谁”·你到底还是不信我,你到底还是选择了南宫冽,选择了亲情。
好,我果然没看错你··苍雪自嘲,面上仍不动声色··“你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啊——”苍雪语气轻悠,拉长了语调“南宫凌。”
狐凌身形颤动了一下,心里苦笑:真是演的一出好戏,难为你了,苍雪··原来你我之间,从一开始就是欺骗··你我,从未坦诚相待··她看向苍雪的眼神似往日,却在眼底浮现出一丝到极致的哀伤。
“你都知道”·苍雪眸色一冷,那温度足以让奔腾的血液瞬间被冻住:“是啊,我知道,我早就知道·”·哀恸的神色出现在狐凌棱角分明的脸上,她有些失神的望着苍雪,却更像透过苍雪望着远处苍茫的夜色,那样的黑,那样的暗,不知何时才能等到东方破晓,等到那一缕阳光。
静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是北辽庄隐公主,你知道·”·“知道·”·“曹冽是南宫冽,是北辽皇帝,你知道·”·“知道。”
狐凌突然加快了语速,不再给苍雪回答的机会,一句一句似乎越发不能控制,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凊儿是文朔公主,你知道。皇兄要我杀了你,你知道。我回宫复命,你也知道。什么事在你面前都成了笑话,这一切的一切,你苍雪统统都知道!”·话音落下,苍雪竟不知如何去接。
一时间的手足无措很快被掩盖住,苍雪倚着窗,笑着说:“是啊,我早知道·”·“本宫身为傲绝宫主,难道不该知道这一切么”·闻言,狐凌向后退了几步,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不可自抑。
“狐凌”苍雪怒喝,狐凌这才停了下来,擦去眼角笑出的泪水··“真是……好一句早知道·”·“那我狐凌,愿为你去死,你知不知道”·狐凌一步步往前,把苍雪几乎逼到角落里。
“你什么都知道……可为何狐凌爱煞了你苍雪,你偏偏不知道”·几乎是声嘶力竭吼出来的一句话,让苍雪愣在当场。
这不被认可,不能见光的感情,曾经让狐凌以为会藏在心里一辈子,她不愿,自己便不说的感情,如今,□□裸的说了出来··以这种近乎敌对的方式··对自己仇人表白,是不是,很可笑啊。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能回家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gt﹏&lt) ·今天学弟学妹们去军训了,看看这美好的天气灿烂的阳光,我真是无比开心o(*≥▽)ツ┏━┓· ·☆、峰回路转· ·苍雪抬起头,血色的眸子直直的盯着狐凌,有些嘲弄,又有些复杂的盯着她。
然后,一字一顿··“我、知、道·”·如同在平地炸响一颗惊雷,狐凌脑中嗡嗡作响,混沌不清,眼前一片黑暗,只有苍雪唇边的嘲笑分外清晰,以及那三个简单的过分,而又残忍的过分的字眼。
她竟然在嘲笑自己·狐凌双目赤红血丝遍布,她看着站在那里浅笑嫣嫣的苍雪,一时间,心寒彻骨··她觉得自己在那个人面前就是个笑话,一个彻彻底底的笑话·她现在在做什么,嗯将自己的真心给她看么将自己血淋淋的真心,一刀一刀的剖开给苍雪这个根本不会在乎的人看吗·自己的真心,在她眼里,在苍雪眼里,一文不值·是了,她是苍雪,她是小妖,她无心无情,她连亲生父母都能杀死,还有什么是她放在心上的·狐凌,是你自己蠢,是你自己非要一头扎进去,是你自己活该·“所以呢”依旧是那种轻飘飘满不在乎的语气,嘴角上弯的弧度在一瞬间点燃了狐凌心中的怒火,她一把捏住苍雪小巧的下巴,低下了头。
苍雪瞪大了眼,直到狐凌把舌头放进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狠狠地咬了下去··腥甜的味道充满了口腔,狐凌不怕疼的继续加深这个吻,突然颈间一紧,不得不退了出来。
纤长白皙的手握住狐凌的脖子,稍一用力就会让眼前的人彻底消失··“狐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知道,我在跟我的敌人告白。”
“敌人”苍雪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去,忽而轻笑道,“不错,是敌人·早在你答应南宫冽杀我,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时候,你我,不就是敌人了吗”·“那不一样”·“怎么不一样”·狐凌极力辩解:“我没有下手苍雪,我根本下不了手的”·“没有吗那把刀,可是涂了鹤顶红的,只要划破一个小口,就足够了。”
苍雪的左手适时捏碎了桌上的木雕,“咔嚓”一声,就好像是人的骨头被捏断了一样,“可你偏偏就在我的脖子上,开了道口·”·狐凌一瞬间冷汗涔涔:“鹤顶红是天下至毒,你……”·“万……五毒教和唐门,哪一个不是本宫的手下败将区区鹤顶红而已,不足为惧。”
到了嘴边的万无蛊转了一圈后又被苍雪吞回了肚子里,与生俱来的直觉让苍雪将这件事情压下··除了柳扶风,此事再没第三人知晓··“皇兄并没有告诉我那把刀上事先涂了毒……”狐凌反思着,猛然觉得不对。
现在似乎不应该讨论这件事·苍雪啊苍雪,你为何如此聪明啊,只是稍稍给你一个提醒,你便将话带到对你有利的方向··可我,是来问罪的……·狐凌停住不说的做法让苍雪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伸出舌头舔了下略尖的的牙齿,苍雪明白了:“就算没有那件事,我们也会是敌人。”
她倚在桌边,笑的有些不怀好意,又有那么一丝嘲弄与无奈,“你是想说这句话,对吗”·“‘小妖手下无死人,只因不是至亲人’,这是江湖人给你的称号,除了这个,我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来解释我的母后只是瞎了,而不是死了”·“想要一个人死容易,”苍雪有些阴翳的看着她,语气也连带着有丝阴冷,“若要一个人活,更容易。”
“你说是我伤的,那便是好了·我本身就是小妖,不介意身上多背一重罪孽·”·狐凌惊讶的长大了嘴··她万万没想到她会承认,苍雪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洒脱。
“你就没什么想辩解的”·“我若说了,你信吗你若信,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狐凌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打开,赫然就是贴满平都大街小巷的告示:傲绝宫主苍雪的通缉令。
即使之前听涵凝提过一句,苍雪也不由得惊讶起来——画像上的人,分明就是自己··这幅画像,简直就是苍雪站在画师面前,画师一笔一笔的画下来的·无论样貌、动作、神态,都极为契合。
就连脖颈处的红色曼陀罗,都画得分毫不差……·苍雪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桌上的画像仔细端详,终于大笑着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百密一疏,百密一疏啊”苍雪便笑便抚上脖颈处刚有些褪意的红色,一朵花瓣上有一道伤痕,正是那日狐凌留下的。
南宫冽,你可曾想到,狐凌那一夜的确动了手,还在本宫身上留下了伤疤··可为什么画像上没有··难道是本宫走得太快,画师没看清·可他连曼陀罗花都画得如此相像。
最关键的是,这朵花又是为何出现的·苍雪将画像放在桌子上:“我跟你母后有仇”·狐凌诚实的摇了摇头··“那这朵花可真是奇怪。”
苍雪敲了敲桌子·“不过画工当真了得,不知是哪位高人,当要拜见·”·狐凌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苍雪这句话的意思,实在是太明显了。
先不说苍雪与贺兰太后本无仇怨,她去伤人根本不可能带着怒气,那花也不可能出现、那宫女慌乱中的一瞥,不仅将苍雪的样貌记得清清楚楚,连画师都可以仅靠描述就能画出几乎与本人毫无差别的画像来。
这样精湛的画工,已是一代大师,怎会甘愿困在这小小宫廷之中,而不是游遍大江南北,画遍世间百态·“可是……”两人又同时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究竟什么人,用了什么方法,可以把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变成苍雪这种天生的红色·还是苍云另有一个女儿·正疑惑之时,烟姒端了刚熬好的丹参饮进来,看见屋里的情况,觉得尴尬万分,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把该说的话说了。
“宫主,灭魂回来了·”·苍雪诧异的看了看烟姒,她可不记得这段时间曾让灭魂去干了些什么,莫非鬼堂有事可最近一没有武器要做,二没有不长眼的犯到苍雪手里,鬼堂应该闲着才是。
也不愿多想,苍雪理了理衣服就准备去隐阁看看是怎么回事,又觉得哪里不对,回来拿起桌上的碗将药倒进了嘴里,走到狐凌身边时,声音轻飘到狐凌耳边:“你收回那句话,我就当你还是原来的狐凌。”
指甲几乎嵌到肉里却丝毫不觉疼痛,狐凌看着苍雪的眼睛,炽烈的颜色就像是一根针,扎在了心里,疼,却拔不得··她不舍得··“好,我收回。”
苍雪满意离去,走到门口过堂风伊吹,觉得有些冷冷,遂拉紧了领口匆匆离去··撕心裂肺的痛苦没顶而来,渐渐将狐凌吞噬,眼前突然一片黑暗,狐凌抓着衣襟大口喘着气,面色苍白如纸。
当真是灭顶的绝望,让人恨不能立时就死了去··为了她而浪迹江湖,将唾手可得的皇位拱手让人,换来的,是什么·早知道她是那么无情的一个人,·早知道会是这样的一种结果,·早知道……·狐凌苦笑:这一切,自己何尝不是早知道。
自己心甘情愿的跳了下去,就不能怪苍雪无情··隐阁内,漠瞳的一份亲笔信将灭魂和独狼此行交代的清清楚楚,看得苍雪也不由得头疼··这些人,还真不会给自己省心。
只不过是一个探查消息外加找人的任务,就这么推三阻四,让他们去杀人放火倒是一个个抢着来,还真是不可理喻··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报仇雪恨·苍雪扬了扬手中的纸,看清上面写的“雷日之女”几个字,倒是也明白了。
自己之前让漠瞳去查这个人,漠瞳倒是也提过一句,说是北辽最近不安分,走不开,于是将事情踢给了别人··苍雪看着屏风后的人,即使戴着面具苍雪都能感觉到那人黑了的脸色——只怕是漠瞳威逼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灭魂接了这份差。
将漠瞳的信放下,苍雪一挥袖子将屏风合了起来:“说吧,得着什么消息了·”·作者有话要说:亲了……·我为毛一点都不激动啊口胡·好吧今天终于【】能回家了嘤嘤嘤放假神马的好开森· ·☆、真心· ·灭魂低头踢了一路的石子儿,脸色难看的一比那啥,嘴里也是叽叽咕咕的骂了一路。
他十分客气地把漠瞳的十八辈祖宗来来回回问候了十几遍,甚至还有问候下一辈的打算··宫主派给漠瞳的任务,他倒好,以北辽事务繁多为借口,连招呼都不给宫主打一个就直接把自己给踢了出去,先斩后奏这一招用的干脆利落。
·雷日的女儿··你也知道这是块烫手的山芋所以就把它扔给我了呀你还是不是兄弟·“灭魂,你再磨叽就见不着太阳了。”
独狼停下脚步,回头看见灭魂那张脸就气不打一处来,牙齿磨得嘎吱嘎吱响··漠瞳把事情交给你办,你非拉上我干什么呀欠了你两坛酒至于这么记仇吗好歹我也是你顶头上司啊·两人就这么一肚子牢骚的走了一路,快到晚上才走到了平都周边的一个村庄。
叩响了柴扉,一个老妇打开了门,上下打量了一下门外站着的两个人,觉得应该没什么恶意,就出声询问:“小伙子,有事”·“打扰大娘了。
我兄弟二人是过来找亲戚的·请问这里有没有姓雷的人家”独狼面带微笑,一副好人模样,看的灭魂心里直翻白眼··“姓雷的有四五家呢,你说的是哪一家”·灭魂想了想,说道:“家里只有个女儿,双十年纪,而且她父亲一直都不在这里,我们这次来就是想接这个妹妹回家的。”
老妇看着这二人,摇了摇头:“可惜呀,你们来得太晚了,婉丫头都死了好几年了·”·“死了”两人异口同声。
“是呀,墓就在三里外的林子里·唉,这么秀气的女娃子,就这么没了·”·独狼心下生疑:“大娘,我妹妹是怎么死的,出了意外么”·老妇摆摆手:“婉丫头身子不好,后来又生了一场大病,没钱治,活生生给病死的。”
两人都是一惊,心中的疑虑多了七八分——雷日会没钱鬼才信随即一拱手:“多谢大娘了,我们这就上山祭拜小妹。”
告辞后,两人马不停蹄的赶去查看墓的真假··果然,·深山,老林,孤坟,昏鸦··一幅凄凉景色,当真是埋人的好地方,估计葬在这里也没机会投胎了。
这样的哀景,·独狼、灭魂相视一笑,同时出手·漫天尘土飞扬,鼓起的坟包立时就炸了开,露出里面已经有些腐蚀的黑色木棺··独狼一掌拍向棺身,封死的钉子从木棺四角飞了出来。
灭魂右手一压棺沿,棺盖就掀了起来··不是不腐的女尸,也不是森森的白骨,而是一个坛子··竟然给火化了·这雷日,端的是一只老狐狸啊·独狼打开坛子,将里面的骨灰倒出了些,找到一块拇指粗细,但是有手掌那么长的骨头。
“这是哪个部位的腕骨还是趾骨不对啊,这么细的骨头不可能烧不掉啊·”·“不清楚,这种事儿应该问烟姒和火鸾,这是她俩的活。”
独狼边说边习惯性的把东西揣在了怀里,又把骨灰坛放了回去,盖棺,封坟,又对着墓碑拜了三拜··“爱女钱……·”灭魂看着墓碑上的字,觉得奇怪,雷日的女儿不姓雷,姓钱是什么道理怕被发现么这么一想还觉得颇有些道理,正想跟人说道说道,一抬头发现独狼已经先走了。
“哎独狼你等会儿我”·当然,灭魂是掐头去尾捡关键部分说的,饶是这样,仍是让苍雪皱了眉头··“宫主”灭魂小心翼翼的试探。
“死了固然是好,可是……”失笑散的方子到底落在了谁手里··此人一天不除,苍雪寝食难安··“算了,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苍雪淡淡道··“是·”·等到灭魂离开,烟姒才开了口··“宫主在想什么”·苍雪把视线拉了回来:“这件事,你怎么看”·“宫主指的是哪方面”·“那座墓。”
烟姒眼珠子一转,带了几分狡黠:“宫主起了疑心还问属下作甚,直接派人从这条线往上查,一定能抓到大的·”·“是这个理儿·”苍雪敲了敲桌子,“对了,烟姒,你从医这么些年,有没有听说过这世上有一种药,可以改变人的样貌”·烟姒一愣:“宫主是说朱颜改吗”·“不是,可能是本宫说的不清楚,并不是改变样貌,而是颜色。”
苍雪指了指自己红色的长发,“比如说,这个·”·烟姒恍然:“宫主想知道是谁做的·”她的眼神亮了亮又黯淡下去,“属下从没听说过有这种药,也许,是在朱颜改里加了些别的,我回去再翻翻医书,若是有,总也逃不开那些药去,一定会找到的。”
大把大把的阳光照在地上,金灿灿的,让人的心情顿时敞亮起来·可隐阁连一扇窗都没有,终年不见阳光,久而久之,竟比惊室还要冷··血色从微挑的眼尾流溢而出,苍雪摇了摇头:“不必了。”
既然已经知道事情是谁做的,就不必去知道这件事是如何做的,只要找到那个人,问一问就好··总之,·“这件事,北辽脱不了干系·”·只是没想到,南宫冽竟也有这样的铁腕手段,为了皇位,什么都做得出。
当真是,·无情最是帝王家··领教了··想到这儿,忽心中一痛,腥甜的味道涌了上来·甫一张口,便是一大口血··“宫主”烟姒慌了。
“不碍的·”苍雪挥手止住要过来搀扶自己的烟姒,“最近事太多,心不静,这伤自然也养不好,不是什么大事·”·“可是,”烟姒咬了咬唇,“宫主,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你是在咒我死吗”苍雪拍案而起,吓得烟姒立即跪倒在地不敢抬头··“本宫好得很就算是死,也要先把这武林抢到手就算是死,我傲绝宫也要是武林至尊,成光寺越星观通通都要拜倒在傲绝宫之下咳咳咳,咳咳……”·苍雪越来越激动,咳嗽也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停不下来,她捂住嘴,鲜血从指缝中流下,身子摇摇欲坠。
烟姒一惊就要从地上起来,结果苍雪双手撑在桌子上,丝毫不想让人帮忙··让烟姒出去后,苍雪就在隐阁坐了一下午,时不时的咳嗽几声,倒是也没之前那么严重了。
掏出柳扶风给的白玉骨笛,自从那日后,苍雪一直随身带着,除了柳扶风和她,不曾有人知晓这稀世珍宝就在苍雪手中,也更没有人知道它的奇妙功用··而柳扶风知道。
可是,柳扶风的话,能全信吗·苍雪伏在桌子上,轻哼了一声,头疼得越发厉害,身子也没了力气··仅仅是被劈空掌扫到,身子就已经是这副病怏怏的样子。
劈空掌,真的有这么厉害么梧桐楼的消息,怎会有错·还是说,有人手脚不干净,自己身边被人埋了钉子·啧,麻烦。
涵凝从烟姒那里得知苍雪把自己关在了隐阁,急匆匆赶了过去··“宫主”·苍雪费力睁开双眼,原本光彩流溢的眸子此时也了无星光,声音疲倦的像是几天几夜没有休息过。
“涵凝,我累了,扶我回去·”·狐凌站在一旁,一脸漠然的看着苍雪在涵凝的搀扶下进了苍凌阁,看着涵凝将苍雪扶到床上,盖好被子,又细心地将安神香点上。
“狐凌·”涵凝轻唤一声,把狐凌叫到一边,“宫主的性子我太清楚了,不过是任性了些,倒也没有什么,你便由着她,顺着她·宫主不是那样无情的人,只是魔君的死,她一直都放不下。”
狐凌的表情十分精彩,她那城墙厚的脸皮竟然有些红,带着一丝震惊和三分讶然,还有那么点尴尬:“你、你都听到了”·“当着你的面把血玉睚眦光明正大的拿了出来,还让你去武林大会,丝毫不避及你的身份。
你要知道,武林中人是断不愿意和官家的人扯上什么关系的,一但被人知晓,以后就无法在江湖上立足·傲绝宫是宫主毕生心血,极有可能因为这个原因毁了,宫主早知道你的身份,却仍留你到了今日,宫主的心思,我还要再说的清楚一些吗”涵凝说完最后一句话,狐凌已然呆住,涵凝偷着笑了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狐凌看着床上沉睡的人,一时间百感交集,可又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终究,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苍雪··邪肆风流的眼睛氤氲了水汽,狐凌躺到床上,将睡得沉稳的苍雪拥入怀中,一直悬而未落的眼泪终于滴落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码字前总觉得快完结了,码字中觉得我凑还有这么多大纲君你放过我= =还有两卷多简直累不爱= =·· ·☆、梦魇· ·“四月十四鸢尾开,花开花飞花满怀。”
云姬子抱着三岁多的苍雪,轻轻地唱着歌谣·苍云停下了侍弄花草的手,看着一旁的妻女玩的高兴,于是也哼起了歌谣:“束束朵朵满山谷,莫将红色鸢尾采。”
唱完就弯腰揉了揉苍雪粉嫩嫩的小脸,“小雪儿,给爹爹笑一个~”·小苍雪呆了一会,终于理解苍云是什么意思后毫不吝啬给了苍云一个大大的笑脸,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仰起头看着漂亮的爹爹,伸出肥嘟嘟的小胳膊,奶声奶气的:“爹爹抱~”·忽而血光冲天,原本温柔的母亲一下子变了模样,而一直都那么温润儒雅的父亲,满身血污,被人踩在脚下。
“魔君苍云哈哈哈哈不过是我夜天的手下败将”·那个人,竟敢这么对爹爹·娘亲呢娘亲去了哪里她为什么要对那个坏人笑她为什么不救爹爹·好,你不救,我救·“爹爹”四岁的苍雪就要扑上去救她的爹爹,被夜天一脚踢翻在地。
“他妈的我都忘了还有这个小崽子·”夜天拔剑在手,阴冷剑锋指向苍雪颈间··苍雪拍掉身上的土,负手而立,高昂着头,笑容温柔,眼神中却分明透着蔑视。
那一瞬间,竟像极了苍云··“住手”云姬子心中一动,出手挑飞了夜天的剑,“不管怎么说,苍雪也是我的孩子,你要苍云绝也就罢了,但是你不能杀苍雪。”
鲜血模糊了视线,苍雪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被废了全身的经脉,却不能哭··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报仇雪恨·不能哭·否则就会死,被这个叫夜天的男人毫不留情的杀死·我要活下去,活下去为父亲报仇·血色渐渐淡去,终至不见,而断崖上萧索的风景却越发的清晰。
十四岁的苍雪被夜天拉下了断崖,眼泪和嘶喊只换回夜天狠狠的一巴掌,和云姬子漠然的转身··断崖之下,苍云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夜天凌辱,失了女儿家最重要的贞洁。
他恨他怨·原本因为武功被废经脉俱断儿暗淡的红眸爆发出强烈的杀气,冷冽如刀锋的目光将苍雪的心割得生疼,鲜血淋漓。
夜天发泄了一次又一次的兽欲,苍雪由最初的挣扎变得安静,一双丹凤红眸直直的望着蓝天,没有一丝光彩··夜天的狂暴,云姬子的漠然,父亲被至亲之人陷害与背叛,以及自己所受的凌辱。
你们都该死·云姬子,夜天你们都该死·你们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死的是爹爹·为什么死的是他·为什么·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苍雪苍雪”狐凌忍着痛唤着苍雪的名字,脖子上依旧被苍雪死死地咬着不松口,血流如注。
狐凌没有挣扎,本以为她会安静下来,谁知竟会愈加兴奋而不受控制,反而活生生的撕下了一块皮肉·狐凌痛的倒抽一口凉气,却也顾不得疼了,从身后抓住苍雪,双臂上弯,扣住苍雪胡乱挥舞的手。
“云姬子,你敢背叛父亲我要为爹爹报仇我要杀了你”·“苍雪你清醒一下云姬子已经死在你手上了,仇已经报了你清醒一点”狐凌一遍在手上加力一边大声吼道。
狐凌的声音震得苍雪耳朵嗡嗡直响,却也不再挣扎,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安静··她刚才说什么·死了·她死了·是我杀的·好啊她就不该活着,她就不该活着·苍雪仰天大笑,双臂酸痛不已的狐凌放下手臂,看着苍雪笑得恣意,最后又落了泪。
手指向了狐凌:“滚”·“苍雪,你还在发疯吧·”狐凌诧异着,以为苍雪真的还在发疯。
“自始至终,发疯的都是你,狐凌·”苍雪靠在墙边,侧着头,眼角上挑,“你走吧,别回来了——永远·”·狐凌后退两步,退到门边:“只因为我是皇亲国戚,跟我在一起,会毁了你的傲绝宫”·“你怎么认为,我就怎么想。”
烛火闪烁,腰间的血玉睚眦愈加诡异,丝丝缕缕的红色渗透进本应纯洁无暇的白玉中,神圣而又狰狞··“好,我走·”·“不送。”
狐凌走的决绝,苍凌阁只剩下苍雪一人,空的寂寞,寞的冷清,清的无所适从··血玉,睚眦··傲绝宫、北辽,终有一战··我不会让你为难,我也不能让你为难。
狐凌捂住颈间的伤口踉跄而去的时候,苍雪狠了心不看,以为这么多年,自己早已心硬如石··可是,·她走了··那只狐狸走了··被自己赶走的,带着伤,离开了傲绝宫。
她不会再回来了··苍雪忽然笑了,即使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即使眼前一片模糊,即使口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那是狐凌的血··狐凌的…血。
一抹嘴角,苍雪眼中寒芒毕露··北辽与傲决终有一战,与南楚又何尝不是呢有些事,注定要发生,纵使你赔上性命也阻挡不了··何必苦苦跟北辽纠缠,损耗元气·为何不等南宫冽挥师南下攻打南楚,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苍雪从不想夺这天下,可是别人不这么想。
既然南宫冽出了招,苍雪断没有乖乖挨打的可能··既然你认为我要夺你天下抢你江山,本宫何不如君所愿免得你惶惶不可终日,到最后本宫还要被你牵着鼻子走。
先下手是否为强苍雪不知,但是后下手一定是遭殃的··狐凌,我还是要对北辽下手了··终是对你不住··这便是惩罚吧··因为,·再也不会有人,陪我去乱花谷了。
“不好意思,本神偷向来言而无信·”·苍雪猛地抬头·只见狐凌斜倚着墙壁,脸色略有些苍白,她邪邪挑眉,目光落在苍雪身上。
“我若走了,还有谁陪你去乱花谷”·苍雪咬咬牙站了起来:“就像今天这样,迟早有一天你会死在我手上·你还留在我身边,背负这魔头的骂名做什么当你的天下第一神偷,岂不更好”·“可是,那里没有你。”
狐凌走到苍雪面前,看着苍雪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那里,没有你·”·“何苦,我是要下地狱的人,你何苦跟我一起万劫不复阿鼻地狱,我一个人去就好。”
“可是没了狐凌,苍雪怎么办”狐凌伸手擦过苍雪眼角泪痕,语气温柔,“天下间,只有一个苍雪啊·”·天下间只有一个苍雪,你让我去哪里再寻一个你·“狐凌……你怎么了”苍雪一声惊呼,看着面前脸色瞬间惨白无色的人。
血从捂着伤口的右手的指缝中不断溢出,狐凌淡淡一笑,颓然倒地··苍雪连忙稳住心神,扫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十个铃铛,手一挥,右起倒数第三个铃铛响了起来。
听到声音,烟姒急匆匆从泉阁赶了过来,看见地上的狐凌,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宫主,你先出去·”烟姒让苍雪离开后,“咚”的一声把门关上,转身却是一脚踹在了狐凌的小腹上,嘴里也不留情面:“别给我装死不然你这辈子都不用装了。”
吃痛的狐凌眼见着装不下去,只好厚着脸皮站了起来··幸好她在江湖这么些年,没什么拿的出手的,独独这脸皮的厚度,她称第二,还真没人敢称第一。
烟姒极为嫌弃的伸出两根手指把狐凌的下巴摆到一边,看了下脖子上的伤口,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真狠哪··倒不是说苍雪这一口咬得狠,傲绝宫的人行走江湖这些年,好事没干一件,杀人灭口放火挖坟的事儿可没少干,这种伤口根本不放在眼里。
烟姒的意思是——·“你不点穴止血也就罢了,又是从哪里偷来的活血化瘀的丸药,真当我看不出来吗”·看烟姒是真的生气了,狐凌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道:“玉药坊。”
烟姒气得就差把涣璘斩甩了出去:“嫌你命大就直说”·屋内怒气腾腾,门口处的苍雪却是安静的过分·但是她也知道,有烟姒在,倒也不用自己担心。
正想着,将要放松的心情却又被急着赶来的独狼打乱了,不免有些恼火··独狼也从苍雪皱起的眉头中看出宫主大人心情不好,可是这件事,他是无论如何都得说··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放到苍雪手里。
这回苍雪倒不明白了,拿起手心的那截细小的骨头,端详了一阵,满脸疑惑的开口:“这是……”·“在雷日女儿的骨灰盒中发现的·”·苍雪立刻一脸嫌弃:“这种东西扔了就好,给我做什么”·“刚才不小心掉了出来,让小脱看到,然后小脱就哭了。”
苍雪不由得大惊·小脱是一头母狼,也是一匹头狼··小脱是独狼看着长大的··记得小脱五年前下过一窝狼崽子,当时宫里高兴了好一阵子,苍雪还抱在怀里宠了好久。
谁知某一天,这些小狼崽子出去疯玩后就再也没回来·宫里当时为了找这几个小家伙都快要翻了天,结果还是没找到·小脱天天晚上哀嚎一气,独狼更是几天几夜没睡好觉。
独狼是靠着小脱的母亲才活了下来,说他是狼孩绝不为过,对小脱的感情自然不一般,几乎是当做亲人一样对待··独狼独狼,只怕他早把自己当狼了··“你是说,这是那几个小崽子的骨头”·“小脱发现的,错不了。”
苍雪缓缓闭上了眼睛,心中溢出一丝侥幸··人的骨灰中,怎么会有狼的骨头·天意,天意啊·雷日,你差点就瞒过我了。
只可惜,那小狼崽子,是从傲绝宫里跑出去的··有些事,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跟我苍雪争,就是跟天争:逆我苍雪的意,就是逆了天意·既然雷日的女儿没死,那断了的线就又接上了。
“传令下去,让漠瞳盯紧了宫里,也让风姿楼的人都给本宫精神一些,别像无头苍蝇似的乱碰乱撞·什么事,什么人,都要想想清楚,那些官场里的老油条,精得很。”
·独狼难得的笑了笑:“宫主这是打算正式跟北辽对上了·”·“算是吧·”一想到狐凌,苍雪总是觉得这样做对不起她,可还是狠下了心,“顺便,让礼部尚书歇歇,那么大年纪了,万一哪天病死了,可怎么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中秋啊,要不要双更呢,要不要呢·好吧明天双更· ·☆、苍凌剑· ·北辽皇宫。
天一殿··密室··夜飞燕拿着苍云绝,研究最后一式研究的入了神,竟是没有发现密室中进来了一个人··一个不能算是外人的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夜飞燕放下手中的东西后,一抬头吓了一跳,却见来人福了福身,口中说道:“见过少主。”
夜飞燕看着来人的装扮,奇怪道:“俪妃娘娘何故如此称呼在下少主之称又是从何而来”·“家父是雷日。”
夜飞燕眯起了眼睛:“俪妃娘娘惯会说笑的,您贵为皇妃,怎么可能是雷日的女儿·”·钱婉似乎早就料到夜飞燕的反应,在那人起身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说了三个字——·“失笑散。”
夜飞燕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你刚才说什么”·“少主应该知道,这副药意味着什么·”·“好,我信你。”
“少主在烦心什么”钱婉见夜飞燕信了自己,大胆的向前走了几步,夜飞燕也不遮遮掩掩,反而将手里的东西摊开来让她看··既然是父亲手下的人,她信得过。
“这苍云绝最后一式,真令人头疼·”·“哦”·“名字也奇怪得很·”夜飞燕的笑容中透着一些阴沉,“叫——魔渡众生。”
当神已无能为力,那便是魔渡众生··魔··魔君苍云的魔··要练这苍云绝最后一式,要想魔渡众生,前提是,你必须是魔··不是人,更不是一只不知死活的燕子。
可关键是,如何成魔·谁是魔·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前一个问题有些难回答,但是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却是清晰明了的。
苍云是魔··而苍云死了,剩下的,就是苍雪··也只能是苍雪··苍雪喝了口茶,缓缓笑道:“夜天错就错在,他不知道人和魔的区别·”·“真可惜,那只燕子也不知道。”
回想这几年做过的,除了报仇,剩下的,无不是为了武林盟主这个名号·但现在发生的一切,竟渐渐偏离了这个初衷·原本要争的是武林,却变成了整个天下。
而当初为什么要引柳扶风出来,似乎,也被自己遗忘了··一把刀,一个武林,始终不如这天下有诱惑·而苍雪要想保住傲绝宫,就一定要去争一争——无论如何,南宫冽是绝不会放过傲绝宫,放过苍雪的。
即使她们偏安一隅,南宫冽也总是会觉得苍雪会在一个绝佳的时机,重掌大权··思索着接下来要走的路,苍雪自嘲地笑了起来:南宫冽这一手,玩儿的可真是妙。
蜀中唐门,“笑里刀”薛家,都有人投了朝廷,而孙家更是将整个名利庄都交给了南宫冽·这一步步棋看似是那些武林人一厢情愿的投靠,与南宫冽无关,实际上都有他的授意。
让自己放手于武林,放眼于天下,这样,南宫冽才好对傲绝宫下手··才师出有名··只是,未免太可笑了一些··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害怕一个魔宫宫主,传将出去,不免让人笑掉大牙。
但知晓内情的人知道,苍雪的实力,远远不止表面上的傲绝宫那么简单·不说别的,但就鬼堂折磨人的手段,比起刑部大牢里那些吃人的家伙,可多了不少,更遑论火堂的火药武器和鬼堂打造出来的兵器。
“狐凌,怎么不歇着了”苍雪看着好不容易得了准许可以自由行走的狐凌,以及脖子上乍眼的白色,心里倒是多出几分愧疚··终究是她对不起她。
烟姒也算厚道,没把狐凌折腾自己的事儿给说出去,只是也使了不少坏——至少让狐凌老老实实在床上躺了十好几天·又费心费力地弄了一堆苦药汤子来,一天三顿不说,还下了极重的黄连。
狐凌自己又不敢说,只好闷头受着,比哑巴还不如——人家好歹还能比划呀··连喝了几天的黄连汤后,苍雪也觉出不对劲了,这药里的苦味也太浓了,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去问烟姒,人家双手一摊,来了一句:“去火·”·到底是去的谁的火,狐凌心里门儿清··今天难得烟姒高兴,开了金口,让狐凌去外头蹦跶两圈儿。
对此,狐凌对无殇表示了衷心的感谢,以及对槿叔的小小歉意··至于槿叔发现屋里的酒少了几坛,那是后话,暂且不提··“闷都闷死了,烟姒要是再不松口,我就要拆房子了。”
狐凌上蹿下跳一刻不闲着,就连说句话都要跑到房梁上去,看得苍雪恨不能拿根绳子给她绑在上面别下来了··“你那里,”苍雪指了指狐凌的脖子,“应该是留疤了。
要不我让烟姒拿点儿药来抹抹吧,这么显眼的地方,总是不好看的·”·一听到烟姒的名字,狐凌头都大了,连说了好几个不用这么麻烦,脚一滑,顺便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苍雪有些奇怪的看着狐凌,心说你这一病不会连武功都丢了吧··那可真是罪过了··狐凌拍拍手站了起来,凑到苍雪耳边坏笑道:“这个疤可不能去,你应了我们的以后,这可是凭证省得你以后又反悔。”
苍雪瞪了她一眼,笑骂道:“在江湖玩了这么些年,什么好的不学,偏学那些登徒子调戏……”话说出口忽觉不对,立马闭嘴,顺便狠狠剜了狐凌一眼。
“就算我是登徒子,妖雪你也不是良家妇女啊·”狐凌笑得更欢,发觉苍雪调动内息瞬间移出去好远,抬脚就追··狐凌跟在苍雪身后,穿过一个又一个回廊,才走到这个地下密室的入口。
又向下走了百多个台阶,才听见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又向里走了一丈多的距离,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没有防备的狐凌差点被熏出去··此时,狐凌方适应黑暗的眼睛才看清了这个地下密室的一切。
·没有机关,没有暗器,有的,是一锅锅烧得滚烫的铁水,还有一群正在打铁的铁匠··不,准确的说,是铸造兵器的铁匠··涣璘斩、炽寒鞭、无量剑、残月刀、灭魂剑……傲绝宫几乎所有的兵器,均出自于这个地下兵器库。
“灭魂,那把剑呢”·“万事俱备·”灭魂小声应了一句·苍雪点点头,拉着狐凌的手走到密室的尽头,一把剑正悬挂于此。
剑身薄而长,剑柄厚重,剑托两侧像是羽翼的装饰呈半圆形··狐凌还来不及赞叹,长剑已被苍雪拿在手中··“你的剑,总要有些你的东西·”·狐凌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手心一痛,才发现苍雪已经用那把剑将自己的手掌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汩汩流出的鲜血顺着剑身,蜿蜒流下。
宝剑嗡鸣一声,剑身上的鲜血已消失不见,反而是剑锋处有一抹淡淡的红光··傲绝宫的兵器,向来嗜血··苍雪把剑柄交到狐凌手中,平静说道:“你的剑。”
狐凌接过宝剑,胸中自有澎湃意·这把剑,勾起她对驰骋沙场的渴望··她是狐凌,是天下第一神偷,是庄隐公主··也是南宫凌,那个在战场上有绝对优势的家族的子孙。
沙场点兵,叱咤疆场,是她们的夙愿··“这把剑,叫什么”·“你的剑,自是要你来取这个名·”·沉吟片刻,狐凌开口:“就叫苍凌。”
抬手,宝剑入鞘,瓮鸣声长久不息··苍凌··苍雪的苍,狐凌的凌··史书留名的兵器,无论是一千多年前“千里无痕”夜墨手中的天机金线,数百年后“天诉者”红尘手中的卦签,“漠水千刀”孟别手中的着龙刀,还是当今的重红衣与温柔,都不如这把剑。
因为这把剑,伤了不该伤的人··因为这把剑,为大辽的统一大业沾满鲜血··因为这把剑,叫做苍凌··苍雪的苍,狐凌的凌··作者有话要说:一更二更要等到下午,或者是晚上= =· ·☆、妙手生花· ·狐凌与苍雪的事儿本身就没打算瞒着,宫里的人也都心知肚明。
即使女子相恋乃是有违伦常,众人倒也没在意,反而乐呵呵的让苍雪掏钱请客,一时间,傲绝宫中,好不热闹··只有最了解苍雪的涵凝和最了解苍云的木槿极为安静,眉间忧色渐重。
人与魔的最大区别,便是前者有情,而后者无情··深谙这一点的木槿自然清楚,魔若是动了情,会是个怎么样的下场,苍云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更何况,还有断崖的诅咒,由不得他不忧心。
涵凝则是忧心苍雪的身子,和那些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狐凌不知道的秘密太多,苍雪瞒得太好··只是涵凝不明白,已走到今天这步,苍雪何必还这么提防着狐凌。
对于这个问题,苍雪低头思索片刻,道:“本宫不相信任何人,我也不相信任何人·”·这句话简单明了··不论是作为傲绝宫主,还是苍雪,她都是一个谨慎且多疑的人。
多疑方能解疑,谨慎方能成事··她步步为营,为的,只是不步上苍云的后尘··她不是不愿信,她是不敢信·被人背叛这种事情,苍云已经受过了,她苍雪自然不能再犯一次这种错误。
这个世上,除了自己,所有人都有可能为了这样那样的理由背叛别人·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和所有的赌注交给外人,他不放心··有些秘密,还是只有自己知道,才是最明智的。
“父亲死后,我便谁也不信·哪怕你们所有人抱成一团,也不会知道本宫所有的底牌·”·“有些事,只怕我死了,你们也不会知道·”·“你们”当中,自然不包括柳扶风。
这种一旦成了名,甚至成为了宗师级人物的人,是非常不屑于跟晚生后辈们打打闹闹··要不是因为苍云这一层的关系,只怕他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过他的清闲日子。
根本不会再踏入江湖这个泥潭··既然想到这个人,就不免要问一问··而恰巧,涵凝在这时过来了··也就是说,刚才的一切,都是苍雪的自言自语。
苍雪清楚,这些话,是断不能说与旁人听的··“似乎很久没见到柳不吟了·”·“说是一直在花娘那儿·”涵凝恭敬回道。
“花娘”苍雪愣了一下,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不妥,便挥挥手,让涵凝下去了··屋里只剩一个苍雪,似是在自言自语,“总还是父亲的眼光更毒些,”顿了顿,用有些嘲笑的语气接了下去,“心,也更软些。”
走过柳树下的荷塘,听着蝉鸣一片·春天再如何如何,也终是远去了,夏日的燥热更是早早就现了出来·街上也没人再穿那深色的衣裳,打眼望去,全是极淡雅清爽的颜色。
在这时节,一人着黑衣迅速向皇宫处奔去··用“飞”这个词或许更恰当··因为她几乎没有落地,速度之快,所过之处,带起阵阵风声··狐凌对于自己的速度很满意,更加满意自己制造出的凉风。
即使穿着类似夜行衣一般的衣服,也不觉得热··手指习惯性的摸了摸伤口那里,又放下,握紧了手中的剑··虽然疤没有去掉,但仍是在苍雪的威逼下,进行了遮盖。
毕竟这么一块恐怖的伤疤,还是不要出现在脖子这种明显的地方··窗外黑影一掠而过,花娘放下手中的针,笑意盈盈:“当真是后生可畏,瞧瞧,好快的速度。”
柳扶风用刀指了指那幅只绣出了一片花瓣的刺绣道:“只怕也快不过你的针·”·刚刚狐凌从窗外掠过,速度之快,举世无双·然而,就这么短短的时间,花娘手中的白绢上就多了一片花瓣,手法之疾,令人瞠目结舌。
妙手生花,那花朵便仿佛真的是凭空“生”出来一样··花娘把针放在头发上一抹,又专心致志的绣了起来,只是这次的速度要慢上许多,一针一线,慢悠悠的,倒是真正的在刺绣。
花娘慢慢地绣,柳扶风静静地看,说是慢,其实也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便绣好了··百花怒放,争奇斗艳,以鸢尾为主,以红色为重··楼下喧闹声渐起,柳扶风皱了皱眉头。
“是前礼部尚书,今日问斩·”花娘见柳扶风要起身去看情况,把人按了下去,说道,“昨日从府上查抄除了三十万两雪花银,还有十多处宅子的地契、房契,加起来,一共四百九十万两。”
柳扶风道:“这样大的一笔银子,也足够要他的命了·只是老尚书一死,现任的又是哪位”·“原礼部侍郎,莫童。”
狐凌又一次撞上了来去匆匆的人··“臣罪该万死,冒犯了公主·”·狐凌好笑着开口:“不妨事,大人急匆匆是要干什么去”·这一问一答,倒都是仿着初见时的语气。
也是极巧,这二人第一次见面,就是这般场景··“我遇见大人两次,撞了大人两次,怎么,莫大人这急躁的性子还没改呀·”·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报仇雪恨·莫童把头低得不能再低,腰弯的不能再弯,极尽恭敬地回道:“都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公主殿下就别取笑下官了。”
这话不免有些不合规矩,但在狐凌听来却要舒服得多·她长年在宫外,最烦的便是这宫里的规矩··将人困得紧紧的,当真是讨厌的紧··“上回是各位嫂嫂的册封典礼,这回又是什么事让莫大人这么着急”·“回殿下,是公主的婚礼。”
狐凌很明显忘了自己公主的身份:“凊儿要嫁人了?!太好了,终于把这小妮子送出去了!”·“殿下,”莫童小心翼翼打断了狐凌兴高采烈的庆祝活动,“是您的婚礼。”
·狐凌面部肌肉瞬间僵硬··一个小太监一路飞奔而来:“我的尚书大人呦奴才可算找着您了赶紧的吧,皇上还在御书房等着呢。
呦,殿下您回来啦,省的奴才再去寻了·皇上说了,殿下的婚礼也得让殿下您满意才行呐,也赶紧去御书房吧·”·轰·狐凌面部肌肉高频率抽搐。
……·皇宫内,传来狐凌愤怒地一声大骂:“南宫凊!老子跟你没完!”·正在宫殿里吃苹果的南宫凊笑的一脸狡诈:“四皇兄,我可比你小,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拒婚理由啊。”
嫁人,是迟早的·做了别人的妻子,我也就能收起自己的那份心思了··然后,彻底的死心··四、皇、兄……·几乎是同时,傲绝宫收到了风姿楼这个月的收项。
“宫主,这是花娘绣的·”看苍雪盯着一块刺绣发呆,孤鹰在一旁提醒道··“是吗·”苍雪不再盯着看,而是把它收了起来,“花娘的绣功越发好了,本宫都不舍得赏人了。”
水袖抿唇笑道:“宫主哪回不是这么说,花娘的刺绣,宫主向来都不舍得给的·”·该赏的赏,该记账的记账,这些事交给金堂的人去办就好,根本不用苍雪费心。
回到屋中,点起两根蜡烛·在微弱的烛光下,苍雪将那块锦帕拿了出来,细细摩挲,终于在一片叶子的的尖端找到一根线头·苍雪手上一用力,将锦帕沿着中间的线撕开,将那个线头揪了出来。
锦帕上,出现一条极细的空白··按着这线的曲折走向,一点一点读出这幅刺绣中隐藏的意思··花娘的刺绣向来是两块帕子合到一起,她说是反面的线头不好看,又不会双面绣,便找了这么个折中的法子。
其实只有苍雪明白,花娘这么做,不过是为了遮住那个线头·遮住它,也就是遮住了花娘的真正身份,也避免了北辽对花娘动手的可能·虽然,花娘并不好惹。
但少一个明的,便是多一个暗的,打听些什么,也方便些··毕竟,妙手生花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作者有话要说:二更艾玛好鸡冻啊【中秋快乐 ?:.?ヽ(?????)??.:?+?】· ·☆、降旨赐婚· ·狐凌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冲到御书房大吵大闹,将泼妇骂街的架势开得足足的。
御书房内时不时就有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听得一干小太监是胆战心惊,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主子们一个不高兴把气儿洒在他们身上··皇上的书桌被狐凌毫不客气地踩在脚下,摆足了一副地痞无赖的样子。
南宫冽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训斥道:“你瞧瞧你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堂堂一国公主,倒更像个市井流氓·南宫凌,你到底有没有把皇家尊严放在眼里”·“你收了旨意,我立马把脚放下去”狐凌梗着脖子,不服气道,“什么狗屁大将军,老子才不稀罕呢”·“放肆”南宫冽冷着脸,“这里是御书房,岂可在此大放厥词”·“我呸”狐凌毫不客气的回敬了南宫冽一句,丝毫不把南宫冽的怒气放在眼里。
她是不在乎名利富贵,她是在江湖久了放荡惯了,但这不代表她就能任人耍弄·一想到母后的眼睛,苍雪被人栽赃陷害这些事儿都和南宫冽有关,也许还是他一手办的,就怎么看南宫冽怎么不顺眼。
南宫冽强忍着把眼前之人杀了的冲动,喝令那些奴才把狐凌带回寝宫,闭门思过,这才揉揉眉头坐了下来··魏兴荣将茶放在南宫冽手边,低首立在一旁··“薛先生,那药有用吗”·魏公公的头几不可察的点了点。
“让谁去办的”·“俪妃娘娘·”·狐凌去寿宁宫看了贺兰太后,温声细语的说了会儿话·看太后精神尚可,狐凌心情也好了几分。
可谁知没几句就扯到了狐凌的婚事上,气得狐凌直翻白眼,也不管太后的心情,拂袖离去··回到寝宫,狐凌想也没想就直接往床上躺,身形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啊”一声惨叫响起,狐凌泪汪汪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嘴里不停地抱怨:“什么破床还不如傲绝宫的呢,这么硬,硌死老子了。”
一抬头,看到床头上放着的苍凌剑,摸了摸下巴,“我是不是应该把它供起来”·“殿下,俪妃娘娘在外面·”宫女忍着笑进来通报。
“哦,我这就出去·对了,让人把这床弄软点儿,磕死我了·”·“是,殿下·”宫主又忍着笑退了出去··一个宫装丽人端着茶盏浅啜慢饮,远远的看见狐凌过来,笑着迎了上去:“我的好凌儿,方才听宫人说你磕到了,让嫂子看看磕哪儿了”·狐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暗暗问候了自己宫里所有的宫人,才回道:“没事儿,就是床太硬。
嫂嫂今日过来,找我有事”看着眼前的俪妃,狐凌心里打了个突:可千万别是皇兄的说客……·俪妃拉着狐凌的手坐了下来,身旁的宫女将东西端上。
“这是你皇兄的藏私,一直在我那里放着,不许旁人喝·凌儿难得回来一趟,又不是旁人,就把这酒拿来给你尝尝·”·看到好酒,狐凌眼睛都亮起来了。
这幅样子落到俪妃眼里,她低下头,用帕子遮住了嘴角掩不住的笑意··酒香浓烈,入口醇厚,却无辛辣之感·只喝了一杯,狐凌便觉得有些醉酒后的晕眩,意识逐渐抽离。
俪妃眸色一暗,随即挥退了所有下人,亲自将狐凌扶回了后面的寝殿··“凌儿,醉了”·狐凌晃了晃浆糊一样的脑子:“是……吧……”·“来,凌儿,听嫂嫂说。”
俪妃将狐凌扶到椅子上坐下,稍微弯了弯腰,与狐凌平视,“南宫凌,你要嫁给左卫将军,对吗”·左卫将军·狐凌摇了摇头:“唔……不是。”
俪妃不急不恼,又道:“狐凌,你要嫁给左卫将军,对吗”·“不是·”·俪妃咬了咬牙,看着不肯松口的狐凌:啧,有些棘手啊……·“狐凌,你要嫁给左卫将军。”
“狐凌,你要嫁给左卫将军·”·“狐凌,你要嫁给左卫将军·”·……·一遍一遍,如魔音入耳··“狐凌,你要嫁给左卫将军,对吗”·狐凌看着俪妃,眼神空洞无神,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字——·“是。”
翌日,昭明帝下旨,庄隐公主将于五日后下嫁于左卫将军张余··一时间,天下皆惊·而傲绝宫却是一片宁静,只是宫中诸人在听到那个左卫将军的名字时都十分客气的被茶水呛了个半死。
“咳咳咳,呵,咳咳·”离澈擦着唇边的茶水,哭笑不得,“这名字谁起的这么缺心眼儿呢,听听,这得多大仇啊”·土河一本正经:“他娘。”
无殇斜眼看着旁边装腔作势的土河,漫不经心接了句:“把‘去’和‘的’字加上,不要装文雅·”·“你想骂人就直说好了。”
金渊嘲笑道,”我们不会介意的·”·苍雪故作镇定,涵凝悄悄戳了她一下,苍雪马上就笑开了,引得众人诧异不已··苍雪心说花娘的帕子上又没说那个将军叫张余。
“昨日已经说了这事儿,也不知都安排好了吗”·此话一出,大殿寂静如初··片刻的功夫——·“请宫主号令”·苍雪拨弄着额前的长发,似乎想到了什么,眉梢眼角都向上弯了起来:“一群不自量力的家伙。”
声音一冷,“无殇带落堂二十好手混在各府随从中,本宫号令一出,除了我们的人,剩下的所有人都不用留了·火堂水堂善后,烟姒领泉堂医术最高的十人在云升楼待命。”
“这一次,我们玩一票大的·”·众人领命而退,唯独涵凝还留在苍雪身边,许久才开口··“宫主还敢信他吗”·苍雪微眯着双眼,轻轻点了点头:“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这是信不信的问题。
我信他,自然是有我的原因·”·“宫主有时更像一个赌徒·”涵凝道,“我知道您对他仍有疑虑,只是信得过烟姒罢了·”·苍雪在心里默然道:我谁都不信。
“漠瞳那里还有消息过来吗”·“没有·”·“花娘”·“也没有·”涵凝想了想,又道,“漠瞳是外臣,进不得后宫,花娘的人更进不去,还是我潜进去吧。”
“漠瞳的功夫不比你差,花娘更是在你之上·”苍雪无力的挥了挥手,“算了,也许是贺兰太后的意思,她终究比不得我,她还有亲人·”·“活了二十多年,被自己的亲人算计了二十多年,害了二十多年,但愿,北辽皇宫里的那些人,还能留点良心。”
“狐凌不是一只狐狸,她是一头狼,那些人最好不要把她逼急了·狗急会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把一匹狼逼急了,可就要吃人了·”·涵凝悄悄退下。
苍雪睁着双眼盯着大殿上精致的花纹··要一匹狼去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会是什么后果·可是皇宫里并没有什么消息,你也不曾出来对我说过什么。
你答应了··但我不信··究竟是什么人,可以困住你·究竟是什么药,可以制住你·除了摄魂术,还会有别的方法控制你的灵魂·还是我错了,你我本就不同路·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苍雪突然觉得这件事不想自己想的那么单纯,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这件事疑点越多。
五天时间,就要让一个女子嫁人,而这个女子还是一国公主·天大的笑话·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婚迎嫁娶,少说也要一个月的时间,而堂堂一国公主,却跟赶着投胎似的五天就嫁了人,完全不顾老祖宗的规矩,三书六礼,竟然你扔了个干净·南宫冽,你这脑子里在想什么·妄想凭这一场莫名其妙的婚礼,毁我傲绝·做梦·而狐凌……·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八成是被控制了,也不知用的什么腌臜的方法·苍雪越想越气,一股腥甜之意从喉头涌出。
苍雪心知这瘀血要是憋回去只怕伤害更大,急忙拿了帕子掩住··这一呕血,苍雪又发现一件事儿:字狐凌走后,自己呕血的次数倒少了许多··淡淡草药香飘来,苍雪收紧手中沾血的帕子——有些事儿,似乎被本宫忘记了……·作者有话要说:我无比心水左卫将军的名字……·开始上课表示伐开心= =· ·☆、大婚之乱(上)· ·平都这五日不算太平,但凡是在朝中谋得一官半职的人,府上的下人总有些莫名其妙失踪的,刨去这些,也有说请辞回乡的。
零零总总加起来,少了十多个,只好又去牙婆子那里买了些下人,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个·相比之下,城里的好几家客栈倒是人满为患,带刀带枪的武林人士有之,衣着光鲜的商人有之,最可笑的是云升楼竟然来了十个游方郎中。
莫非是武林人士多了,易斗易伤·这么一想,倒是也有几分道理··苍雪凭栏而立,观天象,看星云,探——人心··人心这种东西,那可谓是玄而又玄,比八卦六合之术可要复杂得多。
值得好好钻研··身后涵凝、孤鹰、离澈垂手而立··“按我说的去做·”·孤鹰、离澈领命而退,高楼之上,只剩二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涵凝,古人是有这么句话吧”·“前提是,他是君·”涵凝道,“而那人也得是臣·”·苍雪拍了拍朱红色的栏杆,嘴角往上弯了弯,却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一直站到了天亮··沐浴,更衣,金钗,发簪,大红色的嫁衣··新嫁娘的东西总是那么多,却又一个都少不了··“四皇……姐。”
南宫凊兴高采烈的冲了进来。说实话,她还真没见过狐凌正儿八经的穿女装,这次可说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了。紧赶慢赶觉得自己不能错过,一大清早就闯进了狐凌的苍凌殿,以为自己那英俊有余,邪魅无双的四皇兄穿起嫁衣来妥妥儿的男扮女装。结果一看到狐凌,差点儿没把舌头给咬了,“四皇兄”这个称呼也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换成了“四皇姐”。
南宫凊吐了吐舌头,看着眼前不比天仙差几分的狐凌,有些呆愣。眼前的那张脸,模样未变,只是在衣服和妆容的映衬下,磨平了棱角,减了英气,柔和了许多,眼神有些呆滞,倒增加了几分懵懂。·这就是南宫凌,自己心中的那个人··果然,眉目如画,风华无双··不过,四皇兄怎么不理自己啊,莫不是改了称呼的缘故·那也愣太久了吧……·南宫凊摇摇头:不应该呀。·门口唱礼的太监高声唱道:“吉时已到”·还来不及问是怎么回事,南宫凊就看见一张大红喜帕盖住了狐凌的脸,在喜娘的搀扶下上了喜轿。·奇怪的是,俪妃还让人把狐凌房里供起来的那把剑放到了宫外的喜车上··大喜日子,难不成那还是嫁妆·不像啊……·公主嫁人自然不能和民间一样,坐着喜轿出了宫门,之后便被喜娘搀上了车,也看见了那把世上独一无二、只属于自己的剑。
——苍凌··狐凌一把握住剑柄,喃喃道:“杀苍雪·”·左卫将军府前,前来道贺送礼的人络绎不绝,太后身体有恙不方便来,身为皇上的南宫冽却是早早就到了。
皇上嫁妹,他岂有不到之理··礼部尚书莫童忙的不亦乐乎,招呼着客人入座,热情的好像是他娶媳妇··总之,该来的都来了,不想来的碍于皇上在这儿,硬着头皮也得来。
但是没有一个武林人士,清一水儿的朝中大臣··这也难怪,那些武林正派才不认这个依靠造反建立起来的国家,他们心中的正统乃是南方那个腐朽的楚国··众人都落了座,南宫冽率先动了筷子,其余人也就不再客气,喝酒吃菜,只是比平时要举止拘谨的多。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新娘到”·“傲绝宫主送双凤白玉一对”·张余先是一喜,后是一惊,扭头看向南宫冽,却见那人正在吃一道水晶虾仁,点点头:“爱卿府里的厨子手艺不错。”
语气平淡得似乎连丝惊讶都没有··今天将军公主成婚,送也是送龙凤白玉,哪有送双凤白玉的道理·“你们宫主是想来破坏我的好事”张余沉着脸道。
孤鹰笑道:“我们不是想破坏·”·张余松了口气··“我们就是要破坏”·话一出口,孤鹰将双凤白玉往旁边一扔,立刻就有手下接住。
一个后翻,双脚踢向张余下颌··张余脸色不变,双手迅速变成爪状,要抓住孤鹰踢来的双腿··谁料那只是虚招·孤鹰双手在地上一拍,身子斜飞出去,正是冲着狐凌的凤鸾车·张余脸色一变:他们是要抢人不成·只听“噌”的一声,狐凌拔剑在手,一剑刺了出去·孤鹰不敢相信,事发突然躲闪不及,幸亏一条长鞭卷住了她的腰身拉向一边,而一柄剑拦住了苍凌。
“狐凌”无殇手腕一翻架住她的剑,“你疯了”·不料狐凌却是把剑一收,声音木然道:“你不是苍雪。”
“废话”·“我要杀的是苍雪·”·宛若当头一棒砸下·无殇当场就懵了··“傀儡香。”
隐在暗处的烟姒动了动鼻子,对苍雪道,“是傀儡香·”·苍雪点点头,看向场中一时不知该如何动作的几人,没来由的冒出一句:“没想到这只狐狸也有几分姿色。”
眼光一凝,又看向此时过于平静的将军府,手指在手背上敲击了几下,“到时候了·”·随着苍雪的这句话,周遭突然响起类似于苍狼的呜咽声,一声未平,一声又起,一共十二声。
最后一声呜咽停止··“铿”·“锵”·不知是谁先拔的剑,总之,那些老大人们十分惊恐的看见自己的仆人从腰间、小腿抽出刀剑来,毫不留情的朝自己砍去。
而自己竟然动不了·一时间,将军府内一片血光·南宫冽端着茶盏的手在小小的停顿后又动了起来,将茶送入口中。
·好茶·从后堂冲出一百多名带刀侍卫,各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毕竟安逸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他们忘记手中握着的剑不仅仅是个摆设,而是夺人性命的凶器。
苍雪的手下皆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两方若真是不要命的拼起来,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场面一时胶着起来··左卫将军见事情不对,抽出宝剑,一剑刺向无殇。
无殇向右撤了一步,右手举剑右扫,无量剑剑气逼人,竟是硬生生将为着自己的一圈人给逼退了好几步·出剑的同时,左腿向左踢去,速度极快··张余见状立刻剑尖指地,借力向后一个空翻,方落地便将剑刺了出去,左手出掌紧跟而上。
带起阵阵风声··好快的掌·无殇也不敢怠慢,一个旋身挥剑挡住,拔剑挑飞,身体后仰,左腿撑地,右脚勾住了张余的手腕··左腿用力一踩,整个人在空中旋转起来,双腿连环踢向左卫将军面门。
张余不停后退,双掌像铁环一样箍住无殇的双腿··无殇一挣,没有挣开··张余冷笑着,双手用力往两边一扯·“嘀、嗒……”·一滴血滴落地面。
张余还保持着向两边扯的动作,但无殇并没有被撕成两半··就在刚才的那一瞬,无殇倒立着的身子极不可思议的向后弯曲,一剑刺进了张余的体内,又转了下剑柄,长剑在血肉中搅动的声音听起来刺耳又清晰。
伤口处并没有鲜血流出,只见无量剑剑身红光大盛,无殇这才将剑拔了出来··果断,决绝,不拖泥带水··神兵嗜血,出手必杀··左卫将军瞪大了双眼,死了,却没有放手。
离澈看着无殇的两条腿,无奈的叹了口气,长鞭一甩缠住无殇的腰,随后孤鹰甩出的两把飞刀斩断了张余的双手··侍卫们从没有见过这等血腥场面,一时间竟都有些拿不住刀,牙齿也在轻微的打颤。
他们历来,都是与人打交道的··可这群人,是嗜血的妖魔·场中陷入了奇怪的景象,一个个穿官服的拿着刀也不往前冲了,傲绝宫的人倒是见惯了杀人场,但是对手不动手,还跟个傻子一样的站在那里,算怎么回事儿啊。
南宫冽饮了口茶,茶盏放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砰”,所有人都回神儿了·拿着刀的侍卫们想起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禁冷汗涔涔·先不说会不会被傲绝宫的人当场斩杀,刚才那一下,给他们提了个大醒——皇上可看着呢·若是皇上有了不满,那可不只是死那么简单,抄家灭祖也不是没有可能。
越想越心惊,侍卫们一个个都后怕了起来,也不管眼前这群是人还是什么别的了,拿起刀气势十足的冲了上去··场面又乱了起来··可狐凌还是不动,南宫冽也不动。
她在等苍雪,等得很认真··他也在等,等得很有耐性··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去做美容顺便试了下腹部减肥按摩什么的……哦槽好想shi疼死了肚子到现在还在疼· ·☆、大婚之乱(下)· ·原礼部侍郎,现任礼部尚书的莫童莫大人以清点礼品为名早就进了后堂,后来又差人急匆匆的跟皇上禀告说礼部出了些问题,要请旨回去。
南宫冽不疑有他,自然是允了·将军府前面乱成一团,莫大人带着仆从坐车从后门开溜··马车行到一拐角处,漠瞳掀开帘子,冲着对面的人微微的点了点头。
而旁边就是风姿楼··皇家的侍卫终究比不得这些常年浸泡在血腥中的江湖人,死了十几个伤了几十个,却也不至于惨败,仗着人多,将傲绝宫的人围在了中央··狐凌拿着剑。
她不动,场上所有人都不动··大风忽起··众人只看见眼前一片鲜红··扑哧··顺着剑的方向,看不到剑锋,看不到鲜血,只是苍雪的红袍上有一块的颜色变深了。
傲绝宫的人顿时手脚冰凉——论速度,大约没有人是狐凌的对手··这一剑,没人躲得过去··苍雪怔怔的看着那把剑,看着拿着剑的狐凌,语气有些清冷:“我从没想过终有一天你会穿上嫁衣嫁给旁人,也没想到苍凌剑还有这种用途。”
“这还真应了那句,世事无常·”·转而笑道:“南宫冽,好计谋啊·”·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南宫冽终于从正厅中走了出来。
一个黄袍加身龙啸于天,一个红衣炽烈凤凰涅槃,这二人均是一动而千人乱的当世枭雄··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报仇雪恨·终于在今日,对上了··即使早有耳闻,即使之前满城的通缉令贴满了整个平都,即使已经做好了准备,在看见苍雪的时候,南宫冽仍是倒吸了口冷气。
宛若从地狱逃出的浑身鲜血的妖··独属于她的,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灵魂··苍雪··小妖··“当真名不虚传·”·苍雪竟然微微点头:“过奖。”
“宫主手段狠辣,朕早有耳闻,不知今日能否脱身”·“不急,本宫先解决一些事情·”似乎觉得这么说不妥,苍雪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家事。”
胸口顿顿的疼痛逐渐尖锐,苍雪抬起头,迎着狐凌走了过去,大步向前,脚步不停··苍凌剑一点一点没入胸口,又从后背刺了出去,本应沾血的剑却干净的像是刚从剑鞘中□□。
苍雪的感觉像是消失了一般,不仅感觉不到疼痛,连声音都听不见了··离澈的,无殇的,孤鹰的……都听不见,看不见了··满心满眼,都只有面前这个人,这个一脸木讷之色,却始终没有放下手中长剑的人。
这个因中傀儡香,想要取自己性命的人··狐凌不动,漠然的看着苍雪离自己越来越近··“既然是你想杀我,本宫就给你这个机会·”·“如你所愿,可好”·烟姒在一旁急得直跳脚,再往前走两步,可就直接穿过心脏了·狐凌那一剑的位置刺得可是分毫不差·苍雪不顾自己属下想杀人的冲动,自顾自的往前走,长剑却不再深入,保持着原来的长度。
因为狐凌开始往后退·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退,可是,她就是想退··因为这个人,不能死··她死了,自己会很后悔很后悔的。
“啧啧啧·”苍雪摇摇头,“要杀我,不狠心可不行·”猛然往前迈了一大步,一把搂住狐凌的腰,将那个不断后退的人牢牢禁锢在自己怀中,让她退不得。
“哧”一声,苍凌剑穿胸而过·“宫主”·“贼狐狸,你要杀我,我就让你杀,看看我究竟死不死的了。”
无视烟姒等人带着哭腔的呼喊,苍雪只是伏在狐凌的耳边,含着血,说了这样一句话··——妖雪,我若走了,还有谁陪你去乱花谷·——可是,那里没有你。
——天下间,只有一个苍雪啊··天下间,只有一个苍雪··死了,就没了··那自己在做什么·“妖雪”狐凌一把把剑拔了出来,鲜血溅了满身满眼。
狐凌心中痛不可遏,一手扶住苍雪,一手捂住她的伤口··鲜血不断从指缝中流了出来,像是要把身上的血都流尽了,烟姒急忙上前封住苍雪的几个大穴··烟姒的动作苍雪看得清楚,不动声色的封住了自己的几条经脉,见血流的果然少了些,又推开烟姒递来的回春散,咳了两声,站直了身子。
金线绣成的凤凰在鲜血的浸染下变得绚丽夺目,涅槃的风华让人不敢逼视··苍雪半倚在狐凌身上,话音儿里埋下了几分嘲笑的意味:“南宫冽,你不懂如何用人心,功亏一篑。
真是可惜,差一点儿就可以要我的命了·”·“是吗”南宫冽十分有礼貌的回了一句··在南宫冽的注视下,苍雪觉得身体有些不大对劲,真气似乎有些凝滞。
一股草药香自狐凌身上发出,甚至连苍凌剑上都有这种淡淡的香味··方才只是以为受了外伤一直经脉受损才使得真气凝滞,现在看来,倒不是这么回事了·苍雪强行提起真气,竟激的吐出一口鲜血·“妖雪”·“宫主”·眼前袭来一片又一片的黑暗,身形也越发不稳,狐凌搂着苍雪的手臂青筋都暴了出来,才勉强扶住她。
南宫冽很满意今天发生的一切,挥了挥手,将军府内又冒出了一百多人·加上之前未死的,轻伤的,有将近三百个皇家一等侍卫,并且都是高手··南宫冽得意着,微笑着,渐渐的发现他笑不出来了。
因为苍雪笑了,而且还是一贯温柔的笑意,之前掩在下面的嘲笑讽刺都不见了踪影··“南宫冽,你可真看得起我·”·无殇拿起了无量剑,离澈的炽寒鞭在空中打了个脆响,孤鹰的拇指、食指和中指都戴上了类似鹰爪一样的武器,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只有这么些人,还好·南宫冽这样想着,再加上将军府的人,应该足够将傲绝宫的贼子一网打尽··南宫冽的愿望很好,不过苍雪向来都喜欢让人失望··“离澈。”
“是·”·离澈盯着南宫冽的眼睛,将手放在唇边··一声狼嗥划破天际·不同于刚才的呜咽,这声狼嗥尖利刺耳,十分逼真,让人不敢相信这种声音会是人发出来的。
南宫冽的脸一下就由红变黑··逝堂一百名好手像是凭空出现般从隐匿地点现了出来,有十个人手上拿的是连弩··无殇眸色一暗,无量剑剑尖指天,一剑划下·毫无预兆的,却是在预料之中的,将军府前一片厮杀。
孤鹰的勾指无孔不入,肠子什么的流了满地,离澈将炽寒鞭一变三,更是将鞭子上的机关打了开来,龙头长刺,一鞭下去,满场断臂残肢··皇家侍卫护送着南宫冽且战且退,迅速退出这修罗地狱,上车离开。
这一局,南宫冽心有不甘,踏上马车掀开帘子的时候,南宫冽不死心的向后望去,期待着自己的人能将苍雪一行人打落尘埃··像是约定好般,他回头的同时,苍雪也看了过去,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比水还柔的笑容。
她的背后,腥红满地··一股寒意渐渐爬上颈部,南宫冽不自知的瑟缩了一下··狐凌带着恨意的目光如两把利刃突然射来,南宫冽手一抖,放下帘子,坐回了车内。
到底还是败了,不仅敌人没少,还把自己的亲妹妹给逼到了自己的对面··不·他不信·他不信他这个一国之君还比不上苍雪这个魔宫宫主,倾举国之力,任她武功再高,也敌不过千军万马·南宫冽一时头脑发热,却又很快冷静下来。
若真这么做,君不君,国不国,这天下,也就得不到了··而且,就算他不争,苍雪也会逼着他去争,他不逼,狐凌仍是会站到苍雪身边··南宫冽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妹妹会爱上一个女人。
现在,他仍是不明白··他只知道,这个女人,留不得··作者有话要说:蚊子神马的,最讨厌了·· ·☆、伤· ·狐凌抱着苍雪一路飞奔,把烟姒等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手中粘腻湿滑,狐凌恨不得在自己身上戳上成百上千个窟窿,好抵了自己的罪孽··自己这次,可真真是,对不起她··苍雪蜷在狐凌怀里,呼吸越来越困难,甚至她自己都能觉出来自己身上的温度正在逐渐降低,手脚也渐渐僵硬不听使唤了。
可自己明明已经封住血脉,伤口几乎不再流血··再大的伤,只要不流血,就不会致命··而现在的情况,就连苍雪自己,心里都没了底··莫非,真的是——失笑散·“鹰殿,快通知泉堂的人备药”·听了烟姒的话,孤鹰一声鹰啸将诺儿唤了来,嘀咕了几声,就把诺儿放走了。
“放心,狐凌跑得再快,也比不上我的诺儿·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赶紧回去,还有云升楼的那十位,好东西可都在他们手里·”·无殇道:“离澈已经去通知了,想来也不会太慢。”
“那就好·”孤鹰松了口气,看着前方已经变成一个黑点的狐凌,“宫主大人,有时也太自信了些·”·漠瞳一路吹着口哨回去,走得远了,才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
远处,左卫将军府上空的浓烟正在逐渐散去··这一场大火,声势浩大,只怕从今以后,不要说将军府,只怕连一砖一瓦,都不会剩下··车夫吆喝着,也探头看了一眼后面:“火堂和水堂的两位殿下速度越来越快了。”
话刚说完就被礼部的人敲了一记:“要是没咱们堂主在那些礼品上动手脚,将军府哪那么容易就烧成灰,你以为那些火药和火油那么容易就弄进去了·”然后又谄媚的对着漠瞳说:“还是堂主厉害。”
漠瞳撇了他一眼,不再言语··“快快快”狐凌抱着苍雪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傲绝宫,没想到一进宫门早有人候着了··将苍雪放在榻上,泉堂的人立刻就过来查看伤势。
“这是剑伤·快,老鸛草还有吗”·“前两天让几位主子全拿走了”·“算了,地柏枝总有吧,赶紧烘干,研细末,快”·“那个太慢了先拿些续断来,研成末给宫主敷上”烟姒一进门就驳了自己手下的做法,三根手指搭在苍雪手腕上,眉头一皱,又松开了。
“宫主好快的反应·”·“不快,又岂能活到现在”苍雪脸色惨白,就连嘴唇都变的青紫,让人看了忧心不已··即使被剑刺中时凭着本能,身子微微侧了侧,让剑擦着心脏刺了过去,终究也是不轻的伤。
真气翻涌不说,还越来越飘忽不定,像是要寻一个出口散了去··心主血脉,伤了这里,真气涣散不聚,这事儿倒也合常理·可是,那香气谁能解释难道真是五灵脂或是蒲黄,还是两味都有·思及此,又是一大口血呕了出来。
“妖雪”·“宫主”·苍雪躺到榻上:“本宫没那么容易死,你们不要跟哭丧一样的在我耳边喊了。
敷完药就出去吧,我和狐凌有话要说·”·烟姒手脚麻利的给苍雪上了药,苍雪咬着牙,没发出任何声音··“烟姒,你去把涵凝叫来,让她在门口候着,我有事要她去办。”
“是·”·泉堂的人一离开,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最后还是苍雪开口打破这个僵局··“我本来是想穿白色的·”·“嗯……嗯”·“后来想了想,觉得毕竟是你大婚的日子,穿白的不吉利,便穿了红的来。”
苍雪从榻上坐了起来,这一动,伤口不可避免的崩开,胸口点点鲜红就洇了出来,“早知道是这样,其实穿白的也无妨,对吧”·狐凌恨不得直接把自己给砍了:“苍雪,我……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下手了,我……”·“我知道。”
“诶”·“所以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苍雪道,“把剑给我·”·狐凌这才发现这把罪孽深重的剑还握在自己手里,听到苍雪的话急忙将剑递了过去。
苍雪接过剑,将手中刚刚捂着伤口的帕子展开,细细擦拭这上面已经全数被吸收的,自己的血··这还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报仇雪恨·擦完剑,苍雪随手一丢将剑丢回了狐凌手里,自己则是拿着那张沾满暗红色血迹的帕子发愣。
味道没有变,可这究竟是什么味道·苍雪不知道,也希望不要是自己心中的那个答案··“狐凌,你先出去吧,让涵凝进来·”·“哦,好。”
“等等·”苍雪叫住狐凌,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将狐凌打量了一遍,看得狐凌心里发毛··“怎么了”·“没事,就是觉得你这个样子,挺漂亮的,平时怎么就没发现你其实是个美人坯子呢”说完,苍雪躺回榻上,微笑着目送动作略显僵硬的狐凌离去。
涵凝前脚刚进门,后脚就看见苍雪向自己丢了个东西过来,又白又红的,急忙接住·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块沾血的帕子··正是刚才用来擦拭苍凌剑的那块。
苍雪也不等涵凝开口,就下了指令··“交给花娘·”·涵凝虽是满腹疑惑,但见苍雪面色惨白,也就压了下去不再问,拿着帕子就出去了··似乎时间久了,感觉也迟钝了,胸口原本叫嚣着的疼痛渐渐的淡了,散了,除了因伤口的崩裂而染上的鲜血,苍雪也会忘记这要命的伤。
是不是这剑是她刺的,自己便不会记仇是不是自己真的死在了她手里,自己都不会恨她·会吗·自己是一时的心软,还是真的对她心软了·苍雪轻叹一口气,用胳膊撑着缓缓从榻上坐了起来。
她抬眼扫过房里的每一个角落,眼神渐渐冷了下来,眼中没有感情,只有血样的颜色··世人只看到表面的光鲜,没有人会在意这座宫殿下埋着多少鲜血和骸骨,这间房子周围飘荡着多少亡灵和幽魂。
那些直接或间接死在苍雪手下的,成就了今日的小妖·傲绝宫的存在,是多少人的梦魇,又是多少死亡的见证·靠血火打造出的一方霸主,天下第一魔宫,早在多年的残杀中,没了心。
除了傲绝宫,他们不会投在任何门派,除了傲绝宫主,,他们不会听命于任何人,除了血玉睚眦,他们不会相信任何信物··南宫冽,你以为,没了我苍雪,就可以把傲绝捏在手里吗你以为,这傲绝宫主,我当得,便天下人都当得吗你以为,握住了失笑散,就真的握住了我的死穴吗你以为,我还回顾惜狐凌对皇家的亲情吗·你知不知道,苍雪这辈子,从没有爱过人。
你知不知道,苍雪这辈子,得权得势得天下,却始终没有哪怕一丝亲情··你知不知道,苍雪最不在意最能舍弃的,就是这亲情·南宫冽,你是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我苍雪的血,早就冷了,再也热不起来··“燕子,小燕子·”苍雪倚在窗边,摊开手掌,再握拳,仿佛抓住了手中的光,可却什么都没抓住。
再摊开手,阳光又洒满了手心··“你知不知道,有些东西抓的越紧,越容易失去”·“不管是五灵脂还是蒲黄,我都不会如你所愿。”
“父亲犯的错,我不会再犯·父亲经历的,我也不会再经历·”·“你送给我如此大礼,我更不会辜负你,辜负天下人给我的这个名号。”
小妖手下无死人,只因不是至亲人··父母都杀得,你这只小小燕子,莫非还杀不得了·作者有话要说:三圈嫁寻,无比开森·于是更新晚了= =· ·☆、正邪善恶· ·公主大婚,这样的大喜日子,却硬生生的变成了屠戮日。
左卫将军府化成灰烬不说,就连朝中大臣,也几乎死了个干净··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场大灾之后,北辽王朝何以为继··都等着看南宫冽的笑话··值此动荡之际,南宫冽像是早就想好一般,一纸令下,竟是任命了十数位当年自己的门下幕僚,顶了朝中的空缺,北辽一时倒也没有大乱。
这下,头脑灵光的都看明白了··好一招借刀杀人··借着苍雪的手将之前一直忠于自己老子的那些臣子杀了个干净,还不落人口实,南宫冽觉着自己这一手借刀杀人一箭双雕玩得极妙,不仅狐凌继位的可能性被抹杀掉,还将北辽变作了自己的北辽。
对此,苍雪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南宫冽明知那天会血流满地,仍是亲自去了将军府·皇上亲临,为人臣子岂有不去之理借我的手杀了老皇帝的人,排除隐患坐稳皇位,这种伎俩,稍微动点儿脑子就能想明白个中关窍,也不知他在得意些什么。”
苍雪有些渴了,伸手拿过一旁的碗,看也不看的一饮而尽·末了咂咂嘴,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是谁把药放在她手边的·一定是狐凌·改天扒了她的狐狸皮当围脖·苍雪“哼哼哼”的生着闷气,倒更像是个寻常女子,嬉笑怒骂,七情六欲,总好过一味的杀戮。
“启禀宫主,涵凝有事求见·”·“传·”·涵凝进了屋,行了一礼,缓缓说道:“各大门派听闻宫主受伤,均来探望·”·苍雪又哼了声:“也不见他们在锦上添些碎花,怎么难道都喜欢冬天雪中送炭本宫可怕极了,别没暖着,反倒被烫个半死。
自古正邪不两立,你去回了他们,本宫好得很,不见·”·“这个……”涵凝有些犹豫,但还是决定告诉苍雪,“暗堂的消息是说,各门派是来劝和宫主,以前的帐一笔勾销,想和宫主联手抗辽。”
“就因为两国边界的几次冲突”苍雪反问··“目前看来,应该是的·”·“真是群老顽固·”苍雪理了理长发,“本宫亲自跟他们说。”
见苍雪起身,涵凝快走几步扶着·苍雪皱了皱眉,涵凝又向后退了几步跟着··“用不着这么仔细,不过是道剑伤,本宫又不是废了·”·“是。”
“花娘呢还是没消息”·“是·”涵凝心想您什么话都不说只给了块帕子,花娘怎晓得您要做什么。
苍雪也觉得自己谨慎的过了些,小心翼翼的,当真是累得慌·也许,有些事,不必瞒的这么深这么严··至少自己身边的这些人,除了他,都是可以信赖的。
可谁又能保证傲绝宫的这堵墙就真的不透风吗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无人知晓的事情才能称之为秘密,一旦有人知道,保不齐哪天就被人套了话去·更何况傲绝宫的数万教众,若是有哪个没脑子的一不小心说了出去,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只怕全天下的五灵脂和蒲黄都要卖光了才是·到了那一天,那自己也不用做什么宫主了,倒可以开个药材铺,专卖这两味药,兴许能大捞一笔。
森罗大殿上,因为苍雪的出现,而沉默了下来··“有什么事,说吧·”·成光寺寺方丈空劫上前一步,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宫主已知我等来意,想必心里早有计较。”
空劫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连寒暄都省了,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反而合了苍雪的心意··“是,本宫早就想好了·”·“那宫主是决定与我等联手抗辽”·“笑话”苍雪拂袖而起,一掌拍在扶手上,“北辽南楚之争与本宫可有半分干系争来争去,无论谁赢谁输,这天下总是姓南宫的,他们争便争吧。
天下分久必合,这一战势在必行,看样子,也是北辽的赢面大·世人皆道‘北辽南楚中有傲绝’,难道这森罗殿还能毁了不成既然不能,本宫又何必去趟这趟浑水,给自己找不自在”·“你们说前仇旧怨一笔勾销本宫就要通通忘记吗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本宫还等着你们与北辽两败俱伤好做收渔翁之利呢。”
空劫方丈气得胡子一翘一翘,若不是出家人戒贪嗔痴,只怕早就打起来了·他知道苍雪所言非虚,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放下成见,来向苍雪求和。
不然,楚国就真的亡了··“傲绝宫自然不会毁,但是天下苍生就会因此饱受战乱之苦,百姓流离失所·宫主势力虽大,但也不能保证数万教众均平安无事吧。
所以,还请宫主三思·”·一语中的·傲绝宫人五万之数,自然有些是隐在草野之中·战事一起,那些人身怀武功自然无事,可是他们的家人呢父母妻儿,万人之数,总会有意外的。
傲绝宫再厉害,也不能保住所有人的平安··“多谢方丈提醒,本宫自有对策·至于天下苍生,”苍雪无声一笑,”本宫虽不喜欢狼烟四起,但也不介意见到生灵涂炭。”
“而且,看南楚的样子,本宫也是很希望这江山易主的·”·“你、你”空劫气得说不出话来,回头对旁边的几位掌门耳语了几句。
大殿上一阵刀剑出鞘的铿锵之声··竟是准备要苍雪毙命于此·苍雪笑的更好看了,只是脸色还是那么苍白,使得红也更加的红··更加的艳。
“本宫重伤未愈,要杀的话,今儿确实是个好机会·只是,你们似乎忘了,这是什么地方·”苍雪缓缓坐了下去,手指轻叩扶手下的机关,殿前的铃铛便响了起来,立刻就有数十人拿着刀剑冲进大殿,堵住出口,将各大门派围在了中间。
这才有人想起来,他们所处之地,是傲绝宫森罗殿,是苍雪的地盘,不禁冷汗直流··“本宫不欲与整个武林为敌,只是想要你们知道,与天比高,是自取其辱。”
冷冷的一挥袍袖,“送客·”·长长的走廊尽头,是苍凌阁··“涵凝,通知十堂的各位堂主,妥善安置在南楚和北辽边境的教众,能召回宫的就召回宫安置,不能回来的就住到金堂管理的酒楼、客栈、赌坊、青楼之类能住人的地方。
再让槿叔在中峪和桐秦两座山上找些地方盖些小屋,让他们住着,也让天生村腾些空屋出来··“是,宫主·”·“老和尚说的还有几分道理,既然入了傲绝,就不能再为人所辱为人所欺。
“即使是一国之师,也不行·”·涵凝微微低着头,听着苍雪有违所谓正义的话··“世上的血雨腥风从不会停止,差别只在于多少·乱世将至,我们能做的不是阻止,而是等。
一个国家的灭亡是因为它的腐朽,一个朝代的消失是因为它的衰亡·世上没有什么会无缘无故的消失,但既然消失了,就不是什么好的存在·”·“沙场之上刀剑无眼,战事一起,所死之人又何止几千几万,覆灭十个五毒教也比不上一场战争死的人多。
那些武林正义之士为国家大义而奋起反抗,满嘴的仁义道德天下苍生,殊不知,他们才是把天下拖入这场浩劫的人·”·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收到我媳妇儿送我的衣服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萌萌哒于是今天双更·晚上八点第二更哼哼哈嘿·· ·☆、中招· ·乱花谷的鸢尾从没有谢过,这一朵败了,那一朵又开了。
到了暮春初夏天气转暖微炎的时候,鸢尾就开得更好了,鲜红的,就像夕阳晚霞·用苍雪的话说,多了丝生气,不像幽冥阁的那些用人血浇灌,吸人脑精华的花,总是阴森森,死气沉沉的。
苍白文秀的手指间夹着一个刀片,苍雪指尖一挑勾起长发,手起刀落,一地青丝··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狐凌摸了摸脖子,顿觉清爽··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报仇雪恨·“终于一伸手就能摸到自己的脖子了”·苍雪拿着刀片的手还没有放下,听见这句话顺便就把手伸了过去,戳了戳狐凌锁骨以上,下巴以下的部位:“那这是什么”·“可不敢乱碰啊。”
狐凌捂着脖子后退一步,“妖雪你先把刀片放下·”·苍雪拿着刀片比划了两下:“难道还能割了你喉咙不成”·“刀剑无眼。”
狐凌看了看苍雪手中泛着寒光的物什,又补了一句,“刀片也一样·”·“对了,妖雪,你的头发……不用剪吗”看到苍雪略有不满的表情,狐凌急忙转移话题。
长至脚踝的红发,确实不太方便,而且,也没有什么人能把头发留到这么长··“这么长的头发,自然也不是白留的·父亲的头发,”苍雪用手比了比,“比我的还要长这么多。”
似乎是因为提到了苍云,空气的流动顿时慢了起来·苍雪踱步到了窗边,呼吸谷中特有的花香气息,过分的静谧让苍雪有一种身处异世的错觉··“父亲说不能剪头发,我就从出生留到了现在。”
而且,也确实不能剪··狐凌摇头晃脑,似懂非懂·突然猛地一拍脑门:“坏了鸡汤”说着拔腿就跑,慌里慌张的模样看得苍雪直想笑出来。
走出屋子,在谷里随便转了转,快到谷口的位置,一个旋身,袖袍一转,手中赫然一张纸条··打开,是涵凝的字迹··大致扫了两眼,苍雪将纸条揉成团,手指用力一捻,薄薄的纸条顿成齑粉,向上一扬,散落无痕,苍雪脚步不停的走向谷中深处。
“鸡汤好了”·“砰”的一声将砂锅放在桌上,狐凌就将手放在耳朵上揉啊揉,边揉还边念叨:“烫死我了烫死我了”·苍雪一摆袖袍在桌前坐下,双手放在砂锅上,从上至下转了一圈,鸡汤奇迹般的就变凉了些。
“有内功就是好啊,喝汤都方便·”狐凌舀了一勺汤喝,咂咂嘴,神情满足··“说得好像你没有一样·”·“我那还叫内功也就当贼的时候敛敛气息管些用。”
“堂堂公主跑去做贼,也真不知道你那皇帝老子怎么想的·”苍雪将勺子一撂,也没有将鸡汤中不寻常的味道放在心上,丢下一句,“我出去一趟。”
“哎,哎把汤喝完啊”狐凌见喊了几声都没把人喊回来,干脆放弃,自己拿着勺子“吸溜吸溜”的喝着。
“真是可惜了燕子替我弄来的这只鸡,听说是才两个多月的小鸡,嫩着呢·”·如果苍雪听见后面这句话,一定会对自己的行动重新考虑慎之又慎,最起码不会单枪匹马一个人去见南宫冽。
天上红影一掠而过,平都城外的一些百姓都以为自己眼花了,短暂的失神后又低下头去干活··苍雪这一路上全是轻功来去,身影快如鬼魅·她不想在这件事上耗费太多时间,最近太忙,而她也不明白南宫冽为什么会那么清闲。
湖面如镜子般光滑,阳光洒在上面,金灿灿、亮闪闪的晃人眼睛·苍雪注视着湖面,看着偶尔起伏的波澜,笑的纯净而自然··“我以为你现在应该是在御书房,当皇帝就这么清闲吗”苍雪微微侧首,问向旁边的南宫冽。
“或许跟宫主的会面也算是政务的一种”·“本宫很好奇你这次的目的·”·“我很感谢你,没有在两国之间插一脚。”
“我不喜欢那些伪君子,相比之下,本宫更喜欢你这种真小人·”·“其实朕也很好奇你对于这两件事的态度,比如你没有一掌劈过来·”·“找死有很多种方法,你选了最不干脆的一种。”
“母后很不高兴·对与伤害她的人,她从来不会留情面·”·“太后没有要你的命,就证明她是傻的,傻子说的话通常是不能信的。”
“御膳房的菜谈不上天下第一,但也是数得上的·”·“本宫没兴趣,先走了·”·两人一阵云山雾绕的对话后,苍雪冷冷一甩袖,转身就走。
是的,她是用走的··因为,她的真气聚不起来,全都散了··这不是什么好事儿,她必须要走,而且是立刻、马上,因为她可以肯定,她一定是在某种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五灵脂和蒲黄同时存在于体内,分量不多,但一直在发挥功效。
·大意了··而她现在竟然还有闲心想自己是什么时候着了道,又是着了谁的道··心不可谓不宽··走不了了··在看见面前出现的数十位大内高手后,苍雪马上停住脚步,冒着走火入魔的风险强行聚起体内真气,明知必不可为而为之。
胸中真气翻涌,喉头一甜,蓦地喷出一大口血,身子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朕不爱喝鸡汤,但是有的时候觉得挺好喝的·”南宫冽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浑身冰冷的苍雪,冷漠的一挥手,“带走。”
苍雪闭上眼睛,感觉自己被带上一辆马车,车厢是用精铁铸成,费力的抬起手,敲在铁壁上··她来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从这里进皇宫,无论是哪条道,都必须经过风姿楼。
花娘的风姿楼··柳扶风翻窗而入,这个习惯曾让花娘郁闷了好一阵儿··“你这里,怎么会有五灵脂的味道”柳扶风有些奇怪地看着花娘,“自从苍云那件事后你便发誓不再碰这一味药,如今是怎么了,你病了”·五灵脂·一语惊醒梦中人·花娘激动的站了起来,“我知道了,雪丫头是想问我……”·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柳扶风见花娘突然住了嘴,不免更加奇怪:“你怎么了”·花娘转过头,也很奇怪的问了一句:“你听见什么了吗”·柳扶风侧耳细听:“似乎有人在敲东西很奇怪的节奏。”
“不奇怪,这是傲绝宫特有的信号之一·一三二一二三,这个顺序,应当是有人落在对头手里了·”花娘走到窗边指向外面,“你看见那辆马车了吗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只是不知道车里关的是谁。”
柳扶风眯了眼望去,他视力极好,将一行人看的清清楚楚··“是北辽那个小皇帝的人·”·屋外响起敲门声,两人应声回头··“花娘,宫里急报。”
花娘看完纸上内容,霎时面色惨白·柳扶风心道不妙,也不管什么旁的了,一把将花娘手中的字条抢了过来,看完之后,竟也是一般反应··——宫主与南宫冽会面,至今未归。
“失笑散失笑散,苍云吶,听听你起得这名字,你受了这一遭罪,如今也轮到苍雪了。失笑失笑,我现在倒是真的笑不出来了。”·花娘默默地将字条捻成灰:“也许事情没你我想得那么糟糕,不一定就是失笑散,兴许是毒药一类的呢。”
“可是……”柳扶风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罢了·”万无蛊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世事无常福祸相依,谁也不能妄下定论。
“事不宜迟,我去通知宫里的人·”·“等等·”柳扶风抽走了花娘手中的笔,“晚些时候我去皇宫里探探,苍雪不会有事的,小皇帝知道其中的利害。”
“原来他还不蠢,知道傲绝宫的人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统领狼群最好的方法不是杀掉头狼,那会让这群狼发疯而变得更加恐怖。
最好的办法,是控制头狼·很明显,小皇帝深谙此道·”柳扶风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宫里若是来人问,先敷衍着,一切等我回来·”·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被囚· ·痛,·极致的痛。
只感觉浑身的筋都被人抽了出来,骨头都被人打碎,一丝气力都没有,就连呼吸都会让肺部疼痛不已,像是用冰锥一下一下的戳刺着··苍雪的意识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模糊,眼前的人像走马灯一样,爱着的,恨着的,活了的,死了的,那些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一遍遍重复出现,挥之不去,如同凤凰涅槃般承受的身体上和精神上的折磨。
最后,眼前的苍云随着鲜血一同散去,渐渐模糊,变成一张邪魅飞扬,却十分欠扁的脸··狐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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