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华年 by 子曰当归(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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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华年 by 子曰当归(5)
·偷的自然不是兵符,杜威也不会将那种东西贴身带着,万一丢了那就是杀头的死罪·狐凌也没想着上来就玩得那么绝,要是杜威是个能听的进去话的,她也不愿意把人家往死里逼。
最好是个识时务知进退的人,这样对双方都好··狐凌在城里东转转西转转,将大半个城都转的差不多了,才听到身后官兵喊着捉拿贼人的声音··一拽缰绳,马就停了下来。
踏云奇怪的扭头瞄了狐凌一眼,那意思——你不转了·狐凌笑了笑,拍了拍踏云的头——乖,别闹··踏云甩了甩鬃毛刨了两下蹄子,还真就在原地站着一动不动了。
官兵追了上来,围成个圈将狐凌圈在了里面,抽刀拿枪的指着狐凌··“大胆贼人,还不束手就擒”·狐凌趴在马上,打了个哈欠:“证据。”
“将军亲眼所见,那还用那劳什子的证据”·听着这话,狐凌嘴角抽了抽:“你家将军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也罢,我就跟你们去见见他·”说完,拍了拍踏云的脖子,双腿一夹,踏云打了响鼻就飞奔离去·官兵闹了个措手不及,急忙跟上··其实也不能说杜威发现的晚,只能说他不把这玉佩放在心上。
这玉佩是他的四夫人硬要挂在他衣服上的,回了家后几房夫人争风吃醋,那三位夫人看见这玉佩没了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有心提醒杜威玉佩丢了的事情·直到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杜威一进来,四夫人一眼就看到那腰带上少了自己的玉佩,问了起来杜威才知道玉佩丢了。
他左思右想想得脑仁都疼才想起来晌午吃饭的时候跟狐凌擦肩而过,玉佩要是丢也只能是在那个时候·也亏得狐凌长得俊美让人印象深刻,照夜玉狮子世间少有,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住”狐凌这个名副其实的贼。
杜威本想着贼么,偷个东西而已,随便派几个捕快抓了人拿回东西,在关到牢里意思一下就行,可一想到那人的样子就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急忙派了自己的亲兵去将人抓来将军府。
杜威想过无数种两人见面情形,却没有想到狐凌就这么大喇喇的走了进来··“杜将军,好否”·杜威气不打一处来:“好大胆的小贼见到本将军还不跪下”·“胆子是有的,不过这跪下可要不得。”
狐凌笑着说,“将军何不问问我为何要这么做,我又有什么依仗敢这么做”·一番话下来,杜威倒是犹豫了一下·他倒是也好奇,为何她敢这么潇潇洒洒一人进这将军府,她难道不知道将军府对她这个贼来说意味着什么么·“说来听听,我倒是有些兴趣。”
狐凌毫不见外的找了个地方坐下,伸出一根手指:“一来,将军不是滥打滥杀之人,凡事讲理,也讲律法,我不过是偷了个东西,一没伤人二不害命,将军也就是略施小惩而已。”
杜威点了点头,显然很满意狐凌的说法··“二来,”狐凌又伸出一根手指,“我是受人之托有事要找将军,若是谈成了,将军自然不会对我怎样,若是谈不成……”狐凌伸出第三根手指,“将军若是想要杀我,还得问问我身后那个人乐不乐意,而且,以将军的实力,想要抓我,只怕还办不到。”
“说了这么半天,我很好奇你是谁,也很好奇你身后的那个人以及那件事·”·“狐凌,想必杜将军对这个名字一定不会陌生·”·杜威愣了一下,随后大声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怪不得本将军的玉佩那么容易就被偷走,原来竟是偷儿的祖宗亲自下的手,那我就是藏得再好也没什么用了”笑过之后,杜威看向狐凌的眼神就带了三分警惕,“以你天下第一神偷的本事,的确是我想抓也抓不到的。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你这样的一个人,在我府里呆的时间时间越长,我越不放心·”·“将军不必担心,我既然是受人之托而来,就不会对府上任何东西有非分之想。
偷儿也是有品位的,不是事关生死之物,我没什么兴趣·”狐凌特意强调了“府里”二字,也不知道杜威听没听出来这话外之意··“那就好。”
杜威松了一口气··狐凌望天,很显然,他没听到··“另外,那个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件事·”狐凌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想来杜将军知道辽国已经连下两城了吧。”
听到这话,杜威的手微微一抖,复又稳住:“天下人都知道,本将军焉有不晓之理·”·“那辽军下一战,是冲着睢阳郡,也就是这里的事情,将军知晓吗”手指摩挲着茶杯光滑的边缘,狐凌眼神轻轻一挑,挑衅之意满满。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下午买到回家的车票啦~~开森【昨儿睡到十点多才醒,结果还是困= =哦槽睡多了也不行】· ·☆、睢阳之变· ·杜威一掌拍向桌子,声音震天响:“什么”·“睢阳郡是天下第一粮都,你知我知天下人知,试问辽军怎么会放过此地早一日攻下此地,辽军就早一日不用担心粮草问题,将军觉得,睢阳郡可还是太平之地”·杜威的笑容有些轻蔑:“都说南宫凌打仗是个没有章法的,现下看来,果然不错。”
狐凌眼睛眯了起来,心里腹诽——章法什么的,有用吗·“那你这次来,该不会是给我送信的”·狐凌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好大的玩笑啊”狐凌摇摇头,“我此番前来,是来做说客的。”
一听狐凌的话音儿,杜威“嚯”的就站了起来:“你是辽军派来的”·“不错,我的确是为辽军而来,但绝不是辽军‘派’来的。
这一趟,我若是不愿走,辽军军营里也没有人能将我怎样·我只是觉得,睢阳这么个宝地,若是起了战火,那可是浪费·所以,我今次来,就是想让楚辽两方,安安静静不动刀枪的把这里的事情给了了。”
安安静静不动刀枪·说得好听·说白了,不过是他杜威拱手相让签了降表,不就安安静静不动刀枪了吗·“你的意思是,想让本将军不战而降我杜家世代忠良,怎么可能到了我这一代叛君叛国”·“杜将军,你不是不知道辽楚二国的君主究竟是个什么关系,到底是一个祖宗,怎么能算是‘叛’呢。”
“当年南宫仁挥师南下时,可曾想过他所杀之人也是他的子民”·“当年是当年,既然已经过去了,你又何必揪着祖辈的事情不放呢。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现在时间到了也是时候承古训让天下合·杜将军这么激动,意思是说,你想看到或者想让当年的事情重演”·“发动战事的是辽国,重演当年的也是辽国若是南宫冽没有野心,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杜威气的浑身哆嗦,脸色铁青,“来人”·府中护卫从各个地方冒了出来,将狐凌团团围住,仔细看去,功夫倒是都不差··狐凌看这屋中的阵势,也不得不感叹杜威这个人真的是好算计。
连生路都想好了,想必他在楚国也并不顺心,不然何必在府中部下这么强大的武力,不就是怕有一天狡兔死走狗烹,或者被自己在朝堂上的敌人给害了性命么··“杜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认为呢”杜威不答反问。
其实这些人并不是为了今天而设计,但是今天这个情形,他不得不用,有了些武力上的依仗,他也不至于完全被狐凌压制··“看来杜将军是没什么诚意啊。”
狐凌笑笑,“还是说,你放不下楚国给你的富贵人生若是舍不得,我可以保证,等天下都变成了辽国的天下,你得到的一定比现在更多。”
“富贵我杜家世代戎马,马革裹尸战死沙场才是荣耀,又怎可能贪这眼前的金银”·“原来杜将军还是希望两国一战,但是这些百姓,您的这些军兵,是不是和您一样视死如归”·杜威沉默了。
“杜将军以为,南宫逸,真的是个好皇上吗贪玩享乐骄奢淫逸,楚国被他作的现在就是个空壳,你以为辽国不打,楚国就能安然无恙么”狐凌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杜将军,官场上的事,你应该清楚,楚国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根本不用我说你也明白。
我知道这种事情需要时间考虑,所以,我希望明晚,你能给我一个答复·”·“……好·”·狐凌抱拳道了声“告辞”,看了看四周围着的一圈人,笑了笑,双脚一借力就跃了出去。
在空中打了个呼哨,踏云嘶鸣一声,跟上空中狐凌的身形,撒开四蹄狂奔而去··看着屋中的一圈人,杜威无力的摆了摆手,命他们下去·屋内空荡,杜威颓然而坐,内心五味陈杂,他不知道自己应该选择哪一边,似乎哪一边都有理,哪一边又都没有自己背叛的理由。
他不知道……·狐凌骑着踏云到了一处客栈,拴好马上了楼进了屋,躺在床上休息··杜威,我希望你能答应,不然,后果一定比你所想的,惨烈百倍。
狐凌想着心思,手上把玩着一样东西·屋内只点了一根蜡烛,但也足够将它看清楚,那是——兵符··第二日的傍晚,依然是在杜威的将军府,情形与昨日一般无二。
“那么,杜将军,你是否可以给我答复呢”·杜威点了点头··狐凌坐着,隐隐就觉得有那么一丝不对劲,耳边似有声音响起·下一刻,脖子上就架起了好几把刀。
狐凌摇了摇头,好笑的将其中离得最近的一把稍稍拨开:“杜将军,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我杜威,绝不是叛国之人”·“所以用这城中百姓的性命来作为你忠君爱国的牺牲品吗”·杜威站起身,声音沉稳,中气十足:“战场上,我杜家,绝不会输。”
 ·他有这个底气的,数百年来,杜家,从未有过败绩··只可惜——·狐凌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拿起来给杜威看:“认识吗”·杜威满脸骇然之色,嘴唇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不认识怎么会不认识这东西,比他的命都要重要·可是,此时此刻,对于战争最最重要的兵符,被敌国的说客拿在了手里。
这简直要命·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兵符怎么会在你手里”·狐凌笑了,带着几分嘲讽:“看来,杜将军是没把我这个天下第一的名头放在眼里。
你贴身的玉佩我都能轻而易举的拿到手里,何况是这个不会挪地方的兵符·将军该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我就这么空手出了这宅子,什么保障都没有的跟你谈条件混迹江湖这些年,我狐凌也不是不晓事的人,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东西,最有用。”
“你”杜威被狐凌气得脸色铁青,只说了一个字便再也说不出话来··“我怎么了百姓的性命杜将军看不上,我就只能用你手下的兵了。
杜将军比我清楚,兵符不在,你能调动的人马屈指可数,怎么和我辽国大军相比·不过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徒增伤亡罢了·”狐凌晃了晃手中的兵符,“如何啊,杜将军,现在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卑鄙有本事你便让那辽国公主来与我打一仗,她未必能赢靠个江湖人,偷鸡摸狗卖弄嘴皮子,南宫冽这国君也做不长久”·听了这话,狐凌“呵呵呵呵”的笑了起来,笑得人毛骨悚然。
“实话告诉你吧,狐凌和南宫凌,根本就是同一人·现在坐在你面前被你的手下用刀架着的我,就是辽国二十万大军的主帅,辽国尊贵无比的庄隐殿下——南宫凌。”
被狐凌一番话惊得动弹不得,杜威现在只觉得耳边嗡嗡的响个不停·等意识到是个什么情况自己该如何做之时,狐凌慢悠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要妄想你这些手下能要了我的命,这天底下,还没有哪样东西,能快得过我——”双手用力往下一按,身子“嗖”的一声就窜了出去,“狐、凌。”
最后两个字一字一顿,让杜威听得清楚,也意识到刚才的一瞬间脑子里冒出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在天下轻身功夫第一的人面前卖弄速度吗可笑可笑。
可现在不是懊恼后悔的时候,他现在必须做出反应,不然,所有人都得死·狐凌看着杜威愣住,眯起眼睛勾起了唇角·若是苍雪在这里,一定能看出来知道狐凌又要开始算计了,当然,隐在暗处的离澈也清楚。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杜将军·”狐凌玩闹般将垂在耳鬓的头发吹起,看长长的发丝在空中飘起又落下,就像此刻,自己的决定,给人希望,又让他绝望。
“……好,我投靠辽国·”杜威抬头,直视狐凌的双眼,“所以,庄隐殿下可否保全我这些士兵的性命·”·“可以,连你府上的这些人,我也可以保全。”
狐凌说着,走出了屋子,向空中放出响箭·蓝色的光华绽放在夜幕中,分外清晰·远处的营帐中,姜风伯站在帐篷外,只说了四个字:“拔营起寨。”
“一切,都解决了·”狐凌踱步出府,一旁的离澈看了她一眼,狐凌点了点头··离澈点头表示明白,对属下比了个砍杀的手势——全灭。
霎时,黑夜中多了几道亮光··那是月亮照在利刃上反射出的光线,在这黑夜中,是致命的存在·离澈手下的逝堂众人,不愧于逝堂的名号,在这个黑暗的时刻,悄无声息的,血洗了将军府。
不放过任何一个,有生命的存在··杜威惊恐的看着那个在狐凌身边的红衣女子,在她的授意下,将军府,血流成河··“狐凌,你言而无信你刚刚才说过,保全我府上的人”·“对啊,我说过。”
狐凌大大方方的承认,一点儿抵赖的意思都没有,“可是,我没有说保全的是他们的性命,也许……是尸体·”·“你”·“我下命令的可是这位。”
狐凌指了指离澈,“傲绝宫地藏阁的逝堂堂主离澈,要报仇的话,找她,或者直接找苍雪,都可以·不过,你没那个命了·”指尖红芒一闪,杜威颈间一道细细的血线,鲜红蜿蜒而下,划出一道好看的痕迹。
可惜,在黑夜中,连这道象征着生命的痕迹也看不到··杜威人生中的最后一幕,就是狐凌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身影··逝堂的人完成了任务,就回到了傲绝宫在睢阳郡的据点待命,而狐凌和离澈则是边走边聊,自然,还有那匹性子奇怪的踏云。
狐凌从怀里拿出血玉睚眦,抛高,接住,再抛,再接,反复多次,离澈终于看不下去了··“玩够了吗这么对待宫里的信物,你不怕宫主知道”·“你不说我不说,难道你指望苍雪问它吗”狐凌指了指身边的白马。
“……”·“其实苍雪没必要把这个给我的,喔没有它,你们依然会听我的调遣——”狐凌把血玉睚眦放在手里,“比如这次。”
“傲绝宫教众绝不止你看到的这些,调遣那些人,只能靠它·他们只认血玉睚眦,这东西……比宫主还好使·”说到这里,离澈挑了挑眉,“你知道的,有两个苍雪。”
狐凌点头,表示明白离澈的意思··两人渐行渐远,头顶的苍鹰盘旋了几圈后,飞向了远处··“狐狸还是挺贼的嘛·”先是从诺儿那里得到了消息,后来离澈又报了信儿回来,最后狐凌亲自动笔写了封长信回来给苍雪表功,搞得苍雪是哭笑不得。
涵凝道:“凯旋之日,指日可待了·”·“是啊·”苍雪侍弄完幽冥阁的花,依惯例是要去清泉池沐浴的,今天也不例外··“对了,名利庄那里怎么样了,有动静了吗”苍雪一脚迈进池子里,问涵凝。
“暂时还没·”·“这样啊……”·“但也不是没有收获·”·“哦”·“孙婧颜,从来没有出来过。
自从武林大会之后,孙婧颜就深居简出,出了贺兰太后那件事之后,她就没有踏出过房门一步·”·“是吗·”苍雪将身子都浸在水里,舒服的呼出口气,“那可真是有趣了。”
作者有话要说:体能测试什么的……心塞· ·☆、圣旨· ·睢阳郡的顺利夺取令狐凌松了口气,虽然目前的局面是她一手造成,但凡事无绝对。
一切结束前,没有人敢夸下这个海口,一旦失策,那就是欺君的死罪,即使仗着长公主的身份死罪什么的还不至于,但狐凌不会给南宫冽任何一个给自己治罪的理由··不光是为了自己为了苍雪,还为了整个北辽。
而睢阳郡的事解决了,却还有上都·也幸亏狐凌这一步走得虽险却好,只要拖上半个月,上都也撑不住了·饥饿中的野兽是凶残的,人恰恰相反,再忠诚的士兵,也敌不过饥饿的侵蚀。
 ·但狐凌似乎并不想开战· 战争一起,便一发不可收拾,无论是楚国还是辽国,都会有不可预估的损失·即使楚国军队的战斗力会因为睢阳郡的失守而下降,但不容忽视的是,当人陷入极度绝望的时候所爆发的战斗力,是世上最可怕的存在。
若是十万皇城军都陷入这种状态,辽军一定会大伤元气··不值··所以,要想一个万全的法子··“嗯……”狐凌靠坐在椅子上,将双脚翘在身前的帅案上。
像是想到些什么,打了个响指,让传令官进来··“备马,让姜风伯过来·”·传令官得令下去了··片刻的功夫,姜风伯推门而入,眼前的帅案上一个小包袱。
姜风伯嘴角抽了抽:“您这是……”打算溜啊还是要单独行动·狐凌听出姜风伯隐藏在沉默中的意思,裂开嘴笑得那个灿烂·拿过案上的包袱背在肩上,说:“睢阳留一部分人,剩下的带到上都,里三层外三层的给我围死了,活的死的都别放出去。”
“那您”·狐凌连头都没回,留给姜风伯一个极为潇洒的背影,丢下一句话--·“老子绑架小皇帝去哦呵呵呵呵呵”·一连串的笑声过后,狐凌的身影也消失在阳光中。
姜风伯被笑声整的汗毛直竖,声音没了他倒是也好好想了狐凌的话··“擒贼先擒王吗那这个王的分量还真不轻啊·”姜风伯说着,也出了屋子,调兵遣将安排人马去了。
一人一马在官道上飞驰,马蹄落,尘烟起··黄沙渐欲迷人眼··到了上都城门,狐凌一拽缰绳,踏云一个拿桩停了下来·狐凌坐在马背上就看那上都的城门,啧啧了两声,什么话也没说,在心里骂娘。
南宫逸不亏是当皇帝的,就算是再不长脑子,也知道睢阳郡失守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城门盘查得极为严谨·幸好狐凌随身物品简单,她也向来不用带什么危险可疑物品,很顺利的就进了城。
进了上都,一切好办··狐凌牵着马,在上都的街道上逛来逛去·没有目的,单纯的耗时间罢了·光天化日的,狐凌自问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闯皇宫。
还是黑漆漆的夜里比较适合这种事情,也适合她这个贼··狐凌站在大街上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踏云的头,轻声说:“很快就结束了,是吧·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去了,什么都不用管了。
你是不是也想回宫里了呢,踏云”·踏云甩了甩鬃毛,把脑袋放在狐凌手心里蹭了蹭·狐凌笑着,凑到踏云的耳边:“好,此时一了,我们立刻就回去,然后和妖雪一起——下江南。”
夏季,即使是夜晚,也是燥热的让人无法忍受··南宫逸躺在宽大的龙床上久久未能入睡,连日来的战报让他心力交瘁·狐凌不费吹灰之力连下三城,自己的军队降的降败的败,丝毫没有抵抗能力。
为了皇位,自己加强了上都的巡逻盘查力度,几日的盘查都没有可疑之人可疑之处,也让南宫逸烦躁的心平复了些许·可今日,他却是又恢复了连日来的暴躁,连入睡都办不到了。
忍受不了的南宫逸下了床,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踱步·越来越烦躁的他抓取桌子上的花樽就扔了出去——“哗啦”·听到瓷器碎裂声音的南宫逸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于是准备趁着心情好一点的时候赶紧上床睡觉。
“小孩子发脾气的行为啊,皇帝陛下很幼稚嘛·”·陌生的声音突然就响了起来··不是在外面,就在这座宫殿里,在他南宫逸的寝殿之内·“什么人”·“你猜。”
南宫逸现在有心情猜才怪·南宫逸刚想张嘴喊侍卫进来护驾,又被狐凌阻止了··“啧啧啧,这可不行啊小皇帝,有别人进来的话我的戏就唱不成了,你也活不了喽。”
说完,狐凌从空中落了下来,落到南宫逸的面前··狐凌的轻功造诣,已经可以让她在空中呈漂浮状态而不用借力··毫不费力的制住南宫逸,手指卡住他的脖子:“小皇帝,你说我要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你那些臣子有多少会听我的呢”·“不会有的绝对不会”南宫逸非常清楚现在的楚国到底是个什么状况,自己不过是顶着君王的名号而已。
实权自己早就没有权了·“是吗”狐凌微笑着,收紧了手指,看着南宫逸的脸因窒息而变得通红,狐凌深深地觉得,自己是被苍雪带坏了,才会享受杀人的感觉。
那种生命在自己手下渐渐流逝,却又无法反抗的无力与不甘,让人升起一种莫名又强烈的快感,让人非常想了结眼前人的生命,看着那人的身子软软的瘫倒,头颅低垂,眸子没了神采变得灰暗。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报仇雪恨·狐凌一个走神,发现南宫逸呼吸渐渐微弱·知道现在不能杀他,狐凌猛地松开了手·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南宫逸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明天上朝,你只要说楚国愿意被大辽招降就可以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南宫冽苦笑:“我这个傀儡皇帝,竟然还有用吗”·“有用,当然有用。
虽然是傀儡,但你终究是皇帝,楚国的百姓一定会谨遵圣谕的·”·“可是皇城军并不在我手里,那些大臣不可能会同意的”·“我说了,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用做。
我会把一切都解决,无论是皇城军,还是那些不听话的大臣·”狐凌挑了挑眉,“抗旨是死罪啊,皇帝陛下比我清楚,哦”·一句话说的南宫逸冷汗涔涔。
狐凌这句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那些人,他的臣子们,如有一点异动,将会被立刻斩杀·而自己,在利用完之后,如果心怀异心,也得落一个死的下场··“你是谁”南宫逸觉得这个问题很有必要问。
狐凌一个翻身跃到窗外,听到南宫逸的问题,悬在空中的身子停了一下,回头:“辽军主帅,南宫凌·”·第二天的早朝情况可想而知··南宮逸的话无异于在一片平静无波的湖水上投下一颗巨大的石块,激起千层浪。
党派之争的激烈程度已经超乎狐凌的想象,那绝非是为人臣子所应有的姿态·听着那些人姿态扭捏的话语,狐凌攀在屋顶上的手差点就松了·官场的险恶她不是不知道,只是觉得那些嘴里说着为楚国好为南宫逸好的那些人,其真实目的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一生荣华。
这种明明为己谋利却还要做出一副大义凛然为国为民为江山社稷的样子真是让人感到反胃··现在想想,竟是觉得南宫冽也不错··最起码是个真小人··狐凌心思转个不停,耳朵听着手里也没闲着,一张张写有名字的纸条被送了出去。
狐凌看着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鹰,深刻觉得以后傲绝宫要是真没了,孤鹰肯定不愁没饭吃··看看这肥肥的大腿·狐凌掏了掏耳朵,探头看这些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争的面红耳赤的大臣,那叫一个精神——就是不清楚当他们得知自家被人杀了满门后还会不会这么好精神。
倒不是所有官员一个不留——太忠心只认楚国的不留,太圆滑没有立场的不留,剩下的就是一些识时务且有能力的清官贪官·楚国这么大,总要留些他们的人来收拾这个烂摊子,等过些时候再换上自己的人,不至于出大乱子。
闹闹哄哄吵到最后也没个结果,倒是南宫逸难得的强硬了一把,颁圣旨昭告天下南楚归降北辽,从此天下一统··那些官员们傻眼了,远在平都的南宫冽乐了··好事啊·于是北辽的官员军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遍布南楚的每个城镇,根本给那些人反应的机会。
至于反抗——那可是抗旨了,他们敢么·听到南宫逸圣旨以下,姜风伯带着一万大军进城,留下五千人在城中各处,剩下五千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南楚皇宫。
紧接着,报信的小太监就一个接一个跑了过来,一个又一个消息传进了朝堂上的君臣耳中··刑部尚书满门被杀··都察院左都御史满门被杀··护国将军满门被杀。
……·伴随着最后一个消息传入,狐凌拿着藏在踏云的肚子下的苍凌剑,长剑出鞘,带着凛凛寒气,踏入楚国大殿··南宫逸满脸骇然之色,看见狐凌大声质问:“南宫凌,你这是要做什么”·“做什么”狐凌挑起一边的嘴角,舌头舔过锋利的剑刃,又滑过尖利的牙齿,笑容邪气阴森,“杀你”·话落,狐凌手腕一甩,苍凌剑直直的朝着南宫逸飞去。
南宫逸刚要躲开,狐凌却比他更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右手反手接剑顺势就是一剑·南宫逸睁着眼睛,缓缓、缓缓地倒在龙案上,脖子上的血染红了刚刚才昭告天下的圣旨。
作者有话要说:脑补狐凌杀南宫逸的动作……帅哭我·下午回家感觉自己萌萌哒~· ·☆、血染一线天· ·狐凌左手背后右手执剑,一步步走下台阶。
剑尖一点点划过地面,声音尖锐刺耳,地面被划出一道长而浅的痕迹·龙案上的鲜血顺流而下,将那道痕迹掩盖··“诸位,时势如何,该看清了吧”狐凌一剑杀了南宫逸后,又将带了血光的苍凌剑横在了左都御史的脖子上,“你们总说我大辽不是正统,可我大辽的祖宗,不也是你们楚国的祖宗这个位子,历来能者居之,凭什么你们是正统我们出身不正今日,本帅就给你们换换这想法”说罢一剑刺过去,鲜血溅了一地。
护国将军见情势不对,一声令下,御林军、大内侍卫将大殿团团围住,叫人插翅难飞··狐凌也不慌张,食指弯曲放在唇边就是一个呼哨,夹杂着内力传出很远很远。
紧接着,就听见“咚、咚、咚”的脚步声自宫门处传来,抬眼望去,数千人马直接杀进皇宫,无人能挡··狐凌眼色一暗,提气纵跃,竟是在肉眼所不能及的速度下取了近一半朝臣性命——全部是刚刚得到消息,满门被屠的大臣。
最后手指一动,护国将军的头颅,咕噜噜的滚到了狐凌的脚边··她咧嘴一笑,然后纵身一跃落在姜风伯牵来的马上,拍了拍踏云的脖子,归剑入鞘··“天下,一直都是我南宫家的,何必分什么南北,干脆,都归了我大辽,岂不干净”·剩余的朝臣面面相觑,几经思量,纷纷跪倒在地:“见过长公主。”
闻言,狐凌看向姜风伯的眼神带了几分得意·姜风伯拿着缰绳的手抱拳向狐凌拱了拱:“恭喜长公主·”·狐凌回礼:“将军同喜。”
接下来的十多天,狐凌带着她的大军将上都变成了她辽国的上都·南宫逸后宫的那些妃子、皇子公主、亲信内监,一概不留,统统送到下面去陪南宫逸··狐凌心说看我多体贴多为他人着想·等到南宫冽派来的人到了上都,狐凌挥一挥衣袖,带着大军班师回朝。
北辽皇宫··南宫冽摸着手中的鸽子,魏兴荣弓着身子打开窗户,南宫冽手一松,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走了··“钉子该动手了·”·桌上,砚台里,笔尖上,墨未干。
与此同时,从傲绝宫飞出数十只苍鹰,苍鹰过处,光影不露·领头的诺儿尖啸着越飞越快,带领着后面的苍鹰,如大军过境··一个小娃娃来不及躲,只能蹲下身子藏在井边。
噗通——·小娃娃抬头去看,发现井里面,有一只死了的鸽子··苍雪将茶盏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手上拿着的茶盖重重的扣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涵凝惊了一惊,身子越发的低了下去··有人将一只死去的鸽子呈上来,苍雪淡淡瞥了一眼,又将目光转了回去··“拔钉·”·北辽此次一统天下,但凡是参与了战役的将领全部要随大军回京受封,尤其是首战告捷起了个好头的沂宁郡守将庞中和裨将夏侯威,一定会得一个大大的封赏。
兴许以后就留京了··光是想一想,庞中就觉得浑身上下都舒畅了··反观夏侯威,这几日的表情倒是一日差过一日,总有一种家里死人的错觉·到最后,就连狐凌都看出来了。
“夏侯将军,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啊若是不方便回京我可以跟皇兄说一声·”·夏侯威受宠若惊,连连摆手直说不用不用:“公主过虑了,末将家里一切太平。”
狐凌半信半疑:“哦——那就好·”·夏侯威看着狐凌策马前行的背影,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三日后,眼看着就要到一线天,夏侯威越发坐不住了。
这可是最好的机会·结果他刚要出门,就被堵了回来··被一只飞镖堵了回来··那只飞镖正好,插在他的眉心,尾羽震颤,显然是内家高手的手法。
尸体被一个小兵神不知鬼不觉的用化尸水处理掉,与此同时,狐凌得到了夏侯威归乡的消息··“我就说么夏将军肯定家里有事,行了我知道了·”·“那——末将告退。”
出了主帅的帐篷,那个兵将迅速引到暗处,一把将脸上的面具撕了下来——逝堂之主,离澈··诺儿落到她肩膀上,离澈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啸叫了两声,肩膀一抬,苍鹰振翅而飞。
离澈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向一线天的眼神终于脱离了往日的晦涩变得清亮·她长出一口气:“终于解决了·”·次日··大军开拔,通过一线天。
一线天,顾名思义,“峡谷上观,蓝天一线”·而正因为这种奇特的地势,一线天也是兵家必争之地··因为这种地形,最适合伏击战··一来不好找掩护,二来不好找帮手,三来,不容易反击。
狐凌骑着踏云慢悠悠的走在最前面,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儿·正惬意着呢,踏云突然停住,有些急躁不安的用前蹄刨着地面··姜风伯一抬手,后面的大军全部停止不前,原地待命,进入警戒状态。
狐凌眼睛不善的眯了起来·耳边风声微动,她一个偏头,一支箭矢从耳边擦过·头发被风吹起又落下,狐凌眼尖的发现,有两根短发··不由得冷笑一声——这个,是高手。
可不能小觑了··突然,头顶上方百箭齐发,狐凌眼神一凛,拍了一下马鞍跃起一丈多高,踩着不断涌来的箭矢一路“踩”到了一线天的最上方··周和山看到出现的狐凌既不惊讶也不慌张,反而十分镇定的将手中的弓箭对准了狐凌,手一松,一箭射出·狐凌面带嘲笑的接住了周和山发出的三支箭,并且一支支的还了回去。
“周和山,护国将军难道没有告诉你,在有的人面前,不要卖弄速度吗”·周和山好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弯弓搭箭,然后举起来,瞄准狐凌的头:“将军对我有知遇之恩,却被你斩杀,这个仇,我一定要报”·狐凌一松手,又是一支箭掉落在地。
“用你这种慢到家的速度我怕我给你一年时间你也杀不了我·”狐凌非常好心的劝到,“我说,你省省吧,何必为了一个死人跟我过不去跟自己过不去杀了我,你能落着什么好处,嗯”·周和山又搭上了一支箭,边研究射出的方向边说:“你杀我恩人,我就要杀你,跟好处不好处的,无关。”
“呦呵”狐凌被他逗乐了,“这年头还有这么好玩的人可真不容易·”·周和山一箭射出,又是从狐凌耳边擦了过去。
狐凌连眼睛都懒得眨了,继续跟周和山聊天··看着那只失了准头的箭,周和山低头,把眼里的笑意埋在了心底··狐凌还打算继续劝周和山那个不开窍的,完全没注意到,那支箭,是双头箭。
“哎我说——”·“躲开”·狐凌听到声音时心下一颤,转身,正好看到离澈鲜血迸溅的一幕·伸出双手,将那个人接住,牢牢抱在怀里。
“离澈”·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周和山看到那原本应该插在狐凌身上的箭插在了另一个人身上,不由得怒火中烧·但是狐凌全然不给他反击的机会,指尖红芒越发清晰,左手连挥,竟是逼得周和山退无可退,硬生生的坠下了悬崖。
万箭穿心··“离澈,离澈你别吓我……烟姒呢人呢都去哪儿了”狐凌抱着怀中的离澈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个错手,插在离澈脖子上的那支双头箭就会要了她的命。
狐凌不经意的一个抬头,看到了后面的一块石头,良好的目力,同样也让她看清了上面撞击的痕迹··该死·她大意了·“狐凌,别找人了。
这伤,治不了的·”·“胡说烟姒一定能治的烟姒多厉害啊,这世上没她不能治的病烟姒,烟姒你说是不是”·紧赶慢赶终于爬上来的烟姒顺着狐凌的话往下说:“离澈,这伤我能治的。
你信我·”·离澈很想摇一摇头,只是现在的她,别说摇头了,就是动一下脖子都做不到··“算了,你们想你们的,我说我的·就算这伤能治,我也活不了了。
我运气不好,伤在了要命的地方,大罗神仙也就不回来了·”·“离澈,我……”烟姒不知道该怎么说··离澈说的没错,这伤,要命。
离澈因为脖子中箭,话也不太敢说多,一说就疼得厉害·只是,有些话,她必须要说,不说就晚了··就再也没机会了··“狐凌,你别内疚,我救你,是因为宫主下了死令。
所以……”所以,再见了,狐凌··最后的一句话,她没说出来··炽寒鞭脱手,滚落悬崖··从此,再无人执手··我离澈一辈子都是傲绝宫的人,一辈子都只能是傲绝宫的人,是宫主最忠心的手下。
你只能是苍雪的狐凌,而我也只能是宫主的离澈··所以,那句话,我一辈子都不能说出口··那句话——·狐凌,我爱你··“宫主……”涵凝惊讶的看着苍雪,想说的话就这么卡在嘴里,再也说不出来。
苍雪捂着胸口忍受着莫名的钝痛,脸上,不自知的,滑下两行清泪··“离澈……”·作者有话要说:离澈领便当qaq· ·☆、65· ·烟姒几人纷纷偏过头去,双目含泪,却又硬生生的将眼泪逼了回去。
离澈的心思,他们都知道,他们都清楚·只是临了临了,她还是没有说出来··她不愿意让狐凌心生愧意,那样,就算她在下面,都不会安心··狐凌一个用力拗断那根箭,抱着离澈的尸身下去的时候,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之物。
离澈,你不说,我却是能看出来··罢了,你不说,我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可终究是,我和妖雪,欠你的··到了下面,狐凌将离澈放到马上,自己翻身上马。
拨转马头,声音带着一丝寒气:“楚国余孽,一个不留”然后带着傲绝宫的人,一路狂奔··死者为大,入土为安··她要将离澈葬在傲绝宫。
那个她为之献出了一生的地方··狐凌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若不是坐骑是踏云,只怕她不知道要累死几匹马··饶是如此,踏云也累去了半条命··他们这次,赶在了诺儿前面。
以至于苍雪得知消息从宫里赶出来后,看见离澈的尸体,脸色煞白··她僵硬住了身子,伸出手想要去碰离澈早就没了温度的冰冷的脸,却不知该不该向前·手就这么停在半空,苍雪嘴唇颤抖,许久,才勉强发出一个字:“对……”·对不起。
离澈,对不起··我利用了你的感情利用了你对狐凌的私心,我知道,只要有你在,是绝对不会让狐凌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赌赢了··事实证明,我是正确的。
你把自己的命搭了进去,保住狐凌的平安··离澈,我苍雪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我做过的每一件事都问心无愧,却独独对你不起··后来离澈的葬礼办的声势浩大,以副宫主之仪入葬。
这已是苍雪所能给的,最大的荣耀··葬礼当天,苍雪和狐凌一身素缟·上前敬完香,又对着灵位拜了三拜才离开·到了晚上,苍雪一个人跑到灵堂,对着离澈的棺木,直直的跪了下去。
“咚”的一声,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再抬起来,已经见血··离澈,对不起··就让我,最后再说一次吧··葬礼过后,傲绝宫上下,两阁十堂,都接到了苍雪下的死令。
楚国护国将军的亲朋好友,以及跟着周和山的那些人,但凡是能跟这两人扯上一丁点关系的,统统——杀无赦·谁都知道,这是苍雪的迁怒,他要让那些人,为离澈陪葬。
此死令一出,原本刚太平了几天的天下又开始暗流涌动·先不说旁的,但是护国将军手下的军队,就不止五万之数,再加上亲朋好友,打过照面的近邻,通通都算上,这个数字可真是大了去了。
·以至于在半个月之后,连不待见南楚那帮人的南宫冽都被这件事气的不行··因为苍雪足足杀了二十三万人·二十三万人啊,那可都是他的子民·苍雪,你这是……你这是要造反·南宫冽重重将奏折摔到了桌上,胸口不断的起伏。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旁边的小太监急忙将茶水端上,然后又退了出去··他可不想被迁怒,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儿··南宫冽喝了口茶水,心情倒是平静了些许。
然后有消息来报,说是大军班师回朝,已至城门··“朕知道了,庄隐呢”·“回圣上,庄隐殿下并不在军中·”·南宫冽表情一喜:“沂宁郡的守将,除了庞中我记得还来了一个叫夏侯威的是吧。”
小太监低头:“皇上,夏侯将军因家里有急事,没有跟来·”·“胡闹”南宫冽拍案而起,怒斥道,“什么急事儿能比受赏更重要他还有没有把朕这个天子放在眼里”·“皇上息怒。”
小太监把身子躬得越发厉害了··“算了·对了,夏侯威什么时候回去的”·“半个月前,在一线天·”·南宫冽闻言心里“咯噔”一声,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
“庄隐长公主到”·南宫冽脸上一下子就变了颜色,样子十分精彩·但很快,他就镇定下来了,恢复了一国之君应有的威严··狐凌一身便装走了进来,见了南宫冽也不下跪,只是拱了拱手。
“皇兄,幸不辱命·”·南宫冽皮下肉不笑:“凌儿好计谋·”·“不敢当,师父教得好·”狐凌又拱了拱手,“皇兄,苍雪托我给你带句话。”
南宫冽眉头一皱:“什么话,但说无妨·”·“她说,下一次,记得把钉子砸实·”狐凌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还颇为费解,“嘶……皇兄,你懂苍雪这句话的意思吗”·南宫冽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勉强了:“真怎么会知道、不过话你已经传到了,朕也听见了,听不听得懂,那就得另说。”
“是,那我走了啊、”·“好·”·狐凌一走,南宫冽去端茶,发现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十分不舒服·找了块帕子擦干净后,南宫冽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笔、·夏侯威只怕连尸骨都不剩了,苍雪又杀了那么多人,若是再不对苍雪动手,后果将不堪设想。
天下,极有可能易主··南宫冽决不允许这件事情发生·于是笔锋饱蘸浓墨,下笔——准备动手··次日上朝,升官的升官封爵的封爵赏钱赏地的也都拿到了真金白银房屋地契。
唯独此次天下一统的大功臣,庄隐长公主南宫凌,无钱无官无地,好像出征的压根儿就不是她一样·要说没有爵位,那是因为她已经是长公主了再无可封的余地,这倒还能理解,没有官职也能说得通,可若是别的赏赐一点儿都没有那就说不过去了吧。
不过幸好狐凌本身也犯了错,因为她连朝都没去上·南宫冽对此表示非常满意,于是这件事儿就这么揭过去了·皇上这边都安静了,自然也没有人提那个据说是回乡可是至今音讯全无的夏侯威。
史书记载:元康二年九月初三,天下一统··傲绝宫··狐凌没去上朝,反而拉着苍雪叨叨些有的没的·听到最后苍雪不胜其烦,把那只聒噪的狐狸提到了卧室去收拾东西。
“妖雪,你这儿东西都挺好的啊还用我收拾”·苍雪咬牙:“不是你说的等你回来后我们去玩么”·狐凌望天:“啊哈哈哈是有这么件事儿啊哎呀妖雪我们还要去爬雪山我去拿两件裘皮斗篷”说着说着人就没影儿了。
苍雪见狐凌蹿得快也没理她,径自去了玉药坊招人··“无殇你看见烟姒了么”·无殇从一堆药材里抬起头:“宫主啊,烟姒回屋找东西去了。”
“知道了,你忙吧·”·苍雪进屋时,烟姒正拿着一颗药丸犯难··“怎么了”·烟姒吓一跳:“啊宫主”·苍雪好笑:“这一惊一乍的,你怎么了”·烟姒将手里的药丸交给苍雪:“宫主,你不是之前问过我,有什么药能改变人的发色眸色吗,我找到了,就是你手里的这颗。”
“它”·“对,就是它·这是我师父留下的,世上就这一颗,他说能维持六个时辰·不过这么久了,药力怎么说也要减一些,估计也就能撑三四个时辰。
像宫主说得那种情况,属下学艺不精,就不清楚了·”·苍雪看着那颗小小的药丸,拿了个盒子将它装了起来:“无妨,有它就够了·”·三日后,狐凌和苍雪离宫。
云游天下··狐凌骑着踏云,苍雪骑着纯火,俩人慢悠悠走在官道上,不时地说两句话··“吁——”狐凌一把拽住缰绳,回头,笑着问,“妖雪,我们去哪里”·苍雪趴在纯火上,破天荒的没有将头发散下来,一头红发挽起,梳了个漂亮的发髻。
懒洋洋的伏在马背上,苍雪口齿不清的嘟囔:“随你吧,我无所谓·”·狐凌一鞭挥下:“奚河谷梧桐楼,妖雪,我们去见见传说中‘心如明镜,万事知晓’的镜玲珑”·苍雪目光如初,双腿一夹马肚子,纯火就追着踏云过去:“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卷完结,撒花·明日开启第四卷,也就是最后一卷··哎呀离这文完结不远了· ·☆、镜玲珑· ·奚河谷离傲绝宫并不远,左不过一两天的时间。
狐凌和苍雪两人一路走一路玩,也在第三天午时到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报仇雪恨·狐凌滚鞍下马,然后跑到纯火旁边将懒洋洋不愿意动弹的苍雪从马上抱了下来,放到地上让她靠着纯火站着。
狐凌走到梧桐楼门前,回头看了苍雪一眼·苍雪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挥了挥手让狐凌赶紧的··狐凌敲了三下,没动静,正要再敲,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梳着双丫髻的脑袋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小丫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怯怯的问:“你们是谁啊”·狐凌再一次回头,打算问一下苍雪——这什么情况啊·结果刚一扭脸就看见苍雪靠着纯火,身子歪着眼睛闭着,开始补眠。
“小丫头,你家姑娘呢”·眨巴眨巴眼睛,小姑娘扒着门框:“你们是来找镜姑娘的”·“对呀。”
“那不巧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镜姑娘有三百六十天是在外面的·”·“呃……”狐凌没招了,“那你们姑娘说什么时候回来了么”·小丫头咬着手指想了想:“嗯……姑娘信里说是明天晌午就能回来,你们要是有事找她,过了午时再来吧。”
“不会打扰她午睡吗”·小姑娘欢快地摇了摇头:“不用担心,我家姑娘没有午睡的习惯·”·狐凌抱拳:“多谢,告辞。”
走到纯火身边,狐凌拍醒了站着都能睡着的苍雪,那人揉了揉眼睛,一脸迷糊:“怎么样了”·“说是云游去了,让我们明天过了午时再过来。”
狐凌整了整马鞍子,上马,拨转马头,看着那个似乎又要睡过去的人无奈,“妖雪,你怎么就困成这样·别睡了,我们要赶紧赶到客栈,晚了就没房了。”
苍雪回嘴:“客栈是傲绝宫的,怎么可能会没房间·”·狐凌:“……”·“对了,妖雪,有一件事儿你不觉得奇怪么”·苍雪勉强抬了抬眼皮:“说。”
“江湖传闻,镜玲珑武功平平·今天在梧桐楼,没有护卫不说,就连楼里的人也大多不会武功·你就不好奇他是怎么平安无事的活下来的么”·苍雪嫌弃脸:“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镜玲珑知道的事太多,有人不想让她活着就有人想从她这里知道些东西,前者要她的命后者保她的命。
以她手里的消息,这两类人打起来估计就是个两败俱伤的下场,怎么着也轮不到镜玲珑的事儿·”·“这算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虽然意思不太对,但结果就是这么个结果,镜玲珑这个渔翁,笑到了最后。”
到了客栈,苍雪一报上名字,店小二立马将二人引到了后院一个清静幽雅的屋子·房间不大,但是胜在干净,装修得也很不错··不愧是傲绝宫的生意,方方面面都做得到位,让人挑不出一星半点儿的不好来。
狐凌把包袱往床上一扔,将要换的衣服扔在屏风上,转身打算把那个瘫在床上睡死过去的人拽起来洗澡,一回头——人呢·“妖雪”狐凌小小声。
哗啦——屏风另一边水声响起,狐凌就看见一节白生生的胳膊露了出来:“贼狐狸,不洗澡喊我干什么”·“你不是又睡过去了么……”·“那也得洗澡啊。”
苍雪的声音配着哗啦啦的水声,听得不甚清楚,“明天你自己一个人去梧桐楼吧,我就不去了·”·狐凌脱衣服的手停在半空:“啥”·“我说明天你自己一个人去梧桐楼吧。”
狐凌将脱衣服的手放了下来,绕过屏风:“怎么不去了”·苍雪趴在浴桶边上,眼睛闭着:“镜玲珑我又不是没见过,没兴趣。”
“真没兴趣”·“不过就是个人而已,有什么好看的·”·“心如明镜,万事知晓诶你不好奇她怎么办到的么”·苍雪斜了狐凌一眼,站起来一甩头发,甩了狐凌一身的水:“与其关心人家吃饭的本事,还不如去洗澡。
湿漉漉的很舒服是不是”·狐凌老实摇头··“还不快去”·狐凌急急忙忙就往浴桶里蹦,然后——“妈呀我忘脱衣服了”·苍雪:“……”·简直丢人。
手忙脚乱洗完澡的狐凌擦着头发出来,看见苍雪着里衣披长袍靠在窗边,桌子上四道小菜两碗米饭还有热气腾腾的一碗汤·听见动静的的苍雪放下撑着下巴的胳膊,拿起勺子来盛了一碗汤放到对面:“赶紧趁热喝,已经入秋了,眼看着天就凉下来了。
真是,一想到要过冬天就浑身都冰凉·”说完还搓了搓胳膊,赶紧又给自己盛了碗··捧着有些烫手的汤碗,苍雪满足的呼出口气:“贼狐狸,你明天去看镜玲珑,我在客栈睡觉。
然后呢,你有什么安排吗”·狐凌夹了一筷子竹笋肉放到嘴里,想了想,摇头:“没想好·要不随便走吧,走到哪儿算哪儿·”·苍雪喝着汤点头:“唔,好……狐狸我吃到虾仁了”·第二日,两人睡了个昏天黑地。
等到吃完早饭,都巳时了··苍雪喝着茶:“看着日头也快到午时了,你是现在走还是等吃了午饭”·狐凌苦笑:“刚吃完早饭啊妖雪……”·“嗯哼~”苍雪挑眉,“所以呢”·“所以我当然是现在就走啊,要是等吃完午、不对,准确来说是晚饭,镜玲珑那个不着家的没准儿就走了”狐凌说完急火火的出门骑马。
苍雪看着狐凌离去的背影,拿了一把剪刀,将自己长至脚踝的红发剪去了近一半,将将及腰·利索的挽了一个发髻,吃了药,出门··就连为了避免麻烦上门特意带出来的斗笠都没有拿。
梧桐楼··依旧是敲了三下门,依旧是昨天那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开门后发现时昨天来过的,小丫头性子就活泛了些,比昨天放开的多··“你又来找我们姑娘啊。”
“是啊,镜姑娘回来了么”·“嗯,刚回来连半个时辰都没有呢你就过来了,你可真会掐时间·”小丫头退到屋里把门让开,让狐凌进来,“行了,往里走,屏风后面就是我们姑娘。
不过她见不见你就另说了,看你运气怎么样吧,要看你合不合我们姑娘的意·”·“多谢·”·“谢我干什么呀·”小丫头大咧咧一挥手,朝里喊了一声,“姑娘,有人找”·“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是玲珑怠慢了。”
一丝清冷带着仙气儿的声音就这么飘了出来,飘到狐凌的耳朵里··“姑娘谬赞,狐某可不敢当·这贵客二字,姑娘还是拿来送给别人的好。”
“哦你这天下第一都不敢当,还有谁敢啊”·狐凌被镜玲珑一句话噎住,也只能笑笑··屏风后的一抹剪影看的不甚清楚,狐凌站在屏风前行礼,也不管人镜玲珑看不看得见:“听说镜姑娘与傲绝宫主苍雪有几分交情,不知道凭着这份交情,在下可不可以进去说话”·镜玲珑“砰”的一声,将茶盏放到桌上,听着音儿似乎是有些生气。
“交情我与傲绝宫主的交情凭什么要成为你的倚仗”·“就凭苍雪是我的人·”·镜玲珑低笑出声:“你说什么”·“我说,苍雪是我的人。”
“哈哈哈哈哈我说神偷大人,究竟是谁给你的这份底气,让你敢说这句话天下第一宫的宫主,委身于一个神偷,或者说委身于江湖人所不齿的皇族,而且两人还都是女子,这笑话开大了吧”·狐凌悠悠然道:“镜姑娘号称‘万事知晓’,应该不会不知道才对。
姑娘这么说,在我面前一副不相信此事的样子,是做给谁看的”·屏风后的人瞬间沉默,许久——“你进来吧·”·狐凌嘴角勾起一抹笑,走了进去。
屏风后面,镜玲珑一身浅绿衣裳,长发及腰·双眸细长嘴唇极薄,生就一副薄情样貌··狐凌抱拳:“镜姑娘,刚才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镜玲珑话里话外透着股怪音儿:“我哪儿敢啊,不然苍雪那厮不得削了我。”
“镜姑娘与苍雪是怎么认识的”·“简单,从我这里得消息,她傲绝宫出的钱最多,久而久之就认识了·”·“没想到镜姑娘是个俗人。”
“好说,没有这些俗物谁也活不下去,我又何必装什么不食人间烟火而的主儿,没得给自己找罪受·”·狐凌一瞬间有种梦想破灭的感觉··“镜姑娘,以后我们应该有机会合作的。
傲绝宫仇人多事情多,还要多仰仗姑娘照顾·”·“有钱好说·”·狐凌嘴角抽了抽——这镜玲珑还真实在··送走了狐凌,镜玲珑回到屋里换了衣服。
小丫头看见了,睁大眼睛:“姑娘你又要出去啊”·“嗯·”·“这回什么时候回来,我也好跟人说·”·镜玲珑换衣服的手就是一顿:“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卡、卡文了= =· ·☆、玉峰山· ·狐凌骑着马回来,看见苍雪正斜倚在门边,红发垂地,就这么懒懒地看着她··暮起斜阳去,倚门待君归。
心中一动,狐凌快步上前将苍雪搂到怀里,狠狠的亲了一口··苍雪磨牙:“狐凌你要是现在去洗澡我还能原谅你·”·狐凌:“……”·破坏气氛。
洗完澡,一身清清爽爽的狐凌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往后一仰伸手一抓——“馒头”狐凌咬了一口,顺便把苍雪夹的一筷子菜吃了,“还不错啊。”
“金渊挑的人,自然不差·”苍雪又夹了一筷子,“怎么样,见着镜玲珑了么”·狐凌做到桌上伸手盛了一碗粥““那是自然,妖雪你不是和她有交情么,她当然要给你几分面子。”
“她那哪儿是给我面子,给银子面子罢了·镜玲珑这个人,无利不起早,天大地大银子最大,爹亲娘亲银子最亲·江湖上被她一个消息搞到倾家荡产的,比比皆是,你可别被她骗了,省得我把银子搭进去。”
狐凌喝粥的动作就是一顿:“那么夸张么”·“不然你以为·”·吃完饭,店里的小二过来收了碗碟,又将桌子擦干净退了出去。
“狐狸,明天走吧·”·“在这里呆够了”·苍雪一副无聊的样子:“这里离傲绝宫不远,也不是没来过,没什么可玩儿的。”
“行,明天我们往北走,先去爬雪山·”·傍晚,床上的狐凌突然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苍雪,然后蹑手蹑脚的下床,随便拿了件衣服披着就出去了。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床上,苍雪的右手缓缓握紧成拳,砸在了床板上··狐凌到了客栈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看了看两遍,出声:“燕子”·“师父。”
夜飞燕从巷子的尽头走过来,“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你找我什么事”·夜飞燕看了看狐凌身后,狐凌了然地笑笑:“放心。
你姐睡着呢,没跟过来·”·“师父,你知道的,姐姐她……我们姐妹间终究是回不到以前了,那道隔阂,就算我不在乎,姐姐也不会放下。”
“算了,不说以前了,说你自己,大晚上的,找我什么事”·夜飞燕凑到狐凌身边:“师父,现在是什么时局你比我清楚。
姐姐手握傲绝宫,不是说不好,只是终究是个变数·天下刚刚一统,昭明帝手里的势力太少,帝位不稳,十分需要姐姐的傲绝宫相助·可是这傲绝宫是姐姐的不是南宫家的,昭明帝心里始终不放心。”
狐凌眼神一点点冷下去:“这话,是我皇兄跟你说的”·“师父,你别想多,我就是个传话的,具体怎么做还是得看您·”夜飞燕一副惶恐模样,“只是昭明帝还说了,南宫家,不是只有你。”
“从苍雪手里抢了傲绝宫他这是在逼我杀了苍雪”·夜飞燕拍了拍狐凌的肩:“师父,你想严重了。
不用抢,只是易主而已·”·“傲绝宫是苍雪一手创的,易主,你以为只是上嘴唇碰下嘴唇这么简单么”·“师父只要拿到信物就好,剩下的,我会办好。”
夜飞燕道,“师父,你放心,只是易主而已·其实也不能算易主,你想想,傲绝宫在你手里和在姐姐手里,有什么区别么做给外人看罢了。”
“……好·”·回去的路上,狐凌失魂落魄,浑身冰冷·她紧了紧身上披着的衣服,正好摸到一块冰冷坚硬的玉石··——血玉睚眦。
狐凌将血玉睚眦拿到手里,紧紧地握住··出征归来,苍雪没有提,狐凌也把这事儿忘到了脑后·本就不是自己的东西,狐凌从来不记着·现在倒是想起来了,血玉睚眦,苍雪没有要回去。
她是不记得,还是当真放心·这么重要的东西,她不会忘记的··燕子说的对,傲绝宫在我手里和在苍雪手里,都是一样的··狐凌带着一身夜露寒气回到客栈,轻手轻脚的上床,将头埋到苍雪的颈子里蹭了蹭,声音软软的:“妖雪……”·苍雪翻了个身,将狐凌搂到怀里,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第二日,两人收拾行囊,往北行去,一路风餐露宿,苦不少吃罪没少受,终于是在九月十八日到了玉峰山··玉峰山,其实就是一座雪山·雪融为冰,状似白玉,故名玉峰。
“吁——”苍雪一把拽停了还要往前蹦的纯火,“狐狸,到了·我们是现在就去啊还是找一家客栈歇息,明日在爬山”·狐狸看了看日头,已经偏西了。
“妖雪,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了,先去找家客栈吧·”·闻言,苍雪利索的给自己挽了个发髻,然后带上帷帽遮住了容貌:“走”·“驾”·到了客栈,狐凌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从梧桐楼来的··只有两个字··“随心·”·狐凌将信纸揉成了一团,扔到了窗外··屏风那边,苍雪泡在浴桶里,看着那团飞出去的纸团,眼神晦涩。
闭气,沉到水底··——镜姑娘,傲绝宫姓苍还是姓南宫·——随心··随心……·狐凌咬了咬牙:随心,难办。
第二日,苍雪披着一件白色裘皮斗篷纵马先行,狐凌着墨色熊皮斗篷紧随其后·两人两马,旷野疾行,终于是在巳时过半的时候赶到了玉峰山脚下··苍雪一把将斗篷掀开,抬头看着山峰,笑意盈盈。
两人将马随便找了个地儿让两匹马自己玩,然后空着手就开始往上爬··说是爬山,其实也不尽然·山路崎岖,玉峰山又是终年积雪,路滑的很,遇着不好走的地方,俩人就提气上跃,一丝的功夫都不愿意多费。
也正因为这样,速度比一般人快了不少·这俩人赶到山顶的时候,才刚到未时··山顶可真真是冷极了,呼出的一口气都能结冰·苍雪哈了两口气,觉得实在是冷的不像话,连忙提了内劲,真气在全身游走了一遍才热起来。
瞥眼看见一旁狐凌的耳朵都冻红了,搓了搓手就罩在了狐凌的耳朵上··“暖和么“·狐凌把自己的手盖在了苍雪的手上:“我不冷。”
苍雪“咯咯”的笑了起来,揉了揉狐凌的脸,往一边跑去··“下雪了”苍雪抬头,看天上纷纷扬扬洒落的白色雪花,伸手去接,却只得到一片融化的雪水。
我本欲得雪,却融化为水··非我本意··世间事又何尝不是这样,你的本意与你得到的大相径庭,却是悔之晚矣··想到这里,苍雪若有所思的看向狐凌,结果一个雪球砸过来。
苍雪本能的一指点出,雪球“砰”的掉到地上··“妖雪,这样子可没法玩了·”·“你都多大了还打雪仗”·狐凌躺在雪地上,也不怕冷:“北野郡下雪是下雪,可是太小了。
前脚刚下完后脚就化了,根本没得玩·好不容易逮找个机会,我们也该好好玩一场·”·“要玩你自己玩,凉冰冰的我可没兴趣·”苍雪说着走到一旁站着,用眼神示意狐凌离她远点。
狐凌憋着嘴,蹭蹭蹭的走远了·然后蹲地上团团团,团出来了一个极大的雪球,十分不长记性的朝苍雪的方向扔了过去·苍雪眼睛一眯一掌拍出,内劲直接将雪球打散,悠悠的飘落。
狐凌隔着雪花都能看见苍雪脸色不善,仔细一看吓一跳——苍雪脚下的雪都化了,可见是气极了··苍雪也不团雪,从旁边拿了块石头掂量掂量,直接就扔了过去。
“亲娘啊妖雪你这是谋杀亲夫”·苍雪磨牙:“狐凌,你找死”·两人在上面你追我打闹得不可开交,结果动静太大这俩人内劲又都不低,一阵震动,苍雪和狐凌都停在原地面面相觑,片刻——“雪崩了”·意识到闯了多大祸的两人急急忙忙的就要下山,结果雪崩势大,没有路了。
狐凌见状也不急,上前一把搂了苍雪的腰就要往下蹦··苍雪斜睨着眼一脸的不信任:“这么高……你行么”·“试试”·“摔死了你负责”·“金渊会掏咱俩的丧葬费的。”
苍雪拧着狐凌的耳朵:“那是我的钱”·“行行行”狐凌边说边往下蹦,苍雪把帽子拉紧了遮住自己的脸——这风太大,吹的脸生疼。
山脚下,踏云和纯火看着噼噼噗噗往下掉的雪,果断转身——跑·直接导致狐凌和苍雪下来后步行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在一个没有雪的地方找到了一红一白两匹马。
苍雪上前揪着纯火的耳朵数落:“我给你取名叫纯火不是蠢货雪崩而已有什么好怕的竟然还敢给我跑”·踏云看见苍雪发火习惯性的往后退、退、退……“踏云哪,我们是不是也该聊一聊了”狐凌拍了拍踏云的头,语气和蔼的道。
踏云:“……”·纯火:“……”·“妖雪,雪山爬完了,之后呢”·苍雪揉着纯火的脑袋,想了一会儿,伸手指向南方:“雾灵郡。”
“雾气昭昭,茶色山水·好地方就去那里了”说着将包袱一被,上马··苍雪走在后面,看着狐凌的背影,幽幽道:“名利庄,就在雾灵郡。”
作者有话要说:卡死了卡死了为什么两只的日常不会写·· ·☆、雾灵郡· ·雾灵郡距离二人所在的玉峰山极远,一个极北一个极南,就算是骑得千里马,没有一两个月也是赶不到的。
更何况苍雪和狐凌压根就没有赶路的心,一路边走边玩,速度放慢了一倍不止··“妖雪”·苍雪一拽缰绳:“怎么了”·“今儿个是除夕。”
苍雪一愣:“除夕……么这么快”·“咱们可在路上走了小半年了·”狐凌寻了个山洞,然后找了些柴火点起来,“今年这年,可是过的最不讲究的一个了。”
“无所谓讲究不讲究,都一样的·”·“对,咱俩在一起,哪一天都是一样的·”·苍雪翻了个白眼:“歪理·”·狐凌拍了拍手上的灰:“让踏云和纯火在山洞里歇着,我们出去打猎这林子里应该有不少可以吃的。”
“你那边,我这边·”苍雪指了两个方向,然后迅速离开··一股被抛弃的感觉油然而生,狐凌小媳妇儿似的憋着嘴,可怜兮兮的跟苍雪反方向离开。
苍雪抱着胳膊站在树梢··对于打猎什么的,她半点儿兴趣都没有·太大的不好打理,兔子之类的一旦进了洞不好捉·苍雪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弄些什么来吃,索性上了树看狐凌打算弄些什么来。
结果隔了八丈远苍雪都能看见狐凌在林子里跳上跳下的抓兔子,绝顶的轻功在动物面前也不太好用了,灰头土脸的··苍雪“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这一笑,声音大了些,挨得近的几棵树上的飞禽都扑棱着翅膀要往外飞。
苍雪看见那成群的鸟儿,心里一个想法就浮了上来·她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只是突然间发丝疯长,一根一根的向着那些振翅的飞鸟刺了过去··过了片刻,地上掉了一堆的死鸟。
化手为刀,苍雪抓住自己的红发,一手劈下,断掉的红发被风一吹纷纷扬扬飘向远处·苍雪一松手,红发依旧是长及脚踝的长度··从树上跳下来,苍雪在那一堆死鸟里挑挑拣拣,找了两个看起来能吃而且味道不会差的,拎着回了山洞。
山洞里,狐凌的脚下放着一堆果子,看见苍雪进来,狐凌“蹭”的蹦了起来:“哎呀妖雪辛苦辛苦,来坐坐坐·”·苍雪把手里的死鸟交给狐凌,让她处理,从地上捡了个果子擦了擦就放做到嘴里,酸甜酸甜的,味道还不错。
“狐狸,你的兔子呢”·狐凌拔鸟毛的手就是一顿:“呵呵呵呵呵……没抓着·”·“丢人·”·“是是是,但是你知道的话不算丢人。”
除夕夜,俩人吃了一顿鲜果烤鸡权当过年··又过了小半个月,终于能看到雾灵郡的城门··苍雪坐在地上休息,狐凌拿了竹筒去溪边取水·自己喝了一口然后盖上盖子往后一扔……苍雪伸手接了,掂了掂:“狐狸,眼看着就要进城了你灌那么多水干嘛……这水什么味道”苍雪品着嘴里莫名其妙的味道,抬头问狐凌。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报仇雪恨·狐凌走到苍雪身边坐了下来,拿过竹筒喝了一口,尝了尝味道:“雾灵郡的水就是这个味道,很奇怪是不是·”·“有花香又有药香,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雾灵郡常年雾气不散,名利庄的药田和各家的花卉的气味混到雾气里,化成水汽又融到这溪水里,才形成了这种味道·”·“这样啊……”苍雪长出一口气,“雾灵郡……还真是个好地方。”
进城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进了城,因为刚过完年的缘故,街上走街串巷的人不少,狐凌和苍雪就下了马步行,免得跑起来冲撞到路人··俩人牵着马在大街上慢悠悠的走,时不时说两句话。
因为苍雪带着帷帽,颜色尽数掩盖,倒是也没有引起万人空巷的围观··不过就算苍雪摘了帷帽,以她的名声,整条街也差不多空了,家家闭门闭户,俩人就可以考虑打道回府了。
玩不下去了··苍雪选了家酒楼——依然是金堂的生意·俩人将马交给店里的伙计,苍雪找了掌柜的,直接把金渊的亲笔信拍到掌柜的面前,然后施施然上楼,走到最里面那张桌子前坐下,顺便招呼狐凌坐过来。
苍雪一拉绳子,面前的纱就被拉了起来··食指敲了敲桌子,狐凌往苍雪身边凑了凑:“没事么”·苍雪看了看这层楼的其他人,摇头:“金渊手下的人,能力不会差。
我出现在这里,他们会做好准备的·金渊那个钱罐子,才不会为了我这个宫主抛弃他的产业·”·“说得好像金渊多不在意你似的·”·“做生意,金渊是天才,就算不靠着傲绝宫这棵大树,他也能混出个巨贾的身份。
这个堂主的位置,于他,可有可无·他愿意留在宫里,不过是看在当年和其他人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我可没这么大的能耐把他留下·”·“入了你傲绝宫,还能出来吗金渊不走,只怕是惜命吧。”
狐凌摇着杯子里的茶水,语气漫不经心的,但是说出的话一针见血··苍雪道:“对,你说的没错,他惜命·”·菜上齐了后,苍雪吃这才,耳朵听着酒楼里的动静。
她苍雪来这雾灵郡,那人该收到消息才对·以不变应万变可不是孙家的行事准则,总是要派人来探探风声的··看看她苍雪是真的如消息所说只是单纯的游山玩水,还是打着什么别的主意,比如——让名利庄消失一类的。
啪啪啪——狐凌敲了敲苍雪拿在手里的碗:“吃饭吃饭,发什么呆啊·”·苍雪回过神来,看着碗里堆得跟小山一样高的菜,又看了看狐凌那碗吃了将近一半的饭,硬生生把饭碗掉了个个儿。
这回换成狐凌看着那一碗菜发愁了··吃完饭,壶里还剩一些酒,俩人就一人一杯的给瓜分了·狐凌拿着杯子靠在窗边,一双长腿翘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苍雪看着狐凌,一小口一小口抿着杯中酒··“好俊俏的小娘子·”·一个声音非常不适宜的响了起来,狐凌,看到苍雪身边站着个地皮流氓的不能再地皮流氓的人,眉头就是一皱。
结果看见苍雪的表情,狐凌后背嗖嗖冒冷气,赶紧将头扭到另一边继续看人看物看风景··妖雪,我不捣乱我不捣乱,这事儿你自己处理吧我知道你心里有打算——狐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苍雪喝酒的动作僵在半空,看着那个挡着自己的手的贱爪子,又看了看狐凌“乖巧”的模样,心情好了不少··终于等来了啊··先不说这家酒楼收费多么高昂真正的地痞流氓根本就进不来,苍雪选了这么一个偏僻的位置都能有人上门来找茬,也真是难为人家了。
再说了,在这家酒楼里吃饭的,非富即贵·苍雪早就发现有几个富家千金在这里聚会,模样俊俏那不是一般的可人儿·要找茬,也不会条自己这种一看就是江湖人的硬骨头去啃,那种才是首选。
名利庄是没人了么,选的都是些什么货色,让人想不往孙家猜都难··苍雪把酒杯“啪”的往桌上一放,声音稍微响了点儿,引得众人纷纷往这边看··掌柜的一看这情况脸都白了就要往楼上赶,结果看见狐凌偷偷的朝他挥了挥手,让他不用管,这才把心放下来。
狐凌的意思,应该就是宫主的意思吧··“这位兄弟,我跟你熟么”·“正因为不熟,所以才想要认识一下啊·”那人自来熟的很,见苍雪放下酒杯,手腕一拧,打上了苍雪的肩,“小娘子是外地人吧,看着面生。”
“的确是外地人,到这里来见朋友的·”·“朋友好说,这雾灵郡有几户人家家里都有谁,哥哥我门儿清,小娘子要找谁啊,哥哥帮帮你”说着就要伸手去碰苍雪的脸。
苍雪泄了一份内劲,把那人震出一丈多远,众皆哗然··“那户人家,你一定认识·”那人刚刚站稳就听见苍雪这句话,嘴上正要再讨两句便宜,就看见苍雪转过身,高昂起了头,半眯着的眼睛也睁开了。
一双被鲜血染就的双眼··“‘名利庄’孙家·”·那人双腿颤抖,听见苍雪后面的话时差点儿跪在地上·苍雪将帷帽扔给那个快要跪在地上的人,摘了发簪,长发垂下直到脚踝。
“告诉你们庄主和大小姐,本宫很乐意去做客·”·“至于那个·就当是信物了,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把它拿回去·”说完,起身下楼,路过那人身边时,送了他四个字——“好自为之。”
那人跌跌撞撞的跑回名利庄,拼命的砸门·等到门开时,名利庄的下人发现他早就双唇青紫,嗓子彻底毁了,哑了··庄主孙耀言拿着那个帷帽,气得浑身颤抖。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说着手上一个用力,帷帽碎成两半··下人拿着钳子将已经坏掉的帷帽从地上夹起来,放到名利庄统一搁置毒物的地方。
“大小姐呢”·“回庄主的话,大小姐在两个月前就启程去了北野郡,现在已经到了·”·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终于没有日常了,开森qwq· ·☆、名利庄· ·傲绝宫的练武场上,正上演着久违的一场大战。
刺啦——·刺耳的声音想起,漠瞳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将刀往肩上一架,笑着看对面那个制造噪音的人——他只不过是把剑拔出鞘而已··“你上”·“对,这一场换我。”
漠瞳把刀拿下来简单转了一下:“那我开始了·”·漠瞳的刀从来没有鞘··用他的话说,残月出鞘的时间,很有可能就是杀敌的最佳时机。
他不愿意浪费··高手过招,本来就危机四伏,片刻耽误不得··漠瞳的刀名叫“残月”··刀身弯曲的弧度与天边残月无甚差别··刀身冰冷。
刀光忧悒的像残月的光辉··这有些忧悒的月辉突然变得寒凉了起来··带着冷冷的煞气··杀气··漠瞳一刀劈下··这一刀,速度极快。
“锵”的一声··残月的去势被一把剑生生截住··剑是灭魂,·人也是灭魂··灭魂笑起来的时候一点儿都不像他的名字,很是温暖。
“好刀·”·漠瞳笑了:“你的剑也不差·”·灭魂手上骤然发力,用力一顶,漠瞳后退几步,刀身一拧,挑飞灭魂手中长剑··灭魂身子用力一拔,跃起一丈多高,右脚一勾,稳稳的接住在空中的剑,马上沉身下坠。
他身下是漠瞳··漠瞳手中白光更盛·灭魂立即变招,双足在残月刀上一点,向一旁坠去··剑插入地面··灭魂一面拧动剑身,一面大喝——·“破”·地面竟出现了一尺宽的裂缝·漠瞳始料未及,反应过来的时候灭魂已至眼前,剑,也到了。
横刀于前,剑尖抵住刀身,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突然,漠瞳一脚猛跺,地面尘土登时迷了眼睛,灭魂伸手挥去眼前弥漫的尘土··就在这么片刻的功夫,耳边风声鹤唳。
一缕发丝缓缓落下··原来就在刚才,漠瞳出脚的刹那,身子也向后仰倒,同时飞出残月··残月刀因自身形状,自灭魂身后绕了一圈又回到漠瞳手上··还割断了灭魂的一缕发。
灭魂把剑往后一扔,灭魂剑分毫不差的归入剑鞘··“算我输·”·“承让·”·俩人往宫里走,不发一语,却突然停下··同时。
视线逐渐模糊,眼前的红色身影不甚清晰·二人摇了摇头将脑子里的混沌摇走,对着面前的红衣女子拜了下去:“宫主·”·红衣女子点了点头,往别处行去。
两人对视一眼,步伐僵硬的毁了自己的屋子··夜飞燕突然从房顶上跳了下来,正落在红衣女子身前··“解决了”·孙婧颜看了一眼练武场上的巨大裂缝,点了点头。
“可惜,姐姐还要过一阵儿才会回来·我真想看看他那张只会笑的脸,出现别的表情·那一定很有趣·“·“夜小姐,我们不急。”
苍雪回了客栈后,立刻就让人去孙家探消息··“妖雪,怎么了”·“没什么,有人嫌命长·”苍雪喝了口茶水,“明天我们去名利庄。”
“好啊·”狐凌笑着回答,又去门口把小二送来的饭菜端了进来,“刚才那么一闹你都没怎么吃,我又去要了点,趁热·”·苍雪接过筷子:“好。”
狐凌帮苍雪添菜,苍雪就负责埋头吃·等饭吃的差不多了,苍雪才把脑袋从饭碗里抬起来:“等去完孙家,我们就走吧·”·“好啊。”
“回傲绝宫·”·“好……好啊,我们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回去看看,毕竟你还是宫主么,把事情都推给涵凝她们做,自己做个甩手掌柜可不好。”
苍雪又扒拉了一口饭,低下头去戳排骨上的肉:“嗯,那就这么定了·”·隔日,苍雪起了个大早,没想到狐凌比他还早··这是一宿没睡啊还是一宿没睡啊还是一宿没睡啊·苍雪靠在床边,看着那人忙里忙外。
衣服、钱袋、竹筒,还有烟姒写得几个药方子——虽然没用上··“这么想回去啊”·狐凌叠衣服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利索的将衣服叠好装起来:“有些事还是要亲自去做,才放心。”
苍雪目光深沉,拉长了语调,显得颇意味深长:“对,有些事还是得亲自动手,才有意义·”·狐凌给包袱打上结,背在身后:“好了,我们走吧。”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报仇雪恨·路上,狐凌骑着踏云跟在纯火后面··妖雪,昨天燕子来信,说是傲绝宫一切妥当,只等我··只等我手里的血玉睚眦。
只要我一回去,傲绝宫,就会变成我南宫家的··而你苍雪,与它再无关系··狐凌突然很想哭,很想抱着苍雪说对不起··可是她不能··她什么都不能说不能做,只能亲手将苍雪的依靠,拱手送人。
狐凌看着苍雪下了马,然后敲开了名利庄的大门··对不起,苍雪··苍雪的白衣红发本就引人注目,而她到了孙家的府门口下马的动静更是闹得整个雾灵郡都知道了。
自然,孙家的掌权人孙耀言也知道了这个消息·早在苍雪从客栈出来的时候就有下人报给他消息,名利庄,早就做好了所有准备··更何况,昨日自家女儿已经送来消息,说是一切尽在掌握。
苍雪,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泵大不了几天了··且先让他得意着··“孙庄主,打扰了·”苍雪走进前厅,对孙耀言拱手一礼·问道屋子里奇怪的味道后,不动声色,还是一派和气模样。
“不打扰不打扰,哎呀苍宫主客气了,请坐·”孙耀言客套着,一副老狐狸的燕子,看得苍雪心里不舒服··“这位可是天下第一神偷狐凌哎呀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神偷前来我名利庄上下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狐凌撇撇嘴压低声音“切”了一声,跟苍雪咬耳朵:“这个孙耀言看见我这么高兴,是想让我偷他家宝贝”·苍雪拍了下狐凌的爪子:“动嘴别动手。”
狐凌讪讪的收回了自己那只到处占便宜的狐狸爪子,端正坐好··“宫主大驾光临,孙某这名利庄小门小庙,不知有什么能让宫主纡尊降贵到这里来坐一坐”·“庄主客气了,武林三大家现在可就剩你们名利庄了,怎么能说是小门小庙呢”·闻言,孙耀言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
谁不知道武林三大家里,另外两家——蜀中唐门,“笑里刀”薛家都让苍雪给灭了满门,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她这么说,是想让名利庄步另外两家的前尘·想得美。
“诶,宫主这话可就不对了,孙家怎么能与唐门、薛家这两个武林世家相比·说句不好听的,名利庄就是个做药材生意的,种药收药卖药,别的都不沾·武林三大家不过是江湖兄弟们凑热闹起的名号,当不得真。”
苍雪抿了口茶,用眼角余光看到狐凌似乎有些困意,心里就有了几分计较:“听庄主这话的意思,似乎是一心经商,不趟武林这潭浑水了”·“我是商人,自然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武林的水太深,老夫玩不起喽·”·“是么……”苍雪把茶盏重重往桌上一放,侧过脸看向孙耀言,语带笑意,“可在本宫看来,名利庄已经一只脚踏进来了。
庄主想要独善其身,可是令嫒不太听话啊·”·孙耀言眉心一跳:“宫主这话海清说明白了·”·“说明白好啊,本宫……”话还没说完,苍雪突然一捂胸口,面色惨白就倒在了地上,而坐在旁边的狐凌早就睡死过去。
看来下了不少剂量的蒙汗药··孙耀言拍了拍手,庄内瞬间涌现出近一百号人,身着利索短打,一看就是练家子··“苍宫主,对不住了,我女儿说,要尽量把你留下来。”
“所以用下毒这种伎俩”苍雪硬撑着坐了起来,“孙庄主,大小姐可有告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因为你的傲绝宫,让我们所有武林人食不知味睡不安寝,生怕有一天就遭了祸了。”
说着背过身去,命令那些手下,“动手”·苍雪坐着,动也不动··那些人拿着刀剑,张牙舞爪的朝椅子上的苍雪扑了过来。
“啊”·“啊啊”·“救命啊”·“见鬼了”·孙耀言猛地回头,看见自己的手下十分忠心的挡在自己面前。
但是这样什么都看不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很快,孙庄主就没有这个困扰了··因为他面前的人,全都倒在了地上,断腿断手,没有一个完整的,却又都活着。
鲜血满地,其中还混杂着分不清楚的,红发··“你”·“我·”苍雪笑着点了点头,突然有两股头发分别缠住了孙耀言的胳膊,越缠越紧,到最后,孙庄主亲眼看着自己的胳膊被头发一点点砍了下来,直到掉落。
“苍雪”·“嘘——”苍雪竖起食指,“狐凌在睡觉,不要吵醒她·”·“苍雪,你简直……”·“没有人性,是么莫非就许你们害我,不许我反击这道理,忒霸道,也太不是道理了。”
说着长臂一伸抱起半昏迷状态的狐凌,“你应该谢谢你的好女儿,没有把她的真实目的告诉你,不然,孙家现在,一定一个活口都没有·”·“什么”·“你还不知道吧,孙大小姐现在只怕正在傲绝宫当宫主呢。”
说着跨过门槛,“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孙庄主,值得庆祝啊·”·没有双臂的孙耀言听了苍雪的话脸色煞白,有下人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孙耀言又怕又怒:“看什么,还不快叫大夫来”·“是、是”那个下人连滚带爬,跑到外面去请郎中。
只是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孙耀言等了半天不见有人来,也顾不得身上伤中就要去找人,结果到了后院,发现——没有活口··“哈哈哈哈哈苍雪,你好样的”·狐凌醒来时头疼欲裂,一睁眼看见自己坐在一辆马车里,车厢里就自己一个人。
挪到边上掀帘一看,发现苍雪骑着纯火牵着踏云,在一旁跟着··“妖雪·”·“醒了啊,难受么”·“唔,还好,除了头疼没别的了。”
狐凌结果苍雪扔过来的竹筒喝了口水,又从车上翻了干粮出来吃,“妖雪,孙耀言呢”·“死了·”·“啊”·“撞柱自杀。
他运气好,撞一次就死了,没受罪·”·狐凌咬着干粮默默缩回车里,掏出血玉睚眦,缓缓摩挲着··可千万,别再死人了啊……·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人· ·回傲绝宫的这一路,苍雪出乎狐凌意料的悠闲。
以苍雪的能力,傲绝宫出事,她不可能不知道,更不可能不着急··除非——·狐凌手一抖,茶水洒了一桌子,杯子咕噜噜的滚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苍雪收回放在窗外的视线,看着地上的茶杯碎片,又看了眼好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的狐凌,继续把视线放在窗外那不断移动的人群上,状似无意的开口询问:“狐狸,没事吧”·“啊,没事。”
狐凌重新拿了一个杯子,倒上滚烫的茶水·水汽形成的薄雾背后,是狐凌渐渐慌张的身影··除非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苍雪默许发生的,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不可能·这么做太过于危险,稍有不慎满盘皆输,苍雪绝对不会将傲绝宫治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她不舍得。
“狐狸,好久没下棋了,我们来一局·”·狐凌将茶杯放到一旁,伸手,习惯性的拿了白子的棋盒过来:“好·”·“等等·”苍雪抓住狐凌往回收的手腕,“这回换着来。”
“诶”·苍雪把黑子的棋盒,放到狐凌手边:“你用黑子,我用白子·”·“怎么突然想换颜色了呢”·苍雪保持着白棋一贯拥有的好的开场,先下一子:“哦,没什么,就是突然想了。
其实总用一个颜色也没什么劲,总要换一换·”·狐凌好笑的摇头:“换个颜色也没什么用啊,跟你下我就没赢过·”·“话可不能这么说。”
苍雪拿起三颗黑子,“我一直赢,可谁知道是因为运气好,还是因为用的是黑子·有的时候,也许真的是颜色带来的好运·”·“谬论。”
“是不是谬论,下完就知道了·”·这一局棋,杀到最后难解难分·狐凌手心冒汗,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棋盘上几乎已无生还之可能的黑棋。
细长的手指间捏着一枚白色棋子,苍雪瞄了一眼狐凌的反应,然后不慌不忙的,将白棋放在了棋盘正中央··再然后,一颗一颗的把吃掉的黑子尽数拿走··棋盘上空了一大片。
狐凌长出一口气,以后的路走得十分的稳,也十分的顺利··末了,苍雪拍拍手上莫须有的尘土,向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我说吧,是颜色带来的好运。”
“果然啊,黑的就是比白的好·”说完这句话,苍雪别有深意的看了狐凌一眼,“我果然还是应该用黑色的·”·本来轻松的心情被苍雪两句话又说的提了起来。
黑、白……·狐凌研究着桌上的残局,又反复咀嚼着苍雪刚才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不禁汗湿重衣··黑棋本已到了一个死路,但却因为被白棋吃了一大片而重现生机,最终胜了这局棋。
置之死地而后生……么·苍雪一直说人生如棋,她自己就是黑子,也是最适合黑色的人·苍雪的意思,是说她最终,会胜·可是白棋的惨败又如何解释·这一局棋,黑子白子,到底哪一个才是苍雪·“妖雪”·“怎么了”苍雪用手遮挡着太阳,“狐凌,看那边,邑连山就在那边,看样子明天就能回宫了呢。”
“妖雪,我们出来半年多了,你说宫里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变化啊……”苍雪摸着下巴仔细想了想,“总之,人还是那些人。”
“对,人还是那些人……还是那些人·”·“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狐凌摇摇头:“没事。”
“那就好·”苍雪拉长了声音,显得颇有意味,“入春了天气就是好,驾”·傲绝宫··“夜小姐究竟是怎么想的,用傀儡术来控制那些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万一哪一天,傀儡术失效,麻烦的可是我们·”·“不会的,镜姑娘的法子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镜玲珑听说她与苍雪私交甚好,可别出什么差错。”
“不会的,镜玲珑认钱不认人,这点,我可以保证·”夜飞燕坐在森罗殿的紫檀椅上,毫无畏惧的霸占了苍雪的位置,“听说姐姐这两天就要回来了,我真是迫不及待了呢。”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密道的事情都办好了·”·“放心,不会有差错的,南——”·“有什么差错啊,燕子”·夜飞燕说到一半的话被人硬生生截断,她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人,一时间忘了言语。
苍雪看着夜飞燕身边那个红衣红发的人,就好像照了面镜子··这种感觉颇为奇妙··“孙大小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苍雪笑了:“怎么,听这话的意思,孙小姐很希望我有恙啊·”·“姐姐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孙小姐与姐姐并不相识,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一定是姐姐多想了。”
“闭嘴,本宫让你说话了么”·夜飞燕不怒反笑:“姐姐这算是生气了师父赶快劝劝姐姐,千万生我的气。
要不,我让别人来劝”说着连拍三下手掌,傲绝宫众人纷纷从门里出来,动作僵硬的跪地参拜:“参见宫主·”·夜飞燕“咯咯咯”的笑声听起来极为刺耳:“姐姐,这份大礼,你满意么”然后又将头扭到狐凌的方向,“师父,还不过来,将血玉睚眦交给傲绝宫主”·狐凌此时已经懵了,两个苍雪,若不是她一直和真正的苍雪在一起,只怕也要认错。
真的是太像了·武林大会时,她就已经发现孙婧颜的长相和苍雪几乎一模一样,如今换了发色眸色,几乎就是一个人··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狐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夜飞燕的表情就有些不太好看:“师父,还记得当初我们是怎么告诉你的么”·“我……”·“没事,给她吧。”
苍雪完全不介意这种事情的发生,两根手指极为自然的从狐凌的前襟拿出了血玉睚眦,把它放到了狐凌手上,示意她把信物交给高台上的人··交给自己的敌人。
狐凌艰难的呼吸了几下,缓缓挪动步子,一步一步的蹭到了夜飞燕身边,将血玉睚眦交给了孙婧颜··“妖雪,我、我只是为了北辽的大业·“·苍雪一副理解的模样:“我懂,你说的我都懂。
傲绝宫只有姓南宫,才能稳住南宫冽这个天下之主的位置·不用道歉,只要你想要,踏云也好傲绝宫也罢,我都送给你·只是有一点——”伸出手指,指向了夜飞燕和孙婧颜,“你不该假手于人。”
“妖雪……”·“好了狐凌,从现在开始,你看着就好,什么都不用做·”苍雪往前走了两步,看见了放在一旁的失红音。
要破傀儡术,除了施法的人,剩下的就只有硬来了··比如说,失红音··袖中红绸瞬间出手,夜飞燕见势飞身而起,仗着轻功的优势比苍雪早一步将琴抱在怀里。
苍雪一抬胳膊,重红衣瞬间收了回来,安安静静的呆在袖子里··“姐姐,想破傀儡术,哪儿有这么容易·”·这回换成孙婧颜坐在紫檀椅上,收到夜飞燕的指示后立刻下令:“傲绝宫众人听令,将场中红衣人,斩杀”·“是”·一个个熟悉的面容向自己扑过来,涵凝、烟姒、漠瞳、火鸾……苍雪后退几步跃起一丈多高,从怀中拿出一根笛子。
白玉骨笛··就像当年柳扶风在武林大会上一样,苍雪也吹响了这根举世无双的骨笛··清冷的笛音响起,声音悠长连绵,却像一个锤子一样,在人心上重重一击。
“咚”的一声··一瞬间,所有人都清醒了··夜飞燕看着缓缓落地的苍雪,咬紧了牙··除了柳扶风,世上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白玉骨笛的这个妙处。
能破世间巫蛊之术,以傀儡术为首·在这方面,白玉骨笛比失红音还要胜上一筹··毕竟,白玉骨笛,是人骨所制··傲绝宫众人站在殿中,面面相觑。
有两个宫主·最终还是涵凝站了出来,凭着直觉看向了苍雪:“宫主”·苍雪没点头也没摇头,反倒是孙婧颜举起了手中的血玉睚眦:“傲绝宫的信物在此,我才是苍雪”·涵凝不确定的看向孙婧颜:“你”·“对,本宫才是苍雪。”
说着,孙婧颜指着场中央的那个跟自己有着一样样貌的人,“那个人,名利庄的大小姐,孙婧颜·”·孤鹰仔细想了想,依稀记得孙婧颜确实是和宫主长了同一张脸,于是凑到涵凝耳边把这话说了。
傲绝宫众人微微有些骚动,似乎是更加倾向于高台上的孙婧颜才是苍雪··狐凌看着这阵势,不由得为苍雪捏了把汗,但是苍雪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狐凌暂时平静下来,靠在墙上看戏。
“孙小姐,照你这么说,谁有血玉睚眦谁就是苍雪,之前,这东西可是在狐凌手里·”·众人看向一旁无所事事的狐凌,那人点了点头,表示血玉睚眦确实曾在自己手里过。
“孙小姐,你这句话有些胡搅蛮缠了吧·狐凌什么样貌,你我有什么什么样貌,这有可比性么”·苍雪干脆直接忽视了孙婧颜那番话,径直走到涵凝面前:“想辨真伪,简单。
有些事,只有真正的苍雪才知道·”·“来,涵凝,本宫问你,苍雪与镜玲珑,可有交情”·孙婧颜嗤笑:“本宫与镜姑娘私交不浅,这种事情,问来有什么意义,不少人都知道。”
闻言,涵凝一脸奇怪的看向孙婧颜,转头,朝苍雪跪下:“九重华霄,天生地藏·傲绝凌顶,唯我称王·”·傲绝宫众人跪了一地,齐声道:“参见宫主”·孙婧颜一下子强稳住自己慌了的心神,硬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涵凝,你跪错人了吧。”
“没有,我绝不会认错宫主·”涵凝声音坚定,不带半分怀疑··苍雪摸了摸涵凝的头,将人扶了起来··“孙小姐,你说苍雪与镜玲珑私交不浅。
那好,本宫要问一问,一个人,怎么会和自己有交情呢”·作者有话要说:· ·☆、血祀· ·鸦雀无声··森罗殿一瞬间归于寂静,所有人面面相觑,细细思量着苍雪那句话的含义。
想明白的人纷纷看向苍雪,带着一丝的怀疑··“本宫知道你们不信,好,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苍雪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了夜飞燕。
那是一封信,夜飞燕写给镜玲珑的信··“我不信镜玲珑与你私交甚密,你有这个并不奇怪”·“燕子,认了吧。”
苍雪一步步走上高台,“狐凌,你还记得镜玲珑给你的字条上写了什么字么”·“我——”·“随心。”
苍雪的声音渐渐地变得没有温度,带着一丝仙气儿··狐凌手指颤抖着指向苍雪:“这是镜玲珑的声音镜玲珑……妖雪,你竟然是镜玲珑”·“对啊,我是镜玲珑。
怎么,不应该么”苍雪一手按住孙婧颜的肩膀把人丢到了下面,自己坐上了紫檀椅上,“只有成了别人,我才知道你们都是怎么想的,都是怎么算计本宫的。”
“妖雪,我……”·“苍雪”夜飞燕大笑着,“苍雪,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你以为你现在就赢了么是镜玲珑又如何,就像我们不知道你的底牌一样,你也不知道我的最后一招是什么”说着,夜飞燕跑到墙壁处叩开机关,大批人马从密道而来。
身穿甲胄——是士兵··南宫冽从密道里出来后,苍雪身子往后一倚:“我就说么,这么大一台戏,夜飞燕怎么唱得起来,后面果然有你·”·“燕子,这是怎么回事”狐凌大声质问着夜飞燕。
“师父,这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么·”夜飞燕娇笑着,和孙婧颜一起站到南宫冽身边,“若不是你告诉我们乱花谷的密道,圣上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将数万大军带到这里来。”
苍雪幽幽道:“果然啊,狐凌,你果然好样的·”·“苍雪,我以为燕子没有——”·“这世上的许多事,都错在一个‘我以为’上。”
苍雪把弄着刚刚从孙婧颜手里拿回来的血玉睚眦,“你不是天,凭什么以为事情就会按你想的发展”·“可是苍雪,你明明都知道却不拦着我……”·苍雪好笑的摇头:“我拦着我说过,让你随心。
你的心是这么想的,我拦,拦得住么狐凌,从你动了那个和夜飞合作的心思开始,你就是错的”·“闭嘴”南宫冽听腻了两人的唧唧歪歪,天子一怒,威力不可小觑。
“怎么,你有事”·“朕没有事,但是手下的这些兵,不能白来这一趟·”南宫冽右手高举,“动手”·与此同时,苍雪站在高处上下令:“除我傲绝宫人,一律杀无赦”·森罗殿中,一片混乱。
苍雪走下台阶,不断泻出的内劲让人无法近身·狐凌站在高台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希望她能看自己一眼··只要一眼··似乎是察觉到了狐凌的视线,苍雪只是微微侧过头,却没有看她——“随心。”
说完,手中红绸出手,瞬间断数十人性命··苍雪,杀人了·狐凌看着场中肆意夺取人命的人,不由得有些恍然··小妖手下无死人,只因不是至亲人。
可她现在,大开杀戒·木槿走上来,站在狐凌身边看场下的混战··“父女走上一样的路,真是,可悲啊……”·“槿叔”·“苍云被云姬子背叛,故而成魔;苍雪被你背叛,你觉得会如何”木槿让狐凌睁大眼睛去看那个手下已积攒了无数人命,却仍是一滴鲜血未沾的苍雪,“看看她 ,变成了什么样子”·“颜色……”·“什么”·狐凌指着苍雪的头发:“颜色,变深了。”
木槿一脸哀恸,年近半百经历了许多的槿叔,竟然红了眼眶:“非人非妖,她已成魔·十八年前的惨案重现……狐凌,你真是好样的,拜你所赐,老夫再一次看见了,何谓魔渡众生”·非人非妖,她已成魔。
魔渡……众生·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杀人,是会上瘾的··一开始动手,那喷溅出的鲜血让苍雪唯恐避之不及。
陌生人的鲜血,苍雪是一点也不想见到,也不想溅到··可是到后来,杀的人越来越多,身上的罪孽越来越重,苍雪竟隐隐的感到一丝快意,到了后来,竟然停不了手。
苍雪一边取着人命,一边想起了十多年前的那天,那个改变了自己一生的那一天··那一天,父亲也是这般,杀人嗜血,将世间种种踩在脚下··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报仇雪恨·苍雪忽然间明白了,明白天地俱寂,魔渡众生的含义。
当你最信任的人背叛自己,天地无色、无光、无影、无声·极致的绝望换来的便是绝对的仇恨,既然红尘百丈不曾放过我,那我便要站在最高处,以另一个姿态,去统领世间,超度世人。
以魔的身份,渡众生··傲绝宫的人越杀越少,南宫冽带来的士兵却源源不断涌了上来··他究竟带了多少人·狐凌越来越心惊,去看苍雪,却发现那人根本不曾望向这边。
不由得苦笑:这次,自己算是把她伤透了··十指指尖红芒围绕,手指灵动红光闪烁·苍雪双手向前一挥——·人命眨眼消逝··夜飞燕不断往后退,直到身体贴到了冷冰冰的墙壁是才反应过来,她已退无可退。
抬起头,夜飞燕眼神怨毒的盯着高台上肆意夺取生命的苍雪·从袖子里滑出一枚柳叶镖,夜飞燕拿在手里,用尽全身力气扔了出去··苍雪看见银光以迅雷之势朝自己飞来,身子一侧,躲过了这致命一击——·刺啦。
场中瞬间寂静··苍雪看向自己受伤的左肩,逐渐渗出液体染红了一身白衣·苍雪一点一点回头,一点一点晚上看——无量剑,无殇··于是她笑,大笑。
然后猛的吐出一口血来··黑色的··“血祀……”苍雪满口鲜血,笑中带泪,“最终,本宫还是败在了血祀上·败给了蓝祈败给了五毒教,败给了你,无殇。”
咣啷——·无量剑脱手,无殇跪在了地上·身后,是一群愤怒却不知缘由的宫人··烟姒将刀架在无殇的脖子上,完全不讲情面:“为什么”·无殇低垂着头,声音有些发闷,却还是能让人听清楚:“我不是无殇,我是蓝未,蓝祈的独子。”
一句话,所有人都明白了··“宫主”涵凝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显得尤为突出,所有人都看向这个女子,这个明明什么身份都没有,却堪比副宫主一样存在的人。
“宫主,我早就说过,杀了无殇,一了百了,您为何要拦着我,养虎为患的道理,您难道不懂么”·“我懂,我当然懂。
只是我没想到,我竟然真的算漏了……血祀,无殇,为父报仇后,你开心么”·“宫主,我……”·苍雪摇了摇头:“宫主当不起。
你堂堂五毒教少主,我怎敢高攀都是要死的人了,哪还有这份心思·”·烟姒手里的刀加了一分力气,锋利的刀刃划破皮肤,无殇闭上眼,任由烟姒加大力道。
“停手吧……”·“宫主,你让我杀了这个叛徒”·“烟姒,停手吧,无殇不是叛徒,真正的叛徒,在那里。”
顺着苍雪的手指的方向,众人看到了墙边站着的,濒临崩溃边缘的狐凌··“看,烟姒,我都没有杀狐凌,你又为什么要杀无殇呢终归要死的是我,我都不计较,那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妖雪……”·“无殇,你走吧·”苍雪好像没听见狐凌的声音一样,对着面前跪地不起的人说,“你走吧,本宫不杀你,可傲绝宫,也容不下你了。
烟姒,你和无殇一起走吧·傲绝宫,不是以前的傲绝了·自从离澈死后,我们,都回不到过去了·”·“宫主,我不走”烟姒的涣鳞斩指着站起身的无殇,然后又放了下去,“要我跟一个加害宫主的人一起走,做不到”·“随你。”
因为失血越来越多,苍雪身子渐渐脱力,站也站不起来了·狐凌走过来要扶她,被涵凝挡住,半分也接近不得··苍雪在烟姒和涵凝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南宫冽根本不想再等下去,杀无赦的命令让整个森罗殿的人都蠢蠢欲动了起来。
场面再一次陷入混乱··涵凝和烟姒扶着苍雪没有办法出手,可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若是再不出手,就只能等死··烟姒刚要动作,就被苍雪给压了下来——安静。
烟姒点了点头,不再动作··苍雪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从人群缝隙中看到了贴着墙根准备溜走的夜飞燕··勾唇冷笑:“燕子,去哪儿啊”·夜飞燕转身,却看见苍雪红发如刀,瞬间没入体内夜飞燕七窍流血,缓缓跌坐在地。
苍雪在那一瞬间,红发瞬间长至三丈,长发为刀,要了场中近乎半数人的性命··包括夜飞燕的··狐凌远远看着夜飞燕渐渐闭上的眼睛,内心五味杂陈:妖雪,你只剩我一个至亲人了。
苍雪靠在涵凝身上,轻轻道:“涵凝,我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作者有话要说:不出意外,下章完结· ·☆、醉华年· ·“苍雪,事到如今,你还不束手就擒么”·“南宫冽,有些帐,本宫还没有跟你算。”
苍雪推开烟姒,踉踉跄跄的从高台上下来,又一把扯断了刚才突然疯长的发丝,走到南宫冽面前,“若不是为了皇位,若不是为了你埋在狐凌身边的那颗钉子,我怎么可能会不注意周和山的动作,离澈又怎么会死南宫冽,你到底要怎样才满意,非要这里的所有人都死了,你才甘心是不是”·南宫冽无所谓的摊开了双手:“随你怎么说。”
狐凌的精神有些恍惚:“皇兄,苍雪说你埋在我身边的钉子,是真的么你想要我的命,是真的么”·南宫冽点头:“是真的。”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争皇位——”·“因为遗诏里,你才是新帝”苍雪站在原地,几乎是用吼的,声音到最后微微嘶哑,“就因为这一道遗诏,南宫冽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为了地位稳固,他不允许傲绝宫的存在。
其实,若是当初我扶你登上皇位,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苍雪浑身颤抖,硬生生将眼眶里的液体逼了回去,“是我错……”·“妖雪”狐凌飞奔而下抱住苍雪,“若是我坐上那个位置,就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啊……”·“狐凌,最后那盘棋,黑子虽然置之死地而后生,可是白子,却最终输了……我唯一一次想要放弃,换来的,就是这种结果……”·“够了”南宫冽喝道。
身后的兵士们纷纷拿起兵器,瞄准了傲绝宫的人··或者说,瞄准了彼此相拥的狐凌和苍雪··狐凌抱着苍雪,双脚一个借力向后飘去,扶苍雪坐到了紫檀椅上。
苍雪冲木槿点了点头,槿叔下令:“圈”·听到命令的傲绝宫众人且战且退,纷纷退到墙边形成了个圈,把南宫冽的人圈到了里面··“堵”·众人纷纷上前,拼尽全力将那些士兵往中间堵,期间有些人跑了出来,却也只是少数。
其中包括孙婧颜,也包括南宫冽··“退”·傲绝宫人转身就跑,以最快的速度·与此同时,苍雪叩开了椅子下的机关。
那是傲绝宫最大、也是最凶猛的机关··几乎无人知晓,除了苍雪和设计机关的木槿,再无第三人··森罗殿中间的地面突然间消失,下面不想唐门是以片剑林,而是熊熊烈火。
火舌不时突出,那灼热的温度让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机关一旦开启,中了机关的人绝无逃生的可能——因为火实在是太大了,根本不用往下落,就已经被大火吞噬,尸骨为柴。
机关关闭后,除了殿中的焦糊味道,没有半点大火的痕迹·甚至连那块地面,都没有变的灼热··“妖雪……”·“本以为,一辈子都用不到它。
南宫冽,托你的福,让所有人见识到了,什么是鬼火·”·“鬼火”·木槿道:“以人为柴,怨念不息,鬼火不灭·”·“南宫冽,这场,你输了。”
苍雪颇带挑衅意味的说,“剩下这些人,想要灭我傲绝宫,痴人说梦·”·“苍雪,你好手段”·“承蒙夸奖,不胜荣幸。
南宫冽,你我斗了这么久,也该了解了·”苍雪略抬了抬眼皮,“你能还天下一个盛世,所以——你走吧·”·南宫冽讶然:“你说什么”·“本宫的话,从不说第二遍。”
苍雪站起身,被涵凝搀着,一点点挪着步子,离开森罗殿,“至于孙婧颜,杀了吧·”·回到苍凌阁后,苍雪就躺倒在了床上——确切的说,是瘫倒。
血祀,顾名思义,以血祭祀·中毒者仅余一月生命,期间伤口流血不断,直至鲜血耗尽,则人死··“妖雪,妖雪”狐凌在拼命砸着门,想要进去看一眼,被人拦了下来。
涵凝听见声音,知道这个人不能随便对待,遂去请示苍雪··“无殇呢”·“走了,但是烟姒留了下来·”·苍雪嘴角扯起一抹笑:“随他们的意。”
“宫主,那狐凌呢”·“让她走吧,这一个月,我不想见她·”·“宫主,你这又是何必你将所有事都瞒了下来不让我们知道,所以,我们才会惨败。
宫主,你为何就是不愿意相信呢”·苍雪望着屋顶,许久,才开口··就连说话,她都要积攒力气了··“狐凌这个例子还不够么”·夜飞燕早已不是以前的夜飞燕,她看不出来么从乱花谷进宫的密道,我只告诉她一人,可就是因为这样,才引狼入室。
不是我不愿相信,而是这世上,太多背叛··若这一切,只是我醉后一场大梦,该有多好……·可惜,终究是回不到以前了··“宫主,你当真不见她”·“不见了。”
不见了,再也不见了··我与她,也就这样了··狐凌听了涵凝的花后,转身便走··没有去别的地方,她只是从悬崖处一跃而下——下面是乱花谷。
一个月,苍雪在苍凌阁,狐凌在乱花谷··两人,不相见··苍雪的身子一点点弱下去,随着鲜血不断流逝,颜色也渐渐淡了··直到有一天,苍雪醒来时,发现自己竟已是白发三千丈。
与此同时,乱花谷开败了第一朵鸢尾·紧接着,接二连三,竟是大半的鸢尾都败了,再没有开花··狐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手中枯萎的鸢尾洒落一地,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跪倒在地。
“苍雪……”·一头青丝,满头华发··两人竟是在同一天,同一时,同一刻,白了头··一个月后··四月十四日··苍雪眼中血色越来越淡,若是不仔细看,整只眼睛都是白色的。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宫主”涵凝进来,放轻声音去喊那个不知是睡是醒的人··苍雪躺在床上,手指动了动,涵凝快跑过去。
“最后一天了……给她吧·”·涵凝看着苍雪手里的血玉睚眦,手若承千钧之力,不敢、不能、不肯伸手去接··这是是非非,都是因为狐凌手持血玉睚眦。
虽说苍雪从一开始便谋划错了,但是狐凌的背叛不容置疑·涵凝明面上淡然处之一派平静自如,心里,其实是有怨的··涵凝久久不动,苍雪也渐渐没了力气,只能强撑着一口气,将这象征着权力的血玉嘤塞到涵凝手心。
若是再不交代,就没有以后了··苍雪闭了眼睛,呼吸声渐渐微弱,至几不可闻··傲绝宫、狐凌……·她拼了半辈子,也就这两样,让她挂念的了。
她恨她、恨自己、恨所有人,爱得,却只有她一个··苍雪终究是有着私心的,想再信她一回,可结果如何,却是看不到了··因为这样,她便可以心安理得的说,她总算没有辜负自己的信任。
“宫主……”·苍雪摆了摆手,突然就像没了力气一样,手臂就那么直直垂了下来··“宫主”·过了许久,苍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听着倒是精神了些。
“她想要 ,就给她吧·”·就这样,结束吧··狐……凌……·原本全都枯萎的鸢尾花就像突然间有了生命一样,纷纷绽放。
一时间乱花谷花香四溢,景色美不胜收··“四月十四鸢尾开,花开花飞花满怀·束束朵朵满山谷,莫将红色鸢尾……采……”狐凌手中的鸢尾花掉落在地,她却也顾不得了,拼尽全力,半柱香都不到就赶回了傲绝宫,苍凌阁。
·狐凌的一头华发着实让所有人惊讶了下,然后纷纷让开一条路··苍雪一身红衣,静静躺在床上··那个人,一生浓墨重彩,如血般鲜艳。
死后,却褪去所有颜色,干干净净··涵凝走到狐凌面前,将血玉睚眦放到她手里··宫主交代的最后一件事,就算心里再不甘愿,也要做到··狐凌看了看手中的血玉睚眦,突然举起手就要摔了它。
可是终究没有这样做··因为这不是苍雪的本意··狐凌看了床上的苍雪一眼,转身,将血玉睚眦高高举起··涵凝最先跪倒在地,然后是孤鹰、独狼、金渊、木槿、漠瞳、烟姒……苍凌阁里里外外跪了十一个人。
“九重华霄,天生地藏·傲绝凌顶,唯我称王·”·“恭迎宫主”·狐凌咬牙,将血玉睚眦紧紧握在手心··已是泪流满面。
三日后,苍雪下葬··棺椁中除了苍雪的尸身,还有一把琴——失红音··傲绝宫主苍雪身亡的消息一天之内传遍了大江南北,众人还没来得及庆祝,紧接着就是天下第一神偷狐凌接替苍雪,成为傲绝宫下一任宫主。
同年,北辽……哦不,应该是大辽··大辽庄隐长公主薨··一年后··四月十四日··柳扶风踏进乱花谷,熟门熟路的走到苍云的坟前,却发现那条小路上已经有了一个人。
墨色长袍,白发凄怆··是狐凌··柳扶风走进了几步,才发现苍雪和苍云的墓正好对着,一人一边··狐凌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人后,躬身就是一礼:“见过柳世伯。”
“咱俩倒还真是同病相怜啊·”柳扶风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拉着狐凌席地而坐··狐凌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两坛酒,递给柳扶风一坛:“世伯笑话我,明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还说这种话。”
“你固然不对,可我……苍云连我的心思都不知道,也不比你好·”·二人心中有愁,借酒而浇··“华年二十载,竟是从未真正醉过,可惜。”
“清醒便是错,便是罪·人生一世,一场大梦,不醉不入梦·”柳扶风高举酒坛,“当醉,当醉啊”·“世叔说的没错,当醉。”
二人侧身,一对苍雪,一对苍云,在墓前洒下坛中酒,然后,一饮而尽··“大醉一场,不负华年·”·“妖雪,请醉·”·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顺便存稿中的新坑——古穿今百合文求戳·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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