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纪事 by 若花辞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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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纪事 by 若花辞树(3)
· ·    陈驸马仍是微微一笑,淡淡道:“我亦觉疲乏,险些迟了,何能怪姜将军”· ·    看起来是在圆场,听在别人耳中就不对了,谁不是一路风霜过来的难道就你辛苦,别人都飞来的啊,摆明儿了是他没将别人放在眼里· ·    你不将我放在眼里,我还倒贴不成里头败絮,外面看起来也没多聪明的东西,多说一句话都嫌丢人但凡是官n代,本事如何不好说,高傲是尽有的,诸人瞧姜璟瑞的眼神便无半点亲近可言。
 ·    赵将军坐上首,下边人是怎样的脸色,他尽收眼底,不禁暗恼,恨姜泰不懂事,本来看这回来人的阵容,就很有皇帝派人组团来刷赵王在边关的势力的用意,好不容易能塞进一个赵党,你说派哪个不好,非急吼吼的弄个傻乎乎的姜璟瑞来搅和坏事。
 ·    这不是多此一举是什么等赵王成事,姜璟瑞再蠢都不愁不上去,反之要让他坏了事,那就呵呵了·· ·    偏生姜璟瑞还不自知,以为陈驸马为他说话,小小得意了一下,就自顾与柏冉生气,一心觉得,这小东西的爹不是个东西,她也不是个东西,暂且记下,失了的场子总是找得回来。
 ·    真是寂寞如雪的人生,哪里最硬踢哪里·· ·    洗尘之宴,赵将军半句没提公事,柏冉倒是无妨,她本是监军,又非军师中郎将要在他人问策时说出个一二三来,再且真让她上战场指手画脚,她这只读了几本兵书的半吊子,哪里比得上在此一十五年,早就将匈奴战术摸得透透的赵将军来得厉害· ·    柏冉小同学没压力,只是其他人却有急色。
她收到陈驸马眼色,听赵将军十分倾慕的问起闵靖远,便笑道:“闵师之风流,为弟子者岂敢随意置词耶”· ·    赵将军深以为然,面带向往道:“闵先生天下名士,多年前一见,至今不忘。”
 ·    说得像你对他一见钟情,爱慕他许久似的·柏冉暗暗腹诽,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道:“我阿爹也是名士呢,赵将军若能退而求其次,站一处倒也般配。”
编排起她爹毫无压力,已有需要就拿出来遛一遛,一次比一次得心应手·· ·    赵将军双眼一亮:“或可见昔日子安之风采”· ·    “既是我阿爹,我自然以为无人可及的。”
柏冉慢悠悠的饮一口酒,而后道,“家君好山水,常言天下山水,独塞外壮阔,可惜匈奴年年犯边……”说罢沉重摇一摇头·· ·    话头既已接上,陈驸马等人趁此说起如今形势如何。
赵将军寡不敌众,只得撇开他最喜爱的名士,说起打仗的事来·他们也没指望赵将军能全部都摊到他们面前,但此时是能多知道一点是一点·· ·    襄城开始正视她与柏冉究竟有几分可能。
这里面的可能,指的是柏冉是否如她一般对她人芳心暗许·只要不是,她就能去拼一拼,她家与柏氏联姻,只消处理得当,便是双赢的事·襄城的想法也简单,临淄侯不是迟迟不肯亮出立场怕的无非是新君不慕旧族,踩世家而拢大权。
襄城不敢放言东宫性软和,必善待老臣,但若她将自己押在柏氏,便能在新君与柏氏间起润滑剂作用,如果这新君是东宫的话·可若是赵王,那就不好说了,赵王也可以把女儿押到柏氏,但他还有儿子,他有岳父,他儿子亦有岳父,赵王世子岳父乃是陌氏,陌氏与连氏同为一流世家,稍稍逊于柏氏,这其中一步之遥,谁甘心屈居人后· ·    她想的挺多,想的时候容色绯红,心跳噗噗,只恐让人知道,笑话她,便只对着小狐狸,摸摸它翘得高高的耳朵,真诚道:“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1]”她若能得偿所愿,必会一心对他好,尊敬他的家人,佐他支应门庭·· ·    小狐狸抖了抖耳朵,黑漆漆的眼睛明亮澄澈,襄城让它一看,明知它不懂也不会说出去,还是红着脸,忙用软软的小手捂住小狐狸的眼睛,水润的眼眸有着微微的慌乱,含羞道:“你、你要为我守密。”
 ·    小狐狸搭下耳朵,如同应了一般·· ·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襄城是少言多行之人,既决定了,便一意去做。
她也想过,假若柏冉心中自有淑女,这念头一起,心中便是刺痛·但她也看得明白,她所要做的,没有对不住谁,要是真的那样,就当无缘,能为阿冉做些事,全了她的青涩年华也是好的。
 ·    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2]尤其是她决意,不能嫁给阿冉,她便或为先君们祈福或孝顺母后,总之不嫁他人之后,更坚定了这一想法。
· ·    襄城算算日子,他们应当已到边关了,皇帝病愈之后,她就令人把兔子送到安阳长公主府上,去人回后,她问过知道安阳姑母气色极好,并无不安,便知那一路必是平安的。
 ·    皇帝突然一昏厥,不止吓到了大臣,还吓到他自己·君王自古不长寿,要说他如今这年纪宾天,还真说不上早逝,他这么一想,又一看东宫手短腿短的小人样,就愁得不得了,少年天子总会被老臣欺负,当年他自己即位的时候都十七了,还总有大臣倚老卖老,指手画脚的欺负他,何况东宫一毛发都未生齐的小儿· ·    皇帝一发愁就郁结于胸,喘不上气,御医扶额,说给皇帝是说不通的,越说,皇帝便越是担忧,越是担忧便又要伤心伤脾,恶性循环便只好对常来昭阳宫服侍的襄城公主道:“陛下不宜多思操劳,襄城殿下多多劝导。”
 ·    顾皇后最近忙死了,她忙着请贵妇们入宫来,欲给儿子选个背景厚得如城墙一般的媳妇,原本还要加上襄城的,只是襄城后来又劝说了:“太子好了,我才能好,阿娘勿要分心。”
她这么坚持,顾皇后才撂开去·· ·    因此,见不到皇后的御医就只好对公主说了,医者最怕患者不配合,皇帝这么我行我素,他能不焦急· ·    襄城听了也是发愁,只能常劝着皇帝要保养好身体。
皇帝又怎么能不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控制自己的心又是另一回事·见四下无人,便压低声对襄城道:“我儿来的正好·东宫生长须有良师益友,你有什么想法”· ·    这是要给太子找后台了。
夫妻俩做一样的事·· ·    襄城想了想,道:“当择端方又通变之人为师,不可过于软弱,太子须有依仗·”不端方的会把太子教坏,死板的太子不一定爱听,软弱的又怎么扶持太子。
想得倒是周全·· ·    皇帝沉思片刻道:“你属意谁”· ·    襄城道:“谢公·”· ·    皇帝皱皱眉:“谢回是好,可惜……”谢氏不够强,他说道,“我儿看,柏赞之如何”· ·    依襄城,请临淄侯做太子太傅太浪费了,临淄侯这般的,应当做托孤大臣,等到病榻前,君诚心相托,臣受如此倚托,才会尽多点心。
但这话能说么自然不能,说了就是窥伺君父之寿·· ·    不过既然皇帝提到了临淄侯,就能把柏氏串起来,襄城道:“临淄侯能者多劳,恐无暇。”
太子太傅是要天天给太子授课的·· ·    皇帝默然·襄城告退后,他又召了其他人来问·首先是谢回,谢回不自荐,但极力反对临淄侯,他看来,临淄侯私欲过重,若是再有师名,将来太子不好掣肘。
接着又问了其他大臣,再后还问了安阳长公主等宗室·· ·    这么一个一个的问,越问皇帝就越是心烦意乱,大臣们心思不纯,他如何将太子将社稷托付没多久,全京城都知道皇帝要给太子找太傅了,大臣们的注意力便从边关战事挪到了太子太傅上。
 ·    今年灾难颇多,先是旱灾,顺带着几股小势力农民起义,接着又是匈奴大举来犯·以往每年,匈奴都会在秋季掠夺边关百姓牛羊财物,而后迁到另一个水草丰满之地过冬,今年有旱灾,边关收成也不好,匈奴似乎也想趁中原受到挫折之时,大肆掠夺一番,他们纠集了十万兵马,在襄武城外驻扎。
匈奴军彪悍善战,双方已交战十数场,中原输多赢少,正是关键的时候,皇帝却心急火燎的要选太傅·· ·    襄城对皇帝略无奈,还好她无奈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看时辰应当已下了早朝了,襄城走去昭阳宫。
 ·    皇帝近日十分乐见襄城,顾皇后自有事忙,东宫也安排了事与他,只有襄城,时不时的来看看他·皇帝自以为是仁主,国家在他手下这么多年,也没出什么事,还算得上国泰民安,他已很对得起历代先君,只是他这仁君,却并不得皇后和妃子爱戴,皇帝年轻时不觉得什么,病了几场,老态了许多后,竟觉得很寂寞。
 ·    襄城今日来,不是为抚慰老父如烟花般寂寞的心的,她是要说边关事的,朝廷内外的注意力都被拉到其他地方去了,总要设法拉回来,只有朝廷越重视,方能给予边关将士更多的支持,方能更使匈奴忌惮。
 ·    “正旦将至,将士们浴血奋战,护国卫民,朝廷当恤军士,不如派天使去慰巡·”襄城道·· ·    皇帝的面色十分差,他惊讶道:“你从前,并不多关心战事。”
 ·    襄城面不改色,很镇定道:“忽然就关心了·”她想念柏冉的次数多了,虽然还很羞赧,但是已能控制自己不显露出来。
 ·    皇帝微觉奇怪,道:“前两日襄武将军上奏表,”襄城立即敏感的竖起耳朵,“请运粮草,这几场仗打下来,匈奴越发英勇·”· ·    襄城听罢,忙道:“正是时候犒劳将士,激励军心”· ·    皇帝握拳抵唇,猛然一阵咳嗽,襄城忙为他顺气,端了茶来,皇帝咳过一阵,嘴唇一片如鲜血一般的嫣红,他缓了缓,笑对襄城道:“你方才说的很好,我令宰相带人制定章程。”
 ·    襄城紧紧的望着父亲,目露担忧·· ·    [1]:请大家忽略为毛这个时空也有诗经·· ·    [2]:同上。
意思是,明亮的白色骏马,在空无一人的山谷咀嚼着青草,有那样一个人,如玉般,干净、透明、澄澈·· ·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殿下是个淳朴厚道的好孩纸。
 ·    另外,下一章柏冉就可以回去了·· ·    再容我表白一番,我要学大宝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 ·    谢谢送我霸王票的姑娘们· 第30章 三十· ·    临淄侯正预备要奏皇帝好歹对战事上点心,他们家下一代唯一的孩子还押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呢。
刚写好奏本,就被皇帝宣去,要他遴选出人来代皇帝往襄武县犒劳边关将士·· ·    这下好,奏本也不必上了,好好的选个使者,尽快将粮草备齐了就是。
也不知道阿冉在那如何了……· ·    赵将军几要被烦死了,一面被城外叫嚣的匈奴大军焦头烂额,一面还得应付监军大人不断地刺探机密·这货不是皇帝派来监军的么,怎么不关心打仗,反倒管起诸将领的履历背景起来。
她还不是偷偷摸摸的去与人串联,她是明火执仗的抱着酒坛子到人家的军帐里喝酒,从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收买人心的· ·    卧槽,再过一个月,他手下的将领就都要和柏元若称兄道弟了· ·    他在前面拼死拼活的打仗,留下空虚的后方被人策反,做人不好这么阴险的小后生赵将军愁得头发大撮大撮的掉,城外战鼓雷动,匈奴又来了。
 ·    打退匈奴回来,柏冉在军帐外相候·· ·    “将军威武,某深感敬佩·”柏冉笑呵呵的夸道·· ·    赵将军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她,闵先生如此高洁的品性,怎会教出这么个阴险狡诈的弟子他站定,身上的盔甲还粘着稠厚的鲜血散出阵阵腥气,随手将佩剑抛给仆从,而后道:“元若何时来的”· ·    “刚来。”
柏冉手执鹅毛扇,笑得风光霁月,赵将军被她那风流磊落状似天真的外在蒙蔽了数月,眼下眉心直跳,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外头风大,元若随我入内细说·”· ·    监军大人太过刁钻,一不留神便能被她绕入话里,赵将军一面令人宽衣,一面聚精会神的高度集中精力,省得又被她绕进去。
 ·    不过,这次,柏冉却不是来套他话的:“朝廷有书信来,陛下遣人犒赏我军,天使不日将至·”· ·    赵将军已经不指望皇帝派来什么与他有利的人了,他如今想的只是早早把人都送走,尤其是面前这位正轻摇鹅扇,对他笑得十分和善的监军大人,赶紧走吧,再不走,赵王派给他的差事便不能完成了。
 ·    赵将军不是没想过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碍事的人推上战场,借匈奴之手除去,奈何这些人都是官n代,要真出了事,他们家中长辈不会与他善罢甘休的,为免节外生枝,只得应付着。
 ·    “到时还请元若接待天使·”赵将军除下盔甲,露出沾血的雪白中衣,将手放进清水里搓洗,铜盆中的清水很快就变成了血水。
 ·    柏冉瞅了那铜盆一眼,依旧笑得适意,鹅扇在胸前摇啊摇:“好说好说,将军在前杀敌,元若自当使将军无后顾之忧·”· ·    你说的是反话么赵将军开始考虑等天使回京后是否将柏冉控制起来,省得她当真发觉什么,就麻烦了。
他擦干手,套上外袍,和善笑道:“那就累你受累了·”· ·    柏冉挥挥扇子:“算不得什么,我与将军已有同袍之泽,还分什么彼此呢唉,也是匈奴单于发昏,非要来攻城,一方百姓安危,全赖将军功劳……”· ·    “忠君之事,何敢称功”赵将军谦逊的笑道,往坐席上一坐,颇具大将风范。
柏冉歪了歪身子,坐得舒服了些,赵将军见她见如此,估计她是想要赖着不走了,额角顿时一抽一抽的疼,看看那张满是俊秀率真的面庞,想想她满肚子的坏水儿,委实违和的很。
 ·    柏冉才不管他,绕东绕西说了一大篇话·· ·    从赵将军帐中出来,柏冉深深吸了口气,将鹅扇丢给凭栏,自己使劲揉了揉脑门,赵将军能在此多年,靠的可不是运气。
 ·    这家伙狡猾得很,陈驸马等人俱被派了任务,各自隔开,唯有她,并不归他管辖,方能在军营里活蹦乱跳,这数月下来,刺探了不少东西,她已大致串联出了头绪,再深入下去,恐怕赵将军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了,为小命着想,还是要从长计议。
 ·    使者到时,恰是正旦前一日,一路押粮而来,还带了好几车御酒,赐给将士们,柏冉命好,单独得了一坛子,找了数个大瓷碗,与几位中将分饮了,赵将军知道后,开始对那几个中将防备起来,又怕这是柏冉故意的,只为令他们离心,却也怕这几位中将已被拉拢,柏冉故布迷魂阵。
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    柏冉噙着抹笑,冷眼看着,只要赵将军生出一点疑心,这一点疑心便会如蚕食般越来越大·· ·    天使犒劳众军,士兵们领到棉衣厚被,又饱饱吃了顿肉,过了个好年,顿时士气高涨,谢明见此,心下大安,立刻去请赵将军主动出战,赵将军摆手道:“不可,匈奴人必是有防备,恐怕就等着我们。”
 ·    谢明皱眉·陈适之亦道:“趁士气鼎沸,正好杀他片甲不留,匈奴人再是有准备,城外地势也打不了埋伏战,怕甚”· ·    “军机大事,岂可意气用事”赵将军毫不犹豫驳回。
 ·    谢明等人气得哆嗦,大好机会竟要白白放过,陈驸马去看柏冉,柏冉轻轻摇首,却笑得自在,陈驸马也拧起眉来·· ·    直到将士们的肉在腹中彻底消化完,棉衣也穿久了,使者回京去了,赵将军仍旧不肯出兵,只任凭匈奴上门叫喊,提起的士气磨得所剩无几。
 ·    边关的春季,仍是黄沙漫天,柏冉坐在帐中,外头风尘嚣嚣,她打开一封信,信是京中快马送来的,送信之人乃是依附着柏氏的游侠儿,并不惹人注目,柏冉打开信,凑到油灯前,只一眼,立即心惊肉跳——· ·    山陵崩将至,皇帝托孤柏氏· ·    皇帝托孤柏氏、、皇帝托孤柏氏、、、、皇帝托孤柏氏、、、、、、、柏冉颤抖着手,将信纸置火上,烧成灰末。
 ·    京中人多口杂,没什么消息能完全掩人耳目,传出来只是时间问题罢了·柏氏已完全站到赵王对立面上,一旦赵王知晓,她在此处,必死无疑。
 ·    柏冉在帐中急躁的来回走动,影子倒映在悬挂着的布防图上,刀光剑影,鼓角争鸣,她的额角突突作响·· ·    怎么办似乎怎么都想不出个万全之策来。
 ·    前有狼后有虎,匈奴和赵王,哪一个都不是她可只身相会的·· ·    柏冉深深吸了口气,眼角扫到书案上那小小的一只瓷缸,里头是上好的脂膏,最适宜在这风如刀割气候干燥的地方使用,这是小公主托使臣带来的,使臣将这东西交给她时,她还被惊着了,问了使臣,还有谁有,当得知陈驸马作为襄城公主的姑父亦有时,她方松了口气,不是只她一个就好。
 ·    为何在这个时候想这些柏冉脑子乱得不得了,忙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统统晃出脑海·· ·    她重重坐回到卧榻上,发出砰的一声,凭栏忙从外面跑进来,低声问道:“大郎”· ·    “无事。”
这两字吐出,平平稳稳的,半丝颤抖也无,柏冉仿佛被自己镇定的声音安抚了,剧烈的心跳,对死亡、对失败的恐惧一下子都消失·她咽了咽口水,慌什么,慌什么,慌有什么用· ·    柏冉合上眼,稚气未退的面庞惨白惨白,她怕死,但光怕是没有用的。
帐外有一人影,多时未动了,柏冉深邃的眸光朝那处瞟过一眼,深深吸了口气,起身高声道:“请谢将军、蒙将军、陈驸马来此,我要与他们一起,去游说将军迎战·”· ·    自然是说不动赵将军的。
 ·    翌日夜,襄武将军亲卫忽入主帐,活擒将军·· ·    怎么也想不到,柏冉居然策反了亲卫·赵将军被按在地上,柏冉手中的剑架在他的颈边,这回,她总算把那坏的冒水的模样摆到脸上了。
 ·    “收买将领多难收买几个士兵就容易多了·”柏冉笑着道,“我要的不过是你的命,又非三军统帅之位,做什么非要将几位将军拉拢过来”她这半年在各将领间走动不过掩人耳目罢了,正旦赠酒共饮的那几位中将,正是掌管亲卫的,对赵将军忠心耿耿,可惜,她多往来了几回,终是让他生疑,疏远了开去,总算是给了她可乘之隙。
 ·    “你欲如何”到了这时节,赵将军仍旧骨气铮铮,柏冉颇是敬畏,可惜,你我二人,只能活一个,那自然就是,你去死——· ·    “也没什么,就是要借你的头颅用上一用。”
柏冉目光淡然,手中的纯钧剑锋利无比,听了听帐外动静,在陈驸马等人领着其他高级将领冲入帐中之时,柏冉手中剑正割破赵将军的颈动脉,血溅三尺·· ·    柏冉淡定的接过仆从递上的手巾擦了擦手,对被眼前可怕情形惊得定住的众人眼皮都未抬一下,说道:“将他的头,割下来。”
那语气,仿佛说明日又是个晴天·· ·    京师,昭阳宫中·· ·    皇帝横躺在榻上,呼吸不畅,死死拉住临淄侯的手腕,一字一句,吐得清晰:“朕、朕欲以襄城公主下嫁卿家,为世孙之妻,卿应否”· ·    临淄侯第一反应就是要拒绝,然而皇帝都快死了,一下子就拒绝,作为皇帝钦点的顾命大臣,周围宗亲大臣都看着,拒绝的话,怎么都无法轻易说出。
 ·    襄城与东宫就在龙榻边上,姐弟二人早已泪流满面,她全没想到刚说完了朝廷之事,将太子托付给了临淄侯,父皇竟然要将她说与柏氏,与临淄侯一般,这时是不能说否的,且,她心中也很是愿意。
但她要的,并非以这种方式得来·· ·    皇帝看出临淄侯迟疑,再接再厉:“卿试做吾老友,今大限将至,所不、不放心者,唯一双儿女,”皇帝咽了口气,再言:“友以孤儿孤女托君,请君万勿推辞。”
必要他毫无怨怼的答应·· ·    话都让你说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临淄侯双目挤出泪来,在宗亲与大臣的目光之下,郑重点头。
 ·    皇帝轻笑道:“善,都下去吧,朕要安置了·”· ·    众人退下,等了两日都没等到丧钟敲响,皇帝又苟延残喘了好几天。
临淄侯青筋暴起,皇帝都是奸诈的,再仁善都不乏精明,柏氏就这么被拉到太子船上了,还上了双重保险·· ·    临淄侯扶额,虽则,阿冉离京前,他们祖孙就有过交谈,择太子而辅之,总好过赵王残暴。
现下皇帝也给出了诚意,说来他并不亏,却仍是免不了被算计的不爽·· ·    还有襄城公主,如何与阿冉说这事临淄侯越发头大,襄城,襄城,他念了两句,倒不怕旁的,皇室公主又如何,嫁入世家就得照世家的规矩来,他忧得是柏冉不高兴,和她爹似的,甩袖子不干。
 ·    临淄侯对柏原那基佬很有阴影·· ·    再有,他原先存着让柏冉先留一脉骨肉的想法,不是正好出京了么回来时让阿冉以游学为名,隐三年五载,养下个孩子来,做外室子纳入族谱,虽说名分上差点,却到底是留着他的血脉。
 ·    这想法并非一两日了,先前是恐柏冉不答应(柏冉:怎么可能答应,阿翁你越老越天真了),便想徐徐图之·被皇帝一搅合,这下好了,孙媳妇都定了,司马氏大多彪悍,公主岂能容有外室子说出去也不好听。
 ·    还有圆房·司马氏各位公主的事迹史上比比都是,养面首造反实在算不得什么,最嚣张的公主直接带甲士捅死了驸马全家,然后连夜逃到封地依旧逍遥快活。
阿冉要不跟公主圆房,后果会如何· ·    临淄侯开始牙痒痒的恨柏原·阿冉是个好孩子,不怪她,谢氏教孩子教得好,有功,公主还没嫁过来,暂只是隐患,最讨厌的就是柏原临淄侯大笔一挥,去信一封,又把儿子狠骂了一通。
 ·    骂完后神清气爽,想柏冉那边如何了,再等一日,若没消息,他就把柏冉弄回来,但心中仍期柏冉可圆满处理完那边的事·想了一圈,长史急入内,道:“大郎来信。”
 ·    “快,快来·”临淄侯撑起身子,伸出手去,信一触到他掌心,便立刻拆开,抖开一看,临淄侯全身都舒爽下来,轻松笑道:“去说与阿谢,大郎安好。”
· ·    大郎不但安好,她还在心中出主意,建议临淄侯,一旦陛下驾崩,速召赵王回京,扼兵祸以□□·这时候去召赵王,赵王必是会回的。
因为,边关已在柏冉手中控制了嘛·· ·    柏冉把赵将军那硕大的脑袋砍下来,送去了匈奴单于帐中,告诉他,和你们盟约的家伙已经死了,速速退兵,不然就不客气了。
众将领憋闷的厉害,早已摩拳擦掌与匈奴战一场,柏冉将赵将军与匈奴私通的书信从书房搜出,放到众人面前,赵将军亲信当场拔剑,却被早有准备的谢、陈等人所制·· ·    监军大人,这时才行驶起她监军的圣命。
 ·    雨过天晴的人生,寂寞如雪啊·柏冉坐庭前,摇着鹅扇,煮酒小酌·· ·    陈驸马倒是奇怪:“你怎知赵将军与匈奴私通。”
 ·    “来时就这么想啦·”她从不啻以最坏的心揣摩人家,柏冉得意洋洋,这仗久久未决,赵将军消极应战的态度实在明显,必是与匈奴有了什么约定,可惜,赵王谨慎,没抓到他的蛛丝马迹,全是赵将军与其亲信出面的。
 ·    陈驸马见她不多说,便笑道:“那夜你叫我们三个去游说赵将军,出帐门,避人耳目处竟将这大胆的计划透给我们,当真果敢·”· ·    “无世兄相助,冉一人不能成事啊。”
柏冉浑不在意,抬头看看天气,“再过段日子,便可回京了·”赵将军与匈奴约定,拖到三月便上表朝廷请议和,到时匈奴便可大赚一笔,之后更多的,却没在信中透露,柏冉猜测,多是要用到边关军队,匈奴人得了便宜,到时卖个好,自能再得好处。
 ·    “回京后,元若恐怕就得称我一声姑父了·”· ·    柏冉顿时收起她那世外高人的死样子,呆呆的问:“什、什么”· ·    作者有话要说:好血腥,好可怕~~~~· ·    天天见的作者君萌萌哒(o^?^o)?~~~~~· ·    谢谢投霸王票的亲—— ·第31章 三十一· ·    泰安三十年三月初七,孝明帝司马稷崩,太子伦灵前即位。
 ·    有载:“赞之以宰相受遗诏辅少主,不日,帝崩,太子袭尊号,是为孝文皇帝·帝五岁,政事一决于赞之·翌日,赞之以孙冉之见,召赵烈王入朝。”
 ·    诏书至赵地,赵王司马彝大惊,随即泪如雨下:“阿兄先我而去,我独生无趣……”没两句就泣不成声·· ·    赵相国苏仲明连忙劝道:“王毋过哀,先帝已去,唯今要紧当是如何祭奠。”
暗示,殿下您是要做继位者主祭,还是做王弟从祭··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    赵王自然是听明白了,然而他依旧哀恸哭泣,悲痛难以克制。
苏仲明好无奈好怀疑他们的王和先帝有一腿,或者两腿或者三腿……不然干嘛这么伤心,明明一直盼着人家没了好准备造反的……难道殿下哭的不是先帝,而是赵将军· ·    也是,原本好好儿的,被柏侯世孙一搅和,成了局死棋,岂能心平气和苏仲明与幕僚一同劝了许久。
 ·    赵王伤心过后,拭泪道:“吾与阿兄情笃,实难承受此噩耗·”· ·    这是对僚属坦白内心了么苏仲明抽了抽嘴角,上前拜曰:“先帝崩,请王定策,是否入朝。”
 ·    赵王叹了一气道:“还能如何先帝我从未见过,与我不亲近,入京成他瓮中物哉”· ·    苏仲明眉峰紧蹙,显是不赞成,言道:“无措施,匆忙恐败事。”
 ·    赵王一挥袖子,不耐烦道:“你有良策”· ·    苏仲明道:“臣请王入京,京中有连、陌,王非孤立无援,世子镇赵地,以备不测。”
赵王世子已十八了,赵王要在京师有个什么,也能撑起大旗来,新帝不能不顾忌·· ·    赵王觉得这计策很不爽快,哪有他亲自带兵直取京师,以小皇帝之头颅祭奠他窝在赵地十数年见不到阿兄连阿兄最后一面也没来得及见的憋屈来的痛快。
 ·    其他僚属纷纷附议相国之策,连先隆有兵啊,赵王自己也有兵,有兵就可横着走,小皇帝政权未稳,柏赞之也不是没有私心的人,若是可以逼宫,比起战火四起,大张旗鼓的带着兵一座城一座城的打过去好得多。
 ·    赵王见此,阴郁的面容更是如涂了层厚霜一般,再是不甘,亦忍住了,待他问鼎,令他如此束手束脚的人,总有讨回来的一日·· ·    柏冉从陈适之口中知道那令人震惊的消息后,再也无法与任何人好好玩耍了,就连见到那装了十分好用的小瓷缸都觉别扭的要命,虽则,那小瓷缸花纹精致,体态优美。
 ·    什么叫人生如戏这就是了柏冉怎么也想不到,前头她在建功立业,后头家里就把她卖了,她琢磨,是否给她爹去信一封,看那里,可能收留她一阵。
柏冉颇有种穷途末路之感,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就这样了呢· ·    至酷暑七月,边关事务都已有了了结,匈奴见赵将军已死,盟约全不奏效了,新上来的将领毫不手软,他们过了一冬,损耗颇众,挨怎挨得过中原军队只得议和,小皇帝又展示了他对柏氏的信任,命柏冉与匈奴使者一同入京。
 ·    柏冉很是期待此次回朝封官赏爵,走前,还顺便以与叛臣从往过密为由将姜璟瑞身上的职衔全抹了,成了个白身,有此案底在,姜璟瑞今后想做官都难。
 ·    离开京城一年有余,柏冉终于又踏上这片喧嚷的土地·边关事都是快马传回京师的,柏冉同学的光鲜事迹早已传遍京城,有她离京时那两句话为辅,柏冉同学的形象一下子就提高到了高山仰止的高度。
 ·    她骑马上,带着匈奴使团一踏入城门,便受到了百姓尤其是少女少妇们的热情围观·柏冉还没回过神来,香包、玉佩、手帕、香果四处投掷过来,她倒是面不改色,牵紧缰绳,以免马儿受惊。
· ·    她越是波澜不惊,越是使少女尖叫连连,新一轮的佩饰香包又往她身上招呼,大有掷果盈车之感,连身后的使节都得了好些错爱,笑得嘴都歪了。
 ·    柏冉无奈,抿了抿唇,原先整齐的衣冠被砸得有些皱乱了,颇有凌乱的禁欲之美,不羁与风度在她身上完美结合了有木有· ·    “柏郎柏郎”少女捧心高呼。
 ·    柏冉抿紧唇,略感头痛的扶了扶歪了的进贤冠,眼角滑过街边,只见街角处远远的停了一辆马车,襄城公主静静的站在那里,望向这边·她远离喧嚣,在人群之外,两个人的视线隔开熙攘热闹,在半空相遇。
 ·    隔得太远,柏冉辨不出她是怎样的神情,许是未婚夫婿的名字被小娘子们挂在口中的小小醋意与嗔怪,许是目光暖暖的迎接她终于回来了,又兴许是她也不满这一桩婚事,复杂而不甘地望着她。
 ·    柏冉收回目光,心头一沉,围观的小娘子再是热情都仿佛不存在了一般·· ·    大殿上是早准备好了的,小皇帝司马伦着大朝服有模有样的正坐在高处,底下设有坐席,大臣们依次肃容而坐。
 ·    柏冉听小皇帝装作老成的说了几句褒赞之语,听这格式风格,拟稿的中书舍人颇有文采,等他说完了,柏冉方道:“臣唯尽忠职守,报陛下之信赖而已。”
 ·    司马伦绷着小嫩脸一点头,令柏冉就坐,接见匈奴使臣·· ·    此次并未抓到赵王把柄,所有的罪只能由倒霉的赵将军来顶着,他已死了,余下家人饱受牵累。
盗国通敌大罪,赵王躲且来不及,更别说替赵将军开脱,此案由三司议罪,却连个说情开罪的也无,本是要定赵将军五马分尸,赵家成年男子斩首,幼儿充军流放,女眷皆没官为奴,奈何赵将军死了有半年了,尸身腐烂,还没有头,五马分尸是分不成了,只能改作曝尸荒野。
 ·    至于匈奴,他们再是不通教化也不好意思提这一茬·· ·    襄武的将官全部洗牌·可惜龙城还没插上一脚,不过也无妨,龙城将军还是很能打仗的,只要他别急着步赵将军后尘。
 ·    陛见之后才是回家团聚·· ·    柏冉冲进后院,跪在谢氏身前,一头扎进她的怀中:“阿娘,儿回来了·”· ·    谢氏拉起她,满目激动含泪,摸摸她的脸蛋,又摸摸她的手,却又克制着道:“回来就好。”
 ·    柏冉好不容易抑制住澎湃的心情,抿着唇笑个不停,阿娘极力克制,但她拉着自己胳膊的手却颤抖着失了力道,捏得她生疼呢·· ·    谢氏见此,也笑了出来,揉了揉她脑后的毛发,道:“先去休整休整,晚间必有宴的。”
 ·    柏冉是想赖在谢氏这里不走,这儿也有沐浴所需的物什,也有休憩来用的卧榻,还有阿娘温暖氤氲的怀抱,离家的时候,一切都要自己来撑着,一个不慎就能赔进命去,处处都充满了人血喷洒的雾气,腥气充斥在鼻尖,随时都可将人吞没,当真是半点放松不得,如今回来了,她真的很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儿——然而不行,外人眼中她已是“成年的男子”。
 ·    柏冉眼神沉了沉:“儿休整过再来与阿娘说话·”· ·    谢氏点点头,亦不舍,令阿茹去服侍她·· ·    柏冉这回有一个月休假,平日要走访亲友,将一年前的关系重又拾起,不能叫断了。
临淄侯自是不会半点停留的为柏冉规划将来的路·· ·    “阿翁,您可是说真的”柏冉一脸难以置信,“先帝钦点了您辅佐幼主,怎地要我来”· ·    临淄侯摇摇头,满是疲惫道:“阿翁老了,趁还走得动路,往琅琊老家一趟。”
 ·    柏冉道:“去一趟,再回来便是了,何须致仕”到了临淄侯这高度,从来都是在宰相之位上做到死的,哪有人早早就致仕· ·    “我也是为你。”
临淄侯冷冷的哼道:“先帝说病就病,说走就走,留下少帝,你可知这半年,朝中有多少人不安分个个蠢蠢欲动的等着拿错处,制住陛下,以图私利还有赵王……人老了,寿不可期,谁知道那一日何时就突降了趁我还好好的,你先上手,边做边学,做差了,不要紧,我替你收拾,你只放手去干”· ·    “不是这么说的。”
柏冉还要再劝,“儿先寻个职衔做着就是,这一番回来,陛下必不会亏待了我,实在无须……”她头皮发麻,一上来就做宰相啊,这是有多拉仇恨· ·    临淄侯恨恨的瞪她一眼道:“你忘了你要娶妻了”· ·    说起这个,柏冉又是无力,怎么偏偏是小公主呢,若是随便来个陌生人,娶了就娶了,供着便是,可……她觉得她被迫与柏原那渣受看齐了。
 ·    “是了,婚期或可往后延,”柏冉脸红,“殿下她……”也不知生理期来了没有,实在是摧残人“大一些,或可看开。”
就像她阿娘一样·柏冉说着就心乱如麻,也不知究竟为了谁·· ·    临淄侯老脸一红,轻咳一声道:“我将爵位传于你,你便无须住到公主府去。”
两个人便减少了见面的机会,也好少些尴尬,少些危险,“再来,此去琅琊,我欲择一柏氏子,做你嗣子·”· ·    柏冉诧异:“早了些罢再者,择嗣子无须回琅琊,那里是本宗,与我们早已远了。”
 ·    “远了才好,”临淄侯肃容道,“咱们这支血脉单薄,旁支却繁茂,若是找个不着四五的来,不如没有,再且……都是诚武公那一脉传下的,再远,又能远到哪去我需细细的查看,不止嗣子,其生父生母,亦要留心,不能找个祸头子回来,总要两三年才得,我再亲自教养上数年,再设法送来京师。”
说起来,是个十分浩大的工程,仓促不得·· ·    柏冉仍是觉得这事别扭,不肯答应·· ·    临淄侯已决定了,就没有改的道理:“这番回来,你立了功劳,资历只是稍有不足,眼下有我助你立足,总好过将来仓促,事事靠你自己陛下年幼,你与他多处处,他长大能不念这情”· ·    这倒不好说,柏冉腹诽,说不定小皇帝长大后觉得我知道了太多他幼年的糗事杀人灭口怎么办许多人功成名就后便不愿与少时玩伴联系就是因这个。
 ·    临淄侯再道:“你也有想做之事,入朝堂置措,不必单在心中空想,不是正好”· ·    柏冉无奈,终是点头应了,有甘罗十二岁成上卿,她这样的,也不致太过离奇。
柏冉拧了拧眉,下一阵有的忙碌了·· ·    临淄侯动作极快,柏冉假期结束之时,小皇帝已准了他所请,临淄侯爵位直接就绕过柏原,给了柏冉,连同宰相,亦暂被他们家世袭了。
柏赞之是与司马伦悄悄说的,诏书是他亲自执笔,司马伦看过一眼,加印颁发,两个人暗戳戳的直接把事儿定了,等诏书发出,大臣们知道后,少不了一场轩然大波·若非柏氏名望杵在那,就有御史要参劾柏赞之公器私用,蒙蔽圣听了。
 ·    小皇帝现今恐怕想不到太深,只记着先帝遗嘱,要听宰相的话,宰相必不会害他的·但等他长大,再遇上类似将国家资源(官位)做私用,恐怕就不会如此爽快了。
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    趁皇帝还小,多糊弄糊弄吧·柏冉看着赶制出来的宰相冠服,不由感慨,制衣局的效率很不错呢·· ·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投霸王票的亲们 ·第32章 三十二· ·    人老了,就易固执、任性,尤是处高位,任性得起的。
 ·    柏冉拜相在九月中,之后便要置功曹,辟僚属,柏赞之留下的,能吸收则都吸收了,那些全是用惯了的人,办事亦熟练,跟在相府,多做几年就能升职了,没道理领导一换,贤才不用,反将人踢出去的,至于空出来的几个缺,有不少官宦子弟奉上荐书。
 ·    柏冉挑选了几个,先放在眼皮子底下历练历练,能则用,不能则给挪个地,横竖她也是新上手,一起成长吧·· ·    公务上手起来也不难,柏冉跟在相府书房里有多年了,若是她一开始就是从小孩成长起来的,眼下只能说比一般少年会的多一些,见事稍敏锐,然而,很不好意思,她是穿来的,她用成年人的心智灵魂跟着柏赞之学了十三年,就是个榆木疙瘩,也该学成出师了,何况她还是“神童”。
 ·    柏赞之仔细的看了一阵,也撂开手去,只道“后生可畏”,欣慰同时,也怅然,功成身退了,他要做的便是物色一个好的下一代,别让柏氏,因他而衰败了。
 ·    柏冉从前是将家做侯府多,前面的三司,僚属,亲卫,她都极少接触,哪怕出了门,别人也只做她是世家公子,侯门世孙,但如今上手了,便发现,还是称相府来的更贴切,前面那些部署,运行起来,可以撑起整个国家,可不是寻常的侯府能有的。
 ·    “郎君,今早骠骑将军递名刺来,欲见你一见·”· ·    每日门上收到的名刺数不胜数,长史从中挑选出可见的,拿来给柏冉。
柏冉看过,道:“明日过午,请将军过府一叙·”· ·    她一到书房坐下,鸿胪寺卿曹正平与柏义辅便相携过来了,柏义辅眼下已不做执金吾了,柏赞之去年将他调到了京兆,执金吾依旧在柏党手中,由齐宁建任着。
 ·    “君侯,今年是陛下即位第一个正旦,按制,四方藩王要入京朝贺,届时,如何安置”曹正平问道·· ·    “照往常来就是,唯一件,别叫闹事。”
串联什么的,也串不起来,不是每个藩王都有赵王那么好的待遇的,藩王出镇四方,都有朝廷跟去的人,名为辅佐,实是监视,且藩王除了收税,并不能节制兵权,翻不出浪花来。
 ·    鸿胪寺与京兆得到准话,便可放手去做·· ·    “藩王入朝,多是拖家带口的,少不了开几场宴打点,你们尽可去,别拘着了。”
柏冉又道·· ·    曹正平与柏义辅明白,与他们些颜面,省得与赵王的待遇相差太多,使藩王心生怨怼,朝廷面上也不好看,再来,也是恩威并施,开几场宴没什么,再多的幺蛾子就免了。
 ·    柏冉见他们懂了,便留他们用晚饭,柏义辅忙道:“本不该辞·只是家君归家,我需伏侍·”不止藩王要朝贺,各地封疆大吏也要趁机进京与新主子打好关系,柏义辅之父,恰是刺史,主政一方,此次进京,过家门而不入,直奔相府来,拜见柏冉。
柏冉笑道:“本该我去拜见叔公·”· ·    柏义辅忙又谦逊了几句,曹正平见他们客气的差不多了,方爽朗道:“义辅去就去了,我是要厚着脸皮留下了。”
 ·    用过晚饭,曹正平见柏冉没有其他事了,便也走了,正旦在即,万邦来朝,他近日忙得恨不能分出三头六臂来·· ·    比起他,柏冉就悠闲多了,先去谢氏那里坐了一会儿,听她说了今年的人情往来,又告诉谢氏,哪些人家的礼要比往年厚,厚几分。
 ·    母女俩坐在廊下,面向雪景,悠然的烹茶赏雪,将要紧的事有条有理的交流后,还敲定了正月设宴要请的名单·· ·    “待公主过门,这些事,你就好放放了。”
谢氏道,既要管前面的事,又要管后面的,也太过累了些·· ·    “她不来,阿娘就做的不好了”柏冉笑道,“儿不过是想要与阿娘多待一会儿,才林林总总的说了这许多。”
她停了一下,望向庭院中白雪红梅,不知是怅然还是无奈,“再且,我与她,注定不能说到一块儿去·”· ·    谢氏微怔,望向柏冉的目光,若有所思。
· ·    柏冉已经有些日子没见襄城了,除却那日进城,远远的看到她在街角,便是在昭阳宫见过几次,边上总有许多人,襄城公主似是想与她说话,却又顾忌人多,忍着没有开口。
 ·    她从前不会想这些,但自从她与殿下定下了名分,似乎就不一样了,她总会想她,并非是关心她在做什么,也非怀念她娇俏可人的笑颜,只是单纯的想她这个人,想她们以后该如何相处。
 ·    是愧疚罢注定要对不住这个人的无奈与过意不去,再也不能与小公主如从前般随意的相处了呢·从前,虽说因很久远的那点“小摩擦”而有些忌惮,但其实,她并不防备她。
 ·    柏冉叹了口气·· ·    “郎君,天寒,还是坐车罢”家令道·· ·    柏冉摆手:“牵马来。”
又道:“给夫人车上烧暖熏笼,还有汤婆子也别落下了·”· ·    家令见她执意,便令人将她的马牵来,笑着道:“都备下了。”
 ·    今日正旦大宴,谢氏原是不必往宫里领宴的,柏原那世子做的没半点责任心,连给老婆请封都忘了,柏冉袭爵做了宰相后,见谢氏在与夫人们的交往中,因品衔低了一头,虽说众人不会因此瞧不起她,但柏冉自然不能眼瞧着,便立即替她请封了一品国夫人的诰命。
 ·    谢氏穿着大朝服出来,柏冉本站在门边,忙上前扶着她上了马车,自己才坐上马·· ·    入宫领宴之人不少,越靠近皇宫,便能见着越多的车驾,柏冉骑在马上,与相熟之人颔首,车驾一到宫门,自有内监来领人入内。
 ·    宴会将将开始,先由宰相领百官向天子祝祷敬酒后,便是行宴·赵王坐在柏冉对面,一直带着一种探究、轻视又想拉拢的复杂扭曲神色看她,柏冉只瞥了他一眼,道不同不相为谋啊,两人已经很分明的立在对面了,她再是没节操,也不可能该换阵营。
 ·    柏冉倒是颇照顾小皇帝,暗令长恩将小皇帝食案上的吃食换了顺次,只把热的易克化的放到他身前·小皇帝挺乖,给什么吃什么·· ·    前殿大臣们还算克制,加上皇帝自己都照料不好,更别说引着众人说话做游戏了,倒是偏殿饮宴的妹纸们传来阵阵笑声。
 ·    柏冉笑,请示过皇帝就令内宦去问,那边在说什么有趣儿的·襄城公主隔空喊话,在说去年正旦宴上某官宦子弟写的首歪诗,且要求这边的男宾做诗歌来给那边的妹纸取乐。
 ·    柏冉道:“咱们作诗不难,礼尚往来,那边儿的做什么呢”· ·    众人纷纷应和,气氛顿时就热了起来。
小皇帝本昏昏欲睡,这会儿眼睛闪光了·· ·    内宦传了话去,又将襄城公主的话传回来,她们负责品评,有好的便上印·柏冉与之要价,还要给头名奖品,奖品要由她们来给。
 ·    襄城公主爽快应了,并献出自己的一块好玉,这回来传话的成了公主殿下的婢女:“襄城殿下说,请不吝文采,尽展所长·”说罢还极高调的替她家公主目视柏冉,柏冉似有羞赧的微笑点头。
 ·    众人:……不带这么秀恩爱的· ·    大臣们无论老少皆是有骨气的,不能就这么白白的看人家秀恩爱,尤其是俊才秀士,必要做只拦路虎才好,个个大展文采,诗文一篇篇的送去偏殿,写出好的,还拍案而歌,小娘子们鼓瑟相和,兴致高昂。
 ·    酒喝了几圈,柏冉出殿方便,今夜无月,幸而宫灯密集,回来时,柏冉在露台站了片刻,想先醒醒酒,转身,却见襄城公主走了过来·· ·    二人适才在殿中高调了一把,此时碰上面了,却有一些不自在。
柏冉退了一步,弯身下拜道:“臣冉拜见殿下·”· ·    襄城看着她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心中觉得暖暖的,唇角便染上了笑:“你不要行这样的大礼了。”
 ·    柏冉依言直起身,目光轻轻的在襄城身上停留了瞬息,便望向别处道:“殿下如何出来了”· ·    “里头坐着闷,本想出来透口气,不想却碰到了你。”
襄城道·冬日的大殿,为妨寒风入侵,四面皆掩得实实的,殿中又烧炭,坐得久了,自然就会觉得闷,柏冉以为然,戏道:“那么多隽永的诗篇,殿下这一出来,必是错过了。”
 ·    襄城侧头,小小的瞥了她一眼,眼波婉转,轻声却坦诚的道:“看过你的,余者,又与我何干呢”· ·    柏冉:……她似乎被表白了……· ·    作者有话要说:天天见的作者君棒棒哒~~~~~╭(╯3╰)╮· ·    谢谢投霸王票的亲们~~ ·第33章 三十三· ·    这年头的妹纸大多彪悍,主动表白神马的不是没有,而她们二人名分都定下了,哪怕说得再透一些,也不违礼。
 ·    柏冉看着襄城极力做出自然淡定的模样,眼中却泄露了期待,脸也渐渐红扑扑的,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只余下满腔心虚·· ·    襄城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柏冉回应,不禁有些失望,眼眸幽幽的黯了黯,然而只一会儿便复又对上柏冉的眼睛,眼神恬然而宁和:“闻说老君侯着急往琅琊去可定了准日子,说与我一声,我也好备下程敬。”
 ·    一位已致仕的老臣出京哪用公主赠程敬公主又非男儿,要显出大度爱才来·显然是为了她·殿下这么主动替她着想,柏冉心虚转成愧疚,有些不敢看襄城澄净的眼睛,连忙点头:“已定了初三,阿翁老来性急,若非我一力劝着,前些日子怕就启程了。”
 ·    襄城娟秀的柳眉轻轻蹙了一下,忧道:“道儿上的冰还没化呢·”· ·    “阿翁欲赶在二月二前到故地,以免桑梓诸亲耽于接待,误了农时。”
柏冉声音又小了一些,公主越是真诚她就越是难安,看了公主一眼,静夜中殿下身态纤袅,眉眼柔和,连笑意都那么纯净无害··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    那么好的人,就要和她阿娘一样被猪拱了。
柏冉暗暗叹息,一不留神,没用对词儿·· ·    不论柏冉所得诗作是否最精妙,襄城献出做奖励的玉自然归于她·那是一块未雕琢的璞玉,其玉质莹润,可见珍贵,大约是襄城本就想赠她,又觉太过显露,便借此机会给了她,婢子含笑对柏冉道:“公主乃使玉人理其璞焉,恰以赠君。”
 ·    这一恰字用得极妙,是指公主得到好玉觉得恰好可赠冉,还是此次宴会,公主恰想到有此玉,以此来赠得胜之人,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    柏冉笑而称谢,亲收好玉·· ·    回府后,不知怎么总是想起襄城明明失落极了,却仍主动开口,反过来为她解围的模样。
之前在前殿,她本是以为她们间的互动是做给外人看的,毕竟,这是一场政治联姻,双方已在一条船上,目前的利益是一致的,自然是展现得愈亲密愈好·· ·    却不想,公主却是认真的……柏冉沉吟了片刻,又或者,襄城说的那句,并非她所想的表白,而是戏言· ·    柏冉略有苦恼的摸了摸下巴,若是襄城公主是赵将军那般站在对立面的敌手,只要拼个你死我活,不必顾忌其他就好了,她绝不心软,再或者她自私自利,不顾他人,还有点皇室子弟的张牙舞爪也行,冷着远着就是了,哪还有那么多纠结· ·    但凡掺上了感情,事情多半就不可预计起来,这可不行。
 ·    至初三日,柏赞之便启程了,同行的还有闵靖远,襄城人没到,却令她宫里的宦官姜海,送了丰厚的程敬来,礼数极是周至·· ·    柏冉自是感念。
 ·    柏赞之走了,入朝的藩王、刺史皆仍在,刺史过了初十方去任地,至如藩王则要留得再久一点,至少要出了正月才走·· ·    因此江都王嫡次子的生辰便在京里办了,江都王趁此也下帖把京中的高官都请了来,联络联络感情。
 ·    宰相自然就在邀请之列了·柏冉也不会无缘无故就下人家藩王的面子,收到请柬,到了日子,便携寿礼去了·· ·    宰相出行,有编制护卫,柏冉防着赵王,恐当街被刺,每回出行护卫仆从一向带足了的。
柏冉骑在马上,走过乌衣巷,靠近藩王们王邸所在的浩德坊时,前头路口却被两辆马车堵了·· ·    堵路的两辆马车,一辆是襄城公主的,一辆则是赵王嫡长女安兴郡主,二人座驾皆是有定制的,长公主车驾饰金,马嚼头马鞍皆镶了金,郡主车驾则饰银,相当好认。
 ·    照理,郡主自然是要让长公主先行的·但兴安郡主偏不,她是赵王去了封地后所生,天高皇帝远,违制之物没少用,且赵王见了也不在意,在这位郡主眼中,什么太后皇帝长公主的,只做死人来看,自然是不会将襄城看在眼里。
 ·    兴安郡主车驾边还跟着她弟弟司马涟·司马涟的目中无人与他姐姐如出一辙,见自己这边的车驾被挡了,又看对方车上式样,撇了撇嘴,先道:“前方何人还不快让路”· ·    襄城自然不会自降身份出来与他们歪缠,也绝不可能给他们让路。
随行仆从遥遥见到远处车驾便对她说了情况,襄城安坐车中,令仆从出面·· ·    “襄城长公主在此,闲着避让”· ·    司马涟“哦”了一声,调子拉得极长:“原是堂妹啊,哥哥急去赴宴,妹妹让一让吧。”
兴安郡主也走了出来,笑道:“正是呢,迟了未免对江都王叔不敬·”· ·    他们说得起劲,襄城长公主从头至尾没露面,也没半丝让路的意思,只留仆从在外周旋。
那仆从名唐海,是新选出来要做将落成的公主府长史的,这会儿见四周围观百姓越来越多,口上讲道理,从来没有长公主让郡主的道理的,且都是往江都王府去,你们挪一挪,比我们大张旗鼓的后退,要便宜得多,论情论理,你们都该快让开,别让殿下久等了· ·    唐海也是个通透人,一想就明白殿下是怎么个心思,他那句“从无长公主让郡主的理儿便是尊君赵王也说不出旁的话来”说得犹为大声,周边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的,襄城坐在车中弯了弯唇角,赵王不是觉得自己是能人,理该问鼎么就让百姓瞧瞧,连子女都管教不好的赵王究竟都多能。
 ·    即便再不通事理,也该知道尊卑,一个郡主,一个没品阶的藩王庶子就敢让长公主让路,百姓可不是瞎的·襄城听着外头动静,差不多了便想令护卫甲士上前驱逐,赵王她顾忌,但这两人她是半点没放眼里。
不想此时,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    柏冉原是愉快的去赴宴的,偏遇上了道路被堵的事,她一眼就认出了襄城的车驾,驱马上前,在外围一听。
 ·    司马涟和兴安郡主二人言语十分跋扈放肆,再看襄城一直坐在车中,只有唐海在外周旋,唐海还巧妙的略示弱态,旁人围观,是郡主目无尊卑,极不好相处,但在柏冉眼中便是郡主把公主给欺负了。
 ·    柏冉从头看到尾,她、怒、了、、、、、、· ·    他们的爹天天与她对着干,他们还要耀武扬威的来欺负她的人,企图以强凌弱· ·    柏冉生· ·    她拿出一道名刺给凭栏,道:“速去寻京兆尹来”这回被她遇上了,不踩死这两个无脑的小货,她就对不起她准驸马的名头· ·    也好理解,一方是天天给她添堵的,新仇旧恨,一方是已与她在一条船上,且还十分关心她,她对殿下又心怀愧疚,哪怕她们不能……在外人眼中襄城长公主就是柏氏妇。
她的人被堵在路上,当着这么多人下颜面,她如何心平气和,坐视不理·· ·    凭栏一走,柏冉便打马上前,高声道:“何人在此喧哗”· ·    就你们会装不认识我也会柏冉是打定主意要和这两东西较劲儿了。
· ·    襄城听到柏冉的声音,欲出声叫护卫的话便收了回来,嘴角绽出一个柔和而信任的笑来,令人掀开门帘·· ·    兴安郡主皱了皱眉,司马涟也觉着事情不对了,他们对视一眼,司马涟先自报家门道:“在下司马涟,赵王第五子,见过柏侯。”
 ·    柏冉眼角都没给他们一个,因为襄城出来了·唐海见没自己的事了,便老老实实地收声,站到襄城的身后做布景板·· ·    柏冉下马,上前扶了公主一把,还道:“臣来迟,殿下受冲撞了。”
 ·    她的掌心干燥温暖,襄城第一次与她肢体相触,心中略紧张,脸上也不自然起来,她想缩回手,又留恋着舍不得,只是柏冉只搀了她一下,很快就退了开去。
 ·    襄城捏了捏掌心,眼中含了暖暖的羞涩的笑意,转头去看那堵了她道的两位时,笑意便淡了:“堂姐,堂兄·”· ·    兴安郡主一见到柏冉,就想起赵王曾与她透露过,本想将她说给这位的,宰相又袭着爵位,手握大权,整个帝国怕找不出第二个可与之媲美的人来,再看她身形稳稳,言行举止丝毫不拖泥带水,连衣冠都带上了神气,非旁个能比。
 ·    放在平日,这样的才俊,兴安郡主必是要赞一声的,可惜,今日遇上的是对头·· ·    “你还知道是堂姐呢,适才躲在车里,非得……”兴安郡主眼睛扫了柏冉一眼,语带暧昧,“才出来。”
 ·    襄城很不以为意:“道闻犬吠,谁不是令人驱开便了了呢”· ·    围观众人哄笑·柏冉站在襄城身旁,眼中也带上了笑意。
 ·    兴安郡主与司马涟气得要命,他们身边也很带了几个人,一齐面上无光·兴安郡主上前一步,眼中几要喷出火来,指着襄城道:“你敢这么与我说话”· ·    柏冉不甚客气的握住她的手腕,推开:“赵王府的家教就是这般么”踩下这两个算什么,她与襄城一样,势必要将赵王一起牵连上才好,“遇尊者而不避,口出恶言,心地卑劣,赵王就是这么教导子女的”经过这一遭,赵王在百姓中的名声,至少是教导子女那方面,定然是不甚高明的。
 ·    司马涟脸色大变,正要辩,京兆尹带着差役来了,柏冉道:“这二人,顶撞公主,堵塞道路,扰乱京师治理,已是违法,与我锁拿了下狱”· ·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我是天天见萌萌哒棒棒哒的作者君╰( ̄▽ ̄)╭· ·    读者大人们:萌萌哒~~~~棒棒哒~~~~~· ·    哈哈,过奖过奖。
· ·    谢谢投了霸王票的亲们—— ·第34章 三十四· ·    兴安郡主与司马涟眼看着柏冉面无表情的命京兆尹将他们锁拿,才真正意识到事情不妙,神色亦惊慌起来。
 ·    襄城也惊住了,她没想到柏冉竟张口就要把人下狱,然而,先不说他们与赵王没什么情面可言,即便是有,此时柏冉是为她出头,她只有支持的,不会去拖后腿。
这种站在统一战线,被她维护的感觉真好·柏冉的手就在她的身侧,襄城不由去轻轻碰了碰,感觉到对方手背微凉的温度,又心口一颤,忙缩回来·· ·    柏冉自是感觉到了,她以为公主有话与她说,转过头去,却见殿下一本正经的目视前方,便只以为是不小心碰到了,继续令京兆尹拿人。
 ·    柏义辅匆忙赶来,君侯下令了,他自然是想领命的,然而,兴安郡主与司马涟再蠢都姓司马,宗亲下狱是要宗正出面的,他是京兆,没资格拿人啊。
柏义辅暗暗叫苦,转眼又想,君侯不该犯这种常识性错误,又见柏冉看向他的眼神淡淡的,却不容置喙·· ·    柏义辅立即明白过来,大声命手下将这两人及其家仆都捆了· ·    兴安郡主大叫:“我是郡主,你为京兆,无权拿人”司马涟也反应过来,大声抗议。
 ·    襄城见这着实不像话,默默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供消音之用·柏义辅正满头大汗呢,堂堂宗室,让百姓看了笑话,成何体统虽然赵王的笑话他们是很愿意看的,但闹大了,方向偏了就不妙了,正着急,看到一块帕子从边上递了过来,真是雪中送炭啊。
柏义辅对襄城感激一笑,一点没客气,接过帕子,亲自塞进了兴安郡主的嘴里·闭嘴吧你给我都是你们闹的事原本我好好的哪用来这里加班· ·    其实,柏义辅原本是想堵司马涟的嘴的,毕竟男女有别,他也不想被人说欺负小姑娘,可是一看到柏冉在边上神色淡淡的看着,柏义辅十分有眼色的将手拐了个方向,冲着兴安郡主去了。
宁可被人说是欺负小姑娘,也不能把殿下的手帕给司马涟,不然君侯要生气的··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    柏义辅一挥手,命手下把这两位大人物都塞进郡主的座驾中,把他们的家仆一个不落的统统制住,以免被人通风报信。
 ·    柏冉满意的点了点头,对柏义辅道:“赵王公务缠身,忘了教导子女也是有的,然而宗亲教养关乎皇室声誉,不可不在意·”· ·    襄城作为皇室公主出声支持道:“正是如此,皇室为天下礼仪表率,教养之上,不可轻率。”
 ·    柏义辅心道,人都被抓起来了,自然是您二位怎么说就怎么来了,口上唯唯·· ·    柏冉笑着道:“既如此,晚些时候,给赵王去个信吧,晚间赵王必要去江都王宴上的,就那会儿吧,其他时候恐找不着人。”
 ·    那时在京的藩王,有爵勋贵,世家大臣但凡够身份的都在江都王府领宴呢,赵王要被打脸了·· ·    襄城不必细想就明白柏冉的用意,抚掌道:“极好,也免去京兆奔波之苦了。”
明明是幸灾乐祸,却与柏冉一样,正色严肃,好似十分的为赵王着想·· ·    柏义辅:襄城殿下,您不要跟着我们君侯一起调皮啊……· ·    这件事就被单方面愉快的决定了,柏义辅令人驾车,后面押着一长串赵王府的家仆,过街穿巷、招摇过市的往京兆衙门去,不用多久,满京城都知道兴安郡主并其弟在大街上堵着襄城长公主不敬,欲辱不成,反被临淄侯当街拿下。
 ·    由于赵王先行,已经入了江都王府,那些家仆又都被扣了起来,没人去报信,于是赵王并不知他一双佳儿佳女在外头给他惹了事·· ·    柏冉见事情处理完了,且后续应当会精彩,心情便十分愉悦起来,有这么双蠢儿女拉后腿,赵王再讨厌,也稍稍顺眼起来。
转头看襄城,笑道:“殿下一路小心,臣先告退·”· ·    襄城见她这就要走,忙道:“都是去王府,顺道一起了罢·”· ·    刚刚她们是目的相同,一致对外,现在人都散了,气氛就微妙起来。
柏冉想到刚刚是为公主出头,她自己貌似还觉得她的人被欺负了很生气,被她的人三字一刺激,口舌间竟干燥起来,听襄城一邀请,柏冉想拒绝,又不忍心再见她失望的眼神,便道:“也行。”
 ·    襄城粉面含羞,垂头先上马车·柏冉也不知怎么的,看到她粉红可爱的小耳垂,就跟了上去,也上了马车·· ·    阿蒙:柏郎,我家殿下邀您同行,但绝对不是这样的同行方式。
 ·    她们的交通工具不同啊,一人坐车一人骑马,柏冉进去坐下了,才发觉自己摆了个乌龙,当下大赧,轻咳了一声,提起气势自辩道:“一路过来,觉着这天况越发冷了,兴许还要下雪。”
表明,我不是故意来蹭车的,我是怕冷·· ·    襄城是个实诚孩子,虽然已经局促不安到左手捏右手了,却仍为她说话,做出十分信服的神态道:“正是呢,还是坐车好。”
 ·    柏冉郑重的点点头·· ·    于是车中的气氛就非常郑重且充满了政治气息,柏冉不着四五的和襄城说什么这会儿下雪也还好,等开春,天气明媚了突然再倒春寒就要坏事,庄稼怕是要遭殃,又说,瑞雪兆丰年,年前那几场雪下得好,还说庄子收成好,明年还请殿下饮自家酿的酒,比起宫里的定要香醇许多。
 ·    襄城则是点头,再点头,听得聚精会神,严肃得仿佛在听一对一授课·· ·    阿蒙已捂脸不忍再看,这就是传说中的年轻男女说对象么,不管对方说什么都觉得有趣,都觉得重要,殿下你这般呆呆的神态,真的还是我家殿下么,还有柏郎,您不要眼神乱飞舔嘴唇啊,这样会让人觉得您很心虚很不安。
 ·    好在,王府不远了·二人下马车,脸都红扑扑的,脑袋略混沌,相互作揖,各自去找小伙伴了·· ·    柏冉觉得自己奇怪死了,坐上马车就够奇怪了,还要一路前言不搭后语的胡说,看殿下只是点头,想必也是觉得我奇怪呢。
她摸摸已不发烫的脸颊,算了算了,她怎么想的与我有什么关碍· ·    柏冉站着,让仆从为她捋平了衣角,方大步朝里走去·· ·    这一晚上是不平静的,行宴过半,京兆派人送了条子来,请赵王将令郎令嫒领回。
赵王一时面沉如水,眼神阴郁而锋利的扫向柏冉,柏冉则是大度与他微笑颔首·· ·    赵王顾不得旁人议论,忙赶了过去,正要先斥京兆擅自捉捕宗亲,柏义辅便说了,兴安郡主做错了事,本不该下官来管,可惜正巧给碰上了,宗正又离得远,想想堵在路口,为百姓所指点议论,委实难看,便将两位“请”了来。
这不,都没对他们怎么着就请您这位家长来领孩子了·算不上捉捕·· ·    赵王话噎在胸口,脸都噎红了,柏义辅还在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念他们还小不懂事,我也不是宗正,就与你这面子,带回去好好教吧,孩子还小,好好教总差不离的,不过那些家仆,就不还给你了,要论罪的。
 ·    赵王简直气炸了,他一路冲过来,已经在大街上听到了类似“赵王残暴,其子肖父”这样的流言,他就不信没人引导能有这样的流言,而且还传播的这样快· ·    柏义辅淡定极了,他的荣辱官位都不靠赵王,又何必要看他脸色见赵王仿佛还想动粗,就道,王毋碍公务· ·    妨碍公务就通知宗正过来把你抓起来· ·    赵王阴沉着脸,狠狠的咽了这口气,把儿子女儿带回去。
 ·    一回到自己家,赵王返身一脚踢在司马涟的肚子上,司马涟被踢出好远,捂着肚子痛苦的趴在地上呻、吟·· ·    赵王阴惨惨的看着他,又瞥了一眼兴安郡主,语气如阴司来勾魂的鬼差般令人毛骨悚然:“蠢东西,看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    兴安郡主原还想告状,此时吓得都愣住了,司马涟口中不断的吐出血来,想说话都语不成句,只是在地上不甘的挣扎,挣扎。
 ·    没两日,赵王府中便传出赵王一庶子暴病卒的消息·司马涟在史书上从头至尾只有一句话——“司马涟,赵王子,母不详,年十四而亡。”
 ·    作者有话要说:cos了好几天大宝以后,作者君表示略力不从心啊啊啊·· ·    还是要求表扬,求摸毛,求抱抱,求鼓励~~~~~~~~· ·    谢谢投霸王票的亲们——· · · 第35章 三十五· ·    赵王本好端端的在江都王府行宴,夸了今儿的寿星肥壮可爱,日后必是威武大丈夫,又和大臣拉拢了下关系,他心中是很急的,小皇帝方即位,正旦日才改的元,天下人心中仍不是太适应,再且皇帝这年纪,来个暴毙什么的也很好处置,再大点就不行了,临淄侯尚了襄城一力帮着皇帝,又有谢氏、夏氏、陈氏,还有时不时偏袒一下的季氏,这都是世家,朝中盘根错节,不知有多少他们的人,他虽有连氏、陌氏相帮,看起来除了兵权,总差一点。
· ·    赵王想做皇帝,总是希望得到一个锦绣江山,若是被战乱弄得满目疮痍还有什么意思他又何必上京直接在赵地起兵不就得了还痛快些呢· ·    且连氏虽有兵,但并不是占了绝对优势的,御林军在陈大将军手中领着,陈大将军死忠天子,谁做皇帝他忠谁,金吾卫在临淄侯手里,龙朔军连氏四中占三,虽然已很不少了,但京师城墙高厚,屯粮充足,只要看好四门,守个三五个月不在话下,到时自有京郊州郡的驻军救驾。
 ·    真要动起武来,赵王四下算计了下,只有六成胜算,就算赢了,也损失惨重,更要紧的是,喊打喊杀的,岂不是人人都知他司马彝篡位了千载史笔记下了,难看得很。
 ·    这年头的史官是很有骨气的,不是当权者说怎么记就怎么记,他们是要凭自己的眼睛,十分有责任心的写下这一段历史的·· ·    仔细筹算下来,赵王决定要借陌氏之势拉拢下文臣,三公九卿都需拉拢,他在宴上十分热情,说得也挺好,至少很有几个大臣十分识趣的对他的示好给了良性反应,正在这时,有人来说他儿女惹事了,声音大得所有人都可耳闻。
顿时周围人看他的目光就诡异了起来,连他的岳父连先隆都很直白的用眼神示意他,过于张狂了·· ·    赵王顿时便是一肚子气,这气在街上听到流言时成功点燃了,他就是这么带着一肚子火去的京兆衙门。
 ·    柏义辅半点面子都没与他,嘴上说的好听,实是幸灾乐祸·赵王不是傻子,自是派了人去打听了,当知道一双蠢儿女当街给人拿住把柄,还被柏冉抓住很阴了一把,他不气炸就怪了· ·    赵王阴沉着脸,冷眼看着司马涟再不动弹的尸身,阴测测道:“站着做什么五郎暴毙,还不去告知王妃,派人来赶紧收拾了”· ·    长史这才回过神来,一面去寻王妃善后,一面将所有看到的人都处置了,务要将此时捂死在府中。
 ·    人都退开了,赵王又用他阴鸷的眼看向兴安郡主,兴安郡主生生打了个寒颤,仿佛被针刺过一般,唇齿颤栗,浑身发抖·· ·    直到赵王一言未发的甩袖而去,兴安郡主才整个人都被抽了魂儿一般,摊倒在地,被王妃派来的婢子拖走。
 ·    柏冉听闻赵王庶子暴毙已是三日后,她连半丝晃神儿都没有,镇镇定定的继续与在野的柏党话别·· ·    柏党是个团体,这个团体还很不小,不是十几二十个就完了的,其中很多都把持着一方政务,柏冉此时就是在与这批人话别,过了年,大家都要回去继续工作,那么,未来一年的工作计划,总要与君侯汇报一番。
 ·    “新君立,三年无改于父之道·朝内外大变不会有,但些微调整总是要的·你们且去,无忧前程·”跟着我混,必不会差的。
柏冉屈指敲了敲案几道·· ·    这些大人们本还心有惴惴,对新领导的年纪很不放心,但就在京的这大半个月,就让他们亲眼见了赵王是如何被阴还说不出话来的,赵王庶子怎么没的,众人心照不宣,那消息报来,柏侯眉头都没皱一下,可见是个心狠的,这般又有头脑又狠得下心的领导,诸人都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京中的众人可不是傻子,依旧克忠职守,并无作反的现象,这已很能说明问题了·· ·    他们高高兴兴的走了,柏冉还坐在书房琢磨这些人治下的一些事儿,诸如,当地望族与刺史不对付,总找刺史的麻烦,她该如何为自己人出头,是说和还是将人敲打一顿,再如,有一柏姓郡守有子到年纪说亲了,她该如何拉一把红线,既使双方得利,又可维护党羽内部稳定。
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    柏冉拿着骰子在案上胡乱的丢,脑海中思绪纠纷,要考虑的事,太多了·· ·    细致的将各面都纳入考虑,想的差不多了,才拿出纸来,趁着过年各部衙署皆封印,早早定策,到时候一解印便可去做。
 ·    不知不觉,柏冉与襄城的生日就来了·· ·    过了生日,柏冉就满了十四岁·她看着来小皇帝派来请她入宫的内宦,不禁叹道,真是压榨未成年啊。
说的是她自己,不是小皇帝·· ·    道昭阳宫时,小皇帝正在读书,先帝到走都没定哪个做太傅,小皇帝即位后,又是很多事牵制,因此他还没正式上学,倒是襄城在教他读点书。
襄城也是自幼便进学的,很有文化,但皇室教皇子与教公主是不同的,即便是同一篇文章,此两者间所侧重的也有差异·· ·    因此,襄城怕教坏了皇帝,便嘱咐他,可请教柏相。
 ·    襄城的心思,并不难猜,小皇帝与柏冉走得近,对他们双方都有益,且柏冉没顶着太傅这一严肃的名号,小皇帝对她并无畏惧,好好的相处便极易亲近,和皇帝的关系好,对大臣而言,绝不是件坏事。
 ·    柏冉记下襄城这一忙,眼下先给小皇帝行礼·· ·    小皇帝一见到柏冉,就很高兴道:“柏相快过来·”一面说一面从榻上跳起来,去拉柏冉的衣袖,将她扯到书几前。
 ·    “陛下勿忘仪态·”柏冉笑着提醒了句,却没拒绝,跟着他走·哄小孩,顺便教他正道,这不难,只是,帝师该速速定下了。
 ·    小皇帝今日心情不错,他是好学之人,虽活泼一时忘了仪态,但坐下后也没胡闹,虚心的向柏冉请教学问,柏冉自然是尽心对他讲解,尽量引导司马伦自己思考,对事物形成自己的判断,她所把握的便是一个大致的方向,别让小盆友的三观弯了。
 ·    二人一个问一个说,气氛还挺和谐,但和谐了没多久,便让赵王破坏了·· ·    赵王令人送了贡菊来,请皇帝赏玩·· ·    既是敬上,却不亲自送来,可见其自大无礼。
小皇帝脸色阴得像要下雨,摆手示意人退下后,对柏冉道:“我听闻,赵王叔有不敬之心不是一日两日了,父皇却一直维护与他,也正因父皇偏心,才让他愈加跋扈,到如今,朝廷还奈何不得他,我也要忍着他。”
· ·    柏冉挑眉:“这话,陛下是从何处听闻”· ·    “太后宫里的婢子所言。”
由于柏冉形象亲切,对他也不严厉,还有襄城的关系,小皇帝对她没有保密意识·· ·    柏冉点点头,顾太后对赵王不满,人尽皆知,她便问道:“陛下之见,先帝错了”· ·    司马伦小脸上就出现了十分挣扎的神色,他是觉得,先帝错了,但子不言父过,君父就算错了,为人子者,也要维护,于是司马伦便用沉默来表达他的观点。
 ·    柏冉想了一想,道:“臣有一则轶事要说与陛下,这事名叫·”柏冉将郑庄公杀弟弟的故事说了一遍,然后问道,“陛下看,如此可大快人心”· ·    “善哉。”
司马伦两眼放光,“不敬欲僭越之人,当除之·”· ·    柏冉默了一默,这么发展下去,这货要变成郑庄公那样又黑又善忍的皇帝啊,这趋势不好,要拧回来。
 ·    “史书有载,郑庄公雄才大略,一代枭雄,却阴险狡猾·对其弟‘纵其欲而使之放,养其恶而使其成’,共叔段不义,郑庄公却不仁,不孝,对其母阳奉阴违,对其弟斩尽杀绝,为人所鄙。”
 ·    司马伦不解道:“难不成还随共叔段去要把国君之位,拱手相让才好”· ·    “不对,”柏冉摇头,“郑庄公之过,乃其从一开始,便想杀了共叔段,他只记得共叔段对他不利,却忘了共叔段是他的亲弟弟。
但凡他有一丝善念,又岂会行此捧杀事太后‘请京’,郑庄公大可与其说道理,这本就是太后不对,大臣们都有眼睛,但他却听之任之,还驳回了大臣所劝,乃至之后的“收贰”,他都满足了,但等共叔段“将袭郑”,他却先发制人,毫不手软,乃至要杀之,以绝后患。
若是从最初,郑庄公对其弟越轨之事加以劝导,而非有意养其恶性,后面将如何呢”· ·    司马伦似有所得,想到先帝,又问道:“假使郑庄公从一开始就教导共叔段,共叔段却冥顽不灵呢”· ·    “他做了该做的,便不会有人怨他了。”
 ·    “共叔段所从者众,若是到后面,来不及了呢”· ·    “他也不是从生下来就所从者众的,且所从之人又是哪些人这后面,就得看郑伯本事。”
 ·    司马伦低下头,将先帝和郑庄公放在一起做了个比较,一时陷入了沉思·· ·    柏冉说的口都干了,可惜人都下去了,没人给她上茶,小皇帝在独立思考,她不好出声,正想起身自己去倒,就有一盏茶恰逢时候的奉到了她面前。
 ·    柏冉的目光没在茶盏上,她定定的看着奉茶的那一双玉手,纤细,修长,白皙柔软,顺着手朝上看去,襄城长公主正半欠着身,口带笑意的望着她,柏冉这一抬头,二人正四目相触。
 ·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投霸王票的亲们——· · 第36章 三十六· ·    柏冉觉得自己此时的模样必然不甚雅相。
当她发觉自己呆呆的盯着人家的手看了许久,又将视线上移,呆呆的看了人家的脸容许久时,已不知过了多久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尴尬的柏冉忙收回目光,双手接过茶盏,客气道:“谢过殿下。”
 ·    襄城长公主依旧噙着温暖的笑意,眼睛弯成一道清浅的月牙,似是真的十分愉悦·柏冉低头自若的啜了口茶·· ·    小皇帝见姐姐来了,忙起来让坐,他已听人说过婚姻之事,虽然具体要做什么不明白,但比较肤浅的诸如姐姐以后就是柏冉的人,他还是明白的,自然,具体怎么变成柏冉的人的方式也还闹不甚明白,不过也不妨碍他自己从别人说起这事时的语气神态中推测出若有似无的暧昧。
 ·    柏冉镇镇定定的饮完一杯茶,正要告辞,就见小皇帝眼睛在柏冉与襄城之间来回几下,抿着小嘴,装作很高深莫测道:“莫负春光,柏相陪阿姐去上林苑走走罢。”
 ·    柏冉:“……”· ·    春光虽好,却也不是多稀奇的物事,谁还没在春日中行走过柏冉却很专注的看着四周,今日沐休,她进宫来并未着宰相厚重端庄的制服,而是穿了件半旧的绛红宽袍,腰间配玉,发上只简单的簪了根玉簪,这般打扮并不华丽,透露出的是柏氏数百年的厚重底蕴与教养。
 ·    襄城见她看来看去,就是不看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就也没开口,等了一会儿,方听柏冉道:“我听说,宫里有传言,要给陛下说陌氏女为后”· ·    襄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柏冉许久,而后才声线稳稳道:“是,我来就是想将此事说与你知道。”
在还可改变的时候告诉柏冉,以免二人因此有嫌隙,柏冉不需多想就能明白襄城的用意·陌氏要出个国母,便能更为尊贵,到时能与柏氏相衡也说不定·· ·    柏冉倒不在意陌氏和柏氏相抗衡,他们要答应了,在皇帝亲政前,双方就算要斗也要把皇帝的利益放在前面,至于皇帝亲政后,少说还要八年,到时是个什么光景,还难说的很。
柏冉想到这,眼角就透出了一道寒光,她昳丽的容貌因这寒光显得有些冷漠,襄城说完就一直注意柏冉的神色,见此,不由目光微黯,道:“这是我向母后提的,陌氏将女儿嫁与赵王世子,为的,就是将来的皇后位,赵王能不能即位且不说,世子却有不少兄弟,时日还长着,最后是怎么个情形还两说。
眼下就将皇后的位子给他们,他们不会不动心·”· ·    柏冉点点头,道:“不过一个女儿,陌氏还赔得起·”她说完见襄城似乎有些紧张,心想她这是不想她生疑窦,特意来解释的,自己也应该有所表示,便道:“你总是要为陛下考虑的。”
· ·    她说这话是想安慰襄城,不想一说出来,听的人听在耳中就不是这个意思,襄城敛眸,淡淡的道:“我是要为陛下考虑,却也不会不利柏氏。”
 ·    柏冉没说话,心中突然升起一些不满来,将眼睛看到其他地方去,利不利柏氏又何妨她就是柏氏最大的隐患,然而只要她在一日,谁也动不了柏氏的地位。
 ·    襄城见她这样,不免有些难过,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你不要疑我,有什么事,我不瞒你,你也别多心·”· ·    要说柏冉是个什么心思,襄城真的看不出来,有时她似乎是有心的,但有时看来却恨不得离她远远的,再不沾染才好,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这桩婚事是先帝定的,完全没得改,若是可以,襄城也不愿用这种类似强迫的手段让自己变成她的妻子。
 ·    听到她这样坦诚,柏冉也为自己刚才的话感到歉意,也不知怎么了,每每对上这位殿下,她总不能按常理出牌,心跳也忽急忽缓的,奇怪死了:“这事是你提的,赵王恐不会罢休,你多小心。”
她们是盟友嘛,她关心襄城也是应该的·· ·    赵王那睚眦必报又狠辣暴虐的性子,襄城出了这么个主意,削去他一条有力臂膀,他怎会就吞下这结果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柏冉分析过赵王的秉性,就算现在不能立刻报复回来,他也总要弄点事情出来让人不好过的。
 ·    襄城淡淡点头:“我自知道·”语气淡淡的,没有掩饰她对赵王的厌恶,但脸上却有笑意,仿佛柏冉的话很令她很高兴的样子。
 ·    “那就好,要帮忙的,不必客气·”柏冉脸一红,都不敢看她了,一鼓作气道:“没旁的事,我就先告辞了,我阿娘在府中无事,你可多去看她。”
 ·    她急死了,要在呆下去,还不知她心脏会跳出什么不正常的心跳来,赶紧走·· ·    她跑得快,到了宫门口,凭栏还在喘气:“君侯,你急什么”· ·    柏冉停下步子,瞥了他一眼,叹道:“你暂是不会懂的啦,等过两日,我给你找个媳妇儿,你就懂了。”
脸上还露出很高深莫测的样子来,她想过了,估摸着大家见到未婚妻应该都这么不正常,更何况她还对她有愧,就更不忍心见她黯然,见她怏怏了,在婚姻上,她是要对不住她了,那就只好在其他地方补偿回来,于是自然就要短她一头,忽然就短了人家一头,心里就不平衡,一不平衡,心跳就不正常,大概就是这样的。
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    凭栏莫名道:“君侯,我娘已给我说了媳妇了·”· ·    柏冉哦了一声,这货想通以后,挺高兴的,道:“那你家去吧,我与你假,把媳妇娶了。”
 ·    凭栏更莫名了,挠挠头道:“没到日子啊·”· ·    柏冉不理他了,招来一个仆从,吩咐道:“仔细留意赵王行踪。”
 ·    仆从领命·· ·    京城鱼龙混杂,各式各样的人都有,柏冉就凭着这些人,再经京兆的手,组了个情报网,探听消息就便利的多。
 ·    顾太后与襄城长公主动作很快,先后数次宣陌氏家主陌毅夫人韩国夫人与其他数家夫人进宫后,在暗处,双方便达成了一致,柏冉与谢回力争,陌氏亦积极配合,在朝堂上将婚事以迅雷之势敲定。
赵王想反抗时已来不及,硬生生的吃了个大亏·· ·    陈羡之晚间拦在衙署前,将柏冉拖到教坊来饮酒,饮酒便饮酒就是,还非要花娘作陪,柏冉看看自己边上坐的那位花容月貌怯怯的对她讨好的笑,还不停的劝酒,柏冉不得不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最讨厌自作聪明的人了,难道她一点也看不出来她根本不想多饮么柏冉冷冷的看了那花娘一眼,花娘浑身一颤,手脚倒是规矩了。
 ·    陈羡之抱着花娘,似笑非笑道:“顾太后和襄城殿下都不简单呢,听闻陛下登基后的奏章上也屡有长公主殿下的笔迹·”· ·    陌氏与赵王联手了多少年竟还真能被说动。
近日陌氏为消过往,正很拼命的表忠心·· ·    “娶妻娶贤,有何不好”柏冉很不在意道·· ·    “由你说。
不过提醒你一句,”陈羡之道,“昨日有人看赵王出城了,你可知他去做什么了”· ·    赵王可不会轻易出城,他怕被人刺杀,出了城,能埋伏的地方和人就多了。
柏冉早知道这事:“算命去了·”· ·    “算命”陈羡之差点被就呛了去,“他还信命”· ·    “他自然是信的,不然怎还如此拼命的以为自己能成”· ·    “那他得了什么批语”· ·    柏冉眼角有些无奈:“袁天师守口如瓶呢。”
 ·    “还有你撬不开的嘴巴”陈羡之不屑道·· ·    “袁天师高风亮节,身在方外,怎么也不肯说。”
柏冉显出挫败灰心·陈羡之还想安慰她,赵王能把人随意让她带走,恐怕就不是什么要紧的,就听柏冉又道:“不过无妨,我把他扣起来了,还有他老婆孩子也都一起,一家团圆。”
 ·    陈羡之汗颜,有些不想理她了,把花娘搂到怀里,摸来摸去·柏冉觉得这样的场景很伤眼睛,干脆低着头做没看到·· ·    陈羡之家里正在给他说亲,说的那位娘子他不喜欢,于是搬到教坊来住,以此表示抗争,估计最后是要以失败告终的。
 ·    柏冉又饮了一杯,便要走了,陈羡之忙扯住她袖子道:“这么急做什么明日是沐休,你在这陪我过一夜,我们同榻而卧,秉烛夜谈。”
 ·    柏冉摇摇头,很乖巧道:“这样我娘会教训我的·”· ·    陈羡之气恼:“……你走你走。”
 ·    柏冉站起身,笑眯眯的看他,伸手挑了他下巴道:“四郎真是可人儿,眉目嗔恼也好看得紧·”· ·    说完干脆利落的走了,留下陈羡之一人风中凌乱。
 ·    没过几日,京城便开始流传起袁天师的一句批命——绍历六世而女兴· ·    百姓皆言襄城长公主干预朝政,所图不小。
 ·    这类谶语总是能广为流传,一时之间,不仅民间,连宫里都有人言论纷纷·· ·    作者有话要说:咳,好久不见了哈,虽然没有做大宝,但我很想你们啊( ̄︶ ̄)· ·    谢谢投霸王票的亲们—— ·第37章 三十七· ·    流言流传的有多快,柏冉知道的时候已满天传开,想压也压不住了。
她倒是一个劲的冷笑,难怪那死老头咬死了不肯说,这种话透与赵王也就罢了,透给她,不就是逼着她杀人灭口么他能算出“有女兴”,还算不出哪个女兴么死老头,还真有点能耐,算的可真够准的· ·    柏冉咬牙切齿,赵王,你又欺负襄城,我跟你没完她把上回兴安郡主和司马涟的账也算在了赵王头上,必要他还来。
 ·    柏冉不去搭理袁天师那个死老头了,直接以蛊惑人心为由,一家子都关到大狱里去,什么时候放出来,看她心情·· ·    赵王不是利用流言么这招还是学她上回借兴安郡主这双蠢儿女来对付他的呢,比比谁用的好啊· ·    柏冉想了一想,就让人去传,袁天师从前是个走江湖的术士,混口饭吃,没什么本事,又编了若干充满了灵异恐怖色彩的轶事,诸如某郡有户人家家有一子三岁不能言,请袁天师算命,袁天师说是他家祖坟坏了风水,必要搬个新的才好,结果刚搬了没两天,祖坟被雷劈了,先人尸骨散了一地,那户人家自此时运不济,三岁小儿也病死了,如此云云的编了好几则,命人四处去散播。
 ·    散谣言,看谁散得过谁·· ·    何人不关心自家风水运道百姓多单纯,便是不全信,也总有人会信,新信的这部分人多说说,不久能盖过旧言论了· ·    人民群众的创造力是不可小觑的,柏冉一个人乐呵呵的看着百姓还自动自发的又挖掘出一些不知哪听来的袁天师的失败事例,襄城那事反倒渐渐淡出。
她见差不多了,正要决定下一步,就发现有人已替她办了·· ·    街市中到处有人在说,赵王杀死亲子,将司马涟过去的事迹夸大无数倍,镀上光辉的表层,再将他死时的惨象夸大数倍,对比起来,衬托赵王多狠心,此子死得多可怜。
虎毒不食子,他连亲子都忍心下手啊· ·    这言论不多久就传遍了大街小巷,连宫里都有宫人议论·· ·    柏冉大乐,笑呵呵的跑去问襄城:“这是你做的”· ·    襄城大方承认:“也没冤着他。”
 ·    柏冉很欣赏的看她道:“我为你再添一把火”说完乐颠颠的走了,回去亲自编了新的谣言,这回的谣言十分有奇幻色彩,在襄城散出的版本的基础上升级,成了个新的,变成了,赵王喜食生肉,一日不食,暴躁不安,那日司马涟去寻他,就死了。
 ·    很好,百姓们又自动自发的将此事传成了赵王食子·谣言的魅力在于,一传二,二传三,必是越传越离谱,越传越脱离真相,越传越令人信服,赵王喜食生肉是真,司马涟死了亦是真,真真假假掺一起,谁管你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    赵王听了大怒:“胡说胡说胡说都胡说他怎会是我吃的他明明是我踢死的”他现在出门连护卫甲士都不用了,百姓见着他,自动避开,胆小的还瑟瑟发抖,为父母者还要遮起儿女的双眼,生怕看一眼就把孩子吓坏了,见着老虎都没这么恐怖的好么· ·    连先隆也炸毛了,他不至于相信司马涟是被赵王吃掉的,但他肯定司马涟是赵王杀的,当日赵王妃的的确确将事情掩盖了,但谁都知道赵王脾气暴躁,这事不是他做的是谁做的就算不是他做的,也没人相信不是他做的,坏人做多了,总是比较不易取信与人,也挺悲哀的。
 ·    他跑去骂赵王了:“竟杀亲子,又不能掩,酿成祸事,怪诸何人”我女儿都替你压下去了,竟然还被翻出来,早知道当初别杀不就得了没脑子啊连先隆气得要命,本来陌毅那老东西叛变了就很危急,还闹出这事来。
 ·    赵王被老丈人骂了一通,也气,骂柏冉:“竖子误我”心中更是不忿,我说的是襄城关你什么事本朝公主难管,你干脆趁这事压一压她,使她绝于朝堂,省得日后麻烦不是挺好非要把我扯进来,你也蠢他原打算,借流言使襄城再不能置言朝政,小皇帝就少了个出谋划策的,至于柏冉,他再另置对策对付。
他是想分儿化之,不想人家偏偏要将自己和襄城捆绑到一起·· ·    “多说无益借此事谋得好处才是要紧·”连先隆一挥手,斩钉截铁道。
 ·    赵王也平静下来:“京兆督管不利,使京城谣言纷飞,应当免职论罪·”· ·    连先隆点头:“我去安排”言罢就走了,一面安排御史弹劾,一面安排人附议,还要去搜集证据,谣言不需要证据,但参劾朝臣是要证据的。
 ·    柏冉则轻松了,她散完谣言,掸掸手,跑去陪谢氏聊天·谢氏在绣一个荷包,她就坐在一旁,聚精会神的替她拣线配色·锦娘从外头捧着茶进来,见柏冉低着头,做得十分专注,忙上前放下茶盏道:“大郎,这不是你做的事,快让我来。”
 ·    柏冉心情好,就让了开去·· ·    谢氏笑道:“你的事都做完了”· ·    “已有成效,待观后果。”
柏冉亦笑道·· ·    “连氏必恨上你了·”· ·    “本不是一路人,能为掣肘”· ·    谢氏点头,世家根深蒂固,枝条繁茂一般是不会杀绝的,她本担心事后连氏记恨,但到能记恨反击的时候,恐怕,事情也告一段落了,便不再多言,随柏冉去了。
 ·    不过谢氏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柏冉,她怎么没把连氏编排进去谢氏之所以说连氏会记恨是因为赵王妃是连氏女,百姓很可爱,他们的在说“赵王食子”时,牵扯到了赵王妃不贤,不慈庶子,与丈夫狼狈为奸,害死庶子,导致连氏女这一团体集体蒙羞,连氏女在婚嫁市场上遭受了极大的打击。
 ·    柏冉觉得应该要补救,不能便宜了连氏,此时受到打击的只有连氏女,他们家族的男子还没照顾到·· ·    她开始考虑怎么照顾他们了,看到谢氏手中的荷包绣纹精致,很是用心,便随口问了句:“阿娘是绣给我的么”· ·    谢氏白她一眼:“没你的份,是给襄城的。”
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    什么柏冉惊悚了:“我才是阿娘亲子,阿娘怎地疼她不疼我了”· ·    谢氏摆摆手:“你哪忙哪去,想要荷包,自己寻人绣去。”
 ·    柏冉掩面而泣:“阿娘好狠的心,儿心碎成粉蓟,心痛难当·”· ·    谢氏:“……”求你快走吧。
 ·    于是柏冉就真的走了,跑去找了家令来问话:“殿下近日常来”· ·    家令回道:“襄城殿下来过几趟,与夫人言谈颇融洽。”
柏冉没说话,等他继续说下去,家令见此,便毫无隐瞒的都说了:“襄城殿下每来,礼数周至,必带亲备礼物,夫人见之甚慰·”世人普遍认为,皇家女不如世家女教养好,世家女温柔端庄,皇家女泼辣直爽,且公主有个很大的特点,她们的内部或掐尖争强,但对外从来就是团结一致,尤其是对驸马,一个驸马偷腥,公主能团结起来一起去对付他,驸马本人受灾不说,强势的还要牵扯整个家族,公主每人配备的护卫甲士有百余,威力很强大。
故此驸马的家族大多不喜公主·· ·    “夫人自回赠,多以贴身体己之物·”家令又道·· ·    回赠是很有讲究的,越是贵重越显生分。
看来襄城是得到阿娘的喜欢了·柏冉很高兴,等殿下下降,她亲再带她去谢家,一定也能得外祖母喜欢·柏冉自以为让襄城在她家过得好是她的责任与义务,上回对襄城言可来拜见谢氏便是出于此。
 ·    “夫人还以家中事问询襄城殿下·”· ·    柏冉扬眉:“殿下如何作答,夫人满意否”· ·    “襄城殿下所言,夫人无有不从。”
家令笑得满脸褶子,襄城殿下是新主人,妻贤则子慧,子孙聪慧,家族昌盛可期·家令想的很远·· ·    柏冉没想那么多,她就高兴襄城能与她家人和谐相处。
环境和谐,生活才能舒适,她不想襄城下降后,觉得有很大的落差感·· ·    柏冉一高兴,心情一好,就将袁天师一家从狱中提出来,还要很霸道地告诫他:“毋使我再见你”言下之意,见一次,打一次。
 ·    袁天师有苦说不出啊,他本是有大前途,可名扬千古的,因而他便将事透给了赵王,多的不敢说,说了会遭天谴的,他是术士,很信这个·谁想赵王来时有人坠在后头,赵王一走,他就被抓来了,这下好了,名声毁了,饭碗不保,京城的市场是彻底失去了,还要被柏冉这睚眦必报的囧货威胁。真是冤死了好么。· ·    袁老头出去后敢乱说么自是不敢的,他从前不敢将此女是谁透给赵王,让赵王自己脑补称襄城公主,以后自然也不敢透,说当朝宰相是女的,谁能信啊· ·    袁天师觉得自己真是命犯煞星,早知道今年年初就给自己卜一卦,出去避避风头也好啊。
 ·    他满腹辛酸,带着妻子儿女,远离了京城·不过,史书还是笼统的记了他一笔:“赵烈王之失人心,由误信术士之言始·”· ·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投票的亲们——· 第38章 三十八· ·    柏冉把袁天师弄出京去了,下回再有人提起那个“有女兴”就是“口说无凭”。
办完这事,已是日薄西山,柏冉心情大好的回府·· ·    直到第二日晨,上了朝堂听到御史参京兆渎职,她也没不高兴·京兆柏义辅是个聪明人,最显著的特征是忠心,柏氏从前也有人想自立门户的,也有生出异心的,最终统统被柏赞之拍死了,家族想要兴旺,不团结怎么行柏义辅属于从最初就跟着家主的脚步,扎扎实实,战战兢兢的办事,连长子的名字,都是请柏赞之取的,可见他的赤诚。
 ·    现在这个忠心赤诚的京兆被参了·被参大臣可自辩,柏义辅出列:“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历来便是堵不如疏,若为几句流言便大动干戈,恐致百姓恐慌。”
说完还看了柏冉一眼·· ·    柏冉手持玉笏,垂眸望地,没什么异样神情,柏义辅便明白了,将心好端端的放回胸腔里,继续自辩·接下去就是双方大辩论,李绥、柏义社诸人自是帮着柏义辅的,赵党人数也不少。
双方一吵起来就不可开交,大殿之上便显得乱糟糟的,一方说有人污蔑宗亲,京兆不管,当免职查办,一方就说不过寻常言论,出处已不可考,且也没造成恐慌,若京兆事事要管,哪还忙得过来。
 ·    赵王是想着怎么都要把京兆参下去,他这回损失惨重,必要拿京兆一职来弥补·柏冉自然是不答应的,京兆加金吾卫,京师完整的掌握在她手中,怎么肯让她见吵不出个结果来,便也出列,朝上首道:“圣明天子从无掩百姓之口,不令其言的。
陛下明鉴,京中哪日少过是非为何独独此事要禁言赵王既问心无愧,还怕人讲”她说着还侧脸意味深长的看了赵王一眼,很有其实你就是做了,还要小气不让人讲,你就是心虚的意味。
· ·    赵王一口老血梗在喉咙,气得想拿笏板抽她·说的好轻巧·这也能拿平常的那些八卦流言做对比他缺损大了这年头的君君臣臣并不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乃是“君则敬,臣则忠”,即君择臣,臣亦择君,代代都有不少贤达隐士看不惯朝廷故不肯做官的。
他的名声坏了,操行受疑,有点骨气的贤才,谁肯帮他原先中立的大臣见了他,恨不能绕行,就这么短短半月,王府清客走了有半· ·    更叫人噁心的是,他还不能要求彻查,司马涟之死,的的确确与他撇不清。
更不能说这些“中伤”皆是柏冉布散的,正如没人有证据说他杀了司马涟一般,他也没证据就是柏冉害他·· ·    连先隆好歹是搜罗了证据的,死活抓住了宗亲被污蔑,要不要管皇室尊严要不要维护百姓被流言蒙蔽,固愚钝,要不要澄清教化这三条都是避无可避的,柏党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接茬,双方各说各的,对比起来,还是连先隆有事实做支撑依据。
 ·    柏冉见好像说不过了,当机立断道:“陛下,群情激昂,各执己见,实非下定论的好时机,臣请容后再议·”· ·    这下,连先隆的爪子也痒起来了,说不过就跑,敢不敢不那么无耻· ·    小皇帝很痛快的准了,择日再讨论。
赵王大怒,想要再言,被连先隆扯住了衣袖,以目示意他不要妄动·赵王只得眼睁睁看着在即的胜利被扼杀,咬咬牙,收拾起军心,下回再战· ·    柏义辅等人迅速向柏冉围拢,护着她出殿去,赵王与连先隆就算爪子真的很痒,数数双方人数也只得罢休。
 ·    柏冉这一手流言放的,好处无尽,现下到了被反击的时候了,一下了朝,众人便跟着她回府继续议事,柏冉吭叱吭哧地再与人商讨,继而分配任务。
依旧是祭出流言蜚语,令人去散播,前两日的言论都是连大司马放出来的,原因是嫉妒陌氏得了后位,受皇帝看重,他亦想投诚,奈何与王牵扯太深,便以此法表明决心·她将连先隆挂出来,还顺手坑了陌氏一把。
让你投诚,让你作叛徒,让你与我家争先,我坑你都是顺手的·· ·    在百姓耳中听来,这还挺有道理的,流言蜚语就这点好处,无需证据,只要可以自圆其说便可。
这下等赵王反应过来要拿她做流言主角都来不及了,她已都摘的干净·柏冉又令人以连先隆为中心,查他周边人的违法事迹,依旧是以新事件掩盖旧事件的法子·· ·    方法不论新旧,只要奏效便可,众人见柏冉有条不紊,也都放下心来,柏冉笑道:“还怕他不成一个人的气数与他的肚量,是一样的。”
 ·    众人皆笑,辞去·· ·    京师百姓近日看了场大戏,他们见了赵王车驾依旧惶恐的避走,却也有稍微有些见识的,同情赵王先遭陌氏见弃,再受连氏插刀。
柏氏隐得深,做完坏事,销毁证据就赶紧跑走,还真没人挖的出来·不是谁都如赵王,对敌人暗箭很敏感的,比如陌毅,就很怀疑后一个谣言是不是连先隆散的,以此断尾求生,使赵王出于劣势,达成洗白的目的。
 ·    柏冉愉快的跑去找襄城,结果襄城不在,出京去了·她还想求赞扬求崇拜呢,人不在,大受打击,也没问殿下去哪了,撸撸袖子,回去加入到找连先隆小辫子的队伍里,就一个下午,也没寻旁的不是,但从卷宗中找了个被连先隆小舅子侵占田产的,看看判决,当初判的是归还田产,伤人奴仆坐罚百金。
一般权贵,既敢侵占人家田产,怎会轻易罢休,柏冉令人去寻那苦主,看看境况如何,余下的事便顺理成章了·· ·    第二日一早,连先隆和赵王连夜商讨了新策略,预备撸袖再战,却发现柏冉没来,缺席了。
 ·    赵王&连先隆:……·· ·    也好,省了个捣蛋的人·· ·    他们天真了,连先隆自顾不暇,他不能说将小舅子丢出去任人撕掳,他必要保他,哪怕保不住,哪怕不想保,也要保上一保,不然会遭埋怨,不利党羽内部团结。
 ·    连先隆一面替小舅子脱罪,一面还不忘京兆一事,又重提,柏党众人是到了殿上才发现柏冉没来,都在心中暗自嘀咕,君侯莫不是病了吧昨日一天奔波这许多,累病了也说不定。
个个心中皆大安,有这么个又有责任心,又擅谋略,还乐意照顾门下的掌舵者在心中矗立,真是太有安全感了·下了朝结伴去相府探望探望才好·· ·    李绥等不需互通便一致默契的死咬住连先隆小舅子的事不放,称其不约束亲属,不恤悯百姓,那货后来又跑回去将苦主打死了,硬是强占了他家所有的田产,何其残酷。
连先隆先请罪,再辩那苦主不是小舅子打死的,是其奴仆行凶,主人不应受其累·· ·    陌毅心中大不爽,他也很想跳出来踩连先隆两脚,奈何他背弃旧主不久,不能那么明目张胆,对名声不好,虽然他此时名声已经没多好了,但仍需爱护,于是便看似打圆场,实则偏帮一方的在中间挑事端。
 ·    小皇帝听得迷迷糊糊,见时辰差不多了,便令退朝,还额外说了句:“柏相夜梦奇景,今早出城寻仙境去了,诸卿若有事议,不妨暂且缓缓。”
 ·    李绥等人知道真相,顿时扶额掩面,这么不吱一声被个梦勾走了真的好么·· ·    柏冉是真的去找仙境了,她昨晚梦到一个地方,好似是在京郊,风景优美,烟雾缭绕,百花渲染,四周绿树繁荫,阡陌掩于芳草中,真乃人间仙境。
她一醒来就跑宫里向司马伦请假,然后上马带仆从十人,出城找那梦中之地去了·· ·    她觉得应该是有这么个地方的,不然怎会梦见梦境栩栩,仿若是真的一般,她到现在还能想起花瓣飘落在绿草地上,那种寂静中的美不胜收。
 ·    柏冉骑在马上,专挑人迹罕至的方向去,那么美的地方,从未听人说起,可见是不闻于世·她这会儿还没想到人迹罕至处,最是保留了自然,风景亦是最天然的。
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    过了一条小溪,四周不见人烟,柏冉松开缰绳,一路随马蹄行步而走,越走越发觉得景色秀丽·马蹄踏在茂密的草上,有落花盈肩,穿过一处树冠交叉的环洞,前方有桃林,有溪涧。
· ·    柏冉下马走去,溪水叮咚清脆,水底石头可见斑纹,她转头朝桃林走去,刚走到边缘,就从里面窜出了一只白色的狐狸,仿佛被她的突降吓到了一般,急急的刹住脚,跳起来转了个身,又跑了。
 ·    柏冉玩心大起,疾步追了上去·小狐狸一路狂蹿,还不忘扭过头来看追踪之人·桃林并不很大,不过一射,便到了尽头·· ·    柏冉一路不舍,只见前方光明,狐狸忽然一跃而起,入了一个绯色的怀抱。
襄城下意识的便抱住了惊魂甫定的小东西,前方悉悉索索的冒出一个人来,那人还喘着气,狐狸听见了声响,惊恐的回头看了一眼,牢牢地缩得更紧了·· ·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 ·    谢谢投霸王票的姑娘们—— ·第39章 三十九· ·    初夏的阳光将襄城的影子拉得远远短短,她站在树荫下,斑驳的光影映在她的嘴角鲜艳明媚的笑容上,夺目得就如这阳光,温暖却不灼热。
 ·    柏冉止住脚步,侧头看了她一会儿,只觉得自己的心神都已恍惚得没了踪影·她们隔着不远的距离,襄城也被柏冉这仿佛从天而降般的出现惊着了,惊着以后便是欢喜,她抱着小狐狸,笑意温柔地与柏冉对视。
 ·    柏冉终于回过神来,看了那手脚并用地巴着襄城的小狐狸一眼,看这架势也知道这小东西是有主的了·她追了人家狐狸没命似的逃窜了一路,不免有些心虚,怕被问罪,干脆先声夺人:“殿下怎在这荒郊野外”看看四周竟没个仆从婢子,面容不由就带上了真诚的关切:“殿下外出,也该带人才是,何况是这渺无人烟的地方。”
 ·    襄城在给受了惊的狐狸顺毛,听了她的话,禁不住便笑了出来:“何来荒野柏郎莫不是迷途了这是我千秋山上新置的别业。”
 ·    竟走到千秋山来了柏冉真没发觉,此处她从未来过,还只当自己碰见了一处好景·话说回来,千秋山极大,边缘偏僻之处她没去过也是有的。
柏冉看看襄城,心虚更深了,原来她不止欺负了人家的狐狸,还无意间闯入了人家的别业里·· ·    柏冉脸红:“此处景色怡人,我也是胡乱就走入了——若事先知道是殿下的别业,必先来拜见的。”
没拜见主人家就在人家别业横行,此事做的于礼难合·· ·    襄城笑了笑,没说什么,柏冉回回都这般疏离客气,让她有些不是滋味·小狐狸终于安静下来,探出脑袋偷瞄,襄城摸了摸它的脑袋,弯下身欲将它放下,狐狸前腿一触地,便朝前蹿了出去,这慌不择路的架势,还不小心撞到了柏冉的腿,晕乎了片刻,赶紧换个方向继续跑。
 ·    柏冉再想将它拎过来蹂躏一顿,也不至于当着主人的面去抓它,反是它这避之不及的样子,仿佛就在跟襄城告状,柏冉不由讪讪道:“殿下何处得来的狐狸胆子忒小了些……”我给你找只胆子大点的吧……面对它我很有犯罪感……· ·    这货完全忘记了这只狐狸的由来,襄城更是无奈:“你忘了它是你让与我的。”
这是完全就没放心上的节奏啊,襄城再是想宽容,想和谐,想做足心理准备要当一个好妻子,也挡不住那潮涌般的失落感·当她如珠似宝的将她的点点滴滴记在心上,当她为她一个简单的笑容而觉得温暖,当她一直坚定着她们会琴瑟相谐,她却全然没将这些在她看来很珍贵的事情过心。
 ·    襄城觉得有些委屈了·· ·    柏冉一听就知道自己说傻话了,再见襄城神色勉强失落,更是愧疚,忙口不择言:“我记得我记得,只是它长大了,和那时长得不一样。”
一面说一面还手势示意,原本是这么小的,现在个头大了,毛色也亮了,胆子又小了,变化极丰·· ·    只是刚一说完,她更愧疚了,明明是不记得了,还非要哄人家说记得,忘了这件事本就不对,现为弥补这不对又扯谎,更是错。
 ·    襄城显然也看出她扯谎了,没言语,神色亦没和缓·· ·    柏冉更是不安,小心翼翼的走上前一步,手脚窘迫的不知怎么放才好,底气不足的低声道:“我以后,都会记得的。”
 ·    要是早早都记得不就好了么还有什么类似的事,她还送过殿下什么,或殿下那还有什么物件是经过她手的,或殿下那有什么是能一看到就和她扯上关系的,统统都要想起来,以备不测· ·    柏冉很有决心,小脸绷得紧紧的,神色很认真,很郑重。
襄城听她说以后都会记得时就心软了,她本也没有生气,只是难过,她本也不会怪柏冉,她们那个时候,并不是现在这样的关系,她只是自觉委屈·现在柏冉肯哄她,她没有不高兴的。
 ·    高兴之后,两个人才一齐反应过来柏冉说了什么,襄城转开头,嗫嗫嚅嚅的想说什么又羞于开口,脸上如染上朝霞般,一直蔓延到耳根,那句“我以后,都会记得。”
实在太具暗示性了·· ·    柏冉也难为情,怎么没分寸的说了这样的话来,做久了古代的小孩,她也纯洁矜持起来了,她低头胡乱的扯着腰间垂挂的饰物,心里头莫名其妙的就慌慌的,好像不止是慌,还有一点抓耳挠腮般不能纾解的渴望。
柏冉觉得不能就这么光站着,应该说点什么才是,只是说什么呢· ·    她晕晕乎乎的脱口便道:“我说的是真的·”说完就恨不能钻入地下去,怎的今日频频出错· ·    襄城心跳噗噗,耳垂都红得发烫了,低低的道:“……嗯。”
 ·    柏冉正懊悔自己口不择言,听到襄城低低的,软软的,柔顺的应了,那些懊悔不知怎么的就全变成了欢喜,这欢喜来得莫名,她不知是为什么,就觉得很欢喜,还夹杂了点紧张,仿佛襄城应下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    那只狐狸又跑回来了,看到柏冉还在,又跑的没影,倒是将呆在原地发愣发傻的两个人惊得回魂·· ·    柏冉轻咳了一声,看到襄城肩上落了落英,便上前替她拂去,襄城礼尚往来,踮起脚尖,将柏冉穿过桃林时夹在发间的桃花瓣捡去。
做完这件事,两个人动作一致的各自后退了一步,然后眼神开始四处乱飞·· ·    凭栏等人这时也追了过来,见公主在此,皆面显惊讶·· ·    襄城道:“若无急事,不妨入寒舍饮盏茶再走。”
 ·    柏冉也正经道:“那便打搅了·”· ·    一行人入内·走过树木屏障,便可见新建的美屋华舍,这处别业布局精巧,后面不设围墙,故而柏冉得以闯入,只是甲士的数量也明显比他处多。
房舍殿宇的位置分布与城中的公主府差不多,先是正殿,公主在此处置事务,寻常一般是不用的,只有封地官员觐见时才会在此,而后乃正堂,花园,书舍,内院·· ·    柏冉走到正殿前,再看四处,才惊觉,这地方她是来过的,只是实在偏僻,这么想便这么说了:“此处偏僻,恐不便宜。”
 ·    “偏僻,却也清静·”襄城道·· ·    柏冉一想也是,做度假用很是舒适,日后在万岁宫边上再寻一处别业休整了,就不用怕不便利了。
 ·    到正堂用茶,襄城方问她怎么会跑这地方来,今日明明不是沐休啊,她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上班么· ·    柏冉这才想起她是来找仙境的,就将那梦说了一遍,而后叹息道:“也不知寻不寻得到。”
语气惋惜,若有那般的仙境在人间,应当亲去看一看才是·然后问襄城:“殿下缘何出京”· ·    襄城正在想哪里有她梦里那样的地方呢,听她发问,便道:“散心来的。”
 ·    其实不是,袁天师的那句话虽很快就被湮没了,但也实在掀起了不小的风浪,朝中历来便是男子主事,忽然有人说有公主要盖过其他人,谁人能不多想一想哪怕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也少不得有闲言碎语传入耳中,有许多宗亲欲襄城提前下嫁,以绝流言。
襄城听着心烦,顾太后也觉得不好,便让她避出城来看看新建的别业,是否合心意·· ·    柏冉点点头:“这里景致幽然,又无闲人打搅,的确适宜散心修养。”
很自觉地把自己从闲人的范畴里摘了出去·· ·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昨天的饺子还有艾某某某的评论被吞掉了··。
· ·    后面会转为以感情为主线·· ·    谢谢投霸王票的亲们——· · · 第40章 四十· ·    对于柏冉自动自发的厚着脸皮将自己从闲人一类中划出,襄城不过笑笑而已,她自是不介意的,与她而言,她与柏冉自有了婚约起,便已是亲密无间。
 ·    柏冉见襄城笑意温柔,并无见怪之处,顿时觉得自己接下去要说的话可以出口了,便笑得十分风雅,坦率的带着点羞涩的道:“一路信步,竟不知到了千秋山,家中别业虽有老仆打理,此时突然过去,恐难成炊,幸而遇见殿下,今晚就要在此蹭口饭吃。”
 ·    这货有一大技能便是会忽悠人,世家风骨在她身上是无处不在的,乃至名士风流也是想流露便可自然流露,她这会儿就开始想忽悠襄城留下用晚饭了。
咳,毕竟,不请自来还有留下蹭饭挺难为情的,总要稍微冠冕堂皇着些·· ·    若是她说要留夜,襄城必是会婉拒——家中无大人,孤男寡女,不合礼法——但是留饭,就不是什么为难事,襄城欣然答应。
 ·    厅堂中只她们二人,柏冉所带仆从已有襄城令人招待歇息,婢子上了茶也退到了门外·柏冉见襄城如此爽快的便答应了,道:“今番出来,想是多留几日,”她给自己放假来找梦境,想来梦境也不是说找到便找到的,故而想多留些时日,“殿下何时回京”· ·    “母后放我来散心,未吩咐归期,”襄城道,“本是想过两日便回的。”
 ·    本是想……那现在呢柏冉眨了下眼,没问出来·襄城虽不在京,但庙堂中的事,日日都有专人来禀报,今日说得上是个关键,柏冉竟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见了,想必摩拳擦掌的赵王叔脸色十分精彩。
襄城想着,便微微泛起笑意,那笑中还带着些小女孩的俏皮·· ·    柏冉觉得心口仿佛中了一箭,她怎么觉得殿下怎么样都好看呢她怎么还觉得如果日日都可见到也很好呢这不科学她们应该是合作者的关系,牵入太多奇奇怪怪的感觉会影响判断的。
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    柏冉一直没经历过感情方面的问题,她只是比较迟钝,一时没往那处想,却不是傻,到了这会儿,她大致也知道自己每每见了襄城那不正常的心跳是为了哪般了。
她心中有些迷茫,又有些惧怕,还觉得想要逃跑:“在外久了,家中会挂念,我出门时,阿娘还嘱咐了尽早归家·”任凭心中波澜起伏,柏冉面上总是一派自然,言语也无差错。
 ·    “夫人是温柔细致的人·”襄城说的真诚,语气中也带着尊重,显然对谢氏十分尊敬,她就坐在柏冉的身边,密切的关注着柏冉,此时见她神色虽未有差,但气息似乎有些不对,比如原本捧着茶盏的手缩了回来,不那么自在了,比如小眼神也不似方才那般含着笑意了。
 ·    襄城心道她许是累了,一路走来也不知是否歇息过,便体贴的起身道:“你先去歇歇吧,我也去厨下看看·”· ·    柏冉心底呐喊,不要那么体贴啊,我刚想要逃跑你就走了,好像我把你赶走了一样。
她微微的笑道:“殿下请去,无须劳神,如常就好·”· ·    襄城走了出去,叫来婢子,令引柏侯客房去·· ·    晚饭并不丰盛奢侈,几道菜品却都合着柏冉的口味。
食不言,寝不语,柏冉一看到那案几上的饭食便觉口中开始分泌唾液,胃也迫不及待起来,各自入座动著,她只觉得这顿饭吃得极是痛快又舒适·· ·    襄城看到她那满意的小眼神,也放心下来,自然也是愉快的。
 ·    等一顿饭毕,又进来饭后茶水,柏冉就告辞了·她早就想告辞,只是走了就没有饭吃,于是就等到饭后才走,这么一看就像她明明自己想要负心,却要贪一顿饭去蒙蔽自己的良心,柏冉觉得她的良心受到了强烈的谴责。
 ·    到了柏氏别业,下榻之处她派了人来传话,此时已收拾好了,柏冉什么话也不想说,沐浴之后便早早歇下,一整晚忽醒忽梦,第二日精神不济,连找那梦中之地的心情都没有了。
 ·    凡事掺入情感就易偏颇,就易复杂·柏冉以手加额,决定不能这么发展下去,她要坚决抵制那传说中的心动· ·    和襄城殿下相亲相爱那是坚决不行的好么,且不说她本女子,襄城嫁她是要她柏氏为皇帝前驱,若是将来让她发现了,小皇帝尚需她这个顾命大臣那还好说,利益牵制,襄城哪怕觉得受了折辱,也会为大业忍了,这点她不会看错,襄城是个很能顾全大局的女子。
 ·    但若是那时皇帝位子坐稳了,赵王亦已伏诛,襄城对她会手软么剥皮抽筋都是轻的,五马分尸之类的她还没见过,说不定就要用到她身上了。
柏氏其他人知道后,只怕不但不会援手,反将落井下石,到时连阿娘都要被她连累·· ·    柏冉是不相信真爱的,这年月,像她爹那般,为一个虚无缥缈的真爱抛妻弃子,简直是异类,哪家不以家族利益为上为家族放弃子女,放弃枕边人,乃至放弃性命都是有的。
就是她爹,她也极看不起他抛妻弃子的做法,虽说明面上未说,别人亦不知,但她这个从小便是知情人士的女儿,是万万看不起柏原那种不负责任的做法的·这种在伤害别人的基础上的真爱,还不如不要。
 ·    幸好谢氏还有她,不然多可怜·· ·    要自制啊·柏冉惜命,她极怕死,也怕谢氏为她所累,这世间她所真正在意的人也唯谢氏,人都是相对的,谁对她好,她便对谁好,柏赞之对她好是有目的的,谢氏对她却是只盼她好便心满意足的纯粹,她自然也和她亲近。
要不是难度大到近乎不可能,且谢氏自己也不愿意,她还想给她阿娘牵个对象呢,谁要柏原那个渣男啊·· ·    所以说啊,不管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阿娘,都必要自制才好,情/情/爱/爱什么的,小孩子新鲜也就罢了,她一把年纪的阿姨了,还是先安身立命罢。
柏冉带着点怅然的想着,心间总有一股惆怅盘旋不去,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的从骨血之中抽离而去·· ·    “咱们回京·”柏冉淡淡吩咐。
 ·    凭栏啊了一声,君侯不找梦中之地了么随即马上就下去准备了,想一出是一出是名士的特点啊,他家君侯真是越来越有这方面的风范了。
他这做书童的也越来越难办事了·凭栏心中还有一头草泥马在咆哮,我是书童啊,我的工作是侍候书画笔墨,背书篓子,怎么现在好像已经脱离了原来的工作轨迹了,我还是不是书童了。
 ·    对于自己的职业属性不明,凭栏表示很迷茫·· ·    他迷不迷茫,柏冉才不管他,只是用的顺手的人,没想着换罢了,能者多劳,一旦有一日凭栏不能适应,柏冉自会选新人来替他。
 ·    昨日忽然离京的临淄侯今日又忽然回来了·李绥、柏义辅等人忙跑到相府来求见,欲报告工作进程,昨日朝堂之上舌战激烈,今日亦是如此,只是双方都咬定了不肯放松,陈氏、谢氏有心相助,却被连先隆与赵王联手挤了出去。
 ·    连先隆与赵王还是很有手段的·柏氏众人也不是泥捏的,柏冉不在,他们也硬顶住了赵王以势压人,引经据典,据理力争·· ·    柏冉一回府就先去了谢氏屋里。
本是欲行请安,告知母亲她回来了,不想谢氏却给了她一个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    “昨日皇太后召我入宫,欲将你与襄城殿下早日完婚,我尚未答应,推说需报与老君侯知晓。”
 ·    柏冉一惊,面色便冷了下来:“不必理会,婚事能推则推,皇太后便是不满也不敢怎么样——陛下尚幼,需我们扶持,她必也顾忌的。”
她要仗势欺人了·可恨这婚事是老皇帝定下的,不能退,不然何至如此麻烦·· ·    谢氏见她神色不对,言语冷硬,便道:“襄城殿下明年便十四了,最迟十五及笄便要下降,推也推不了多迟,”她叹了口气,“若是可以,我也不想她嫁过来。”
柏氏有她一人孤老一生还不够· ·    柏冉听到谢氏的叹息,冷硬的心也软了下来,此事襄城是最无辜的,她什么也不知道,先帝将她说与柏氏,柏氏没得选,她也一样。
说起来自己无意中竟迁怒于她也是不该,襄城若是嫁过来,能怎么样呢柏原再混到底与谢氏生下了她,令谢氏不致终生无望,而襄城……她能给她这个人的几乎没有。
 ·    “你且去忙,此事需与老君侯商议了再说·”谢氏语气缓和下来,见门外有婢子张望,想是府里有客,便催柏冉先顾着正事要紧。
 ·    柏冉对襄城有愧,一直都有愧,只是此时,因自己的算计和迁怒更达顶峰,她合眼不语,最终躬身一揖:“儿晚些再来·”· ·    谢氏无意逼她做什么,那场婚事是迟早要来的。
也不知老君侯去了琅琊选的嗣子如何了,早些找到,教导起来,也好早日替下阿冉·只是一人出仕,起点必不高,一步步累积资历,一阶一阶的升到一品,没有二三十年是不成的。
 ·    谢氏摇了摇头,当真不易·· ·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不勤是因为作者君开学了····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    总之,我会努力更新的· ·    谢谢投霸王票的姑娘们——· · · 第41章 四十一· ·    这面谢氏亲去厨下令人备下精细的饭食给柏冉送去,那边柏冉已在书斋见了李绥等人。
· ·    “连先隆说那苦主并非他那舅子打死的,乃是奴仆所为,刁奴欺人,主人不当受其累,至多只可判个御下不严,罚上百余金·柏据以‘奴仆同畜产’与他争辩,奴仆杀人如同主人持凶器,焉有怪罪凶器而纵凶手之理”李绥将那日之事报与柏冉。
 ·    柏冉笑,这个柏据,倒是有几分能耐,他那时在柏府进学,主攻的便是律法,能说出这话来倒不奇怪,只是难得他能挺身而出,他此时不过皇帝身旁一名五品的中书舍人。
中书舍人一职,职卑权重,天子近臣,皇帝每下诏书,必有中书舍人拟旨,皇帝有未决之事,偶也有问策,中书舍人还负责传召,祭祀等等事务,十分的要紧关键,皇帝身边有四位中书舍人,不论哪一个空出来,必是各家争破了头要将自己人顶上去的。
 ·    柏冉预知宫中事靠的是内宦,柏赞之知晓先帝从前许多事,就是柏据传的话·柏据在这位置上也有三年了,再给他半年,明年官员入京,便让他挪个地方去历练,去哪呢,还是找他来问问再行决断。
 ·    人才就要人尽其用么·“明日让柏据来,我有话说与他·”柏冉道,一旁便有人立即记了下来·· ·    吩咐完这个,她方对众人道:“赵王与连先隆这是急了,京兆一职万不能让,至于其他,或可松一松手,狗急跳墙了反而不美。”
 ·    众人脸色各异,却仍都应了,听君侯之意,似乎是,不愿太快的便解决了赵王·· ·    “赵王心中只会比我们更急,”李绥道,“陛下在位愈久,其位愈稳,如今龙朔军连先隆四中掌三,此为大忌,赵地还有士兵不知几何,那赵世子也是个有主意的人。”
这样的情况,应当越干净利落的解决对方越好,拖着反易生事·· ·    “就怕赵世子一心听命·”柏冉冷道,“如今天下大定,陛下以正统行事,赵王凭何起事不足为患”依旧是不愿下死手的模样。
 ·    众人不明白柏冉打的是什么主意,又闻她言语模糊,也不敢深问,见事情已毕了,看天色不早,便都告辞,预备回家再去琢磨柏冉话中之意·· ·    话不能说得太透,尤其是有些话根本不能言传只可意会。
柏冉起身道:“离家两日,竟堆积起了这许多公务,恕我还有事忙,便不送你们了·”· ·    众人纷纷笑道:“岂敢岂敢·”· ·    柏义辅想起柏冉出京的原因,耿直的问了句:“君侯可找到那人间仙境了”· ·    一说到人间仙境,柏冉就想到襄城,那般都能遇见,不可谓不是缘分,柏冉笑意滞了一下,众人见此,顿悟,想必是没找到,君侯怅然,这下戳到君侯伤心处了。
柏义社忙拽着柏义辅道:“君侯且忙,我等告辞·”· ·    柏冉点点头,待他们走了,方合眸沉思·· ·    朝廷之事并非一蹴而就,即便她肯下死力对付赵王,也不是一年两年就能成事的,何况,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以柏氏之力为皇帝扫除障碍,她打算拖上四年五年,赵王争气点,拖上七年八年更好,将他消磨了,免得自己人损耗。
到那时,皇帝亲政,她在这几年间将柏氏之中可用之人推上去,其他家族自也不会止步不前,朝廷又是另一番局面·皇帝迟早是要长大的,她也没有换一个主子的打算,那就要和皇帝打好关系,先帝以襄城衔接柏氏与皇家,一则令柏氏事新君以诚,二则也是为襄城找个好归宿,而柏氏也从这桩婚事获益良多,她与皇帝的关系拉近了,设若有一日皇帝与柏氏生嫌隙,皇帝不可能不考虑襄城的感受。
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    “还不够,还不够·”光靠感情维系的关系可以牢固强壮亦可顷刻崩塌,变数太大,非久安之法·柏冉喃喃自语,感情牵制有了,权力她也够用了,还剩道德可做文章,太傅太师太保三公为辅弼君王之职,乃是帝王之师,如今都还空着,太傅她是不想要的,太师……此时若有襄城相助周旋,便可容易的多。
 ·    想到这里,柏冉便暗自摇了摇头,刻意否决了请襄城相助这一捷径,还能有其他法子的,不要再去找她了·· ·    柏冉提笔欲给柏赞之写信,忽然想到明日要见柏据,想了想便将笔放了下来。
 ·    柏冉草草用过晚饭便去了谢氏那里·婚礼有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世家重礼法,这六礼一步不可省,全套做下来,也需得年余,最迟明年初,便该行动起来了,当真如谢氏所言,要推也推不了多久,推三推四的,反倒让人以为柏氏对襄城不满,坏人名声。
 ·    “说与阿翁知晓后,便请族老来办吧·”柏冉冷静下来后,条理分明的说了起来,“她日后是住公主府的,与我们也没什么大交集,各自过日子罢了。”
 ·    “没有夫妻分府而居的道理,皇太后欲闲置公主府,以侯府为起居之所·”谢氏道·· ·    素来便是驸马随公主住在公主府的,柏冉身上有爵位,要住自己府邸也是勉强,公主若主动提出入住侯府,已是极顾及柏冉颜面。
这是好意,却增多了她的麻烦,柏冉皱了皱眉:“皇太后却是很为殿下着想·”· ·    谢氏看了她一眼:“皇太后说,这是襄城殿下自己的意思。”
 ·    柏冉愕然:“她这是要做什么”她明白自己的心意都花了好长时间,自然是还弄不懂襄城的心思·· ·    谢氏也不知怎么说好,她是看出来了,往日襄城入府拜访,但凡说到柏冉,她总是犹为留心,谢氏总算是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可这话却不好说,谢氏想了想:“她也是为你颜面计,这是好意,怪不到她。”
 ·    柏冉没有怪襄城的意思,她还不致于像那种“都怪你让我喜欢你,我恨你”之类的人,她就是觉得意外,以及自己计划被打破后的烦躁。
 ·    “却是不好安置了,若是同住一个屋檐下,恐生变数·”· ·    她若要拒绝也不是拒绝不了,但这么一来,不管说辞多么冠冕堂皇,结果就摆在那,由不得人不认为是公主德行有亏。
人家是好心好意,你却将别人的好意往外推,这不是结亲,是结仇·· ·    以前柏冉兴许还真的能设法做出这样的事来,现在不行了,关乎襄城,她总要多想一想,总要顾忌多一些,本就有愧,且能一错再错在乎和不在乎,总是有差异的。
 ·    谢氏眼底越加幽深起来,她从未忧心过公主日后住哪的问题·住在哪有什么好忧心的府上这般大的地方,柏冉若是不愿,谁还能强迫她与襄城亲密如此浅显的问题,她却看不透,竟还觉得受掣肘,可见是关心则乱。
柏冉对襄城,似乎并不是表面上那么淡定……· ·    柏冉见谢氏没有说话,反而神色怪异的看着她,不禁如小时候那般摸了摸自己的脸,讷讷道:“阿娘怎这样看我”· ·    谢氏顿时心软如水,轻轻摇了摇头,柔声道:“只是看你竟要娶新妇了,叹时光荏苒罢了——此事你不必想了,说与你阿翁去头疼罢。”
 ·    谢氏发话,柏冉从不驳她,心里也觉得自己竟然不能将此事决断,也讪讪然,很是没滋味,她略有些不安的挪了下身子,道:“儿明日便写书信。”
 ·    谢氏微笑颔首·· ·    第二日,柏冉早朝后见了柏据·· ·    “明年百官述职,我欲为你换个地方,你看想去哪里”柏冉直言。
 ·    柏据想了想,也干脆利落道:“侄儿愿主一方之政·”· ·    柏冉笑了:“你有大志向·”· ·    “侄儿羞愧。”
 ·    柏冉摆摆手,忽然道:“赵王为国贼,我当如何应对”· ·    柏据一愣,显然没想到柏冉竟问他这个,他没有想多久,便条理分明道:“为陛下计,速战速决,为柏氏计,留着他,以防各方做大,亦可牵制柏氏,以免陛下心惊柏氏之势大。”
思路清晰,几乎是脱口即来,想必心中早就有这想法了·· ·    柏冉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意味的微微点了下头,而后不紧不慢的道:“还有半年,你在中书舍人这位置上,必要让陛下记住你,对你另眼相待。”
皇帝记住一个人,他日后为官升迁皆会顺利·· ·    柏据也没问其他,恭敬作揖:“侄儿记下了·”· ·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投霸王票的亲们· · · 第42章 四十二· ·    不骄不躁,沉得住气,且并无保留,那一段话就知道他没有藏私了。
说的话也很理智,并不愚忠,也不自大·又放得下京师繁华,愿去为官一方,柏冉对柏据大体上还算满意·· ·    要想做高官,必要出京连一两任地方官方保险,一则见识广了,不怕被人糊弄,二则也磨磨性子。
 ·    再多,还要留心看看·柏冉将柏据的事放在心上,预备明年好好选一郡,把他丢去磨砺·· ·    赵王那边依旧咬着京兆不放,柏冉便令人再去挖掘对方的光辉事迹,还揪紧了连先隆的小舅子不放,她就让这事拖着,拖到有一日不了了之为止,还令柏义辅用心办事,不必理会。
 ·    柏冉在书信中略略提了柏据一笔,不过半月柏赞之就回信来了,说要再看看,若果真堪用,自不能闲置了,又说襄城,“襄城殿下愿以柏氏为重,这是好事,你当投桃报李,不可拒于门外,后院之事,自有你阿娘,你无须忧扰。”
 ·    柏冉见柏赞之这么说,便不去管了·偶有睡得晚的时候,她也会想起襄城,只是很快便会被其他的事情所替代,仿佛襄城也如那些堆积的事务一般,是她必要去做的,无法推脱逃避。
 ·    这样才好,不要特意的去留意,不要去想她,更不要让她变得更特殊·· ·    时日如白驹过隙,过得飞快,赵王见实在讨不到好,柏冉是铁了心要拖着不肯让了,便只得恨恨的放开,转而与连先隆谋划旁的事去。
世家人口众多,有好自也有坏,许多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并不以家族为准,故而其他世家勋贵中也有人投赵王的,柏冉约束了柏氏众人,若真有人不顾家族,要行叛逆之事,她必会逐他出宗族,免得全族人叫他连累了。
 ·    到了冬日,柏冉与襄城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钦天监选了几个吉日,最终挑了来年十月完婚·柏冉将这婚仪,皆交予长史与一个幕僚打理,自己专注政事,只是偶尔听长史来向她禀报时,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心中便会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悲哀感。
 ·    柏冉一直想要给皇帝寻个好师傅,直到来年春,终于被她找出了一个合适的人,此人并非庙堂中人,乃是隐居的高士,很有想法,只是不喜约束,再且,官是要一阶一阶向上做的,他心中有沟壑,不耐烦从底层做起,便干脆隐居了,不问世事。
 ·    这位高士姓顾,字子见,早些年名声煊赫,少有人不知的·柏冉将他的文章言论收集了送入宫去给皇帝与顾太后御览,顾太后与皇帝皆大喜,又生愁,要请顾子见可不容易。
 ·    司马伦起身向柏冉作揖:“一切拜托柏相了·”· ·    柏冉能把这人说与皇帝,心中自然是有办法了,便做诚惶诚恐状:“臣必不辱命。”
 ·    说罢正要告退,小皇帝又说了:“柏相一定久不见阿姐了,让阿姐和你一起去罢,路上也有个照应·”他说着还朝柏冉眨了眨眼,那挤眉弄眼的神态分明是故意的。
 ·    柏冉:……你小小年纪就学做媒婆真的好么· ·    “嗯,就这么说定了,朕让人去叫阿姐来。”
司马伦摸着小下巴,对着柏冉笑得天真无邪·· ·    柏冉:……竟还学会了用“朕”让言语变得正式,皇帝什么的统统去死去死去死· ·    小皇帝笑眯眯的送姐姐与准姐夫到门前,稚嫩的嗓音故作老沉道:“请了顾先生不必急着回来,也去外面走走,此时街市当正热闹。”
 ·    你又知道了,你去街市走过么况且,都什么时辰了,哪有如此随便就去人家府上拜访的·柏冉腹诽,真是越长大越不如小时的听话可爱。
柏冉一言不发的跟在襄城身后半步处向外走去·· ·    这回必要把顾先生请了来·大约是比较喜欢她的授课方式,这一年众位大臣先后也提了不少人选,司马伦却都取不中,偏生要召她去昭阳宫请教学问,她本就忙得不停脚,还要抽空做皇帝的西席,真是苦不堪言,几要直接将自己去顶了太傅这职衔了,幸而被她挖出了顾先生这位高人。
 ·    “你在想什么”· ·    柏冉回过神,只见襄城已停下了步子,微侧着头看她·· ·    “不知顾先生喜好什么,登门拜访,总不好两手空空的去。”
柏冉回答,今日是去不了顾先生隐居之所的,既然襄城随她出来了,就上街市去看看礼物·襄城心中也是这般想法·· ·    仆从牵了马来,襄城亦舍了车去就马。
 ·    二人骑马走在街上,襄城道:“顾先生品行高洁,怕是看不上金银之器,不如,就取你亲手所制的兰香墨吧·”· ·    兰香墨倒是好,闵靖远这老头都喜欢,都是喜欢故作高深的老头子,想来爱好也相去不远。
可惜兰香墨工序复杂,柏冉已许久未动手了,此时府上也没有存货,还要回去亲自动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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