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誓嫁红妆 by 彼岸萧声莫(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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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誓嫁红妆 by 彼岸萧声莫(4)
· ·    一点火星凭空冒出,点燃了放在桌子上的烛台,烛火在几次闪烁后瞬间窜高,随后就伸直了身躯,将屋子里的黑暗驱散了大半·· ·    寻欢似乎还不满足,拿着火折子将屋内的烛台都点亮,黑暗无处遁形,而玉倾城的脸明明白白的出现在光明中。
 ·    “这样才好些,有了光心底就不那么怕了·”寻欢收起火折子,说·· ·    “出去·”玉倾城冷着声,命令道。
 ·    “我现在可以不听你的·”寻欢坐到玉倾城旁边,端着架子,看那空旷的屋子被火光照的通亮,而无一处黑暗,玉倾城的人在光明中无处可以躲藏,没了黑暗的屏蔽,她的表情尽入眼底。
 ·    “我现在还是广寒宫第二代宫主,你别得意的太早·”玉倾城不愿转头去看突兀出现的人,自己的床上多了一个人,和自己一样的衣服交叠在一起,而那人理着自己的头发,俨然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    “我常常在幻想,当我躺在这张床上的时候,梦里会梦见什么,等那一天我能叫所有的人生死都听我的,我会不会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女皇,当年武则天是不是也这样想过。”
寻欢躺上那张床,枕上玉枕·· ·    玉倾城坐在她的腿边,她现在在悲伤,被那个贱人从云端拉了下来,有了人的温度也有了脆弱的致命处,现在她更像是宫外那些平凡的女子,为他人死去活来而不爱惜自己。
 ·    “你真傻,亏我那时还那么仰慕你·这里早晚都会是我的·我才是最适合这广寒宫的·无情,无欲,便是没有一处弱点。
以前你可以,可是你傻了·”寻欢笑道·· ·    玉倾城静坐着,听她说·· ·    寻欢坐起身,靠到她的肩头,玉倾城身上的味道是冷冷的香,也许她身上就那味道没有变过。
 ·    “那几日你被抓走后,我就在想你是不是已经死了·一时间心就觉得不快乐,你要是没了,这个地方就剩下我一个人,我会比死还难受。
所以我就发誓,等有一天把你找回来,我就尽心辅佐你,做你的奴隶你的走狗,让你千秋万载都坐稳宝座,反正我都是要死在这个地方的,就做你的陪葬品·可是你回来了,也带个人回来,清清白白的身子让人给破,还损了一半的功力,你的心也变了,你开始贪恋尘世温暖。
那时候我就醒悟,你不是那个会陪我的人·”· ·    “这里真有那么好么”玉倾城说出的话让寻欢狂笑不已,她的笑总是肆意且毫不掩饰,却比哭还难听,她笑倒的玉倾城的膝盖上,仰着头的样子像小时候枕在她膝盖上的小女孩。
寻欢抹去眼角的笑出来的眼泪,说:“玉倾城,你是真的傻了是不是当年你是如何的享受翻云覆雨的威风,那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你在一人之上,就有一人不能伤你,你在万人之上,就有万人臣服于你,而有一天,无人能在你上头,你便永远都会快乐下去。”
寻欢的眼神钉在玉倾城的脸上,像一根冰柱子刺入她的肌肤,尖锐冰冷的眼神下,玉倾城说:“也许,你是对的·”· ·    “你看不透的我早已看透,你是生在广寒宫中,而我和你不一样,自小在娼妓中长大,我学到的东西比你来的多,你白白活了那么多年岁,不如我一日过的来的多。
世界男子皆是薄幸,女子就会忠贞到底了么是人都有三心二意,祖师看透了男子,却看不透她自己·我看透了你,你就只是一个玉做的空架子,里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能一辈子待在这里,修你的清心诀,外头的人都是凶猛的野兽,他们的心肮脏污秽,玉倾城,你还在奢望着什么。”
说着,寻欢的手按住玉倾城放在膝盖上的手,贴近她,在她的耳边呢喃,她的声音带着迷惑神智的蛊惑意味·在触碰的刹那,玉倾城伸手推开靠近的寻欢·寻欢被她推倒,惊讶的看着她。
 ·    “陪我喝一杯·”玉倾城说道·· ·    “宫中禁酒·”· ·    “我还是宫主。”
玉倾城的声音依旧充满了威严和尊贵,只要她一天不死,她就是这里的主人·· ·    “恭敬不如从命·”寻欢的眼睛看向放在桌子上的那坛女儿红,她自己的女儿红本就该她自己来喝干。
 ·    · · 第四十一章· ·    第四十一章· ·    小酒拿着那金丝,犹豫了半天,才把脚扛到桌子上,起初是找不到方法,找了半天,累出一身汗才在一处地方找到做的极其精细的锁,拿着头发丝一样细的金丝插进去的刹那,那根银链子从那里断开,落在地上,闪闪发亮,别致的很。
 ·    小酒抓起链条,放在手心掂量了下,也就半两不到,却可以把自己锁上十天半个月不能动弹·· ·    没了链条的束缚,小酒就是水中的鱼天上的鸟,想到何处去,再也没有人可以拦住她,不过广寒宫的确是没有人愿意拦她。
· ·    小酒告别了自己住了那么久的竹楼,好心的把上头的东西都整理干净,把该放的东西放回原位,而只带走了玉倾城留下的头发,其余的是什么都没有带。
 ·    外头的莲花已经败落,片片白莲花瓣浮在水上像小小的舟,莲蓬还未成熟,而莲叶还没有到败落的时候,从来时到离开,一段时间说长不长,但是说短也不短,有了一些感情,小酒摘了一个莲蓬,把还没成熟的莲子挖出来放在嘴巴里嚼,嚼出了苦味。
湖中再也没有鲤鱼过来,大约是那些不怕死的都给她吃光了,那些怕死的都躲起来·· ·    小酒把门关上,最后一次回望了这个幽静的小岛,说声再见。
这地方适合修身养性,但是却不适合小酒这样的人,她的心不会被定住,天下那么大,小小的地方只能站住脚跟而已·· ·    可是,小酒却面对这眼前这湖面发愁了。
 ·    以往别人来,都是坐小舟竹筏或者是非常潇洒的飞过来,但是小酒却不觉得自己有这个实力从这头飞过直到那头·虽然是听玉倾城说自己吸了她的内力,但是内力过来埋在身体里不能被自己消化运用再好也没有用,小酒能做的就是坐在门前,呆呆的望着这一湖的水,顺便抓蚊子。
 ·    “实在不行就游泳过去·”小酒握拳,深吸一口气,做了几下伸展运动,积聚内力,踏上湖面,平日里的轻功能用到的地方便是逃命和偷鸡摸狗,越过那些大户人家的墙头就已经足够了,所以小酒的轻功是快捷有余,持久力极差,于是乎到了湖面中央,一时间后劲上不来,一口气提不上,停在半空,手舞足蹈的虚空抓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有抓到,扑通掉到水中,在水里吞了几口湖水,狗爬式游到对岸。
 ·    上了岸,倒在岸边大口的喘气,身上穿着稍显累赘的裙衫,浸了水就跟挂了铅一样,走都走不了,小酒像一只死青蛙,翻着雪白的肚皮,在太阳底下晒干衣服,过了片刻,一朵巨大的乌云停在她上头,小酒闭着的眼睛张开一条缝隙,看到头顶是一个人头而不是乌云,两只眼睛立刻张开。
 ·    “逃命”在她头顶上的“乌云”开口说·声音是一贯的嘲讽和不屑·· ·    小酒听那声音就知道是谁了,再加上那身衣裳,和头发,每次见她总是穿的和玉倾城一样,不知道是模仿还是这广寒宫的教规就是如此,把每个人都打扮成像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只是一样的外表下藏着不一样的魂,有人怎么看就是让人觉得心中欢喜,有人却看她的头发都觉得讨厌。
· ·    “别挡了太阳·”小酒懒洋洋的说,丝毫不去理会她的存在·· ·    寻欢抬起脚,小酒立刻滚到一边,坐起身,叫道:“喂,你这女人也太毒了吧,居然想把我踩死。”
 ·    寻欢冷笑:“不过卑微的蜉蝣,本宫何曾把你放在眼里过·”· ·    “谢谢宫主大人的心高气傲,不跟我这样的小人物计较。”
小酒挂着无赖似的表情,在太阳底下伸手伸脚,毫不顾忌的在寻欢面前晒太阳,不把她放在眼中·做了那么多年乞丐,脸皮是比墙还来的厚,没事就抱着大爷的腿叫几声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也不管那人是不是已经年过半百七老八十满脸横肉,活着,就是考验脸皮的东西。
 ·    小酒和寻欢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一个太高傲,把自己的地方给锁死了,而小酒是个不要脸不要命的人,跟谁斗,也不能跟一个讨饭的乞丐去斗·· ·    寻欢被她气的全身发抖,抖的太过剧烈,小酒都怕她的身子骨都要抖散了。
 ·    小酒好心提醒道:“玉倾城有什么话要交代的快点给我,这次说明白点,别模模糊糊的,还害我把事情给耽误了,她不高兴了就不来看我,我好受么我。”
 ·    “住口·你……”· ·    “行,我低贱,我没资格说玉倾城的名字,没你血统高贵,别老是这样骂我成不成酒爷会被你骂的自卑起来的。”
 ·    寻欢最恨听到的话小酒全数说尽了,她恨自己身上流的血,恨自己的低贱的出生,但是更恨小酒为什么他们可以那么镇定自若的对待这些。
她的眼睛中没有一丝的阴晦,里头都被阳光照进,而在她面前的自己反倒是一个撑着一副空面具的伪装者·· ·    小酒看寻欢的脸色更加不善,停了声,撇撇嘴,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衣衫算是被太阳晒的半干,虽然还是有些湿意,黏在肌肤上别扭的不自在,但是至少已经能迈开步子走了。
衣服上沾满了泥沙和水草,头顶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插上的落叶,活脱脱一个叫花子·· ·    “真像个乞丐·”寻欢说道·· ·    小酒点头承认了:“我以前是讨饭的,讨饭的怎么了,自由自在,活的比谁都好,讨饭的人就不能叫人了么”· ·    “不和你扯。”
寻欢先认输,小酒觉得跟这种动不动就端架子的贵人没有话说,也停止纠缠下去,问她正事:“我想见玉倾城……别瞪我,我想见你们美丽高贵武功盖世德高望重的武林至尊宫主玉倾城大人。”
 ·    “本宫是带你出宫,并且确保你不会被乱刀砍死,死无葬身之地·”寻欢说这话说的是咬牙切齿,那意思明白了是恨不得这事情发生在自己眼前,那才是真正快意的事情。
 ·    “我不走,没见玉倾城我就不走·”· ·    “你当宫主是什么人,你想见便见,你想不见,就能躲开的么”· ·    “你当你自己是什么人,你说我不能见她就不能,你是她主子还是她是你主子。”
小酒双手叉腰,也学她的样子,趾高气扬的鄙夷的看着她·· ·    · · 第四十二章· ·    第四十二章· ·    女人的眼神像冰雹砸到小酒身上,小酒越发觉得这个女人妖气,那张脸美则美矣,却邪气过重,即使穿着玉倾城的那身衣服,还是一个凡人的麽样,那双似乎淬毒的眼睛,让人心底发寒。
· ·    小酒毫无畏惧的回瞪她,谁怕谁啊,你主子都不怕还怕你不成· ·    寻欢一声不响的转身离开,往前走,小酒迟迟不动,前头的人头也不回的说道:“你不是想见玉倾城么还不跟本宫来。”
 ·    “来了·”小酒抓着裙摆快步追上去,洗了水而显得沉重的裙摆像吊着一块块石头,在走动时候打在小腿上,这时候就特别怀念那身乞丐装,轻便,袋子多,每个口袋里都可以放东西,怎么穿都不会脏,这才是最重要的。
 ·    寻欢使了轻功,几乎是平地掠过,脚下生风,而小酒游泳游得精疲力尽,加上身上的衣服沉重,只能在后头跟着她跑,看着那人鬼魅一样的身影,小酒心底恶狠狠的诅咒。
 ·    很快就到了大屋,里头进进出出的女子皆是面容严肃,对寻欢带了一个外人进来视若无睹,忙着自己的事情,走自己的路,不把她身后出现的另类人物当活人,小酒看他们那样子,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原本就是不存在的。
 ·    一个侍女麽样的人走过小酒身边,目视前方,小酒在她面前似乎是透明的风,无影无形,进不了她的眼中·· ·    小酒好奇的挡在她面前,手在她眼前晃动了几下,那人面如止水,波澜不惊。
 ·    小酒惊讶的看着她和自己擦肩而过,嘀咕着,这里的人都是僵尸么怎么一点情绪都没有·· ·    倒是几个刚刚进来的小女孩是真的看到了她,眨着明亮的眼睛,研究着这个陌生人。
 ·    小酒朝他们做鬼脸,那些小孩没像平常女孩子一样指指点点,情绪毫不外露·· ·    “这里的孩子真够可怜的,一个个都像大人一样,要是在我的地方,肯定被养的活蹦乱跳。”
小酒跟前面用后脑勺对着她的寻欢说·· ·    寻欢终于是回过头,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 ·    “你倒是说了一句人话。”
小酒调侃着说·面对这个不怎么合格的夸奖,寻欢冷笑回应·· ·    小酒现在又开始同情寻欢了,看她那总是把冷笑和不屑挂在脸上,难怪明明长的挺漂亮的一个女子,却给人感觉那么不舒服。
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去恨别人恨这个世界,每时每刻,恨意和嘲弄都写进她的脸上她的眼中·除却这样的表情外,真不知道她还有什么样的情绪能表现的。
 ·    小酒的眼神分明写着她的心情,寻欢看到小酒这样的看她,恨不得伸出手挖出她的眼珠子来,叫她永远不能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    目露凶光的女人更加可怕,小酒忙退后一步,说:“玉倾城在哪里虽然说这里是你的地盘,但是你总不能欺上瞒下,把我杀了随便找个地方埋起来然后再跟玉倾城说我已经走了吧。”
 ·    听她这样一说,寻欢露出了笑容,小酒才发觉自己说的那些好像是在提醒这个女人怎么把自己杀人灭口,就像一头猪傻乎乎的把脖子伸到屠夫的刀子下再提醒他这里下刀比较轻松。
 ·    “谢谢你的好主意·”果然寻欢说道·· ·    “开玩笑的,呵呵,像你长的那么漂亮的姑娘家,怎么会那么心狠手辣,毒如蛇蝎呢。”
小酒陪笑着·· ·    “我倒是喜欢听你说我是心狠兽栏毒如蛇蝎·”· ·    “还有杀人不见血杀人不眨眼。”
 ·    “的确是非常动听的赞美·”寻欢跟着小酒一起说起了笑话,只是那表情如果能不是那么恶意的话也许能逗乐两人,小酒摸摸自己脖子,上头冷飕飕的,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那水蒸干时候的冷意。
想着,身体一阵哆嗦·· ·    寻欢带着小酒走过那条幽深而漫长的走廊,即使是在大白天,这里依旧有一股阴冷的氛围在·大屋子里的声音到了里面就再也听不到了,这里几乎是成了一条绝路。
 ·    小酒跟上寻欢的脚步,一刻都不离开,亦步亦趋·· ·    等到了门前,寻欢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小酒也跟在她后头,伸着脖子想看里头有什么人在。
 ·    “她就在里面·”寻欢指着那门说·· ·    小酒疑惑的看了看那门,又看了看她,始终没有行动。
 ·    “你是怕了么怕里面关的其实是一只野兽……”寻欢再度露出那种嘲讽的冷笑,小酒心中大呼这女人也太难伺候了。
小酒的额头发疼,说:“这里冷的就跟关犯人的牢笼一样,玉倾城堂堂宫主怎么可能住这地方,你骗我也编个合情合理的谎言·当我是傻子么”说完彼转身就要离开。
 ·    寻欢大声的说:“里面的人就是你要见得玉倾城,你有胆子就进去,证明你心中有她,无所畏惧,不要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你就是怕死……”· ·    小酒瞪着她,一言不发,站在门口,当真是要推开门,她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是那句不在乎还是那句胆小鬼,让她心中开始不服气,当初做乞丐的时候不怕鬼不怕神,天皇老子都没怕过,晚上敢睡在棺材里,没有可以吓住她的地方,这里自然也不会有。
 ·    进去就进去,里头有什么,见到了再说·· ·    门没有锁上,轻轻一推,吱呀一声打开,里头的光线昏暗,照的里面只有黑白两种颜色,跨进去第一步,第二步就简单多了,走到里头,门突然自己合上,哐的一声,关住了里头的人,也隔绝了外头的光和外头的寻欢。
 ·    房间很大,空旷,而且昏暗·· ·    里头是淡淡的香,这种香味在玉倾城身上总能闻到,那是她专属的香味,与其说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如说是来自她的灵魂,跟她的魂一样的冷和飘渺。
 ·    “玉倾城,你在么”小酒张望着,轻纱帘布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看到纱帐的那边只是模模糊糊大概的轮廓,看不清是不是真的有人,她喊着玉倾城的名字,往那边走去。
· ·    · · 第四十三章· ·    第四十三章· ·    帘布撩开,看到里面的人,玉倾城坐在镜子前,背笔直,一动不动。
 ·    而小酒看到一室的寂寥和这个寂寞女人的背影,立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    “我觉得我应该来找你,跟你说声对不起。”
小酒终于是说出了口,也算是松了一口气,甜甜的笑容又挂上了唇角·· ·    玉倾城没有回头,她的背影看在小酒眼睛里是一种拒绝,小酒上前一步,说:“你还在生气是气什么,气我骗了你还是……”·· ·    “你别过来。”
玉倾城出声喝令,只是那声音让小酒觉得奇怪,小酒觉得这声熟悉又陌生,她是玉倾城的,只是玉倾城的声音没有那么的……衰老·· ·    “你怎么了病了么”小酒有点犹豫,但是还是走到玉倾城身边,她看到的是铜镜里的女人,沧桑的脸,趋于衰老的容貌和眼睛。
 ·    小酒楞在那里,顿时没了魂魄·· ·    “吓到了”玉倾城轻声问道·· ·    小酒苍白的脸上出现片刻的犹豫,但还是点了头。
 ·    “我这样子很丑么”玉倾城抬头问小酒,那眼神带着从未出现过的脆弱,小酒心生不忍,不知道怎么去回答·· ·    “一夜醒来,就这样了,我以为是我看错了,没想到是真的。”
 ·    “为什么是毒么”小酒蹲下身,想要细看玉倾城的脸,玉倾城却把头转开,她说道:“你以为我活了多少年”· ·    “如果你没有中毒,容貌应该是才二十出头的少女,只是比少女来的成熟些。
要是把你带出去,人家只会说那应该是长生不老的仙女吧·”小酒故作轻松的姿态让自己都觉得有些做作·· ·    “我已经活了五十个春秋。”
玉倾城终于肯正视小酒的眼睛,小酒却瞪大了眼,后退一步,这一步退开,玉倾城倒是笑了,冷冷淡淡,无悲无痛·· ·    “像个妖怪,是么”玉倾城问小酒,更是在问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和陌生的女人。
 ·    小酒忙摇头说不,可是这一切在玉倾城的眼中就像是一个失败的掩饰,她自己都觉得可怕·从未那么认真看过自己的脸,当初不屑这副皮囊,冷眼看世人的追逐如同看一场闹剧,很多东西都如同容貌,拥有时总说是一场镜花水月,以为自己把一切都给看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到头来自己的心也是凡心一颗,还是在乎的。
 ·    “我的师傅到死都是年少的模样,花容月貌,跟一个不会老的妖精一样,你要问她是怎么炼成的”· ·    小酒点头。
长命百岁是奢望,贪生怕死的人总是追逐着那个不死的神话,但是一旦苟延残喘拖着废旧的身体活那么久的岁月,也是一种折磨,不若青春不败,快快乐乐的直到死去·· ·    “清心诀。”
玉倾城说·· ·    “你也在修,那你为什么还会这样……因为我”· ·    “与你无关。”
玉倾城大声辩驳·· ·    “哦·”小酒低头闷声说·· ·    “你怕现在的我么”玉倾城突然拉住小酒的手,她的手还是青春的,肌肤细腻滋润,修长洁白的手指曾经进过小酒的身体,小酒永远记得她的温度。
 ·    “怕·”小酒摇头,蹲下身,把头枕在玉倾城的膝盖上,她轻轻的说道:“说不怕是骗你,我不想骗你·我只是很惊讶,就好像有一天醒过来你发现世界在你面前变了个样,你不是你,而别人不是别人,只是一时间茫然无所适从。
我看到你这样,就想照照镜子,看看我是不是也已经老了·”· ·    “你没老,只有我·”玉倾城叹息一般的说,小酒闭着眼睛,眼泪从她眼角滑下,滑过她的脸,玉倾城拭去她的眼泪。
 ·    “我再问你一遍,你愿不愿陪我留在这里,一辈子都不能分离片刻,永永远远陪着我,我给你一世的荣耀,青春和财富·”· ·    “只有死人才能一辈子不离开你。”
小酒抬起头,固执的说·· ·    “你为何不肯”· ·    “你要的太绝对,我总觉得你是在要一个钉死的东西,我知道我这个人,我不是能留下来陪你的人,我不想说谎骗你,因为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到时候……”小酒解释着给玉倾城听,玉倾城的表情因她的话而归于沉寂。
 ·    “你是个诚实的人,却也是个会伤人的人·”玉倾城轻笑·· ·    “我喜欢漂亮的你,也喜欢现在的你,漂亮的女人,总让我觉得危险,也许很容易就出现变数,而现在的你却像是一个已经定下结局的故事,我知道我可以安心在你身边。”
 ·    “师傅当年在练功前问过我,如果以后有一天,我必须要做出选择的时候,我会选择什么,是尘世的牵挂还是不老的红颜·我说我要年轻,师傅都不要我了,我还有什么好牵挂的。”
 ·    “你师傅练成功了”· ·    “十天后,她从寒潭里出来,我问师傅你还记得我么她说记得,她什么都记得,只是,什么都不会在乎了。
即使是我死在她的面前,她都不会悲伤·”玉倾城的言语中带着疼,让小酒听着也开始心疼,玉倾城的情绪开始肆无忌惮的流泻,把那些挤压在心中的往事都说给小酒听。
 ·    小酒抚摸着她的脸,悲伤渗进不再年轻的脸的每一个纹路,那双美丽的眼睛散发着寂寞的清愁·· ·    脸上的湿意让玉倾城回过神来,她抚过自己的脸颊,指尖的湿润证明那是她哭泣的眼泪,她反而扬起嘴唇笑着说道:“居然会为了往事而哭,我想我终于是开始衰老了。”
 ·    “倾城……”· ·    “你能陪我出去走下么”玉倾城问小酒,小酒点了下头,将玉倾城扶起来,玉倾城说:“我还没老到不能走路。”
说着,推开小酒的手,自己走到外头,打开门,女人的孤傲还在她的身上,如同那香味,是多少年岁都不能消去磨损的·· ·    门口已经没有了寻欢的影子,那个白色的幽灵一样的女人自己走开了,这个幽深的走廊里只能听见玉倾城的脚步声,小酒的脚步声急促的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外头。
 ·    大屋子里的人都消失不见,那些面无表情的白衣女子不知道去了哪里,而刚刚还在这里的小孩都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    玉倾城看着这一处的空旷,说:“他们迎接新的宫主去了。”
 ·    “可恶,这些人都没有良心是不是·”小酒义愤填膺,原来,一世辉煌也只是如同蜡烛,油尽灯枯以后不过留下灰烬而已。
 ·    “这里的规矩如此,当初师傅仙逝时候,便是我接任宫主之位的时候·”玉倾城倒不在意,拉着小酒的手到外头去·外面有阳光,只是到了午后,阳光也变得温和,照在人身上,轻轻的拂过,涂上一层金色。
 ·    玉倾城的面容变得宁静和安详,时间从她脸上带走了青春,却带不走她的气质·· ·    小酒看向玉倾城,在阳光中玉倾城的脸似乎没有变过,还是那张让小酒第一眼就呆住的倾城容颜。
 ·    · · 第四十四章· ·    解释下:· ·    关于玉倾城和小酒的戏份太多问题,原来的设定简单的超乎你们的想象原本的打算就一章写完,可是我写上瘾了,没想到就继续写下去,我现在甚至已经忘了聪明和温柔那两姑娘,现在就当是提早开了一个番外给大家看原本的戏份里是没有这样一段的,而原本也没有打算写那么长,这里我写的多些,写长了就算是买一送一· ·    暴汗中。
 ·    玉倾城和小酒的结局是什么,我想在我想出那个名字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    小酒原名段长久,天长地久却偏偏有了一个段姓。
要说的便是这样,小酒还年少,年少的人是一枚不定时的炸弹,所以要她说她会永远留在一个人身边是不可能的,而玉倾城的设定就是唯一适合她的人是死人,她不能动心,伤情,甚至是快乐,她要的只是一个钉死在她身边的木偶。
 ·    情这东西,她不愿伤人,但是人还会为她所伤·· ·    悲伤让人心痛,而相思催人老·· ·    第四十四章· ·    “去何处”小酒追着玉倾城,在后头拉着裙摆,小步跑着。
前头的人漫步走,这个硕大的广寒宫完全如小酒所想的那样,空无一人,而处处毫无生机,在香雪海那里是被花包围,被蜜蜂蛰死,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就是一片繁花似锦,那群女人在这里的花丛中倒是一幅了一段人面群芳相映红的美景。
 ·    “不知道·”玉倾城也不懂自己的前方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一时间觉得这个世界太大,自己在其中居然找不到一处方向·· ·    茫然之际,小酒冲到玉倾城面前,拉着她的衣襟,说:“不如就回我们呆过的湖心小岛,再去住上一段日子。”
 ·    “也罢·外头找不到容身的地方,就到那里去·”玉倾城突然挽住小酒的那只手,小酒楞了片刻,反握住她的手。
 ·    两人的手交握的刹那,听见玉倾城说:“我突然很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一直到死·”玉倾城虽是对着虚空说的,但是到了小酒的耳朵里,分外的火辣,小酒低着头,心底有一股子的冲动,想破口而出我肯陪你却想如果说出了口,高傲的玉倾城会接受么这样明显的怜悯。
 ·    “你就真的不能恢复么”· ·    “能·”走了几步,便是走出了宫墙,外头是一条小酒过来时候经过的路,路的彼端会有一个小湖,湖中有小岛,而那里像一个栖息地在召唤疲倦了的鸟。
 ·    “倾城,我不知道我能陪你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一辈子,我的心始终在外头·”小酒终于是说出口了,玉倾城听后却不恼,低头,平淡的笑容始终在她的唇角,她现在比之前更加从容,也许是真的看透了。
 ·    “我知道,我还会不知道你么”· ·    “你如果一直对我这样好,没准我就想陪你了。”
小酒歪着头,古灵精怪的表情中带着那么些认真·· ·    可是玉倾城却不领情,对她的话未置一词,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    两人的影子重合在一起——· ··    小酒被在眼皮上跳舞的阳光唤醒,黑沉的睡意还未完全散去,神智有些呆滞,小酒分不清现在自己在什么地方,伸了一个懒腰,盖在身上丝滑的小薄被便像那流水,从身上滑下去。
滑到纱帐外头的地上·没盖着被子的身子光裸着,肌肤和肌肤摩擦时候生出的那种凉爽让小酒的心中生出暧昧的热·· ·    小酒转了一个身,看到纱帐外模糊的人影。
 ·    她心中算是踏实了,头蹭着枕头,伸出手,懒洋洋的唤着外头的人:“倾城……”· ·    白衣,白发。
 ·    小酒的意识瞬间都钻回脑子里,从床上跳起来,也不管她现在身上是纯天然的状态,撩开了纱帐就往床下冲去,却在那人身前停住,站成了一棵不会动不能言语的树。
· ·    窗口敞开着,光肆无忌惮的进来,照的梳妆台上的铜镜反射着明晃晃的光,也照得那白发近似透明·黑发一夜间全都白透了,如一夜之间,雪落满地,天地银妆。
 ·    “这……”小酒站在她后头,再没有靠近·· ·    玉倾城转过身,容貌还是昨日,未曾改变,只是一头青丝换了白发,铺散在那身白衣上,分辨不清楚。
 ·    “我以为我是在做梦·”小酒用力揉着眼睛,假装玩笑的说·· ·    “肯定是没睡醒·我再回去睡下。”
小酒转身就走,玉倾城叫住小酒:“你现在是不是开始害怕了”· ·    “没·”小酒未回头,这句话说的底气不足,也说的心中有愧。
 ·    “这就是我本该有的模样,皱纹,白发,像不像一个已经要死了的老女人”玉倾城突然纵声大笑,那一向淡润的声音突然被硬生生扯高,从喉咙里挤出来。
 ·    “别那么说·人总会有老的一天的·”话虽是这样说着,而小酒却依旧没有回头·她怕,怕看见一张全然陌生的脸,她不敢正视的也许是自己的内心。
 ·    “你说我长的美的·”玉倾城说·· ·    “是·”· ·    “那现在呢”· ·    “一样。
在我眼里你一直是那样,没有变·”小酒回转身,眼睛中闪烁着泪光,她咬着唇压抑着哭泣,却总是不成功,不能怪她,她之前不懂的东西在现在一夕之间懂得。
太过迅速也太过猛烈,她知道自己已经努力去接受了·· ·    “只是头发白了而已·没什么好哭的·”玉倾城走上前一步,抹去小酒的眼泪,小酒的泪水根本止不住,一直不停的往外流淌,她像一颗水分充沛的果实,被事实狠狠的挤压出了身体里的全部汁液。
 ·    “我想梳下头发,你帮我·”玉倾城说·· ·    小酒一把抹去眼泪,冲到梳妆台前,翻找了半天,找到一把梳子,转身对玉倾城说:“过来,我帮你梳头,这辈子我还没帮别人做过这事情,你是第一个。”
 ·    玉倾城坐在镜子前,铜镜上照见一个白发女子,而身后的人小心翼翼的梳理着她的那头长发·· ·    “有天,你也会像我一样,只是不知道谁会为你做这件事情。”
玉倾城开口,看着镜子里的笑容,说·· ·    小酒穿了一件翠绿色的衣服,生机勃勃的像一只翠鸟,她嫌自己的头发麻烦,随便用布条扎了起来,披在背上。
她又将笑容挂到脸上,她习惯了去笑,那双唇似乎就是为了不停的笑而造出来的,还有眼睛,白的黑的明明白白,如果那里闪烁着笑意即使是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也一样会让人觉得美丽。
 ·    她的脸,就是一张即使她做了坏事也不忍心去责怪她的脸·· ·    所以,在她的生命里,笑容总是占据了太多的时间,她不能浪费老天对她的恩宠,她甚至不知道其实自己会哭会悲伤。
现在,她懂了,懂的比谁都来的彻底·· ·    遇见了一个人就会开始想要哭,即使她待你很好,谁都没有错,但是只是那样,还是会让心变得憔悴。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玉倾城会那么快老,因为她遇见了小酒,小酒是扎进她肌肤里的一根毒针,刺在里头,吸光了她的精力·· ·    贪恋一个人的温度,就是罪过。
无关对错,背叛或是执着·· ·    · · 第四十五章· ·    第四十五章· ·    木梳梳理过长发,头发虽然白了,但是发质还是一样的好,阳光照透了白发,几乎透明。
小酒却心疼的要死,原本那是乌黑的青丝,流泻一地,亲手握过,而一夜之间,青丝红颜以及那青春都散了,何其残忍·· ·    小酒拼命跟玉倾城将笑话,将外头的事情,在做小乞丐时看到的那些人情百态。
 ·    玉倾城认真倾听,只是那心明显不在上面·· ·    小酒熄了声,小心的问:“倾城,你在想什么”· ·    “如果是白发苍苍的你站在我身边,多好。”
 ·    “你就那么想我老么”小酒笑着将她的头发握住一把,放在自己的发鬓边,看着镜子里两人的脸,突然明白了玉倾城的意思,都老了,也都要到死了,谁也嫌弃不了谁。
人人都在说着相守到老,可是真的到了老,身边的人的容颜已经不是自己心中当年思慕的那张,会不会在恍然大悟的时候突然觉得失落·年轻时候对着那美丽青春的脸可以说出的一遍遍的海誓山盟,是否还能坚持。
 ·    “我也许该再晚几十年遇见你·”小酒说·· ·    玉倾城摇头:“我不想再白活那么长的时间。”
 ·    “傻·”小酒低头,手中的木梳将长长的发一梳到底,梳子齿间留着几根白发,小酒将那些发丝拿出来,卷成一团,玉倾城从她手中拿过那些头发,看着手中彻底雪白的发,开始哭泣。
 ·    高傲的女人为了失去的青春而悲伤,小酒看着她的背,想要去安抚她,却始终没有,她现在说什么都是一种残忍,因为自己没有失去,说话却像是风凉话。
 ·    “倾城,别哭·”小酒只能这样反复的说着·到后来,反倒是自己泣不成声·· ·    午睡的时候,小酒枕着玉倾城的腿,怎么都睡不着,夏末时分,那些树上的蝉叫的无比凄惨,一片喧嚣,就连关了窗都挡不住那声音,小酒坐起身,踢了了下被子,叫着:“烦死了,外头的那些东西叫的要死要活的。”
 ·    玉倾城按住小酒的头,让她继续躺着,小酒像个任性的孩子一样开始发脾气:“睡不着,讨厌的很·”眼睛勉强闭着,手指绕着玉倾城的头发,一圈一圈的卷着。
· ·    “呵,这由得了你么”· ·    “由不得所以更讨厌·”小酒抓着玉倾城冰冷的手,盖在自己的脸上,这样的日子过去了一段时间,没有具体的概念,只是知道那蝉是叫的越来越大声,而那天气也渐渐凉了起来,过一段日子,这里的莲花都应该谢去,残荷败柳,一片萧索。
 ·    等到秋分一过,就是真正的秋天·· ·    “倾城,你有想过离开这里么等到了秋天,这里都没有好看的景色,不如到外头去,外面好看的东西多。”
小酒的眼睛骨溜溜的打着转,黑色的眼珠子在白色的水银中动的灵活·· ·    “不想·”玉倾城心中明了,小酒这话最近已经问了好几遍,她的心躁动,连带她的眼神都开始游移,总望着那天边,那里有她的世界。
 ·    可是自己不愿意走,在这个地方出生和长大,大半辈子都花在这里,也许是修那清心诀修的自己的心都断了妄想,对于外面的花花世界没有任何的野心要去窥探。
 ·    只是看小酒因为她的话而露出失望的表情,心中轻颤,指端停在她的眉眼间·冰冷的食指指尖在眉间,小酒的小脸皱成了包子·· ·    “什么时候回京城去,我先去买一碗热乎乎滑腻腻的豆腐脑,再去喝那个酒楼的老板自己酿的酒,然后去梨园听小桃红的小曲,慢慢悠悠的骑着驴回破庙里。
等他们看到我的时候一定是欢呼着来迎接我……”小酒沉浸在自己的梦想里,笑容泛在唇角·甜蜜的就好像她的嘴巴里已经有了那甜甜的豆腐脑,耳边是小桃红柔软的歌声,那京城的热闹在她面前扑面而来,而她又回到了过去逍遥自在的日子。
 ·    “你要走,随时便可走,何须假惺惺的在这里说什么如果,你心底的话怎么就不敢说出口要做一个坏人却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世人都是这样做作矫情,看透了不过都是些自私的东西·”笑声猖狂,从外头传来,让里头的两人都惊讶的坐起身,小酒的脸顿时涨的通红,咬着嘴唇,心底的意思虽是这般,但是只是想,想都不可以么怎么到了这个人的嘴里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卑鄙样子。
 ·    玉倾城知道外头那说话狂笑的人正是寻欢,说:“有什么事情,不妨进来说·”· ·    门被人推开,小酒先看到的是绿色的袖子,鲜艳的翠绿色的布料,像新生的嫩的枝丫,人进来,却是熟悉又陌生的模样。
 ·    寻欢原先及地的长发被剪去,只到腰间,头上翡翠珠宝等饰物点缀的那颗头脑袋像孔雀的尾巴,身上的白衣总算是脱了,换上一件通体翡翠绿的罩子,映出里头白色的衣裳,看起来干净新鲜毫不拖沓。
比之前不伦不类的打扮好看了三分,只是那脸一贯的可恶,眼神淬毒,看什么都不顺眼,被她的视线扫过的东西都成了卑微的事物·· ·    她身后跟了两个丫头,一样白衣,面色凝重,看到前宫主也不行礼,一代天子一代臣,而他们只忠于身份,而非人。
 ·    小酒坐起身,就穿着绿色的肚兜遮身,脆生生的一个丫头,□的脚落到地上,就挡在玉倾城面前,朝着寻欢喝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快说,说完快走,走的越远越好。”
 ·    “你老了·”寻欢却是绕过小酒的肩头,对着身后的玉倾城说、那话,像是叹息,轻描淡写,说的却是事实·· ·    “你早知道有那么一天,却不听我的劝告,你有今天,与我无关。”
寻欢走近一步,小酒上前挡住她·寻欢对着比她稍矮些许的小酒说:“她陪着你,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    小酒被她这话刺痛了心,她倔强的抬着头,一动不动,心底的气叫她决不能认输。
· ·    “过来·”玉倾城的话打破了僵局,小酒回头看玉倾城,玉倾城招手,叫小酒到她身边,在此刻,小酒凝视玉倾城的脸,再多看几遍还是觉得陌生,小酒听话的坐到玉倾城身边,对着寻欢龇牙咧嘴。
 ·    “恭喜你终于得到你想要的·”玉倾城认真的对寻欢说·· ·    寻欢却不屑的笑:“我拿了你不要的东西有什么高兴的。”
 ·    “这是你一直以来希望的·”· ·    “得到了才发现其实也不过如此·”· ·    “你还想要什么。”
 ·    “什么都不想,除了你·”· ·    小酒搂住玉倾城的肩,死死不肯放,寻欢嘲笑道:“在我眼睛里你们像什么知道么”· ·    “不许说。”
小酒凶狠的朝着寻欢咆哮,寻欢从袖子里捞出一束用红色的线绑住的长发,扔到玉倾城面前,说:“玉倾城,我自是不肯修炼清心诀,没了怨恨,我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所以我的位置注定做不长,但是我不甘心,我不想把我的东西平白无故让给别人,我只能想到你。”
 ·    玉倾城低头看着席子上那束黑发,久久不能言语,神魂都集中到了上面,身体只是一副空壳·· ·    · · 第四十六章· ·    第四十六章· ·    第二日,就再也见不到玉倾城了。
小酒茫然,独自坐在阶梯上,外头的莲花好像一夜之间凋谢了大半,光秃秃的杆子在水面上竖着,傻得要死,而远处已经逐渐显示金黄的颜色,天地变得宽阔,在这样的天空下坐着,人更显得渺小。
 ·    小酒不知所措,一夜之间就少了一个人,却觉得好像世界大半的人都没有了,就剩下自己了·· ·    她抱着头想自己昨日说了什么,还有玉倾城说了什么,没有理由没有预兆,人就消失不见。
人走的莫名其妙,但是心底有感觉她是干什么去了,可是,就是不愿意承认·· ·    小酒遍寻了屋子里,铜镜被内力击成碎片,无数个破碎的光面找出小酒那双眼睛,而小酒几乎也不认得那是自己的那双眼睛,哀怨悲伤愤怒充盈其中,沉的连大海也载不下。
 ·    少年不解忧愁,何时,她居然有了这样的眼神· ·    寻欢拿来的那束黑色的长发被扔在地上,小酒俯身捡起,小酒记得是玉倾城留给自己的,至于怎么到了寻欢手里就不是很清楚,但是昨日玉倾城是一直握着那发不肯放开。
 ·    小酒在一片狼藉的梳妆台前站了许久,直到自己的腿开始麻痹,沉重如铅,桌子上残留着一根玉倾城的头发,雪白如丝,小酒捻起头发,紧紧握住。
 ·    果然,她还是在意的·· ·    小酒就一直坐在门口等她,从白天等到夕阳西下,倦鸟都归了巢,只是那人不知何时才会归来,而归来时候不知道还是不是那人。
 ·    “真烦,要走之前说声,你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等着算什么”小酒朝着湖面大喊,声音传开,到远方却是有去无回。
 ·    “罢了,你不要这份情,我也吝啬给·爷不是没有骨气到会永远记得你·玉倾城,你要忘记了我,别指望我会记得你一辈子我最恨的就是吃亏,当初是你缠着我囚着我我才留下,今天,也是你先不要我的。
日后别说是我负了你·玉倾城,你罪该万死·”小酒咬着一口银牙,几乎咬出了血,把怒气都发泄在咆哮上,只是那声到最后都开始抽泣,少女的心情不定,说不要,却还是舍不得。
 ·    “他妈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当我是真喜欢这里么鬼才会愿意留在这里”小酒回到屋子里,拿了打火石和油灯,点了油灯,一把火烧了这里,竹子本是易燃的材料,加上秋高气爽,好一个放火的天。
风在此刻助长了火焰的嚣张气焰,熊熊大火很快就吞噬了里头的床,小酒和玉倾城躺过的美人榻,大红的灯笼在火中烧起,落下的时候像一只浴火的蝴蝶·火扑面而来,小酒的脸被热气烧的发烫,她努力睁大眼睛看着这间屋子被大火吞噬。
 ·    火焰中,有个白衣黑发的身影拖着长长的衣摆和她那份孤傲断然离去·· ·    “玉倾城,你该死,你该死要走也该是我先说的,你这样算什么……算什么……”小酒哭着喊着,烟灰熏黑的脸上,眼泪滑出一道道痕迹,小酒用袖子一把抹去眼泪,把脸抹的更加花。
 ·    “她会在那里傻傻的等多久”寻欢将碧玉簪插上那团好的白发间,满意的看着这奇妙的组合·· ·    她将脑袋凑近那人的脸颊边,在她耳边说道:“她会不会哭那个女孩一定很伤心。
玉倾城,你真是个残忍的女人·”· ·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倾城倾国的脸却丝毫不为她的话所动,眼睛对上镜子里的那双眼,透过镜子,不知道看到了何处,魂飘渺在别处。
 ·    玉倾城的美貌更胜从前,尘世带给她的最后一丝浑浊都被清洗干净,她的身已经是剔透的玉做的骨头,千年的冰造的血肉·· ·    镜子的脸多美,她自己没有概念,摆在那里,不过是看着水面上的月,触摸不得。
 ·    而寻欢却千般的感慨,指尖轻滑过雪肌,沉醉似的叹息道:“我就知道,没有女人会愿意看着自己老去·玉倾城,你也不过凡人一个。”
 ·    “你一旦有了温度,便有了漏洞,你就不是玉倾城,你就是一个女人,一个平凡的女人怎么会不在乎她的脸,我了解女人这种动物,所以我才能了解你。
你怕你身边的那个女孩对不对,你看她的样子,多么鲜活的生命,在她面前你就像一堆枯骨,行将就木·可惜她不知道,她到底哪里错了,她啊,就错在她太年轻……”· ·    血沿着寻欢的手腕蜿蜒流下,一滴滴滴在玉倾城的雪白衣衫上,寻欢已经愈合的伤口这回被一根玉簪刺入,半截玉簪露在外头。
一样的场景,上次是冰,这次是簪子,玉倾城总是能在最短的时候内伤到一个人最深处藏着的自尊·寻欢黑了脸,愤恨顿现,狰狞了容颜·· ·    “肮脏。”
镜子里的唇掀动,轻轻吐出两个字·· ·    “我是肮脏,我是婊-子,你呢玉倾城,你也是个欠人干的贱-货,你连做婊-子的资格都没有,要我告诉她么,你为什么选择这一条路,因为你发现自己成了一个石女,你老了,你也残废了,你甚至连快乐都不知道是什么。
你连女人都不是·”· ·    “啪……”一阵冷厉的寒风刮过,寻欢说着声声怨恨的脸被刮了一巴掌,她捂着自己被打偏的脸颊,站在门口的丫鬟规矩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把自己当成了一根根木头,里头发生了什么根本不能听不能看。
 ·    而寻欢放下手,脸颊发红,力道之大,打出了血丝,被打散的头发散在脸颊上,她反倒是露出笑容,只是肿胀起来的脸颊让她的笑容带着那么点凄惨的味道:“玉倾城,你还没绝情到底,你还会恨,难怪你的头发就是不能变回原样,成了这副红颜白发的样子。”
 ·    玉倾城起身,随着她的起身,身上的衣袍顺势滑下,她的背在光下透着玉似的莹润,白发盖住了她大半的身体,做了另外一件衣裳·· ·    白衣在地上皱成一团,上头属于寻欢的血迹红的太过耀眼,玉倾城从一边抓了另外一件衣裳穿上,将沾血的衣袍丢到外头,叫人扔了。
 ·    寻欢跪下身,替她将衣袍的下摆放平,如此谦卑的姿态却甘之如饴·· ·    “你舍不得杀了她,又不想让我帮你,她在你身边会让你动心,你会像一个凡人一样探求更多。
你心底有她不就够了,她一直在你心里,不会闹也不会背叛你,像一株树一直立下去一动不动就是一生,你就不会因为她而恼怒而高兴,这样不好么玉倾城,你要的只是有人陪着你到死不是么我就不行么你把她放在天边,我就留在你身旁一辈子辅佐你,为你做牛做马,到死都陪着你。
我的心是死的,一个死了心的人还能去哪里·”寻欢俯下身,抱住她的衣摆,搂在胸前,如同那是她最宝贵的东西,她喊着眼睛问玉倾城,玉倾城仅是微皱眉头,收回衣摆,不再看她一眼。
· ·    窗外,第一场秋雨潇潇而下,铺天盖地而来,凛然有秋日萧瑟之意·阴沉的云压得天边黑压压一片,天光透不过厚厚的云团,薄处却漏出些许白光,黑白之间,天地如同进入了夜晚,被一层黑纱笼罩。
雨点如箭,直射大地,催打着秋初未谢的花,落红随着流水,汇入溪流,不知飘零到何处做了尘泥·· ·    玉倾城透过重重雨帘,看到得只是一个模糊的天地。
天地间灰白一片,再无一处光亮·· ·    “那人叫什么”玉倾城目视前方,突然想起,开口问还跪在地上的寻欢。
 ·    “你曾经爱过的人她叫段长久·”· ·    “哦·”玉倾城淡淡的应声·· ·    · · 第四十七章· ·    第四十七章· ·    “小姐,姑爷小姐,有家书”门口雀跃的声音像小虫子钻进了耳朵孔里,直接击穿耳膜,到达脑子里,让昏昏欲睡的人顿时来了魂,一阵抖擞后,挺直腰坐直身,门刚刚开,两个丫头就冲了进来,来不及刹车,作势要撞上摆满了笔墨纸砚的书桌。
 ·    温柔急忙抱起书桌,小心的挪到一边,上头摆着的砚台上的墨未有丝毫波动·· ·    两丫头扑到在地上成了下跪的姿态,而小贝的两只手一直抱着的鸽子也在这个时候飞走,绕着屋子到处跑。
 ·    两人狼狈的站起身,拍着膝盖上的尘埃,手头都磨的破了皮,可是她们小姐却依旧啃着瓜子,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样子·· ·    姑爷小姐手中的笔还保持着下笔的姿态,僵在空中不动未动。
温柔索性抱起聪明坐的椅子,将她整个人搬到挪动过的桌子边,那提起的一撇终于是有了下文,聪明叹口气,继续写下去·· ·    而那鸽子在小小的房间里像无头苍蝇一样拼命逃窜,几乎是能过去的地方都要钻一遍,而那门窗敞开着外头的青天白日等着它,它硬是不过去。
 ·    两丫头和温柔的眼珠子就跟着那鸽子到处转动,转了半天,眼珠子都转的累死,那鸽子却还是找不到北,撞了几次墙还是学不乖··· ·    “这只鸽子好笨。”
温柔感叹道·· ·    两丫头齐刷刷的点头·· ·    最后是那鸽子自寻死路,妄想钻温柔花了一个早上才盘好的云鬓,时下的女子突然都喜欢把自己的头发梳的高耸入云,像不坚固的房子,一副岌岌可危的样子,但是极具美感。
温柔跟了时髦,也花时间盘了这样的头发,却被那只笨鸽子当做是树林藏身之处,身体跟一把剑朝着温柔高耸的发鬓冲来,温柔伸手凌空一抓就抓住了鸽子的身体,随便把它全身上下的骨头捏的没有一根是完整的。
 ·    已经一命呜呼的鸽子被抛到地上,翅膀还扑腾了两下,这才彻底的歇菜·小宝和小贝跳着后退三步,跟那只鸟命不保的鸽子保持三步距离。
 ·    “捡起来,看莫家的两个蠢蛋有什么话要说·”温柔拍着手,手上沾了鸟毛就是不舒服,小宝蹲下身,用筷子扒开鸽子的毛,在它的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筒,小心翼翼的用两只手指抓出里面的纸头,立刻尖叫着要去洗手。
 ·    温柔把纸条扔给聪明,让她去读,转头对小宝和小贝说:“你们两个把鸽子拿到厨房里,叫厨房煮一碗鸽子汤,给你们的姑爷补补身子·”· ·    “为什么”两人齐声抗议。
 ·    “莫家的鸽子素来是用人参喂出来的,脑子是笨了点,但是用来补身子却是上好的药材,有什么不可以的·”温柔挑起眉头,表情虽然是笑着,却看的人心底发寒。
 ·    小宝和小贝震慑于她的雌威,虽然心底不舒服,但是还是听话的把鸽子夹起来,提着死鸽子到楼下厨房,煮一碗营养丰富的鸽子汤·· ·    等两人一走开,温柔就窜到聪明身边,急切的说:“那两个笨蛋说了什么。”
 ·    温柔将上头的几行字不像字的黑色痕迹认真辨别了半天·才基本看懂鬼画符的意思,指着上头的一个众字,说:“我的两位兄长和我的父亲,都很想我。”
 ·    温柔虽然不懂上头的字的意思,但是听聪明清朗的声音缓缓道来,即使是无聊的佛经也能听的津津有味·· ·    “他们说,要我高中状元,不能辜负他们的希望,辱没莫家的门风。”
 ·    “狗屁·”温柔破口大骂,手叉腰成泼妇状,她替自己的人鸣不平,自小到大都被教育成了什么样子,功成名就是爷们的事情,温柔从没想到自己作为一个女儿家要去争夺什么,聪明要去做,温柔跟了,一步一步的追逐着她去赶考,现在却看到那些人说的风凉话,心中就有气。
 ·    莫家的人没一个正常的,尤其是那两个哥哥,自小欺压聪明不算,自己的行为都不像个常人样,大哥做了土匪,并且是做不改名行不改姓,到处宣扬他就是苏州莫家的大少爷,洋洋得意,以此为荣。
一个考了武状元却不务正业,不知道做什么去了·现在还要来迫害聪明·· ·    “大哥说……”聪明突然顿住,下面的话就熄了声,温柔等了半天也没有等聪明吐出一个字来,伸长了脖子去看那家书,发现一个字都不识得,盯得眼睛出血都看不懂。
 ·    “大哥说叫我早日成亲,为家中添一子嗣·”聪明艰难的说出那句话,两人当场面面相觑,表情如同同时吞了苦瓜,不太正常。
 ·    “他们难道不知道你……那个没的么”温柔的手指朝着聪明坐的下半身方向点点,聪明涨红了脸,尴尬的点头。
 ·    “因为,大哥说,二哥他,他……”· ·    “他什么……”温柔看到聪明抓着那家书的手频繁的抖动,有抽筋的可能。
暗觉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会是什么好话·吞咽了一口口水,屏息等聪明的他……· ·    “二哥进宫做了大内总管。”
话一出,聪明的世界顿时黑暗一片,抱着头只想蹲在角落里痛哭流涕一番·温柔此时却猖狂大笑,连连说:“我就知道他们两个没一个正常的·果然是这样。”
 ·    “那传宗接代的事怎么办”· ·    “能怎么办,让你大哥生去·”· ·    “大哥不好女色……”· ·    “你爹”· ·    “我爹……大约是不肯的吧。”
 ·    “难不成要你去嫁人生孩子”温柔惊呼,想到这里,一口气吞咽不下去,堵在喉咙里差点吐出一口血。
聪明见她脸色涨红都要憋气致死的样子,忙起身将她安置在自己的位置上,端了茶送到她面前,温柔仰头就把一杯茶喝尽,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摔,说:“聪明,不许你听他们的,不许不许。”
 ·    聪明顺着温柔的背,说:“我自己知道·”· ·    温柔握住聪明的手,久久不肯放,眼泪积聚在眼睛中,泪眼汪汪的看着聪明。
说:“你已经被残害了那么多年了,千万别再走歪道了,聪明,我这辈子就认了你做相公,你别到了最后听了你那两个蠢材哥哥的意见,把自己弄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    聪明面有难色,一张脸老实的反应着她内心的情绪,纠结和难受·· ·    温柔突然觉得自己的话好像说的有些过了,收回手,沮丧的叹气:“毕竟他们是你哥哥,我算什么……”· ·    “你是我的……”· ·    “什么”温柔的眼睛顿时放出万丈光芒,盯着聪明的嘴唇,巴望着从她嘴巴里听到什么期望许久的话。
 ·    “我的……红颜知己·”聪明说完,略带羞涩的低下了头,耳朵通红,两个耳朵几乎成了红的玛瑙,半透明的,里面应该都是血了吧,否则能红的都快渗出血· ·    “知己就知己吧。”
温柔勉勉强强的收了这个名分,像聪明这样的性格能让她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难事,再说一点过分的,也只能在梦里奢求,只要温柔能感觉的到自己在她心中是不一般的就足够了。
 ·    “那这家书……”聪明叹一口气,家书中所提到的事情实属难为,而上面明明白白写的东西压倒心头,沉甸甸的压住一颗心,头疼之时,温柔夺了那纸,撕成碎片,片片雪花,撒到窗外,被风吹走,算是毁尸灭迹了。
 ·    · · 第四十八章· ·    第四十八章· ·    温柔为这事情很头痛,梦里都梦见自己的脑袋成了一只大西瓜,而这几天都要进入秋天,秋风秋雨一下来,天冷了,花谢了,心也跟着憔悴起来。
 ·    温柔倚靠在窗边,望着那天上的云朵,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娇艳的脸上被哀愁遮挡着,看起来像蒙了一层雾气,更有雾里看花的味道·· ·    “这日子还让不让人活了。”
一声感叹从樱桃红唇中冒出,消失在空气中,美人的忧愁总带着一点点的伤,看者心中颤动,忍不住想上前,轻柔的拥住那肩膀,好生安慰下·看那一张脸蛋露出那种情愁,于心何忍。
 ·    小宝端着盘子进来,走到温柔身边,温柔开口说:“你就不能放我一个人在这里伤春一下么我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情绪都给你打散了。”
 ·    “小姐,姑爷小姐已经在门口站了半天了·”小宝指着门的方向,努嘴·· ·    温柔哼了一声,朝门口看去,故意提高了声音,说给门外的人听:“她干嘛不进来”· ·    “胆小呗。”
小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不屑,温柔一听就觉得像沙子进了她耳朵里,咯的她的耳朵疼,聪明是温柔的人,聪明的好话坏话也只能由温柔来说了算,外人这么说就是一巴掌打在温柔脸上。
温柔唰的站起身,三步就跨到门外,猛地拉开门,门口的人没有料到会有人出来,还低着头在门口绕圈子,口中呢喃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    事情也就是因为昨晚睡前浓情蜜意时分,温柔一直缠着聪明,一遍遍的问她会不会嫁人,如果家里的人以死相逼,是选择温柔还是选择家人,如果她的哥哥爹还有温柔同时掉进水里了会先救谁等问题。
 ·    聪明已经是疲倦到了极点,科举降至,每天都在奋笔疾书,伤脑子伤身体,而这夜温柔又缠着她那么久不肯放,神智开始涣散,说出的话也就不经过脑子了。
 ·    “如果我和你的爹以及两个哥哥一起跳入水中,先救谁”温柔说话的语气有些僵硬,可惜半个魂已经飘到周公那里下棋的聪明没有听出来,说:“你会游泳,他们也都会,只有我不会游,如果我跳下去,到时候还要你们来救我,所以我还是不添乱的好。”
 ·    “温柔重要,家人也重要,温柔走了会自己回来·但是他们不会·百善孝为先……”迷迷糊糊中,聪明记得自己是那么说的,自己的脸还被温柔压着她的丰满的山峰中间,差点被温柔身上的脂粉香熏死。
 ·    这回答虽然是合情合理,可是情人眼里怎么能容下一颗沙子,温柔当场就气成了火山,将聪明一脚踹离,从她身上硬生生扒下来,聪明被踹到床的边缘,几番滚动下掉下床,睡意全消,从床下手忙脚乱的爬上来,床上刚刚还风情万种的娘子居然背对着她,卷了铺盖缩到床的另外一边。
 ·    聪明跪在床上,推着温柔的背,说:“温柔,你怎么了”· ·    “哼”温柔身体一动未动,用腹部发出一声冷哼。
 ·    和她青梅竹马那么多年,聪明当然知道她是在生气,可是就是不知道她到底哪里生气了·· ·    聪明只穿着肚兜,光秃秃的跪在那里想为什么,想到沉睡过去都没有得到答案,温柔原本还在生气,闷在被子里险些闷出一身痱子,那人跪倒睡着以后倒在她的身上,温柔心软的将她扶平,光裸的地方肌肤都冷了下来,温柔看在她的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打算暂时原谅她,有气明天再生,把被子盖到她的身上,让她靠着自己取暖。
 ·    聪明习惯性的把手放在温柔的胸前,抓住她的胸的一边,找到这个习惯了的姿势后,才满意的睡去·· ·    本以为今天早上一切事情都会像昨夜的露水一样消失,可是一早温柔就把自己关起来不再理睬聪明,这一点上看出来,温柔很生气。
· ·    聪明看书的心思都没有了,急着就想先跟她解释清楚,就怕温柔越想越不舒坦,从此就发誓出家为尼·可是真到了门口,想了半天的说辞都从脑子里消失不见。
 ·    温柔突然的出现让聪明吓了一跳,表情千变万化,吞吞吐吐的犹豫半天,把所有的人的耐心都给磨光了,才压着声音,说:“温柔,你……你生我气也别忘记吃饭。”
 ·    温柔平日里一顿能吃上三碗饭,今天看小宝和小贝进去以后端出来的饭却还是高耸的一座小山,没有动过一点,加上小贝在一边说着风凉话:“小姐今天都没有心思吃饭,这可真愁人。”
 ·    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放在聪明身上,聪明瘦弱的身子骨立刻就被戳了两个大洞,聪明转身朝楼上走,而温柔关着门,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闷气。
从前温柔也生过她的闷气,只要片刻时间就依旧会笑着凑上来,只是这次她好像是决意多生些时候,到了午后都没有出来过·· ·    “呆子,你就会关心我吃没吃饱么你当我是你们家养的那头猪”温柔手环住胸前,一脚踩到门栏上,一脸不爽,聪明知道她还没原谅她,还在气头上,脖子缩的更短。
 ·    “我们家不养猪·”聪明辩驳·· ·    温柔瞪了她一眼,聪明被瞪的无辜,上前去拉温柔的手,温柔私下软了心,拉着的手没有放开,只是表情是一贯的倔强。
 ·    聪明索性放大了胆子,搂住温柔的肩膀,只是因为缺乏练习,那手绕过她的肩膀碰到不该碰到的地方,忙收回手,口中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    温柔还在想什么时候那呆子居然有了这色心,开了窍还是脑袋被门缝夹醒了,才知道只是一时失误。
刚刚升起来的快乐又被唰的浇灭·· ·    聪明这回终于是学乖了,把手规矩的放在温柔的肩膀上,搂着温柔,说:“温柔,那时候是我累糊涂了,别再想那句话好不好”· ·    聪明放低了姿态求着温柔,温柔心底也有底,聪明是个什么样的人,相处那么多年,她身上有哪个地方是圆的哪个地方是方的也都摸的一清二楚,只是就怪她不在乎,搞的就好像是温柔一头热。
温柔的小女人的心就这样被伤的够彻底的,恨不得当场咬聪明一口,咬的她变乖了再说·· ·    凡尘俗人无数,皮相好的虽少,但总是有的,嘴巴抹了蜜的人也有,虽然不能每句话都是真心真意,至少听那顺耳的话能哄得自己心花朵朵开也就成了,可惜偏偏就让这样一个不会说话又是个女儿身的人在自己身边,白白找气给自己受罪。
 ·    温柔想着,眼神就变得哀怨,用那哀怨的眼神巴望着聪明,聪明被看的全身鸡皮疙瘩狂起,说:“我该去读书了·”人刚转身,袖子就被温柔拉住,回头温柔的眼神比刚才更哀愁,哀怨,简直是……· ·    “温柔……”· ·    “你什么时候说声甜言蜜语给我听听”温柔像个小女孩问爹娘要糖吃一样,手就捏着聪明的衣袖的一角,身体随着话摇摆。
 ·    聪明被她说的尴尬起来,一心想要讨好温柔,咬着下唇,想了半天,脑子里是闪过一句句含情脉脉的诗篇名句,到了嘴边却只剩下那么一句话:“你别跳河成么我知道你会游,但是总是怕你有个万一。”
 ·    “比喻而已·笨蛋·”温柔笑着打了她的脑袋,聪明捂着脑袋,反而觉得轻松,温柔看她那傻的样子,噗哧笑出声,两人反而羞涩起来。
 ·    “还不快去读书,呆在这里干嘛”温柔推着聪明往外面走,聪明被推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对温柔说:“你午膳都没有用,别饿坏了身子。”
 ·    “我怎么会不吃饭,我叫丫头去给我买了一只烤鸡,饿不死的·”说完,温柔把门扉啪的关上,靠着门,甜蜜的笑容爬上唇角久久不退。
 ·    · · 第四十九章· ·    聪明一早便穿上了新衣新鞋新袜子,从头到脚都一身新,只是都是一种样子一种颜色看不出有什么区别,脸苍白的过分,因为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眼睛瞪到天亮,到天明时候,温柔惊见她眼底的那个黑眼圈,不敢置信,聪明打了个哈欠,又一次闭上了眼睛,昏昏欲睡,温柔扶起聪明,让她坐直,端详她的脸,却是一副萎靡不振纵欲过度的样子。
若说是纵欲过度,做妻子的温柔心底还有些愧疚,可偏偏是因为紧张,把自己搞成了这样,贤惠的温柔心底有气,又拿地板出气·· ·    楼下的房客还在睡梦中就看到头顶的灰尘刷刷的落下,倒霉的一天又开始了。
 ·    聪明半梦半醒,身体是清醒的,可是神智还是在黑沉的梦中,看到那抹红色的影子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温柔的纤腰离自己那么近,身体前倾扑了上去,抱住温柔的腰,脸磨蹭了几下,真想再睡一觉。
 ·    温柔抓起聪明的衣襟,拎小鸡一样把瘦弱的人拎起,放到床上·· ·    聪明还没醒过来,呢喃着,还早的很·· ·    温柔看她那迷糊的样子,心底的母爱情怀开始像黄河一样大面积泛滥,忍不住想抱住这样迷迷糊糊的聪明,怜惜一番,亲亲爱爱的再折腾一个早上,到了正午再起床梳洗。
但是心底作为一个贤妻良母的准则让她狠心忽视了眼前难得的风景·· ·    卷起袖子,将新作的那些衣衫套到聪明身上,聪明微闭着眼睛,乖乖的让她服侍着。
 ·    奈何温柔手拙,不是穿错了袖子就是套错了地方,最后还是丫头看不过去,主动上前,伺候起了姑爷小姐·· ·    温柔在一边,张罗着早点,文房四宝,考试时候要用的东西,盘点了几次才确定一样没漏,才放心。
 ·    回头看见聪明倚着床柱,头已经垂到胸口·· ·    温柔拿了漱口的茶,喝入一口,喷到聪明的脸上,聪明一个激灵,清醒了几分。
 ·    “相公,你知道今儿什么日子”温柔拍拍聪明的脸·· ·    “什么……日子……天,是那个,那个日子。”
聪明起身,跑向书桌上,一把抱起书袋就急匆匆往外面冲·· ·    到门口就被温柔追上,抓着衣襟拖到桌前·· ·    桌子上已经摆了满满的一桌子早点。
 ·    燕窝鱼翅人参鸡汤……聪明看了只咽口水,苦着脸,说:“太多了·”· ·    “没叫你一次性吃完,你喜欢吃什么就吃点,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今天你是大爷,挑最好的·”温柔将一碗血燕窝端到聪明面前,拿着调羹送到聪明的嘴边,只要聪明一张口就能吃下去·· ·    聪明摇摇头,她不是不肯接受温柔的好意,只是后怕要是再这样补下去就要在考场上喷鼻血而亡。
 ·    温柔放下碗,笑容更加灿烂:“那你试试这个,天山雪莲粥,上头的雪莲还是皇帝才能吃到的补品,不但不会上火,还能滋润身体,补气养眼……保准你到了那时候有力气写字。”
温柔斜着头,献宝一样的将一个小巧玲珑的碗放到聪明手中,白色的碗盛着更加雪白的粥,上头的雪莲花花瓣点缀少许,看起来赏心悦目,聪明看这一小碟东西,也不多,粥也来的清淡,便认可了。
 ·    温柔看她终于是吃下去她准备的早餐,心底也高兴·· ·    “你也吃·”聪明看温柔一直坐在一边,没有动筷子,催促道。
 ·    温柔摇头,说:“今天是你去考状元,我伺候你吃不好么”· ·    “温柔……”聪明停住了下面的话,看着温柔,而温柔对上她的眼神,直呼多深情的眼神啊,两人的视线粘合在一起,一直一直,没有人离开,就没有分开的时候。
 ·    门被人大力推开,小宝冲进屋里,叫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时间来不及了·”小宝急得跳脚,聪明拿着那碗遮着脸,不经吞咽就把粥吞进嘴巴里,名贵的天山雪莲就这样进了她的肚子,牛嚼牡丹,品不出什么滋味。
而温柔的头压倒了胸前,几乎要把脖子折断·· ·    两人的异常表现让小宝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破坏了什么良辰美景,自己也红了脸,回转身,跟来时候一样,迅速跑出去。
 ·    到了门口,大叫一声:“小姐,姑爷小姐,你们不能再耽误了,来不及了·”· ·    “快点·”温柔出声,催着聪明。
 ·    聪明点头,应和道:“快点,嗯,快点·”· ·    送相公去考状元,戏文里头一般是送到桥头村口,那里一般基本都有一棵很大的柳树,再两人卿卿我我,依依不舍的缠绵一番,说些富贵不能移的誓言,再挥手告别,画面是催人泪下。
 ·    而温柔和聪明在客栈门口告别,温柔拉着聪明的手,也不顾别人的怎么看,一面哭一面说:“聪明,你一定要记得,就算当了状元也不能休妻,否则我就打折你的骨头让你一辈子都动弹不得,你知道不知道”· ·    晨曦洒着大地,轻柔的万丈光芒柔软的拂过地上的一切,微风拂面,空气中是桂花的浓香,早起的路人看到小女子如此深情的与相公道别,皆感慨这世间的女子皆是那么多情啊· ·    只有聪明知道,这个哭泣着的依恋不舍的小女人说出的话有多让人震惊。
 ·    “聪明,你说好的了,答应我的,不许反悔·”温柔固执的要聪明许下个诺言,好话也就说一句,不说就不能安抚她不安的心。
聪明环顾四周,看也没有太多的人经过,客栈里进出的人也都只是看着这一对,远远绕开,确定那些话不会被旁人听去,才放心的在温柔的耳边说道:“这辈子,没想过要娶什么妻啊,也更没想过要嫁人,而且,我不知道有谁能比你好的。”
 ·    这话一说完,梨花带雨的小女人立刻激动的扑上瘦弱书生的身体,将书生压得往后踉跄了几步,差点后脑勺着地,摔在地上·· ·    “百无一用是书生啊”路人莫不感叹。
 ·    只是这里的一对小情人不以为然,温柔搂紧聪明,把脸埋在她原本就已经非常平坦的胸前,压得聪明不能呼吸·· ·    “有你这句话,我愿做你一辈子的妻子,别说一天两天,一生一世,十生十世我都在这里等着你。”
温柔毫不羞涩大胆的表白··· ·    “小姐,姑爷小姐只是离开半天,别搞的像生离死别一样,日头都要到头上了,你还是让姑爷小姐走吧。”
 ·    “对啊,到时候迟到了,礼部的门关了,姑爷小姐就没戏了·”· ·    “胡说,聪明才不会没戏呢我的相公会高中状元,金榜题名,坐着那高头大马,游街示众……”· ·    “温柔,游街示众这句话不是那么用的。”
聪明解释着·· ·    “还不快走·多来不及了·”温柔推着聪明往外面走去,聪明出了门,回了三次头,就消失在逐渐多起来的人流中。
 ·    看着那消瘦的白色身影消失在眼前,温柔的眼睛又开始湿润,拿着手绢擦干眼泪,温柔感叹道:“原来为人妻子是那么辛苦的一件事情,现在我终于理解了娘,她真好伟大。”
 ·    的确,尤其这还是是天上地下独此一对的人·画外音——=-· ·    等聪明消失了片刻后,小宝才仿佛恍若大悟的叫道:“完蛋了,姑爷小姐迷路了怎么办”· ·    温柔放下手绢,凶狠的瞪着小宝:“那么大的事情,你现在才提醒我。”
 ·    “那时候你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我哪敢打扰你·”小宝委屈的躲到小贝身后,抓着小贝的衣袖无声的哭泣·· ·    “小姐,你干什么去”两人看温柔往外头,齐声叫住温柔。
 ·    温柔回头给了他们一个灿烂的笑容,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肯定有一个成功的女人,我去做一个贤妻良母该做的事情·”· ·    “可是,姑爷小姐是去应试,而且,你一个女人家不好抛头露面吧。”
 ·    “笨,你们就不会拐着弯来做事么跟我走·”· ·    · · 第五十章· ·    第五十章· ·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一向方向感极差的聪明在京城里迷了路,之前温柔有带领聪明走过几次这条路,叫她认识各个路口的标示,前面一个是面馆,绕过去便是一个金饰店,林林总总,一大堆的东西到了聪明的脑子里全都成了一碗粥。
 ·    聪明像一个迷路的小孩一样站在人来人往的路口,对着左右方向的路摇摆不定·· ·    路都一样,至少在聪明眼睛里,没有区别。
 ·    这时候前头路过两个书生,也和她一样拿着书袋,赶着去应试一样·· ·    前头一个书生停在聪明面前,大声的跟后面的人说:“你知道礼部往哪里走么”· ·    “往前面这条路走,拐过一个胡同,就能看到一家客栈,往前走几步就是礼部的大门了”后头的人等走到聪明前面,才大声的回应那人。
 ·    两人说完后匆忙跑开,聪明听了他们的话,心中充满感激,谢天谢地,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怀着对苍天命运的感恩之情,聪明忙往他们所指的方向跑去。
 ·    而这边的胡同里,两个书生苦着脸求着那三位姑奶奶:“姑奶奶,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就放了我们吧·”· ·    眼前的女子虽然美艳如火,但是有看过她一拳劈断一根木桩的威力后,没男人会不腿软。
 ·    但是当温柔露出笑容以后,两人还是眼前一花,神智乱飞·· ·    看这两位书生的色相,温柔忍不住骄傲和厌恶·· ·    后面的那丫头看他们都已经被小姐迷的美了魂,嘴唇边流着口水,假装咳嗽了几声,两书生才回过神,红着脸忙抹嘴角的口水。
 ·    “姑娘,你要我们做的事情我们都做了,能不能就让我们走,我们哥两还赶着去参加考试·”其中有些干一个脸皮较薄的书生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涨红着脸,说。
可他旁边的那位的眼睛就只顾着盯着温柔那张脸,对他的暗示明示都不予理睬,反而说:“考什么考,这好事什么时候能轮得到我们两个,不如和这位姑娘说说话,逛逛京城,姑娘,不知道你是自哪里来,要往何处去”· ·    “干嘛”温柔看他那说话的语气,看她的那眼神,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时候聪明也能变成这样,好色点也总比不解风情的好吧。
 ·    如果那种惊艳的眼神是从聪明的眼睛里出来的,温柔还会觉得心中甜滋滋的,想那人在十年后终于是发现了自己是个多么美丽的姑娘,可是来自这个色胆包天的男人身上,有种手痒的感觉,恨不得一拳出去,打扁他的鼻子打肿他的眼睛。
 ·    看美人眉峰微皱,那书生上前一步,大胆的问:“那位公子可是你的相公”· ·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温柔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    书生挺起单薄的肩膀,拍着胸膛说:“姑娘看小生,是不是比那书呆子来的强壮英俊潇洒和富有”· ·    温柔的眼神从他的头扫到他的脚,硬是没看出来他哪里比聪明来的好。
温柔不客气的摇头,而那人觉得失了面子,说:“你看那人,身高如此之矮,弱不禁风,怎么保护姑娘你”· ·    温柔打了个哈欠。
废话,聪明是女人,要是壮的跟你这头猪一样,还像话么再说,有我保护她就足够了·温柔心底冷笑·· ·    “他一副迟钝愚蠢的样子,怎么能解软玉温香的美好呢呵呵,嘿嘿……”那人越说越是黄色,看着眼前美人的眼神趋于下流。
 ·    旁边的同伴为他偷偷的祈祷,希望他的肥胖的身体能比那木桩来的坚固·· ·    世界上有两种东西能让男人变得比野兽更勇敢,一是权利,二是美色。
为了这两样东西,再软弱的男人都会无比的强壮,且胆大包天,不顾后果·· ·    被美色蒙蔽了眼睛的书生走上一步,手搭在温柔的肩膀上,美人的肩膀就是不一样,圆润的肩膀碰到手掌,一股脂粉香扑鼻而来,那手都激动的颤抖起来,说:“姑娘,不如舍了那个书呆子,从了小生,小生家中有良田百亩,大房九间。”
· ·    “就那么些”温柔眯起眼睛,怒火燃烧下,那媚眼更是明亮,多人魂魄般耀眼·· ·    “当然还有最主要的,爷上头有人,我爹是当朝大内总管莫公公的手下……啊”那人突然拔高的尖叫声在小小的胡同里回荡,外头路过的人被突如其来的刺激吓走了三魂六魄,以为这里出了命案。
惨叫声惊悚,过者纷纷绕到·· ·    “姑娘,女侠,姑奶奶,祖奶奶求你,求你饶了小的,断了断了,真的断了……”带着哭泣求饶的叫声一直不觉,温柔放开那只已经变了形的手,拍拍手,说:“本姑奶奶还道你是天皇老子,原来不过是这样的东西。”
 ·    “是,是,我们是东西,不,我们不是东西,呦喂……姑奶奶,我们这就走,不碍你的眼了·”两人落荒而来,却听后面的人喝道:“站住,事情还没办完就想走”· ·    “姑奶奶,我们不是已经告诉你家公子往哪处去了么说哦是明明白白的。”
色心色胆都给吓破的人捂着手,惶恐的看着远处的出口,巷子口有灿烂的阳光和正常的人间在等着他,如果自己能一步跨出去,将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    温柔却红了脸,一抹羞涩的红云浮现在脸上,让她不知道下面该怎么说下去。
 ·    “我们家姑爷会迷路·”小贝出来解围,替温柔说·· ·    “非常会迷路·”小宝上前一步,答和道。
 ·    “就算在自己家里也会忘记该走哪条路·”· ·    “所以……”· ·    温柔说:“所以麻烦两位公子帮忙把我家相公带进礼部再走。”
 ·    “天啊”· ·    聪明发现这个世界处处都是机缘巧合,总在自己迷茫着找不到路的时候出现两位大好人,站在自己面前,为自己指导方向,于是,一路虽然是坎坷崎岖但是至少也算是有惊无险的过来了。
 ·    当聪明抬头仰望着那金光闪闪的匾额的时候,有种佛光照耀全身的感触·· ·    门口已经没有一个人,大门开着,却无人把手,里头寂静的就好像是空无一人的空院子,连那鸟叫声都听不到。
 ·    聪明进门后伸着脑袋到处张望四周,就是没见一个人,聪明怀疑是不是自己走错地方了,按理说这里应该站满了来自各地的考生才对,至少也该有人把守。
 ·    这样的怀疑让聪明犹豫起来,踩进去的一脚又收了回来·· ·    这时候有个穿着紫色官服的官员跑过来,指明说道:“可是苏州考生,莫聪明”· ·    聪明想了片刻,才做辑,说:“小生正是。”
 ·    “跟我来·”那紫色官服的人说了这句话后就往前走,聪明疑惑不解,但是还是跟着他走了·· ·    路上,聪明问他:“大人,可否问下这里为何空无一人”· ·    “这个啊,这是因为朝廷有安排,时间是拖延了,大概是那些小吏没有通知到,你来早了。”
 ·    “哦·”聪明点头,看来自己还是来的比较及时的,如若不是温柔贤惠,否则就要迟到了·想到这里,聪明忍不住露出笑容。
 ·    “可是,大人要把我带到哪里去”聪明上前一步,拦住他问·· ·    · · 第五十一章· ·    那官员听到这话,脸上稍露忐忑的神情,立刻就掩饰了过去,官员的派头端起来,咳嗽两声,威严的说道:“朝廷体恤你们这些考生,辛辛苦苦赶来应试不容易,便在这里特开设宅院少许,供早到的考生先行一步。”
· ·    “原来是这样,辛苦大人了·”聪明一副感恩戴德,倒让那人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    到了西边的房间,一看原来是间上等的客房,里头的东西全被清空,摆了桌子椅子,桌子上摆放的笔墨纸砚文房四宝都属上等,聪明在看到那砚台上雕工精美的山水旭日浮雕后,自言自语:“这待遇也好的过分了吧”· ·    官员将卷子往桌子上摊平,说:“莫公子,请慢慢答卷,等完成后叫声外头的人就可以了。”
说完做出房间关上门·· ·    而聪明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以及摆在前面的文房用具,心中的疑惑越发膨胀,既然解不开,就索性抛在一边,拿起笔,沾了早已磨好的墨,书写起来。
把刚才还盘旋在心头的种种疑惑都忘却·· ·    大堂里,温柔高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喝着小贝泡的碧螺春,优哉游哉·外头的秋日的阳光不那么刺眼,洒在桂花树上,树枝上金黄的桂花压低了树枝,而那香味混进了茶香中,喝起来,这茶也被熏出了桂花香。
 ·    另外一边坐的那人正是小王爷,拿着一面精致小巧的铜镜,照着自己的鬓角的那束头发·镜子里那张如冠玉般俊美的脸是百看不厌·· ·    等过了时候,终于确定那束发散在最适合的地方,才将那镶嵌着红色宝石和金刚石的铜镜放进怀里,看向身边的女人,说:“你知道这一番折腾花费本王多少银两”· ·    “钱是小事。”
温柔的手指点着自己的下巴,妩媚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小王爷,从他的一言一行中找出他此刻心中所想以及所求·· ·    “你是庄家的当家,只要这世上有男欢女爱这档子事情一天,你们就不愁没有钱来。
只是本王不比你们,这上下活动打通关系调配人手,都是花钱的事情·何况你也知道,现在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物价飞涨,连猪肉都吃不起……”小王爷笑着看温柔的眼神就像在看财神爷,只是这泥拈的财神爷都是大腹便便的老头子,眼前的财神爷却是年轻貌美的美人。
虽说不好女色,但是美丽的事物人人都想看,赏心悦目,又能净化世界,能多看几眼就不能闭眼睛,多眨几下都是浪费·· ·    “我的身上有金光在闪么”温柔纤长的手指点着小王爷的脑袋,俏丽的笑容中带着恶意。
 ·    “没,只有淫光·”小王爷身体后仰,后退了些,说·· ·    “算你有眼光·”温柔抛了一个媚眼,把小王爷看的都要抖死了。
你看过母夜叉抛媚眼么看过你就知道是什么滋味·小王爷心中暗自拿眼前的人和母夜叉去比,两者的唯一的区别是,母夜叉没有温柔那皮相·· ·    “你对你们家的小姑爷算是有心啊。
这一路安排下来,可谓是细致周到·”· ·    “岂止有心,简直是费尽心机·”温柔喝了一口茶,觉得这茶里不仅有桂花的芳香,居然还有了甜甜的味道,原来用这种心情去想一个人是那么幸福的事情。
 ·    “呵呵,是啊·那人算是三生有幸,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了”只是后头这话是隐在喝水中,咕噜咕噜的听不明白,温柔就听到前面一句,乐开了花,激动时拍着小王爷的肩膀,表示感谢,小王爷喷出的茶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彩虹,温柔拿着手绢遮着脸,说:“王爷,这样会伤了我朝的形象。”
 ·    小王爷白净的脸上明显可以看出那不断跳动的神经,像一条毛毛虫在雪白细腻的肌肤下钻动·· ·    温柔把视线移向别处,就当没看见那杀人的目光。
 ·    “你家姑爷知不知道你的打算”小王爷问温柔,温柔却摇头,说:“她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    “你怕他知道后怪你么毁了他飞黄腾达的管路,没准日后都将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县令文书,在鸡毛蒜皮的事情中度过大好年华,这辈子都别想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    “我宁可她这样·”· ·    “你这女人真是心狠手辣,没准你家相公想的是有朝一日功成名就,娶个三妻四妾,功名利禄如花美人都不放。
哪个男人不是·”小王爷舒展了身体,像没了骨头的软肉,塌在椅子上·· ·    “她敢”· ·    “阉了他还是用你祖传的药方让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小王爷到了这时候突然来了劲,坐直了身体,好奇的脸凑近温柔,眼睛闪闪发亮。
 ·    温柔一把推开这张白的过分也保养好的过分的脸,说:“这招只能对付那些负心薄幸的男人·聪明又不是男人,有什么用·”· ·    “真失望,我还以为又有一个人要成了不阉就能去太监的人。
没料到你家公子居然不是男人……什么,不是男人”小王爷颓然倒下的身子跳跃起来,惊讶的看着温柔·· ·    温柔料到他的反应,笑眯眯的点头。
 ·    “有那个的”小王爷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两个波涛汹涌的女人的那玩意,看温柔点头,又指着自己的下半身,两腿间地方,说:“有这个的”· ·    温柔还是点头。
 ·    “那莫家不是断子绝孙了”小王爷突然间面如死灰,白净的脸在刹那褪去了最后的一点人气,苍白的看不见血色。
 ·    温柔伸出手指,板着手指数了下,然后摇头说:“如若聪明她爹愿意再生一个的话,没准就有后了·”· ·    “天啊,本王居然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小王爷蹲下身,抱头痛哭。
那白色的背剧烈颤抖着,看起来不像是假的伤心,反倒是真的不能抑制痛苦的情绪·· ·    “来,告诉姐姐,你对莫家做了什么事情乖哦,别哭。”
温柔抓着裙裾,在他面前蹲下,轻声说·· ·    抬头时候,泪水洗刷着那张脸,硬是把一张男人的脸洗出梨花带雨的清丽来·· ·    被眼泪淹没的眼珠子可怜兮兮的巴望着温柔,温柔拿着小王爷的袖子,让他用自己的袖子擦眼泪。
 ·    小王爷擦着眼泪,抽泣着说:“我阉了莫二哥·”· ·    “哦,你干的·”温柔回答的语气不温不火,就好像听到的只是一句我把碗打碎了,或者是我折了一朵花一样,事不关己的姿态好似那个被阉了送进皇宫当太监的人不是她的相公的哥哥。
 ·    小王爷倒是迷惑了,张着迷茫的眼睛,不解的问:“你不生气,愤怒”· ·    “为什么”· ·    “因为……我阉了他啊我真的阉了他,我没想到那药那么有效,吃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    “药就是那庄家最狠的能对付天地下一切负心寡情的男人的药……”温柔问道·· ·    小王爷点头,把脸埋在手臂中,像一个孩子。
 ·    “那药,不外传·只有我娘有,你怎么可能得到”温柔不信·· ·    “当然是伯母送给我母后的,我母后用不着就送给我了。
本王也是一时情急,于是就……”· ·    “干得好”温柔拍着小王爷的肩膀,坐在地上,把小王爷也带着做到地面上,说:“那莫威武呢做了太监,也是一件好事,没什么不好的。
别看不开啊·”· ·    “的确是好事·”小王爷的笑容可谓□至极,连看的人都能看到他身上散发的万丈淫光,看来他从庄家得到的那些东西保障了他的幸福,光是想,就让他沉醉在其中不能自拔。
 ·    “送你的·算是答谢你的帮忙·”温柔掏出一个小小的红色瓶子,放到小王爷的手上·· ·    小王爷拿着那瓶子端详了片刻,要伸手去打开,温柔忙阻止说:“别,这东西烈的很,一闻就能让人失去神智。
你别在这里用·”· ·    “这是什么东西”· ·    “猛药啊,我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叫威尔春,男人有了这东西,就连你这样的白斩鸡都能摆平一头野猪,莫威武长的人高马大,熊腰虎背,你看你,那么瘦,怎么能满足他。
我是为你们的幸福着想·”庄家的人甚少做这种亏本生意,但是看在有求于小王爷的份上才送了这宝贝·· ·    “没有这东西我也能满足莫威武”男人的尊严被温柔踩在脚底下践踏的尸骨无存,即使是小王爷这等气质之上的人也忍不住气上心头,举高手中的瓶子就要往地上摔,温柔忙说:“你不要就还给我,我拿出去卖还能赚些银两。”
 ·    “不行,都送给本王了就别想要·”小王爷将小瓶子往衣兜里一塞,气冲冲的走了·· ·    温柔让丫头扶着坐回主位上,梨花木的椅子坐起来就是舒服,温柔想到那个自小就欺负聪明的莫威武被下药整成了太监,笑意就忍不住爬上唇角,微笑不够就大笑起来,嚣张的笑声划破悄然寂静的附院。
 ·    埋头苦写的书生都听到了这近似鬼魅的笑声,手中的笔不禁一抖,而离温柔最近的聪明也听到了那笑声,摇摇头,以为自己是错觉,只是这错觉怎么那么奇怪,听到的居然是温柔的笑声。
 ·    摇摇头,将分叉的笔端在嘴巴里抿了一下,继续往下写去·· ·    · · 第五十三章· ·    第五十二章· ·    聪明站起来的时候一阵昏天暗地,两腿直打哆嗦,瘦弱的身子骨没力气黏合在一块,一块块骨头分离,而肉也泛酸。
从未经历过体力活锻炼的身体在此时显得她脆弱的一面·· ·    跨出大门的那一刻,被较矮的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一步往前冲去,在将要面朝地的一刻,被人抓着胳膊托起来。
 ·    聪明张着见了光就发疼流泪的眼睛,看向眼前的男子,因为眼睛疼痛,那张脸上的五官看不清楚,就看清那一身蓝衣,却是金丝镶边,那金丝闪闪发亮,像无数个小太阳,刺得聪明泪流满面。
 ·    小王爷潇洒的摇着扇子,玉树临风的潇洒派头立马像阳光辐射着四周·身后的两女子就像画着贵气牡丹的屏风,做了小王爷的背景,即使长的再美丽,也不过是这个男人的附属物。
· ·    “多谢多谢·”聪明做辑,弯腰下去再上来却是咬牙切齿,那腰僵直了太久,光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就折腾的她受不住·眼泪又往外挤了一些,几乎要流满那张苍白的脸。
 ·    “客气客气·”小王爷收起扇子,也跟着双手合抱,温文尔雅的做辑回礼·· ·    两人客套一番,各自往各自的方向去。
 ·    莫聪明没去想眼前的人是谁,便与那人擦肩而过·只是点头之交,如清风偶尔吹拂过平静的水面,荡起的小小涟漪在拍平息后不留下一丝痕迹。
 ·    等莫聪明消失在拐弯处,墙边走出小王爷和他身后的两个美丽女子,小王爷收起扇子,用扇柄有节奏的打在另外一只手的手掌上·在这样的动作中思考的小王爷不住露出兴味的笑容,说:“幸会了,小姨子。
小姨子,哈哈,有意思有意思·你说她应该叫我什么姐夫,兄夫……嗯嗯,更有意思·”小王爷说着就俯首狂笑,不能自持。
 ·    聪明一心就想赶回客栈,如果是家会更加好,脑子里浮现的画面是客栈那红红的灯笼和破旧的门,那狭窄的楼梯尽头的门,推开门温柔会在里头,摆一大堆的美味,而温柔的笑容像明媚的阳光照向自己,不会太过灼热而让自己的眼睛睁不开。
 ·    然后温柔会铺好床,舒服松软的床会敞开着等她扑上去,抱着棉被或是温柔好好的睡上一觉,把一切的疲惫都给吹去·· ·    想着这些美事,聪明不禁加快了脚底的步伐,走出大门,看到外面有一轿子放着,四个精壮的轿夫站着,正装以待。
 ·    聪明看了他们一眼,绕到而走,这时候轿子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喝住了她:“呆子,你往哪里走”· ·    聪明回头,就看到温柔的笑,果然如她所幻想的那样让她觉得心底暖暖的,只是幻想是在远方,而现在的温柔却是触手可及,只要上前一步就能碰到她。
 ·    不需要她上前,温柔主动走下轿子,大步跨到聪明身边,紧张的看着她,说:“聪明,你是不是考傻了怎么看着我流眼泪”· ·    聪明用袖子抹了下脸,上面果然湿透了一大片,聪明掩着脸,说:“眼睛疼。”
 ·    “快上轿,我们回家·”温柔扶着聪明,走进轿子里,轿子的帘幕一遮,挡了外面的太阳,昏暗中,聪明的眼睛的刺痛也缓和了许多,聪明叹了一口气,把头靠到温柔肩膀上。
 ·    温柔自己的额头去碰聪明的额头,确定她没有发热,也放了心·· ·    在温柔贴近的时候,聪明感到额头暖洋洋的,她懒得动弹,连一根手指都不想,贴着温柔软绵绵的身体,有种漂浮在云端上的感觉。
 ·    自己就好像真的在天空中飘,没有翅膀也能自由飞翔,身体轻飘飘的,像是没了累赘的肉-体,就魂魄在上头……· ·    外头的轿夫出声提醒:“小姐,到地方了。”
 ·    温柔掀开轿帘,看到头顶的恰好是那家落脚的客栈,连那破旧的灯笼牌匾和上头吊的大蒜都特别的亲切·温柔推着那个她肩上的头,柔声说道:“到家了。”
 ·    聪明还在云端飞,不愿意回到沉重的像石头一样的身体,她挪了几下身体,模模糊糊的说:“到家了·”· ·    “起来啊。”
温柔拍拍聪明的脸·· ·    聪明摇摇头,类似撒娇的语气说:“表·”· ·    温柔突然发现迷糊中的聪明非常可爱,无论是早上还是现在。
 ·    温柔没有发现自己看着那人的眼神柔软的能滴出水来,如果她能看到,哪怕是一眼,就会羞涩的不敢再看第二眼·小女人的深情是学的十足十的像,每一个女人应该都会,天生的,只是因爱情而激活。
 ·    轿子外的四个轿夫等了半天,还不见里头的人出来,再度压低了声音提醒,还没说出声,轿门就被掀开,看到一人抱着另外一个人,跨出轿子,走进客栈。
 ·    四人瞪目结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    那个站的人,是个穿裙子的女子没有错吧· ·    那个被抱着的人,是那个白衣书生……· ·    世界真乱,乱的都没头没脑了。
还是回家抱自己的媳妇去,自己的媳妇至少是看了十几年的·一个鼻子一双眼睛一张嘴巴,也相信明天起来也就是这样·· ·    聪明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昏昏沉沉睡过了一天,醒来便觉得身体像是涨满了气一样,深感劳累过后的乏力。
 ·    温柔端茶送水,坐在床边一直不肯离开·· ·    聪明拉着温柔的手,说:“温柔,如果我不能考中状元,怎么办”· ·    “怎么可能不能,肯定是你的。”
温柔掩着嘴巴,得意的笑容却是掩饰不住的,聪明呆,看到也没有深想,反倒觉得温柔是在鼓励她,感激的握紧她的手:“你辛苦了·”· ·    “别那么说,其实这些还好了,故事里都那么讲的,一个贤惠的娘子要和夫君同甘共苦,小时候我还以为我做了你的娘子就要和你一起去讨饭,到边塞去打仗,本来还有些怕怕的,现在却觉得如果为了你,就算是天涯海角都跟着你去。”
温柔低下头,为自己说的那些话感到羞涩,忸怩着,不自觉的就捏紧了手中握着的那只手,聪明忙喊痛痛,温柔才后知后觉的放开,把聪明的手放在嘴边吹·· ·    聪明苦笑着将手收回来,藏进被子里,温柔看她躺着睡不着,就自己踢了鞋子,解了衣衫,躺倒聪明身边。
 ·    聪明红着脸,声音极其细小,几乎听不到,说:“现在还是大白天·”· ·    温柔看外头的天色,太阳还挂的那么高,是人都不会认为现在是晚上啊。
疑惑的说:“是啊·”· ·    “那……”我们这样不好吧·血气上涌,从脚底到头顶,露出的脖子耳朵和脸,都清清楚楚的全都红了。
 ·    “你想歪了,我们就休息下,休息休息下·”温柔贴近聪明,甜甜的说·· ·    “哦·”聪明转个身,和温柔贴着脸并躺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漂亮桃花眼的长睫毛扇啊扇啊,睫毛下那乌亮的眼珠子闪着光,漂亮的像一滩深谷中的清泉。
 ·    “你睡饱了么”温柔突然问道·· ·    “嗯·”聪明回答的声音非常轻非常轻……· ·    “那……”· ·    “嗯。”
这回的声音几乎只是呼吸般几不可闻·· ·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温柔的嘴唇贴着聪明的耳朵,吐着气,吹着她的白白的耳朵取乐。
 ·    聪明缩了脖子,把半边脸缩进被子里,就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头顶的纱帐,嘴巴被被子遮着,说出的话都闷闷的:“现在还是白天·”· ·    “这样不就成了。”
温柔抓了被子盖住两人的头,隔绝了外面的光,没了光,现在还是白天了不是·· ·    被子中像多了两只老鼠,而且是不会安分的那种,钻过来钻过去,又像是盖住了两条蛇,交缠在一起,忽而重合忽而分离,被浪翻滚,而遮掩不住那声音,分明是柳莺啼鸣,春雨缠绵……· ·    · · 第五十三章· ·    第五十三章· ·    一场秋后的雨,缠绵着铺天盖地的打下来,万千雨珠落地,洗刷着大地,在声势浩大的演出后,又归于平静。
 ·    锦被如浪,翻滚起伏着·被子闷住了荡漾春色掩住了两人的身体却藏不住那声音,离床十步远的地方,一个男人端坐在那里,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来的,被子里两个翻滚中的人更是没有意识到,这个封闭的屋子里多了一个人,而且是个男人。
 ·    男人突然出声,突兀的声音让那原本还在汹涌的波浪一下子结成了冰,停留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如同是雕般,没再动弹一下·也许连呼吸都屏住。
 ·    聪明的手已经伸到被子外,想掀开被子看外头的人是谁·却被温柔握住手腕,拉了下来,把她整个人埋在被子下,自己往上挪了点,找到一个出口,露出头。
之前梳的云鬓在一番动乱后全散的乱七八糟,一张脸被那些乱发遮挡了大半,等拨开当在眼前的头发,那男子就完全引入眼底·· ·    温柔的表情,如同一锅大杂烩,甜的酸的咸的辣的都放了进去,一股脑的塞进嘴巴里,这滋味十足十的就是这表情。
 ·    她看见的不是鬼,只是一个男人·· ·    这男人有非常男人的一张脸,棱角分明,用刀子削出的侧脸的坚硬曲线,无处不说明他的硬气。
他有双非常男人的眼睛,眼神锐利,像一只鹰,看人的时候就是盯着不放,看得人心底发麻·· ·    只是,男人皱着眉·· ·    好看的男人的脸皱起眉头来,就变得不好看。
 ·    因为他有一对非常粗黑的眉毛·· ·    这样的眉毛长在他这样的男人的脸上应该说非常配,更是绝配·· ·    还是那句话,前提是他不皱眉。
 ·    现在,温柔看着他的脸,笑的花枝乱颤,温柔是花,她的身体颤抖的几乎像是在发羊癫疯·· ·    男人的眉头皱的更紧,两撇粗黑而长的眉头成了一条,就好似用毛笔在他的额头画了重重的一笔,从脸的左边到右边,于是,他只有一撇非常黑而粗长的眉毛。
 ·    “花痴·”男人厚实的唇吐出不屑的话·· ·    温柔的眼泪在眼角翻滚,拼命抑制着她的笑意,笑也是一种折磨,尤其是在精疲力尽的时候要笑的像疯子一样。
 ·    “笑够了没有”· ·    温柔看那人的耐心已经到了极点,便不再挑衅她,被子里的聪明听到声音知道是自己的二哥,害羞的更往里头躲,缩成了一颗球,而温柔却丝毫不惧怕这个男人,捂着嘴巴,可以尖着嗓子献媚的说:“我道是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不懂规矩,原来是莫公公,真是失礼了。”
· ·    那声公公还特地提高了声音喊上去的,尖锐的就好像一根极细却极长的针,从眉间,刺进脑子·莫威武熟悉这样的感觉,从他家的小弟带了这个口口声声要做他媳妇的小妞开始,就有一只苍蝇停在他的眉间,没看到她一次就有一种冲动,用眉峰夹死这只苍蝇,故他的眉头只要一见到这个女人就会皱起来。
 ·    “莫公公越发有男人味了·”温柔笑的更加妩媚,因为狂笑而湿润的眼睛带着水汽,直往男人□那个地方瞧去,莫威武被看的全身不自在,转了一个身,挡住那灼热的眼神。
 ·    “够了,聪明,你给我出来,躲在被子里算什么男人·”男人不跟小女人纠缠,尤其是跟这样到不死摔不死又骂不死的女人更没有好说的,学乖了的莫威武直接朝被子下凸起的圆球喊话。
声如洪钟,气势如虹·· ·    那团被被子包围的肉动了几下,慢慢的舒展开来,轮廓看出,聪明终于是做好了准备,决定从里头出来,面对冷酷的现实。
 ·    一样蓬乱的脑袋从被子底下冒出来,就一个脑袋,其余的都严严实实的遮在被子下,连脖子也不露出一点·· ·    聪明的脸上布满了红晕和汗水,不敢直视莫威武目光如炬的眼睛,说:“哥。”
 ·    “你好当我是哥的话,为什么到京城不先跟我打声招呼·”莫威武气愤的说道,粗黑的眉毛斜飞,两撇眉毛又成了一个倒八字。
 ·    温柔咬着棉被拼命忍住笑意·忍的脸也跟着涨红,两颗脑袋都是乱乱的头发和红红的脸·· ·    这回莫二哥的眉头又一次皱起,倒八字成了一个一字。
 ·    “哥……”聪明红着脸,吞吞吐吐的话却被温柔打断,温柔说:“莫公公,你不觉得现在这样我们能说话么”· ·    两人在锦被下的身体还交缠着,躺床上的两人还带着春意,而不识相的男人却大大咧咧的站在他们面前,还一副要诉说亲情苦衷的样子。
没见到脸皮薄的跟宣纸一样的莫三妹已经害羞到要让血气攻上她的头顶了·· ·    莫威武这才发觉情况尴尬,男人黑厚的脸皮浮现红潮却只是一闪而过,咳嗽两声,手背着,大摇大摆的走出门。
 ·    人走后,温柔一脚踢开被子,里头衣衫半褪的身体都布满了汗水,虽说秋日里秋高气爽,但是一样能捂出一身痱子来,种着几朵粉红桃花的雪肌上,铺着湿漉漉的一层,在阳光下似乎会发光。
温柔坐起身,那衣裳算是完全滑到了腰下,白花花的身子暴露在聪明面前,聪明的脸又红了几分·· ·    “莫威武怎么找到这里的”温柔没有注意到她自个身体的变化,反而是撑着下巴想这个男人突然出现的原因,除却某人外,大约是不太有别的可能了。
 ·    小王爷心底在打什么小算盘,温柔是猜不透的,但是至少,她在心中给那个有洁癖的娘娘腔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大红色的叉叉,下次不举缺药千万别找庄家的春药铺子,否则开出去的药也许会让他这辈子都做不成男人也说不定。
庄家的女人都是记仇的,温柔更是女人中的女人,庄家出产的最大极品·· ·    聪明忙着把乱成一团废布的衣裳都摊开来,给两人穿上,对于温柔的话,她只能选择摇头。
 ·    “傻啊你,没准是要把你带进宫里去·”温柔敲了聪明的脑袋一下,聪明摸着头,说:“怎么可能”· ·    “怎么不可能,你不知道做不成男人的男人心底是非常变态和扭曲的么”温柔瞪大了眼睛,认真的对聪明说,聪明露出担忧的表情,这时候门口传来男人的咆哮:“死女人,你再说一句我就踢门进去了”· ·    “不过听他的声音还是底气十足,应该不会跟那些死太监一样不男不女的,这我就放心了。”
温柔点头,反倒满意的说·如若莫威武这样的大老爷们粗长的手指翘成兰花指,那眼睛抖着,捏着嗓子说话,没准见者流泪,闻着伤心呕吐不已·· ·    “你们这一对狗男人好了没有”外头的男人的耐心早在他们两人磨蹭时损耗完。
他的脚已经抬起,对准眼前看起来就非常脆弱的门板·只要一脚,干脆利落的就能进去,总好过像个窝囊废一样在门口等着·· ·    门被人打开,温柔出现在她面前,慵懒的眼神睇着他,嘴巴像刀子一样不饶人:“莫公公,你可看清楚了,里头两人一个是你亲爱的妹妹,另外一个美艳动人倾城倾国的女人可是你妹妹的娘子,没有你说的狗男女”· ·    莫威武的表情僵硬,更像一块坚硬的石头,跟他脑袋一样,顽固不化,从里到外。
 ·    “聪明,坐下·”威武喝令·· ·    聪明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她的身体经过那么多年的驯化,立马就软成了泥,身体下沉,屁股在接触到椅子的刹那,却被突然横过来的手撑住,停留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 ·    · · 第五十四章· ·    第五十四章· ·    “在我面前欺负我的人,莫威武,你是看不起我是不是”温柔托着聪明的手,硬是不让她坐下,两人的视线对上的刹那,无数火星飞溅,似乎还能听见嗞嗞的声音,闻到烧焦的味道。· ·    聪明在火星堆中,首当其冲被烤焦。
 ·    聪明左看右看,两边的人都一副你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的架势,两军交战,受苦受难的肯定是小老百姓,尤其是像聪明这样的人·· ·    一个人是她的哥,一个是她媳妇,她选择了自己起身,用瘦弱的身体隔断两人的视线交战。
 ·    “哥,你找我有什么事么”聪明看到多年未见的二哥,面容谦顺,而淡淡的笑容让威武感觉到自己一直照顾的文弱小弟又回来了。
看够了那个恶婆娘的脸,看到自己弟弟的这张素净的脸蛋,特别亲切·· ·    威武起手,放在聪明的肩膀上,被温柔挑开,换做她自己,搂着聪明的手臂,小鸟依人的靠着聪明。
 ·    “没事情就不能找我的弟弟叙旧”威武低着声音,不悦的说道,脸上的表情写着他对这个回答有多不满意·更何况聪明身边的女人张扬着挑衅的笑容,更是不爽。
 ·    威武发怒的时候聪明通常不说话辩驳,她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不为自己解释·温柔看着聪明怎么在那两个仗势欺人的哥哥面前受尽了屈辱,聪明能撑下来,温柔不能,她抬着头,看向威武,道:“莫二哥,聪明没这个意思,只是我家聪明又不是耍猴的,不是站在这里让你看着好玩,你有什么话还是速速交代,想你朝廷的事物那么多,就别耽误在这里了。”
 ·    莫威武忍着怒气,将那女子自动从眼睛里剔除,朝聪明说:“你何时成亲”· ·    “啊”聪明再抬起头时,却是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脸。
 ·    “你何时成亲”莫威武耐着性子,再说一遍·· ·    “这……”聪明遇到什么难题第一个想到就是温柔,她转头去看温柔,温柔以为她的意思是问她什么时候答应与她成亲,狂喜的情绪油然而生,在这样的惊喜前,温柔难得的羞怯,她捏着聪明的衣袖,小声的说:“人家都听你的。”
 ·    聪明茫然,从温柔身上移到威武身上,威武的眉头又皱起来,说:“聪明,你不会是不愿意成亲吧”· ·    聪明没有辩解,温柔先出声说话:“当然会成亲,我还等着风风光光的坐着轿子嫁给她呢。”
说完,红辣的火烫着脸发烧一样热,温柔觉得自己的话好像说的太快了,毕竟是个姑娘家,有些话就算是心底想的也不该说的那么满,又低下头去对着自己的绣花鞋尖笑。
 ·    聪明什么都不需要说了,因为威武已经下了决定,只见莫威武手一挥,从口袋里掏出一本黄历,犹豫了半会,想递给聪明,聪明忙着发呆,只好转到温柔面前,温柔看着那本东西眼睛发亮,手迅速伸出,莫威武又像是后悔了一样收回,温柔瞪着他。
 ·    莫威武整整嗓子,说:“说实话,我不希望聪明娶你·”· ·    “说实话,我不喜欢叫你做我的二伯。”
温柔牙尖嘴利的回应·· ·    “如果是之前,我一定会阻止你们在一起·聪明适合更温柔更贤惠的女子·”· ·    “我还不够温柔不够贤惠么”温柔把自己的身体都压到了聪明身上,好营造出小鸟依人弱不禁风的样子,可惜力道过大,把聪明挤偏了半边身子。
 ·    “哼·你温柔,你贤惠”莫威武不屑的冷哼,拖着长长的语调表示他内心一万个不相信·· ·    “哼,你威武,你男人”贾温柔瞧着兰花指点点他的下半身,也学他的样子,拖着尾声,拖得很长很长,直到一口气上不来,才停歇。
 ·    莫威武脑袋里克制他的冲动的神经在刹那彻底的绷断,眼珠子瞪出了眼眶,涨红了的脸变得面目狰狞,盯着眼前的女人,恨不得世界上有一种神功能用化眼神为利器,戳的贾温柔千疮百孔。
 ·    “吓唬女人,算什么男人”温柔巧妙的利用了自己的性别优势,挺着胸,丝毫不为自己拿女人做借口而羞耻·· ·    “你这个女人”莫威武气急败坏的怒吼。
 ·    “我当然是女人,需要那么惊讶么”温柔凉凉的逗着愤怒中的狮子·· ·    莫威武心中狂吼着我要杀了她我要把她碎尸万段,可是怒火在看到莫聪明淡若止水的眼神后,平息了下来。
 ·    他一手撑着身体,一手扶着已经青筋暴跳的额头,把脑袋里涨上来的血再压回去,免得贾温柔没死,自己先气死了·· ·    聪明端了一杯茶,送到莫威武面前,说:“二哥,请用茶。”
 ·    温柔也跟着坐下,撒娇一样的对聪明说:“聪明,人家也口渴·为什么就给他倒不给人家倒·”· ·    聪明又倒了一杯,送到她面前。
 ·    “我的这杯比你的满哦看吧,果然聪明还是对我好,嘿嘿·”温柔连这个都能比过,莫威武算是服了这个女人了。
 ·    等喝口茶熄了火,莫威武才开始说正事··· ·    只是这些事情难以启齿,而面前贾温柔扇着长长的睫毛,眼神直盯盯的放在这里不曾移开半步,兴味十足的等着自己将要说出的话,这让莫威武更不肯说,他回瞪贾温柔,说:“你先出去。”
 ·    “说请·”温柔摇着中指,得意洋洋的笑着·· ·    “请你先出去。”
这几个字是威武咬碎了牙带着血和肉末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    “不许欺负我家相公·”温柔走前还不忘记关照她家文弱的聪明。
 ·    聪明点点头,示意她自己会注意的·· ·    温柔三回头,聪明和威武都在一直看着她离开,关上门前,温柔的脑袋探进房间,叫道:“莫威武,不许欺负我家聪明。”
 ·    门被关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没了最吵闹也最会惹事的一个人,这里居然寂静的失去了人气·· ·    莫威武大口的咽下已经冷却的茶,嘴巴里的苦涩茶味一直抵到喉头,他重重的放下杯子,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起伏,冲撞着杯壁。
激烈的冲突慢慢的平息下来,到最后恢复成一滩静水·· ·    聪明盯着他放下的那杯茶看,表情安详而沉静·· ·    “你到京城却不先来找我”· ·    “二哥,我自己应付得来,没必要劳烦二哥。”
聪明嘴角微笑,替莫威武又倒了一杯茶,莫威武端起酒牛饮,咕噜咕噜的喝干喝尽·粗鲁的抹去嘴角的茶水,说道:“大哥都跟你说什么了”· ·    “只是说了些家中挂念的话,没有说什么。”
 ·    “他是不是说我做了太监·”莫威武自己耐不住,先说了出来·聪明听到后脸色未变,扬眉看向莫威武,对此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动。
 ·    “你就不会问我这是不是真的么”· ·    “哦,二哥,这是真的么”聪明后知后觉,顺着他的话问道。
 ·    “假的”威武再次拿手托住额头,头痛的要死要活的,脑袋里像有了无数根针一样扎着他的脑子,今天应该查看黄历后再来,上面没准写着不宜出行。
 ·    想到黄历还在手边,威武就放到聪明面前,语重心长的交代道:“你尽早成亲,生个男孩,别让莫家绝子绝孙,否则我和你二哥死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列祖列宗”说着,坚硬的男人不经落下了眼泪,两滴晶莹的泪珠滑过那坚毅的脸庞,慢慢的,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滑过脸颊嘴角,落入地上。
 ·    而聪明拿着那黄历,面露为难之色,纠结着表情·说:“二哥……”· ·    “什么都别说了,我们莫家如今只剩下你一人能为莫家传宗接代,虽说你看上的是那么一个恶婆娘,但是至少你不好男色,这点也让我宽心了。
聪明,告诉哥哥,你是不是真的好男色”威武紧张的问聪明,聪明忙摇头,看她诚恳的表情,也不像是说谎,威武宽了心,拍拍聪明的肩膀,把她瘦弱的身体拍的东倒西歪。
 ·    “千万别学哥,惹了不该惹的人,天底下已经没有我容身之地,我进皇宫也是万不得已,即使外头的人都说莫威武成了太监,你也要相信,你二哥还是个男人。”
 ·    聪明听话的点头,威武送了一口气,表情放松了少许,一字眉又再次出现,他黑着脸,沉痛的说:“我想在那个地狱出来的人死之前,我是绝对不能再回家了,如果以后我们能在皇宫里见面的话,也绝对不要再相认,就当你已经没了我这个二哥了。”
 ·    聪明被他语气中的严肃震慑住,威武一咬牙,朝门口走去,猛地拉开门,一人失去了支撑,倒在地上,威武低头看着温柔,说:“你听到了多少”· ·    “全部。”
温柔诚恳的回答·· ·    威武回头再看了一眼聪明,对温柔说:“如果你愿意为莫家生下几个孩子的话,我勉为其难接受你进我们莫家的门。”
 ·    温柔坐在地上,颤抖的手点着威武离去的背影,过后,才爆出一句话:“我们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    只是那句话说的太晚,人已经消失不见。
 ·    · · 第五十五章· ·    榜张贴的异常快,要是平日里,那帮大臣都忙着收受贿赂,哪有什么功夫去阅卷,于是乎天底下的人都知道,朝廷的新科状元是每年难产,大家心知肚明,也都習慣了。
 ·    大部分的书生都还躺在床上喘息休息,补充精力,大吃大喝,赏花赏女人,素来被四书五经压抑的心中畸形,等一有时间可以松口气,几乎是一群恶狼从牢笼里放了出来,倒给京城的商人带来许多商机。
 ·    这样的日子持续着,也将会持续一段很长的时间·自知考不上的人都卷了包袱灰溜溜的回家,而留恋京城繁华的人就留了下来,一边等着结果出来,是一朝成为天子门生,还是镜花水月,此生无缘,都要等到结果才能死心。
 ·    某日,某个清晨,夜里的凉意还没褪去,在晨曦中低头疾走的也不过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昏暗的晨光给还在等待喧闹降临的街道铺上了一层灰色的纱。
 ·    一只黑猫蜷缩在屋顶上,张大了嘴巴打了一个哈欠·· ·    寂静的街上突然爆出一声惊诧的尖叫,除了睡成了死猪的人外,其余还在睡梦中的人被吓出了一声冷汗。
 ·    惊天命案在戒备森严的天子脚下发生,大部分人都是怀着好奇的心情从床上爬起来,随手抓了一件衣裳,潦草的船上便将脑袋探出窗户,大门,一时间,无数颗脑袋从微微敞开的缝隙中探出,无数双眼睛都努力透过晨曦昏沉的光,寻找那刺激人心的命案。
 ·    街口站着一名书生,背着行囊,在京城的烟花之地花完了最后一枚铜钱,便灰溜溜的卷了铺盖,趁着这死寂无人的时候打算逃离京城到老家去·· ·    却在走过这个街口的时候发现了贴在街口通告栏上的东西,那抹明黃在清晨的微光中似乎闪着刺眼的光芒,上头写了几个人的名字。
· ·    “皇榜出来了”书生狂奔,四处呐喊相告·瞬间,如潮水一般汹涌的人流从四面八方过来汇聚成为人海,一颗颗人头把前一刻还寂静无人的街口挤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群中,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恨不得自己有火眼金睛,能看到上头那几个字。
 ·    温柔趴在窗边,把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本来还打算拉着聪明冲到金榜前·虽说答案是明摆着放在那里的,但是能看一眼可肯定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    没准聪明会激动的大哭起来·回想起来,温柔还真的没有看到聪明满脸泪水喜不自禁的样子,从小到大,聪明的表情不会超过三种,一种是一般的呆,第二种是呆到失神,第三种就是被自己逗的害羞脸红的样子。
 ·    这想法在温柔的心底化成了一只小猫,抓着她的心发痒,恨不得现在就跳出窗户,拉着聪明的手挤开人流,站到皇榜前,指着上头状元的名字·· ·    聪明会不会哭呢温柔这样想着。
 ·    这时候聪明从外头回来,端着豆浆和一些早点,热乎乎的豆浆上点缀着绿宝石一样的小葱,白烟有气无力的扭着腰,更觉胃口大开·· ·    聪明将早点放好,叫温柔过来吃,温柔回头,对聪明说:“聪明,放榜了。”
 ·    “啊”聪明好像这才意识到,温柔把她拉到窗边,指着下面几乎看不见地面的人流,说:“你看,都去看结果了。”
 ·    “哦·”聪明收回身子,走到桌子边,吹着豆浆上的热气,将豆浆吹的不至于烫口·· ·    温柔也跟着坐下,聪明将手中的吹凉的那碗放到温柔手中,温度刚好入口,喝下去从嘴巴到胃会一直暖下去。
温柔满意的叹口气,眼睛半眯起来·· ·    “好吃么小宝说这家豆浆店是附近最好吃的一家,我特地过去买的·”聪明打开用精美的红黄纸头包裹着的小盒子,里头是几个做的细巧的月饼,比一般的月饼来的小,做成花瓣的形状,饼面上是小巧的福字图案,聪明拿起一颗,放到温柔嘴巴,期待的说:“你尝下,这个味道怎么样”· ·    温柔咬掉了一半,抓着聪明的手,将剩下的那只塞进了聪明的嘴巴里,聪明一时没有防备,半块月饼塞住了嘴巴,鼓起的双颊像极了一只青蛙。
 ·    温柔掩着嘴巴笑她,聪明赶忙将嘴巴里的月饼嚼碎吞咽下去,有多好吃倒是品不出来·· ·    温柔吃到里头的玫瑰豆沙馅,豆沙的甜味中渗透了玫瑰的香味,吃起来觉得满口都是甜香。
 ·    “好吃么”聪明问道·· ·    “嗯·是你买给我的东西,哪有不好吃的道理。”
温柔看向聪明,笑着说·倒是聪明半红了脸,说:“其实只是路过那家,随便买的·”· ·    “随便买的也成。”
没有那句特地作为注脚的话,退而求其次用上那随意也够安抚内心了·· ·    在两人喝着豆浆吃着月饼,气氛平和的就好像缓慢流淌的池水般波澜不兴时候,一阵喧闹自窗外传来,下面的路上有人在敲锣打鼓,还不时有鞭炮爆炸的剧烈声响,人声夹在在这些喧闹声中,是乱无章法的闹。
 ·    声音离客栈越来越近,喧闹的声音几乎要将这个小小的客栈淹没,身处其中的人都捂着耳朵·· ·    小宝和小贝推开门,还没站定就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话,像两只鸟窝里的小鸟,争相养着头长着大口叫着,但是两人都着急着说自己的事情,四只手在空中挥舞了半天,反而让别人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
 ·    温柔和聪明还在用早点,嘴巴里塞着月饼和豆浆,惊诧的望着两丫头身后出现的一大帮子人·· ·    为首的也是期间最显眼的人是穿着红色衣衫的小王爷,俊秀的脸永远带着欠揍的笑,一进门先是偷偷的朝温柔挤眉弄眼,等回过头,又是一副端正气派的架势。
 ·    手中持着一份圣旨,招摇的跨进门,往屋里一站,所有的人无数双眼睛都到了他手上那高举的黄色绣着龙的卷上·身后跟着一群穿着官府的官吏,齐刷刷的一排,挤占了门口那些空间,手中的锣鼓都没有地方摆放,只好高举在头顶,一时间,各种姿态都有,让人忍俊不禁。
· ·    外头的就是一堆看客,看好戏的,凑热闹的,上至住附近的老头老太太,手中端着稀饭,咬着油条,挤在人堆里看圣旨这东西,和状元爷·下至几岁的小孩,还穿着红肚兜,从大人的腿边转过来,往里头挤。
 ·    而窗户外头的屋檐也成了看好戏的好场所,几个能爬树的年轻人就在屋檐上端坐着,等着好戏上场·· ·    众目睽睽下,咬了一口的月饼被缓缓放下,两人皆一口就将嘴巴里的东西吞咽下去,不管是不是会因为这囫囵吞枣而导致咽死。
 ·    “莫聪明,还不速来接旨·”小王爷低着声音,充满威严的说道·· ·    两人起身,走到小王爷面前,聪明一掀衣摆,便跪倒在地,等候圣旨,而温柔却迟迟不肯,小王爷掀动嘴唇,无声的说:“跪啊”· ·    温柔恶狠狠的瞪他,在他充满了作弄取笑的眼神注视下,心不甘情不愿的跪倒在地上。
 ·    小王爷摊开圣旨,清清嗓子·无数的人,无数的眼睛,都盯着那份黄色的布,小王爷先是摆够了架势,让大家屏息等待许久,在最后一口气将要耗尽前,开口说道:“这次的新科状元就是那个莫聪明了,钦赐。”
 ·    话一出,众人皆瞪目结舌,不敢置信·这是圣旨简单白话的一句话·· ·    小王爷在众人怀疑的眼神中摊开圣旨,说:“皇上口御,等同圣旨。”
 ·    “皇上真的那么说的”温柔也用唇语问小王爷·· ·    小王爷回给她一个眼神,意思为:“你说呢”当然是“日理万机”的天子亲口说的,只是有人在一旁提点了一番而已,皇帝一心沉醉的波斯舞娘那水蛇腰上,哪有心思去想这是何许人也。
所以这次计划进展之顺利简单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    温柔和聪明起身,聪明伸手接过这绝无仅有的无字圣旨,望着上头的空白,久久不能回神。
 ·    小王爷双手负在背后,对温柔说到:“恭喜恭喜,莫公子德才兼备,这新科状元是当之无愧·莫夫人今儿成了状元夫人,不知莫夫人有何感言”· ·    贾温柔环顾四周的看客,露出骄傲的笑容,那张脸更是美艳动人,闪闪动人,众人仿佛看到了刺目的光自她脸上散发出来。
温柔大声的说道:“首先我要感谢聪明的父母,也是把她生了下来,生的如此聪明·其次我要感谢我的父母,他们把我生成一个美丽温柔的女子,也谢谢皇上,能慧眼识英雄,没有错过我家聪明这样的人才。
吾皇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众生齐呼,声势浩大。
 ·    而聪明的眼前只有那一片空白的绢布,上头,只有一个国玺大印的红映进了眼睛中,至于外头是何等的喧闹,都再也进不去了·· ·    · · 第五十六章· ·    第五十六章· ·    “姑爷小姐是不是傻了”小宝贴着小贝的耳朵,光明正大的说着悄悄话。
 ·    小贝也回过头去,以同样的姿态和同样能让大家都听见的声音说:“不是傻了,是高兴的烧坏脑子了·”· ·    “姑爷小姐本来就傻。”
小宝看着聪明,那怜悯的表情就跟看贾府里的那哑巴下人一样·· ·    “现在更加傻了·”小贝叹气-· ·    两人一唱一和的对话,被早就立在她们身后的温柔听的清清楚楚,她双手插在腰上,阴沉的脸凑近她们两人,冷不防的出声,说:“你们在说聪明傻了是不是”· ·    这声音一处,阴风阵阵,从脖子后面吹来,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两丫头头也不敢回,哭着脸,说:“我们什么都没有说·”· ·    温柔站直身,手交叉在胸前,将丰满的胸部托的更是壮观,眼角蹩向那边的聪明,哼了一声,说:“她是傻了没有错。”
 ·    “就说嘛,姑爷小姐现在的样子好傻,就知道对着一块布,像着了魔失了魂一样·”· ·    “连吃饭时候都捧着那圣旨,饭都从嘴边掉下来,也不知道。
脑子这里好像出现了问题,小姐,你说姑爷小姐是不是受刺激太大,这里不对劲了”小宝拿手指戳着自己的脑袋,结果引来亲爱的小姐充满杀气的瞪视。
 ·    “还有还有,洗脸的时候居然把脸盆里的水都倒到身上都还带着一脸傻笑·”· ·    “还有呢,居然连我们在她面前指着她骂她她都没有反应,自顾自傻呵呵的笑。”
 ·    温柔凝起纤细的眉,说:“你们有指着她骂她”· ·    说出口的人一见小姐的脸色又有朝着天黑发展的趋势,忙捂住嘴巴。
 ·    “我们替小姐操心啊,想骂醒姑爷小姐·”“我发誓,我们真的是替小姐着急·”两人拼命点头表示自己的忠心有如天上一轮明月。
 ·    两丫头紧张的样子让温柔紧绷的脸得到片刻的舒展,她的目光投向那人,叹息从唇角溢出,似乎闺中怨妇般叹道:“她这样,我难道就不着急么”-· ·    三人都看着屋子里的另外一个人,可惜那人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三道目光带着怨气化作利剑刺向她的背。
 ·    聪明这会是已经达到万物无我的境界,就算现在这楼塌下来,天压下来,世界在她面前被一把火烧成粉末,没准还是一样不知晓·· ·    她眼里就一样东西,那连字都懒的写的圣旨一张。
 ·    功成名就是这种的一种诱惑,远的时候只能观望,是天上的星,可以当看见也可以当没有看见·聪明一直仰望着那天边的星星,仰望的脖子都要折断了。
而有一天,天上的星星突然从上头掉下来,就砸到自己的面前,弯下腰就捡到了·· ·    这掉下来的星星还被自己握着,下一秒就怕消失不见,只有不停的看不停的确认,才能确定自己是真的拥有了这宝贝。
 ·    聪明的视线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离开过那圣旨,即使上头空无一字,凝视着,却能浮现许多画面·· ·    而想着,就不自觉的发呆。
 ·    在他人眼里,全然一副已经走火入魔的景象-· ·    三日后,官吏又一次敲锣打鼓放鞭炮,到客栈门口,这次来的人都穿着一身大红衣裳牵着的骏马身上都挂着红色的布团,喜气洋洋。
 ·    这回众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站在门口等待,人一来,先是给聪明穿上大红色的官袍,带上一顶花翎,几个人来的太快,动作也太迅速,聪明在其中手足无措的任凭他们摆布,花翎带上聪明的头,聪明的脑袋太小,一半的帽子缩了下来,聪明伸手将帽子顶上去一点,又有人过来,将大红花系上她的身。
 ·    等着装齐整,聪明从头到脚都一身红色,跟一只大红的灯笼一样,在众人中,耀眼的像一团火·温柔的目光始终在聪明身上,聪明扶了扶帽子,走到高头骏马旁边,上马前,回头在人群里寻找温柔。
 ·    高大的男人把四周挤占的没有空余的空间,就看见一堵人墙树在自己眼前,她抓着马鞍,爬了几次才爬上马背,坐在马背上,才在人群中找到抬头仰望着她的温柔。
· ·    温柔的手高举着,大声喊着:“聪明,你这样真好看·”她充满了自豪的声音气势如虹,竟然能穿过那么多脑袋的阻隔,清清楚楚的到达聪明耳朵里。
 ·    这话说的聪明不禁脸上发烫,其余的人听到后都笑出了声,温柔瞪着身边笑的人,怒斥道:“笑什么,本来就很好看好不好”· ·    也许,在温柔小姐的眼睛里,她家的聪明无论如何都是好看的。
 ·    锣鼓又咣的被敲打出声音,原本停滞住的队伍在状元爷坐上马的时候就开始缓慢流动,威武回避等字样的木匾高举着在前面开道,官吏牵着马跟在后头,队伍缓缓的穿过人流,沿着大街前进,温柔一直在那里目送骑在马上的聪明离去。
 ·    聪明不时回头,每次都能立刻找到温柔的脸,等视线对上时,温柔都努力挥着手绢,让聪明看到她-· ·    “我终于是能体会戏文里头那些女人的感觉了。”
等人流都随着那队伍走光了,这里只剩下一片狼藉,地上垃圾成堆,被人践踏过的废菜叶满地皆是,秋风过后,吹着些纸头在地上打着卷,在其中的三人皆以茫然的表情,望着人群离去的方向。
 ·    温柔抚着自己的心口,说:“看到聪明这样,我心中又痛又甜,甜中带苦·”· ·    “你们说聪明会不会这样一走就不回来了”温柔突然紧张起来,自己的假设把自己吓到了。
 ·    “小姐,你想多了·除了小姐你,谁会要她·”小宝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往客栈里走去,刚才还客满为患的客栈这下子清冷的什么人都没有了,连里头养的狗都不知道是不是凑热闹去了,平时都一直是躲在桌子下装死的,现在却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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