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会有100个百合小故事 by 随心而遂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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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会有100个百合小故事 by 随心而遂心(3)
·沉默·两人的肩膀都耸动着,突然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湖雅眼睛眯起,黛笙弯腰下去,半天都直不起身子··--------------------------·几年前,湖雅严肃地坐在黛笙面前,酝酿准备了好一阵,第一次对黛笙开口说话。
她并不是有意造成自己哑巴的印象的··“对不起”湖雅低头道歉,不管有意无意,至少她有意模糊了视线,误导了黛笙这个朋友的认知,这有悖于朋友之义,于理于情,她都必须道歉。
黛笙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没有说话··这个声音,她永远不会忘记··“从初中开始,女孩子都不愿意和我做朋友,总是讨厌我·我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无意听到了我自己的录音,我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别人说我矫揉造作,狐狸精,一切都因为我的声音……”·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湖雅黯然··“我跟你换好了”黛笙眨眨眼,“我很喜欢你的声音呀”·“咦——”湖雅惊异地抬头。
-------------------·“真的·”黛笙的声音与几年前重合,脸上的表情依然是诚挚无比··“我又改主意了·”湖雅眼睛一转,巧笑倩兮,“这样挺好,如果不是因为声音,说不定我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黛笙闭眼点头,双臂更加紧紧地拥住湖雅纤细的腰肢·对于她而言,什么狐狸精的声音,这无所谓··“不过,黛笙小姐,麻烦你,下次我执行公务时,不要去凑热闹了好吗”·“抓小偷是市民义务呀”黛笙装傻,脑袋埋在湖雅肩窝里,振振有词。
“恩——”湖雅拉长了音调,职业原因,气势显得愈发女王··黛笙马上弱气起来,心中并不以为然,闷闷地答应了,“好吧”这两个字透着无限的委屈,颇有千转百折的韵味,但当事人却没意识到这一点。
其实,假以时日,这两人,根本不用执着于声音了,各位读者,你们说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戏如人生,人生如梦(上篇)·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为闲情一个贴写的段子,原帖地址为http://bbs.jjwxc.net/showmsg.php?board=3&id=670899,感谢那一贴楼主与里面的人的梗与想法,现将当时的段子从新整合成一篇比较完善整体的故事。
故事里的人物原型为现在的明星花旦,大家不妨猜一猜对应哪些人,O(∩_∩)O哈哈~·当年天子都城名繁华,其中有四大戏园四方鼎立,各有台柱领风骚,京城中人人爱看戏,与台上共鸣,人生亦如戏。
四大台柱更各有拥护者,一时竟难分高下,各擅胜场· ·因各家戏园方位恰恰处于皇城东西南北正中间,因此京城人皆以方位指代,合称京城四绝,恰似那武侠世界闯荡江湖的名号。
这四绝艺名分别为凌秋、绿萍、宛心和晓蓉··东边戏园子的凌秋本姓周,天生便具有唱戏的才华天赋,四绝中无人能敌,教那些努力的人很是嫉妒·而她为人也是冷淡,性子偏向与世无争的类型,人是极聪明的,只是懒得用心。
而那北边戏园子的晓蓉,范姓,最近因扮小乞丐而一炮而红,最初也只是从演小人物开始,一步步才往上爬到今天的地位,只是一张脸格外讨喜可爱,性子也单纯天真,凭着一股子执着的拼劲和灵气,硬是成为了当家花旦。
难得竟然多年来无论心性还是外貌,没有多少变化··再说那萧氏绿萍,幼年坎坷,惯于看人脸色,也会做小伏低,颇为长袖善舞,四绝中论天分和努力她都略逊一筹,不过很会做人,骨子里现实实际,善于审时度势,因此也成了西边戏园子的顶梁柱。
最后就是那南边戏园子李氏宛心,最早出名,因她性子温和爱照顾人,为人颇为仗义,虽天分略逊凌秋,但努力程度和晓蓉比肩,曾客串小生,其俊美儒雅无人能及,迷倒无数男女老少,也曾装扮禁宫艳妃,一颦一笑也动人心魄,令人梦魂难忘。
圈内人也极为佩服她,与她交好·比如晓蓉便公开宣称,宛心是她向往和努力的目标·而凌秋虽然不爱说话,但和她也是惺惺相惜·至于绿萍,则是平素和她来往最多。
·不料一天,四绝忽然齐齐挂牌退圈,人人叹息遗憾,后来才知是被一位世家公子收入后院,独一人欣赏四绝风采·众人艳羡不已,奈何世家公子家大业大,无人敢于触犯。
世家公子本姓甄,名贾,字导演,自号水月镜花道人,天生的戏痴,一生所爱唯有戏曲,过的是无忧无虑的生活,喜的是那悲欢离合的故事·平日里四绝如何打发时间他一概不管,和睦与否全不放在心上,只要他一声令下,四人能即刻上演一出戏给他看即可。
四人虽在梨园中被人拿来比较,但平素也来往颇多,但各人关系关系却大为不同,比如绿萍和凌秋便不太对头,至少凌秋这边是不太搭理绿萍的·但凌秋虽然冷漠,却对晓蓉格外好,非常照顾,虽然表面上则是淡淡的。
 ·至于晓蓉和绿萍,因着晓蓉心思单纯,只觉得绿萍能说会道,就像像宛心一样稳重端庄,虽然有时候会埋汰她几句,她也不放在心上·当然在她心目中,她更喜欢宛心,愿意整天腻在那人的身边。
所以当初听说世家公子要收她进后院,一开始便想拒绝,但听说宛心可能答应,于是便说要是宛心去了,她也就答应去· ·谁知四人最后竟都进了世家公子的后院。
众人只觉得奇怪,要说宛心恬淡温和,从此想洗尽铅华,过安静的生活也不是不能理解·那绿萍也算是求仁得仁,从此锦衣华服,山珍海味,她怕是求之不得·只是那晓蓉和凌秋,却令人费解。
 ·你说前者多年打拼,好不容易出头了,突然就抛下喝彩,嫁作他人妇,不像是晓蓉的性子做得出来的·再说她凌秋,人们只以为有一天她就驾鹤远游,潇洒地云游天下,断断不敢相信她居然会安分地嫁人,选择在那豪华的笼子里度过余生。
 ·外人并不知道,这晓蓉却是为了宛心而去,凌秋的理由则和晓蓉有关·在晓蓉看来,有宛心的地方便是天上人间,她也只求与宛心闲暇间,双双挥动云袖,眉眼山水,唱尽古今有情人缠绵千态,而她也沉醉其中,绯红了脸,搅乱了心,但愿一生人长久,当时此刻便永恒。
凌秋总是欲言又止地看着晓蓉,叫她的名字也是语尾悠长,似乎蕴含着深沉的感情·但晓蓉总是用纯净的眼神看回去,懵然不知·两人的认识源于一次在水上戏台子的合作,晓蓉不小心掉到了水里,凌秋救了她,从此两人便亲密起来,大家都说第一次见凌秋这么热情地对待别人,虽然在不熟悉的人看来她还是那样淡淡地,没什么表情。
=====================·四人之间的相互称呼无意间便透露出各自的亲疏关系· ·像晓蓉总是用很乖巧甜腻的声调喊宛心“心姐~”,尾端带着独有的上扬,听上去格外娇俏,神态也亲密得很。
心字是宛心的艺名中的最后一个字· ·此时若是绿萍在场,她便会故意模仿晓蓉,喊宛心“姐姐~”,然后得意地朝晓蓉笑,用同样轻佻的语气喊晓蓉“晓蓉姑娘~”,简直就是在故意示威。
晓蓉是晓蓉的艺名后两个字,大家都说她爱笑,这谐音的艺名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晓蓉拿张扬的绿萍没办法,气得脸都红了,“萧绿萍,你欺负我” ·绿萍是绿萍的艺名。
通常宛心便直接喊她绿萍,对其他人也是一样,一律称呼艺名,倒像是一视同仁·只是看着不同的人时,眼神所泄露的情感并不一样·比如她喊凌秋凌秋,总是格外柔和,眼神里却千回百转,最后才归于如水的宁静。
 ·绿萍便笑得花枝乱颤,“欺负你怎么了我就是爱故意欺负你你要告状么” ·这时候宛心便站出来劝架,让绿萍莫再捉弄她。
然后转头含笑看着委屈的晓蓉,“晓蓉,不要和绿萍计较了·来,笑一笑,我和凌秋都最喜欢看你笑的样子了·” ·顿时晓蓉的心情便由阴转晴了,她早就知道宛心喜欢看她笑,只高兴地和凌秋确认,“真的吗,凌秋姐” ·旁边一直不说话的凌秋默默看了一眼笑得张狂的绿萍,便毫不留恋地移开了目光,然后淡淡地点了点头,“宛心说得对。”
 ·凌秋也是直接喊宛心的艺名,倒像是双方有默契一样·而她是从来不喊绿萍的名字的· ·这期间凌秋和宛心的眼神对上,仿佛不用说话,双方便都很明白对方的意图,只是各自深藏的内心,却从未宣之于口。
到底彼此了解到什么地步,谁也不清楚· ·绿萍被凌秋看了一眼后,便停止了笑容,只觉得突然一下子失了兴致,明明烧着炉火的温暖室内,她却觉得从未有过的孤寂心冷,她想起不久前和凌秋的一次对话交锋。
==============·那是一个春末的清晨,绿萍看见晓蓉又欢欣地去了宛心的屋子,凌秋从窗口也看见了这一幕·绿萍便慢悠悠地走到凌秋门口,倚在门框有一下没一下地扇扇子。
凌秋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春雨沾湿的凤凰花树发呆,完全当绿萍不存在一般· ·绿萍心里便恼恨起来,悠哉的动作被打乱节奏,面上却挤出笑容,不愿意摆出难看的脸,因为无论何时她在人前总是要完美得无可挑剔的。
只是她此时若自己照镜子,一定会看到此刻的她面容纠结,就跟她的心一样扭曲· ·她斜视着不远处的凌秋,用着一贯的娇柔甜腻声调,“周公子,想你假凤虚凰的戏演多了,莫不是也入了戏,当了真,生了那背伦的肮脏心思吧” ·凌秋虽然身形纤细,但是却扮什么像什么,尤其是她装扮的异性,更是模糊了两性间的差别,让人觉得仿佛她生来就是戏台上的那个人,而戏里的人物就该是那样。
因此凌秋便获得了周公子这一称呼,有的人带着尊敬,有的人则含着戏谑和不以为然· ·同在一个屋檐下,绿萍从来只称呼她周先生,不看神态,聪慧如凌秋也能感受到绿萍话中的挑衅意味。
她一向不当回事,但这回却眯起了眼睛,冷冷地瞥了一眼绿萍,语速极慢,“你的嘴巴里还真是吐不出象牙来·” ·绿萍只觉得心里一寒,但马上又愤怒起来,冷笑道,“只怕你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家喜欢的可未必是你” ·凌秋不再理她,那蔑视的态度令绿萍失去了冷静,她猛地一跺脚,恨恨咬牙,“我就不知道大家都把话摊开来说会是怎样一场好戏了” ·“你露出真面目了”周旋嘲讽地看着她,然后沉下脸来,“不要以为你骗过了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你什么心肠。
奉劝你一句,不要太得意了,别来招惹我也别去招惹她·否则——” ·凌秋一瞬间露出了极为狠厉的眼神,绿萍不由得后退了两步,心跳似乎也停止了,她愣了一下,脸上带着恐惧而茫然的神色落荒而逃。
· ·☆、戏如人生,人生如梦(下篇)· ·夏末的一天,世家公子将宛心等四人聚到一起,这是极为少见的,平日他只在戏台下坐着·如今他喜形于色,几欲手舞足蹈,好似少年顽童,失了平日的严谨端持,显得疯疯癫癫的。
“今天我得了一个本子,虽然残缺,但故事、词曲和人物都是极好的,赶着送来给你们看看,大家商量着排演一出小戏,岂不是有趣”·众人接过去一看,却是一本《红楼如梦》。
开篇便是红楼十二曲,将主要人物都各各咏叹一遍,竟全是女子无奈悲歌··“你们先慢慢看,我赶着出去让人请些有才的人到府里,怎么着也得把这残缺的部分给补全了才好。”
说着急切地便出去了··“老爷这是怎么了吃错了药”绿萍先打破了沉静,“我看这些词都悲悲切切的,里面的人一个个都苦命的很,我可不怎么喜欢。
如今咱们过着太平日子,且高乐着,何苦自己寻晦气也不知道老爷怎么了,这么热衷”·“这可是老爷让咱们排戏呢。”
晓蓉顶了一句嘴,她识字最少,虽然不少复杂的字不认识,大约却能猜到意思,只觉得写得很漂亮··“哟,晓蓉姑娘可真听话呢先说好了,我对这个没兴趣。”
绿萍斜睨了一眼晓蓉,随手将本子扔到桌上,她可是什么兴趣都没有,排新戏是最辛苦不过的事情,她才懒怠动··“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凌秋淡淡地开口,“知道这十二个人里没有你适合的。
既然不想辛苦,何不再聪明一点,自己先离了这府里”·“嘿我怎么没有合适的要是我认真点,里面那个泼辣的凤姐可不就是给我量身定做的么”绿萍重新翻起本子,翻到凤姐出场一幕,“还有你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凌秋懒得再搭理她,她从来不会把话说第二遍,更别说对着这个她觉得虚伪的绿萍解释了。
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好了·大家都知道,老爷花了大本钱把我们姐妹安排在这里,图个啥,你们不是很清楚吗”宛心适时站出来打圆场,“老爷既然说了,我们只好去做。
老爷又是那样求尽善尽美的性子,如今我倒是想着,故事里那么多人,就我们四个恐怕不能全部都扮上,大家且回去好好捉摸着,看里头那些人物自己喜欢,也能学个一二的,大家再讨论将就的法子吧。”
被这么一提点,绿萍倒是想起了自己的本分,她是相当清楚老爷把她们养在这里,不过是想更好地随时听戏而已,说不定以后还会进来更多的人,又或者老爷在其他的宅院里也养着许多和她们四个一样的人。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她再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可是嘴里还是忍不住抱怨··“姐姐不会当真那么做吧这么一出大戏,就靠我们四个轮流上那还不得累死”·“嘁,原来萧绿萍你是个娇娇小姐,吃不了苦头啊。”
晓蓉得意地看着她,总算扳回一笔,她摇晃着宛心的胳膊,“我可能吃苦了,心姐~不论你说什么,我都支持你”·“哼,拍马屁我学戏吃苦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绿萍不屑地将攻击挡了回去,“我说姐姐,既然老爷真心想排新戏,肯定不会将就。
圈子里长江后浪推前浪,说不定老爷还会从外面请来那些新冒出来的名角和我们串戏啊,姐姐说对不对”·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宛心略微颔首,决定等见到老爷后再提一提,在那之前她们还是可以做些准备的。
几日后世家公子再度出现,告诉她们几个,自己找到了一个极为谈得来的有才公子,两人一见如故,爱好相同,如今也请了到府里住着,每日里抵足而眠、促膝交谈,琴酒书画,商量着要一起把这《红楼如梦》给补全了。
世家公子把那位公子狠狠地赞颂了一通,最后以如宝似玉总结·然后他才分心听宛心的建议,听完大喜,拍腿而笑,“好——好一出绝世的大戏就按你说的去做吧,人你也不用愁,我来办就是了。”
“那我们姐妹几个便先商量一下各自能扮上的人物吧·”·“说的是·也不拘一两个,你们尽可以交换着先排练,到时具体再说吧。”
这事便这么定了下来,宛心当天便将世家公子的话转达给了其他人听,大家商量着适合的角色··“你急什么,我看你你就扮那巧姐吧·”绿萍似笑非笑地看着跃跃欲试的晓蓉,抢在她前头说话。
“不要我喜欢那个湘云和宝琴·”晓蓉不觉嘟起了嘴,“我才不是小孩子呢·”·绿萍指着她,弯腰笑个不停,“你现在说这话谁信啊”·晓蓉面红耳赤,倒像是要争口气一般,生生地忍住了,转头看着宛心和凌秋两人,“我觉得心姐可以扮上那元妃,宝姐姐也很不错。
那个妙玉倒是挺适合凌秋姐·”·“哎呀,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绿萍见晓蓉不搭理她,哪肯就此放弃,于是接过话头,“周公子清心寡欲的,说她带发修行我也信啊。
真是冷面冷心冷口,真真再合适不过了你说是不是呀,周公子~”·“哪里比得上你·”凌秋突然一笑,晃花了绿萍的眼,她愣愣地反问,“这话怎么说”·“我只是想起里面有个小角色,那倚门剔牙的一出戏,你若是来扮上,一定活灵活现,风情万种。”
“对对”晓蓉连连拍手,“没有谁比你更合适了,哦,还有那个尤三姐也是”·“怎么,我就只能扮小配角吗”绿萍悻悻咬牙,“我就打定主意要演那凤姐,话今天扔在这了,不信你们以后不服气”·宛心笑了笑,“既然绿萍这么说,我们就等着瞧了。
当然最后定哪个人物,还得老爷再定夺,大家各自上心,以后有得我们忙了·”·众人计议已定,便各自散落坐在屋子里·晓蓉依然情绪昂扬地和宛心小声说着话。
秋末的一天,京城中世家公子忽然不见了踪影,老百姓们一打听却是忽然暴病而亡了··四绝没有回归梨园圈,而是留在了世家公子为她们安排的一处宅院里,那红楼如梦的故事也没有继续下去,只是常言道,戏如人生,人生如梦,从未恍然觉醒,对于四绝而言,并没有什么差别。
她们每日里依然聚拢在同一间屋子,打发时光,除去没有再换上戏服以外,与世家公子在时毫无区别··如此这般的场景一日复一日,月月又年年,四人浑然不知外间的世界已是山河飘零,很快便打破了这“平静表面下实则暗波汹涌”的生活,便如那无数的国破家亡一样,大雪纷飞,干净了千里白茫茫大地,昔日高耸的深宅院墙根下,几株枯萎的草木瑟瑟地在寒风中摇摆,然后终于折断,有的翻飞着卷入半空,有的则掉落附近的泥淖,其他的则很快被飘落的雪花遮盖住,然后慢慢腐烂,归于尘土。
原来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只是苦了万千平民百姓·再长治久安的皇朝,也会迎来忽剌剌崩溃的一天,只是谁也不知道会来得那么突然,而局势风云突变,皇朝短时间内土崩瓦解,其变化之快更是让许多人陪葬了无辜的性命。
乱世人不如太平犬,而柔弱的女子更是贱如蝼蚁尘土··那年冬天,寒风呼啸中,千年古城的大门被打开,一群气势汹汹的豺狼列队闯入皇城,如蝗虫一般席卷了大街小巷。
知道城破的时候,宛心等人都苍白了脸·昔日的下人一夜之间卷走了家里的金银财宝,躲得不见人影·偌大的宅院里,只余下四个柔弱单薄的年轻女子··“我们会怎么样呢”晓蓉茫然地依偎在宛心的怀中,心里一突一突地害怕不已。
朝代灭亡的故事她听过不少,而香消玉殒总是大多数女子的命运··宛心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微笑着将晓蓉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但愿老天保佑我们没事吧。
晓蓉你年纪最小,最后一定会活下去·”·晓蓉张了张嘴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心里想着,若是宛心死了,她活下去也没意思,还不如一起去了干净。
这样晦气的话语她觉得不好说出来,所以难得地沉默了··绿萍来回在屋内走着,一时想回房收拾细软逃走,但念头涌起数次,她却不敢付诸行动,只有听天由命地等待下去。
开始的两天里,她们一起躲在隐蔽的院落里,将吃喝的东西都搬到一起,熬过了两天·中间有几名散兵叫嚷着将宅院搜刮一空,扬长而去·四个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瑟瑟发抖,等到人走光,各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又过了两天,她们的粮食吃完了,宛心决定一个人黄昏时到附近的宅院里搜寻残留的食物·这几年都是她主持家室,因此都周边的环境更熟悉一些·晓蓉决意要跟着她一起去,说可以给她放风,两个人更保险一点。
凌秋原本想要自己去的,但宛心却阻止了她,因为每到冬日,凌秋的身体便不怎么好,不能受寒·况且留在家里的也不一定安全,还是平均一下人数更好·事实上宛心的猜测是正确的,凌秋两人等待的过程中,又有一波兵士闯入了大宅,因着雪地上残留的脚印,一直搜到了她们藏身的地方,最终没有被发现,但那些士兵却用刀到处刺着,正好刺到了凌秋的腰侧,她急中生智,强忍着剧痛,顺着刀势,往前倾消解了力道。
绿萍想要惊呼,连忙生生忍住,第一次抱住了凌秋纤细的身体··敌人走了·凌秋压抑的呼吸终于急促起来,她的伤口并不是很严重,匆匆包扎过后,她打算出门寻找宛心她们。
她心里升起浓浓的不安,只怕两人已经遭遇不测,否则为何天色已经入黑,两人却还没有回来·绿萍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几下,连忙跟了上去,出门时临时抓了一把门房里的油纸伞壮胆。
凌秋的预感应验了,一条街外的院子里,清冷的月色下白雪飘飞,空旷的后院里,散布着凌乱的脚印,宛心和晓蓉躺在了鲜红的血泊中,衣服上覆盖着一层薄雪,肌肤早已冰冷,显然已经去了多时。
或许她们被发现了,没有往回跑,而是远离了家的方向,最后在这个陌生的院子里死在了锋利的刀刃之下··==================·绿萍以为凌秋会哭,但是凌秋没有,只是默默地用院子里的工具挖了一个浅坑将两人埋了,倒是绿萍看着看着,便无声地开始流泪,半天才意识过来。
夜色已经全黑,凌秋看着夜空,整个人的身影便与雪花和夜色融在了一起,轻薄的衣袖也随之在寒风中摆动,让绿萍觉得她也许一眨眼便将消失无踪·绿萍不觉慌张起来,已经走了两个人,讨厌她的凌秋也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吧。
她想起早年的回忆,她总是注定要被人抛弃,哪怕将一切握得再紧,还是会失去所有·她隐约知道凌秋打定了注意,是不会再管她了,她最后还是只剩下一个人··“你——”绿萍犹豫着拽住了她的袖子,有点讨好地将撑开的伞靠近她,“这样下去你会受寒的……”·凌秋回过神来,皱了皱眉,本想立即甩开绿萍的手,但最后只是侧开身子避开了绿萍的讨好,这样便顺势将袖子从绿萍的手中退了回来。
“……你以后自求多福吧·”·凌秋平静地说着,转身离开,不肯再多说一句话·绿萍将伞扔到一边,站在原地,一下子绝望了,突然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周凌秋我知道你一向瞧不起我你们都讨厌我可是我哪里错了我不过是想活着——有人陪而已……”·绿萍跪倒在地,捂脸痛哭,好像要将一生的眼泪都流尽了。
看,那个人一点都不停顿,就那么绝情地走了··茫茫的雪夜中,凌秋听着身后传来的微弱而破碎的女声,她不知道绿萍在说些什么,她也不会就此停下来,她只知道,自己必须为死去的两个人报仇,所以她哪怕再如何心如刀割,她也不能哭,也不能倒下。
如果可以,她也宁愿随两人而去,随着她所深爱的两个人归于黄泉,而不是忍受着揪心的疼痛,继续苟延残喘··几天后,凌秋潜入敌人的营地,听到士兵们萧绿萍委曲求全,接近了一名进城的将领后毒杀了她,随后也服毒自杀,尸身也无处寻觅。
凌秋听完,便隐入了黑暗当中··那之后营地流传了闹鬼的说法,许多士兵消失了,而领军的大将半夜被人袭击,受了伤,勒令全城搜索刺客·几天后,大将毒发身亡,人心惶惶的军队顿时作鸟兽散。
凌秋站在城门外,回望着大半生所呆的古老城墙,只觉得心空落落的,她知道不久之后,这座古城又将迎来新的一波豺狼··她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飘飘南下,离开这伤心地,回去早年的故乡再瞧瞧最后一眼。
在那遥远的江南水乡,莲叶何田田,那时她还年幼,划着木盆穿梭在莲花丛中,洒落一路清脆的笑声·啊,原来我也曾那样畅快地笑过啊凌秋眨眨眼,眼泪无声地流下,是了,还有谁在岸上,一声声地喊着“姐姐~”。
那是比她小两岁的妹妹,总爱跟着她屁股后面的小妹·只是后来小妹却被人拐走了,她便再也没有见过她,也渐渐失去了笑容·直到多年以后,看到那个人肩背上的胎记,她感谢上天,让自己和妹妹重逢,为了她,凌秋什么都可以做到,哪怕是放弃刚刚滋生的感情,那还没有开始便已经结束的感情,以后再也不会经历了。
·命运总是爱捉弄人,那所大宅院里的四个女人,其实都不过是命运随手摆弄的棋子··深冬的旷野中,一抹孤寂的背影蹒跚着远去·而古老的皇城里,几年后开始流传起一个故事,在某处大宅院里,曾经有几个女人,在那兵荒马乱的年代里,一个临死前依然端庄如帝王,慨然就死。
而一个则疯癫若乞丐,扑到刀下送了性命·还有一个妩媚妖孽,只是手段毒辣,翻脸像翻书,毫不留情地毒杀他人·最后一个则冷漠孤僻,来去如风,飘忽间取人性命易如反掌。
如此以讹传讹,竟成了离奇的武侠故事,好事者便附会旧时的俗套,称之为东邪、西毒、南帝、北丐,有那了解当年四绝声名和为人的人细思这故事,不由得叹息,这所谓的故事大概背后的真实人物便是当年退隐的四绝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戏如人生,人生如梦(番外)· ·番外之宛心·“你倒是生的一副玲珑剔透心肝,都说戏子无情,你天生适合吃这行饭·”·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宛心后来总是想起刚入行时,师傅对自己说过的这句话,一开始不明白意思,慢慢地便有些警惕那无情两字。
等到她功成名就众星拱月时,她便彻底知道了师傅的意思··少时师傅便夸她不需自己操太多心,只因为她骨子里极为好强,总要做到十分好才甘心·这份努力加上天赋,早早便让她出了名。
她是四绝中最早成名的一个,最初的时间里她几乎是一枝独秀,渐渐地凌秋、绿萍等后起之秀便也登上舞台,而晓蓉则是最晚红起来的角儿··聪明伶俐足以善于体会别人包括人物的心思,这是戏子的本分,可是若完全看透人心并运用在生活中便不那么完美了。
事实上曾有前辈说她虽然造诣深,但到底中规中矩失了灵气,恐怕再能更上一层楼,纵然如何迷痴戏中人生,也是枉然·只因她本能和天性里能够恰如其分地控制着感情,对于冲突爆发性的情节,并显得生硬了。
与她相反,凌秋则是可以收放自如的天才,完全将她比了下去·第一次听凌秋的戏,感觉虽然还有些稚嫩,但个人鲜明的特色足以将观众拉入戏中,与她一起体会其中的悲欢喜乐,如痴如醉地感受着爱恨缠绵。
宛心知道自己输了输的心服口服那样一个瘦小而冷淡的人,到底胸中藏着多少激情可以肆意喷薄呢她的眼睛渐渐地在那人身上停留,和她说话,互相探讨表现人物的技巧。
凌秋并不是一个主动的人,本质上凌秋和宛心是一样的,都聪明得看透世间的繁华,深深地喜欢着这份演绎不同人生的职业,不过有一点不同,凌秋看透之后并没有去适应环境,而是我行我素。
这份高傲和潇洒,是宛心所没有的,她总是会考虑和照顾周围人的心情,像是一种习惯,倒也不是厌恶,只是因为在意别人的看法,所以便循环着继续了下去··她和凌秋有时候不需要说话,便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仿佛情人间的心意相通一样。
只不过两人从未宣之于口,只是对戏的时候,两人总是格外投入,费心费力却乐此不疲··是否会有感受澎湃感情的那一天呢宛心有时候会这么想,或者说直率纯粹的感情也不错,不用瞻前顾后考虑的那种激烈的感情。
她想起了另外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晓蓉·一个只要真心对她温柔,她便全身心地信任喜爱你的女孩,让人忍不住对她好,去关心鼓励帮助她··像这样可爱的女孩子,谁会讨厌她又忍心伤害她·所以当她感觉到晓蓉眼中豪不加以掩饰的真挚情感时,她犹豫了,不知道要怎么办。
进不可能,退也不得,无法回应,也无法拒绝,只好维持现状·她是真的喜欢晓蓉纯真的笑容,那么干净纯粹,可以让人忘记这世间弱肉强食的残酷··她喜欢晓蓉,凌秋后来也认识并喜欢晓蓉。
晓萱也有着独有的天赋,这样的三个人在一起,无论怎样都是愉快的事情,只要平衡不打破的话·她察觉到了凌秋对于晓萱的那种深沉的情感,是那种为了守护晓萱而可以放弃一切的感情。
她不敢也不愿意将自己和晓萱放在一起比较,所以一切便维持了现状·等到年纪差不多了,便打算隐退·然后那位嗜戏如痴的世家公子便出现了,想以后随时听她唱戏,他还说,希望将其他戏园子的台柱一起请进自己的后院,每日里看眉目如画的她们在戏台上交错身姿和眼神,那么此生便足矣。
她惊讶地呆住了,不信世家公子可以做到·而他描述的那种将来,不知为何她竟然有点期待·最后世家公子做到了,四人陆续宣布引退,悄悄地进了皇城的某处大宅院。
===========================·番外之绿萍·绿萍总是容易得意的,仿佛那样自己便真的很了不起了·只要她有心去做,别人总不至于讨厌她·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不是么所以绿萍总是笑着的,都已经习惯了,其中真假连自己也分不清。
第一次看到晓蓉没心没肺的笑容时,她便觉得格外碍眼,心便莫名其妙地刺痛起来·于是绿萍忍不住说话尖刻,捉弄嘲笑她,最初晓蓉总是一副懵懂的神色,次数多了,便也学会了针锋相对,虽然每次总是吃瘪,但是气势上从来不肯服输。
每到这时,绿萍便觉得心情畅快,于是捉弄晓蓉也成了她的习惯,到底是否因为心里刺痛而需要宣泄,绿萍也懒得去想··因为绿萍是凭本能活着的人·这么多年,她依靠本能活了下来,并且混出了名头,所以她从来不去怀疑自己的本能和习惯,为了继续好好地活下去,讨好别人算什么,那不过是手段而已,能达到目的就行了。
所以世家公子的提议,虽是最早和宛心说的,但绿萍却是第一个答应的,非常干脆·可是她没有想到世家公子同时还将其他三人也请入了府里,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也许她会反悔。
最初的日子里,绿萍觉得憋屈,她觉得自己无法融入另外三人的圈子,而在戏台上,她更觉得自己像个配角,没有立足的地方··她感到深深的挫败感,被别人忽视的感受并不好受。
所以她决定去讨好宛心,因为她看起来最好说话·事实上宛心的反应也如她意料中一般,邀请她一起参加休息室的茶会··“谢谢你,姐姐·”·绿萍笑着向她道谢,准备告辞离开。
宛心却突然叫住了她,微笑着说了一句话,“我想绿萍你也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如今大家既然有缘聚在一起,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把我当做你真正的姐姐吧·”·这样拉拢人心的事情绿萍也没有少做过,当然她只做个形式,除非必要,并不管有没有效。
所以她一开始并不当回事,况且她还想成为府里管事的人,那么宛心便是她的唯一对手·当初绿萍还是最早入府的,宛心其次,但世家公子却指明让宛心管理家务,绿萍是很有点不服气的。
·不过宛心却是认真的,而且绿萍必须承认的是,宛心比自己要聪明厉害,她邀请自己一起讨论家事,征求她对于分派家人的意见·什么时候假情假意的直接称呼宛心为姐姐不觉已经变得极为自然,绿萍并不清楚。
但自己意识和确认却是在她生日时宛心跟她说了一句话··“我知道,绿萍你其实只是需要有人陪着,所以才表现得像刺猬一样·”·我才不是刺猬呢。
绿萍不承认这一点,甩头走了,固执地认为自己一个人也能好好地活着,寻找生活的乐趣,比谁都活得开心快乐··绿萍渐渐便觉得管家其实也挺无趣,便不再掺和了,用心和晓蓉抬杠,看她吃瘪心里便高兴得很。
有一天的半夜里,她发现了自己对于晓蓉的嫉妒,她怎么可以那么毫无顾忌地欢笑呢,她何德何能,让宛心和凌秋将她捧在手心里连那个冷淡得像块冰一样的凌秋也一样啊,那个对自己不假以辞色的凌秋啊·她羡慕晓蓉,可是也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像她那样,所以她心里更加不平衡她的一生从没有过被人深爱而恣意欢笑的时刻她也气自己虽然嫉妒晓蓉,但却无法真正地讨厌那个人……·所以她乐此不疲地逗弄晓蓉,去招惹冷淡的凌秋哪怕明明知道凌秋讨厌总是虚情假意的她,有时候凌秋会突然变得很可怕,她依然扑了上去,生活中总该要有点乐趣不是被拒绝了不要紧,反正她脸皮厚,凌秋也不能拿她怎么办,她最爱看凌秋的冷脸崩溃的模样了,多有成就感。
在大宅子的那些年里,绿萍总是做一个梦·梦里她离其他三人远远地站着,无法更靠近她们,于是便在又气又不甘的心情中醒来,再也睡不着,第二天便像是发泄一样,不受控制地变本加厉捉弄和招惹晓蓉和凌秋。
她并不知道那样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只会将彼此推得更远·因为绿萍是凭本能活着的女人,所以她从不反省自己的行为··最后只剩下她自己时,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死结所在,只是那时候其他人已经不在了,她失去了所有的机会。
但是最后还有她自己可以看到自己的变化,于是她再度摆出笑脸,接近了那位色眯眯的将领,给他的酒里下了穿肠毒药,然后想着若是凌秋还活着,知道她的行为,是否可以正眼看她呢还是说要到黄泉相见才能告诉她们吗她们最后会相信吗·带着无解的答案,绿萍随后也吞下了剩下的毒药,含笑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在埋葬着宛心和晓蓉的院子里,凌秋离开前在那里堆上了新的土堆,简易的木牌上是凌秋亲手刻的六个字——萧氏绿萍之墓··===========================·番外之晓蓉·晓蓉是无意间入了梨园这个圈子的。
早些年她流浪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尤其喜欢往热闹的地方去,譬如茶馆和戏园子·那里总是有人轻歌曼舞,幼小的她听了只觉得很亲切,于是巴巴地站在墙根下,遥遥地听着那些有点模糊的天籁之音,身体也微微左右摇晃着,脸上是甜美而陶醉的笑容。
这一来一去,她便将那些美丽的曲调都记在了心里,无人处便自己折一枝细柳,随着哼出的曲调自在地变幻身形,有时候速度太快,回旋不稳差点没摔一跤,她站稳后,便自个先嘻嘻地笑了起来。
哪怕身上衣衫破落,她总能自得其乐··到后来,她便在破庙里为那些相依为命的老人们唱戏,故意地滑稽无比,逗老乞丐们开怀·老人们说她是大家的开心果。
当年晓蓉年纪小小一个人出现在破庙门口,脚下鲜血淋漓,发着高烧,看到庙里的光火以后,晕倒在了门口··许是因为顽强的生命力,晓蓉最终捡回了一条小命,只是醒来后脑子似乎被烧糊涂了,关于家人身世一问三不知,茫然懵懂。
自那之后,活泼可爱的晓蓉便留在了破庙··待年纪渐长,老人们一个个离世而去,每每送别故人,晓蓉渐渐便不再想遥远的未来,只要像野兽一样,抓住眼前的快乐或者重要的人就可以了。
在晓蓉变得形单影只之前,十二岁的晓蓉被所剩无几的老人劝着进了一家戏园子跑腿打杂·这样的年纪若是开始学戏,已经太晚了,筋骨定型,身姿定然无法美到极致。
然后晓蓉已经非常满足,当视如亲人的老乞丐们都离去时,晓蓉更加将戏园子当做了自己的安身之地·现在她可以在近处听人们吟唱,看人们起舞,总是忘了本分而呆呆观看,领班责骂过几次后,见她乖巧可爱的笑容便消了火气,笑骂着让她莫在不务正业,耽误了正经事。
如此这般过了三年,戏园子一日请了新近出名的宛心来客串··晓蓉觉得那是她听过的最好的曲子,宛心也是她见过的最美丽端庄的仙女,她痴痴地在后台的一角凝望着戏台上的宛心,一动不动。
间幕的时候,因为羞涩腼腆,晓蓉怕见到宛心,便偷偷溜出了后台,到后院里发呆··对于初见的人,晓蓉总是腼腆的,低垂着头,然后又会偷偷地抬眼打量别人一眼,马上又低垂眼帘,长长的睫毛蒲扇着,十分可爱。
自从来到戏园,晓蓉便觉得自己从前是井底之蛙,如见却是见了世面,自惭形秽,因此再没开过口,只是心里默记着那些美丽的曲辞,在睡梦里一遍遍回味·现在她又回想起台上的宛心扮演的《艳妃》,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似钩住了她的心,让她忘了羞涩,轻轻地哼唱起刚才记住的曲辞。
宛心出来透气时便听到了这有些稚嫩的清唱,只觉得这人有把绝好的嗓子,而且《艳妃》是她新排演的折子,她实在有点好奇是谁短时间内能将曲辞记住,怎么也要瞧瞧这有些天赋的人长什么模样。
这一看,便惊呆了,而晓蓉听到动静,顿时噤声,一看是还穿着戏服的宛心,眼前一亮,热情而贪婪地瞧着,然后才意识到过分,便绞着手指忸怩地在原地站着··“这个小姑娘也是你们戏园子里的学徒吗”·宛心含笑问寻过来的领班,“倒是有点天分,好好培养吧,假以时日,不可小觑。”
领班来得晚了,只觉得摸不着头脑,“宛心姑娘怎么看出来的她不过是园子里打杂跑腿的小丫头,倒是伶俐得很·”·宛心站住了脚步,“那就更加不得了。
班主没听到,刚才她可是把我刚才台上唱的学了个七八成像,嗓子平心而论是比我要好的·”·领班怀疑地回头看着晓蓉,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宛心姑娘说的可当真你现在能唱《艳妃》唱一句来听听。”
晓蓉惶恐地挪了过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现在她可不敢再唱了·这模棱两可的反应让领班摸不清她的意思,便觉得宛心的话不太可信了··“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宛心也走了过来,低头柔声和晓蓉说话,“我要好好夸你,刚才你唱的不错。”
被仙女夸奖了,晓蓉意识到这一点,胆怯全都消失了,她抬起头来,“我今年15岁了,名字是晓—萱,拂晓的萱草,忘忧草·心姐姐唱的比我好多了。”
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这人倒是一点也不生分啊十九岁的宛心忍俊不禁,小丫头嘴巴真甜,赶着叫自己心姐姐,而且她一抬头,宛心便觉得她有一双好眼,静则清澈宁静如秋水,灵动翻飞则有时若湖面波光粼粼,有时又如碧空骄阳。
这样的眼睛被梨园被称为“情眼”··恍惚间宛心想起了刚见过的一个人,同样有着一双情眼的凌秋,只是凌秋的眼里多了清冷沧桑的味道,明明她比眼前的少女大不过两岁。
好不好的,总要在戏台上见真章,比划过才知道,宛心定了定神,“你刚才说自己的名字,倒是文绉绉的,可有念过书”·“那是一位秀才听过我的名字后自己说的,我就记住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两个字。”
晓蓉有点不好意思地承认··竟然不识字便能记住长长的戏词,宛心摇头惊叹,“我刚才还以为你要说晓蓉呢,中间顿了一下·我很喜欢看你的笑容呢,小丫头。
怎么样,有兴趣将来和我一起在戏台上比划吗到时看谁厉害,说不定你比我唱的还好呢·”·“真的吗”晓蓉惊喜不已。
宛心点头确认,又笑了笑便准备回戏台·路上她朝一直沉默的领班开口,“若是班主觉得我的眼光还可信,不妨花点心思培养一下她·虽然她入门晚了点,有天赋在,再花点苦功,将来总是会出名的,据我看,戏路会很不一般,足以让人眼前一亮,刮目相看吧。”
宛心是当时最为盛名的梨园师傅带出来的,自小耳濡目染,眼光摆在那里,虽然年纪轻,如此一再强调,班主再怀疑便也信了八九成,想着戏园子虽然人多,但一直没个撑台面的人在,落得要请人串场子撑台面。
如今在东西南北四大戏园中居于末尾,就死马当活马医好了,他也吃亏不到那里去,成了是两全其美··这之后晓蓉便成了年纪最大的学徒,因着宛心曾经的邀请,她下了苦功练习基础,不叫苦不叫累,一点点地追赶着其他学徒,克服一开始的怯场,几年之后她终于出了名,成为了普通老百姓最为喜欢的名角,只因她演的小人物总是活灵活现,让人难忘。
这期间她也走了不少弯路,比如一开始对于那些大小姐的角色总是把握不好,扮得不伦不类,差点让班主后悔白花心思了·可是她并没有泄气,愣是跑去见了不少大家闺秀的做派,琢磨了几天后,一登台便让班主回心转意了。
中间她还得了不少贵人相助,比如宛心,总是适时地鼓励她·另外便就是那位冷面的凌秋了,最开始晓蓉觉得她为什么要挂着一副冷淡的脸孔呢,只觉得有点害怕,若是她能够多笑笑就好了。
那是两人的第一次合作,晓蓉演一个小配角,可是由于这一走神,加上刚登台有点怯场,然后失脚掉进了水池里··这样冒失的行为实在是丢了戏园的颜面,破坏了主人家的好气氛和好兴致。
而当时凌秋也不多想,便跳下水去救她·晓蓉最初也有点慌张,担心自己要一命呜呼了,结果到了水里便身体便自觉地动了起来,踩着水浮上了水面,倒是让凌秋白下来了一趟。
因为凌秋是赤手可热的名角,若只是晓蓉一个人落水,她当时不过是小小人物,主人家定要勃然大怒,迁怒戏园·不过两人被救上来后,去后台换过衣服,凌秋便自己揽下了责任,说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晓蓉才导致落水的,为了赔罪,宁愿多唱几折子戏向主人家赔罪。
如此这般事情便遮盖了过去,宾主尽欢·晓蓉感激不已,只觉得凌秋原来面冷心热,是她看错了·后来听说这次凌秋回去后便又染了风寒,心里极是过意不去,再见时便直接呼以凌秋姐,亲热了不少。
待得知凌秋原来也和宛心交好,更是觉得凌秋是极好的人··而凌秋听她唤一声凌秋姐,面上的冷意便消了去,嘴角挂着一抹淡笑,眼里像是冬日的寒冰融化,暖意如潺潺春水一般流动起来。
凌秋本是她那失散的小妹名字,而她本名迅夏,原本出身江南梨园世家,只是如今家族已经败落,只落得她孤身一人,如今老天垂怜,竟让她在千里之外无意之间认出了小妹,只是小妹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世,凌秋想她一定遇到过许多不好的事情,所以忘记了。
凌秋也不想让她回想起悲惨的经历,而她现在也似乎过得非常快乐,那么就让自己默默地守护着她吧,不论何时何地,凌秋总是要跟在她的后面的,让她多欢喜,少愁苦,护她一生一世……·作者有话要说:· ·☆、当裙子追求裤子(上篇)· ·莫群很幸运,刚加入团队时,正是新项目开始,三个月后,她顺利融入了团队氛围,也与所有人都熟悉了起来,只除了一个例外。
那就是项目经理的得力爱将库依玛,一个据说来自草原的女孩子,修长的身形,常年都着长裤,脸上平素表情极少,可是办事能力却超群,惹得莫群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黏在了她身上。
这日团队的庆功宴上,热衷搞团队建设的项目经理提议,为了让莫群这个新人更好地融入团队,有必要进一步联络感情,因此团队成员各自都要真心赞美一番彼此,如此以来,莫群也可以更加了解团队成员。
项目经理才德俱全,极得团队爱戴,因此他的提议自然一呼百应,有人便说要让莫群先来··“我们都挺好奇小裙子如何看待我们团队呢首先她是新人,况且女士也优先。”
小裙子是团队中给莫群起的昵称,因她总是各种长裙短裙换着来,小脸上总是挂着温婉的笑容,待人接物也让人感到极为舒服,众人便都有些喜欢她,乐于将自己所知都教给她知道。
且她名字中也有个同音群字,她又那样爱穿裙子,莫若叫小裙子最恰当了··对于这个昵称莫群倒是欣然接受,开玩笑自嘲说这昵称真像时兴古装剧中小太监的名字。
其实小裙子本就是她的外号,只是没想到她还没说,众人便想到便叫了起来··“你们只有这时候才讲女士优先·”有女生便打抱不平,“猛然让她说,也太突然了。
还是我们先示范一下吧,小裙子先准备好了·”·“可是我们若是都说了,小裙子要说出新意来,难度不是更大”·众人犹豫不定,莫群笑着举手,“其实每次让我只说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那样的话,我可以第一个来。”
·“这样倒是不错·不如我们抓阄随机排顺序和决定赞美的人选吧·小裙子就不用抓阄了,中间随时可以插入进来补充·这样难度也不大。”
当下众人都点头附和,转头好奇地等着莫群说出第一个要赞美的人来·莫群便在众人的期待中说出一句话来··“我十分羡慕和佩服的人刚才出去了,要等她回来吗”·“你是说库依玛她又借故上厕所遁了。
可惜她不在,没有听见你这番话·”项目经理一听乐了,“真是奇了虽然小库是我的得力爱将,不过这几个月,你们两个负责的分别是前端和后端的事务,平素来往也不多,你怎么就佩服羡慕上她了难道说你也立志做女强人”·“实在难以想象”众人都调侃莫群。
莫群的长相实在是太小女人了,当初面试,许多人都参与了,乍然看到莫群出现,都以为她走错了地方·可是一番交谈之后,却发现她能力想法都不缺,而且谈吐举止都让人喜欢,觉得不能以貌取人认为莫群不能吃苦,因此一致同意选了莫群进项目组。
事实证明,她们的选择是对的,这样努力聪明又漂亮的女孩子实在是太稀少了··“咦,库依玛是女强人吗不过其实我羡慕佩服不是因为这个。”
莫群有点惊讶,时下女强人似乎有点贬义,她连忙澄清,“因为大家都说她非常能干,因此我才佩服她·不过我最羡慕的是她穿裤子实在是好看得很,你们不觉得她身材很好吗我可羡慕她了”·“依玛确实是天生的衣服架子。”
一位女同事公允地评论,“穿正装非常有型·不过小裙子你穿裤子应该也不错吧,你身材也不差,说起来,你们的穿衣风格和名字有点像,我还真没见过依玛穿过裙子呢”·“我们去把依玛找回来。
新人如此厚爱她,她怎么也得投桃报李,夸回去才行·”有几个爱热闹的女同事便联袂出门往洗手间而去··“我都找不到合适的裤子尺码·”莫群遗憾地比了比自己的腰。
她天生骨盆比较宽,但腰部又细又扁,一般裤子都撑不住·因此莫群无奈才弃裤就裙的··男同事们都不约而同地盯着莫群的腰,那真是所谓的天生小蛮腰,食色性也,几个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正在这时高效的女同事们簇拥着话题的另一个当事人库依玛进了门··项目经理笑着发话,“小库,以前我也不逼你,知道你不爱和人笑闹·不过今天你可要给新人面子,她可是好好地夸赞了你一番穿裤装的风范。
现在换你说说对她的观感了·”·“若是女强人都像库依玛一样也好啊·”莫群直视进门的库依玛,脸上带笑,她自小的家教便是要坦然直视说话的对象。
“我真想变成像你这样呢,我真想问你收不收徒弟——”·若非多年修炼,库依玛一定脸红躲开莫群的目光了·不过她自小也习惯直视,不能认输。
在人和事上,她对于人际关系实在有点苦手,若是和工作相关还好,若是私人环境下,她便各种不自在,沉默不语·这次庆功宴,她不得不来参加,听说又要搞团队建设,立刻便痛苦地借口上洗手间逃跑了。
她出了洗手间,正要假装去大堂接电话,这样就不用回去了·不料一帮同事突然过来,不由分说拉着她便回来了·路上开玩笑说有人倾心于她,怎么可以逃跑呢·库依玛莫名其妙,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如她这般不苟言笑,打扮一点也不妩媚,哪里会有人不长眼睛看上·身不由己被众人推拉着回到房间,库依玛很快便判断出状况,听着莫群直率的言语,库依玛心里复杂莫名。
居然是她,这个很难让人移开目光的新人女孩子居然说羡慕佩服自己,还说要变成自己这样的人,自己有什么好的……·“小库,新人可是极力称赞你穿裤装好看得很,特别有型,非常显身材。”
项目经理笑眯眯的,“你看人家小裙子对你那么高看,听她意思,她对你负责的那一块也有兴趣·我想是时候找个人带她接触了·不如你当她师傅指导她如何哪天也培养出一个不输于你的人才。
不过在那之前,你也先好好夸赞一下她吧·”·看人眼光毒辣的经理心中打着如意算盘,照他多年经验看来,若是库依玛和莫群两人身上的特质能综合一下,那就是全能型人才了。
如今把两个人安排到一起,说不定会促使两个人发生转变,那时他可就赚大了··这回骑虎难下了·库依玛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知道总该说几句话才好,不然过不了这一关。
想到这里,她便把心一横,“我从未见过比她穿裙子更好看的人,很可爱,厄,很有女人味……”·有人轻笑出声·库依玛便无法继续下去,所幸众人也知道适可而止,也就插科打诨混了过去。
至于莫群被人那样夸赞,她像是早已习惯一般,根本不当回事·库依玛便有点失望,想这人到底是淡定还是装逼·莫群这时也是一样想法,不过却只觉得库依玛淡定镇静,因此说话的间隙便大大方方地去看库依玛,若是库依玛正好抬头,便冲她一笑,也不移开视线。
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库依玛心里疑惑,一时便觉得莫群的视线过于直接,第一次有想躲开的念头,时间也突然变得难熬,好不容易庆功宴终于结束了,她忍不住常常地吁了口气。
===========·自此之后,莫群便总是有意无意地去看库依玛,总是寻机会去找她说话请教,每次必然对着她的着装大肆夸赞一番,那赤裸裸的花痴眼神和热情令库依玛难以招架,又不忍板着脸说她,毕竟傻瓜也能看出莫群确是满腔诚意,除了神经病谁会对他人发自内心的赞美不喜反怒·因此库依玛便开始想办法躲着莫群,她怕自己听多了莫群的话,犯傻地信以为真,那可真是自取其辱了。
可是莫群像是有特异功能一般,总能找到她的藏身之处·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库依玛申请了出长差的机会,想要借机躲开莫群·可是天公不作美,项目经理竟然派了莫群和她一起出差,还嘱咐库依玛要多照顾莫群,两人齐心协力把项目结束。
库依玛简直欲哭无泪·周二下午和莫群一起乘飞机去了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城市,到了酒店办理入住,库依玛按照出差标准为两人各定了一间大床房··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其实订一个标间就可以了吧。”
有些晕机的莫群这时恢复了精神··“出差费用都包含在项目费用中,客户那边自然会报销·”库依玛淡淡地解释着,言下之意不必在这上面节俭。
·“我倒也不是为客户省钱·只是凡事能省就省,况且我们住一起不是更好相互照顾吗”莫群振振有词·库依玛一时词穷,无从反对。
莫群见她不说话,以为她默认了,便让前台小姐改换了一间双人房··办理完入住手续,两人便往电梯走·莫群特意走快一步,包办了按键等事·库依玛顿时便觉得两个人的角色调换了,她还记得上司临走前让她好好照顾莫群这个新人,如今却好像变成莫群处处细节关照她了。
至少自己工作上还可以关照她吧·库依玛心里安慰自己··“等下我们去哪里吃晚饭”电梯门合上,开始稳步上升,莫群好整以暇地问道,“来之前我查了这酒店附近,有一个粤仔湾的粥店评价很不错,我们去那里吃海鲜粥好不好”·库依玛愣了愣,点头应允。
她出差多次,从来便是看到什么就吃什么,这个城市她来过不下十次,下榻选的都是这家酒店,却从未用心注意过周边的环境设施,当这里只是过路的暂时居所··“那我们等下换过衣服就出门如何”·有项目时,两人上班都是套装,只不过一个长袖裤装,一个则是半袖裙装。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房门口,莫群用房卡开了门,率先走了进去··“你要换衣服就先去洗手间吧,我在外面就好·”莫群推测库依玛大概不习惯在众人面前露出肌肤,大概性格颇为保守。
不像她,只要进了私人空间,便随心所欲起来,着装更是越简单轻薄越好,图的就是一个自在·她觉得自己大概要小心一些,免得突然过于豪放吓到了库依玛就不好了。
少言寡语的库依玛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套运动衫就要进洗手间·莫群本有些好奇她行李箱里的衣物类型,偷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眼尖地看见库依玛连准备的睡衣都是长衣长裤,真是服了她了,夏天难道不怕热吗此时正是初秋,秋老虎正盛。
“你就换这个”莫群手里拿着的休闲长裙掉到了床上··“我腿上有难看的伤疤,所以即使是夏天我也从不穿裙子·”库依玛决定把话说清楚,语气中不无遗憾。
小时候她在草原上长大,差点命丧狼嘴,虽然捡回一条命,腿上却留下了可怖的伤痕,从此便与最爱的裙子告别,逐渐变得寡言少语·这件事除非极熟的人库依玛才会告诉她,通常也不会有人专门跑来问她这个。
“穿长裙也不行吗”莫群也不知道库依玛所说的伤疤到底有多难看碍眼,她展开手里新买的秋季款半袖连身长裙,“这个也不行吗这个可以给你穿,我新买的,还没穿过,你不用介意。”
“这这么刻意那你穿什么”库依玛有些心动··莫群眉眼一转,笑了,从行李箱里翻出另外一件中短连身裙,“我裙子可是多得很。
来来,你去试试嘛”·库依玛被莫群推着到了洗手间门口,她几乎要怀疑自己眼中隐藏的期待和向往被莫群看透了,连拒绝的一丝余地都不留。
没办法了,那就换上吧·库依玛咬唇安慰自己,她只有在节庆时候回老家,才能穿上传统的民族长裙,可是那样风格鲜明鲜艳的长裙却不能穿着在城市里晃悠,况且她一回到大城市,便只习惯穿裤子,否则便十分别扭,哪怕心里明明羡慕期待得很。
                   ·作者有话要说:· ·☆、当裙子追求裤子(下篇)· ·莫群快手快脚便套上了连身长裙,若是有人在场,一定会说她动作太粗鲁,跟她的脸违和得很。
换装完毕,莫群将盘好的长发披肩放了下来,胡乱抓了几把,扎了一个清爽的马尾·她看着电视屏幕中映出的自己身影,叹息了一声,这个发型要是配上长裤那就完美了。
她也买过几条看着合适的裤子,可是完全穿不出感觉,要么太大要么太小,她也找不到地方去改装·况且她也不喜欢逛街,从来买衣服只在网上看好了下单·她家境不过小康,也没好到可以专门去定做合身的衣裤。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莫群回头一看,不觉眼睛一亮,果然这身衣裳穿在库依玛身上更能展现裙子设计的优点来·若是穿在她身上,效果绝没有这么好·而且长度上库依玛刚好,而身材偏娇小的莫群则必须配备高跟鞋了。
“我就说依玛你的身材真是每一处都恰到好处·”莫群拍手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我太干瘦了,穿不出你那样的风采·这衣服也只有你才能撑起来。”
莫群的视线掠过库依玛的胸口,嗯,那里同样也不大不小,手感也和自己差不多,不过因为自己上身偏小,或者看上去比她更明显吧·而依玛的骨盆和胯部都比莫群要窄多了。
“对了,你每次那个来的时候是不是疼的厉害”·“你怎么知道”库依玛极为惊讶,几乎以为莫群未卜先知。
莫群笑着走近,侧身指着自己的臀部,双手比了一下臀围,“很久以前大人便对我说,我将来生孩子很容易什么的,还说我每个月不用受那个嘴·理由就是我骨盆够宽……从前我还以为是无稽之谈,后来发现她们这些经验之谈还蛮正确的。”
“那你真幸运·”两人面对面站着,库依玛的视线停在莫群下半身,然后惊觉这样似乎有色狼的嫌疑,连忙往上移,掠过莫群不堪盈握的纤腰,几乎便要用手去亲自丈量,到底还是忍住了。
莫群却要不客气和直接得多,她有些着迷地伸出双手环上库依玛的腰,上下摩挲抚摸几下,又要往下·库依玛回过神来,尴尬不已,脸上微微发红,忙后退一步躲开了莫群的魔爪,难以置信斯文如莫群竟然作出了这近似于挑逗的行为。
“啊,抱歉”莫群这才发现自己一时忘情而失态了,忙道歉挽回局面,“厄,我这人表里不一,外面看着斯文,那都是欺骗人的表象啦,内在却是女汉子,随意粗鲁得很。
我不是故意要做出那样禽兽行为的啦,实在是你身材太好了才忍不住那啥,你千万不要生气”·天底下会有人说自己是斯文禽兽的吗库依玛哭笑不得,她言下之意还说是自己身材的错,真是无语了,不过她身材真有她说的那么好吗·见库依玛沉默不语,脸色严肃,莫群心中哀叹,羞愧捂脸,唉,她一定惹得库依玛生气了,到底要怎样挽回呢·“我并没有生气。
只是下次你不要这样了,我怕痒·”·莫群顿时如遇大赦,连声保证绝不再犯·两人便一笑泯恩仇,莫群好说歹说,库依玛才答应了穿着长裙出门·莫群又为库依玛找了一双自己的半高坡跟凉鞋搭配,自己则找了一双圆头皮鞋换上。
虽然表面看似心不甘情不愿,库依玛心里却十分喜悦··两人到了几近客满的粥店,一路跟随着领位员走到座位,收获了许多视线··“你看,大家都在看你这个长裙美人呢。”
莫群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神情都活泼不已··库依玛想起家乡那些鬼灵精怪的小孩子,她们恶作剧得逞时,也是这幅模样,让人又怜又爱··“看的到底是谁,谁又能说清”·“我发誓看你的绝对比看我的多。”
莫群有些强词夺理,却巧笑倩兮,库依玛只觉得满眼风情美如风景,心中无可奈何,却忍不住要笑出来··“随便你高兴怎么说好了·”·“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该多笑一笑。”
库依玛的笑容虽然一闪而逝,莫群却觉得十分惊艳,仿佛冰原上吹来一阵暖人春风··这人说话总是那么直接吗库依玛分神想着,脸上不受控制地发热,眼神更是破天荒地躲闪起来,无言以对,半日才轻声地说了声多谢夸奖。
莫群眨了眨眼,一脸发现了大宝藏的神情,难道说库依玛不若外表形象,骨子里或者私底下非常腼腆害羞那可真是太有趣太划算了·正在这时,服务员送上来两人点的前菜,还有一瓶酒也被放在了桌上。
莫群也不忙着说话,为两人各倒了半杯,举起杯来··“依玛,薄酒一杯,祝你生日快乐”·库依玛想她这辈子也没这么惊讶过,莫群到底是怎么知道她生日的她身份证上的日期其实是农历生日,因此同事们为她庆贺时其实都并不是正确的日子,她也没什么感觉,又不好特意说明,只好将错就错。
可是为什么莫群会知道呢,就算她看到了自己的身份证,又怎么猜到的·像是看透她心中所想一般,莫群神秘地一笑,“我生日和你只差一个月,也是农历呢。”
事实上莫群不过是出发前无意间听到了库依玛家人打来的问候电话,听到了生日这个词,后来入住时又看到了库依玛的身份证,因此推测得出来的··“厄,谢谢……”库依玛心里软如棉花糖,还有一点甜丝丝的味道萦绕不绝,莫群于她不过是陌生人一般,这样一个人却用心为自己庆祝生日,再心硬如铁的人也难免感动了,更何况库依玛根本不是那样人,此时便不停地眨眼,怕自己因此感怀而流泪出丑。
原来这人内心如此细腻柔和·莫群还是第一次看到外表坚强的女孩子故作坚强的模样,啊,所谓怜香惜玉便是此刻心中的感觉吗内心也会因此揪紧她不由地想将这个人搂着靠在自己肩膀上,安慰她不要伤心难过。
真是见鬼了,她一个人时便极为随意和漫不经心,工作上的细心和体贴不过是训练所致,几时她对一个同事生了竟似呵护的念头而且还是一个外表酷酷的女孩子……·就算平时多看了这个人几眼,不过是羡慕这人有着自己没有的好身材而已,绝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比如喜欢什么的——想到喜欢这个词,莫群一阵心悸,她福至心灵地想,真糟糕,她似乎中了丘比特之箭了。
这边莫群面色如开了染坊一般,千变万化,纠结不已·那边库依玛正低着头控制自己有些激动的情绪,心中感激莫群如此关心自己,因此也没看到莫群的奇怪之处。
过了片刻,莫群决定顺其自然,库依玛也终于恢复了正常,这一餐虽然有些惊心动魄,不过两人却都只顾着自己,并未察觉到各自内心的变化,更不知道短短一个月后两人竟然走到了一起,而这次却是关系的开端。
两人关系的进展,源于几天后库依玛的每月的亲戚造访·她痛得在床上翻来覆去,莫群毫无怨言地为她拭汗,又为她准备热水,天黑了还跑去买了止痛片热水袋乃至红糖等,末了还帮难为情的库依玛按摩发冷的腹部,还提议说要陪着库依玛一起睡,这样她也不怕冷了。
库依玛这辈子还未被家人以外的人如此关心过·虚弱的她挡不住莫群有意而为之的强势,到底还是被搂着度过了最难熬的一夜·不过这难熬的到底是疼痛还是尴尬或者什么复杂的心绪,谁也无从得知。
日后库依玛回想往事,断定这一次便是她向着莫群打开心防的一天··一个月后,库依玛造访了莫群独居的小家,对里面的凌乱叹为观止,与自己家的整洁形成鲜明的对比。
几日前,莫群死活要去库依玛家里看一看,库依玛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到了那里,莫群便惭愧不已,说自己家相比之下可以算是狗窝了·库依玛当时还不信,此刻眼见为实,不信也没办法了。
那天正是莫群生日,她邀请了库依玛到自己家庆祝,计划好要表白·许愿的时候,莫群定定地看着对面的库依玛,“很小的时候我看一个田螺姑娘的民间故事,那时候便想要是我身边也有那样一个漂亮的田螺姑娘哪。
长这么大,都没人送给我这样一个礼物·你会送我吗会让我失望吗”·“你真——”库依玛正要笑,看到莫群眼中毫不掩藏的情意,她说不下去,强自镇定地与莫群对视,口里说着早就练习过的台词,“上次我生日你把自己新买的裙子送了给我,我很喜欢。
听说过你很想穿合身的裤子,我就买了一条款式设计很好的背带裤送给你当生日礼物,希望你能喜欢……”·“我更想要田螺姑娘·”莫群咬唇又追问了一句,“库依玛,你愿意做我的田螺姑娘吗”·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这下库依玛逃无可逃,她心直噗噗乱跳,捂着不知何时已然绯红的脸几不可闻地冒出一句,“好吧,我答应帮你收拾这脏屋子啦”·“哦也”莫群比出胜利的手势,“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礼物了。
请问亲爱的田螺姑娘,今晚就住在这里好吗”·库依玛不可抑制地往不好的方向想去,譬如那一次她换上裙子时莫群近似挑逗的动作,巧合的是,她这次特意穿的还是莫群那次送的裙子。
都说寿星最大,更何况库依玛发现自己早就无法拒绝莫群撒娇一样的要求·她想这一夜既然是两人关系质变的点,过后她也将终身难忘吧··莫群的眼神依然变得□□火热,库依玛想,你瞧,她的预感是从来不会错的,她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她无可否认,她并不抗拒即将到来的事情,甚至心中隐隐还雀跃期待。
华灯夜上,千家万户总有浓情欢好正在进行时,善解人意的帘幕为情人们遮去了有心人的窥视·(所谓拉灯派注解,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天生绝配·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进来一位十六七岁打扮青春靓丽的少女,新潮的服饰搭配披肩黑亮长发,吸引了不少顾客的视线。
辛夷也有意无意地将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几个转,猜测她便是自己在等待的人,果不其然,少女径自走向了她右斜对面的角落座位,中间还隔着一行卡座··辛夷与原本便坐在那座位上的少女钟晴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又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来的少女记得是叫迟青吧,被钟晴昵称为青青的女孩子,原来也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这就有些奇怪了,辛夷撑着下巴,大大方方地看着已经落座正要开始摊牌的少女们,那后来的迟青反正也看不见,就是看见也无所谓,她反正也没想过掩饰自己的存在。
也不知道她们具体在说些什么,辛夷有些无聊,放空了思绪,慵懒地斜靠在沙发背上··============·迟青收到钟晴的短信时,喜出望外,却还是快手快脚打扮了一番,匆匆出门赶到了咖啡馆。
在门口深呼吸过后,她毅然决然推开了门,环顾一圈,很快便看到了角落里等候的钟晴,挺直背脊笔直朝着她走去··迟青有些紧张,她觑了一眼钟晴的神色,发觉她也有些不自在,眼神也在躲闪着自己,她心里难过,却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还以为你从此不见我了,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喜欢我我们以后就还可以继续做朋友下去。”
钟晴绞着手指,犹豫再三还是狠心说出这句话··“你可以当我没有说过那句话好了·”迟青心酸地垂下眼帘,“可是你也知道我不能说谎骗你,没办法不喜欢你。”
“要怎么假装不知道”钟晴急了,“你以为装糊涂那么容易我是那样的人吗为什么你要说出来呢都怪你,现在害得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迟青被问得哑口无言,她默默地低头,确实像钟晴那样的性子,确实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她虽然性格温和内向,却从不含糊,也喜欢身边的事情都清清楚楚的。
她也后悔过当初不该那样冲动,可是心里也始终不明白一件事··“为什么你不能喜欢我呢如果两情相悦不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迟青始终不明白,她一开始还以为这个最好的朋友至少还是喜欢自己的,否则她也不会抱着一丝希望破釜沉舟地在前几天表白,“你难道讨厌我吗还是不喜欢我身上哪一点你告诉我,我可以改的。
还是说你因为我也是女孩子所以才……”·“和性别没关系·”钟晴咬了咬唇,“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我无法喜欢你·”·迟青愣怔了半晌才消化了这话的意思,她呆呆地问道,“哦,你喜欢上了别的女孩子对吧那个人比我还漂亮,比我对你还好吗你告诉我她是谁。”
见她如此执着追问,钟晴很无奈,她皱了皱眉,“你知道又怎样呢我又没有拿你们两个来比较·”·“我要见见她,若是她真比我还好,我才死心”迟青抱住了最后一线希望,她不信自己会输给不知从哪里出来的陌生人,她从来都和钟晴腻歪在一起,可没听说她有什么心上人,“你从没告诉我你有其他喜欢的人,我也没见过你去见其他人。
还是说你为了让我放弃,故意撒谎骗我”·“我才没有骗你”钟晴着重强调,“那个人是我姐姐的朋友。
我现在告诉你,我喜欢那种年纪比我大许多又强大能干的人·”·迟青面如白纸,钟晴说得如此清楚,喜欢的强者·这么说她确实不符合钟晴的要求,光凭年纪自己就被排除了,更别说她连强者的半点边都沾不上。
“我还是想见见你喜欢的那个人·”事已至此,迟青依然不甘就此放弃··“那我现在就让你见好了·”钟晴豁了出去,“你回头往斜左方向看,你想见的人就坐在那边的沙发上。”
钟晴指了指辛夷所在的方向,又挥了挥手招呼·辛夷笑着也挥手示意,又朝转身的迟青从容地点了点头··迟青惨白着脸转头看着桌面,她想象了一下,若此时钟晴和那人站在一起,实在是非常相配,毫无疑问她被比了下去。
那是一个着松散长裙的卷发慵懒妩媚女子,只是坐在那里便风情无限,与同样天生卷发的钟晴在一起可谓是天生绝配,哪像她清汤挂面一样无味的外表,青涩得都不好意思去见人了。
“只要你幸福开心就好……”迟青哽咽难言,“可是你既然有了喜欢的人了,能不能不要不搭理我呢我就只有你这个唯一的朋友,我只要在旁边看着你就好,我保证不会打扰到你们……”·钟晴此时也有些乱了分寸,语气也迟疑起来,“可是你这样会让人很困扰啊我不喜欢黏黏糊糊地开始谈感情,所以才说让你不要喜欢我,我们好好地做朋友不行吗你快点想办法忘掉我吧”·迟青再也忍不住掩面泪奔而去,她没想到钟晴那样绝情,完全不给转圜的余地。
==============·事发突然,辛夷也惊诧地发现那两人谈崩了,后来的迟青疾奔而出,看上去好像还哭得伤心欲绝·辛夷唏嘘了几下,这才起身走到了发呆的钟晴的对面坐下,也不急着开口说话。
对面的钟晴天生一头柔软的棕褐色卷发,配上精致的五官,加上正当年华,漂亮得如同人偶,实在很难让人不喜欢·再就辛夷的接触来看,这个女孩子乖巧又聪明,虽然略微有些内向安静和腼腆,说话也斯文秀气得很,却更加讨人喜欢了。
过了半晌,钟晴才回过神来,见辛夷坐在对面,这才振作精神笑着说道,“终于按照我们商量的把话都说清楚了·”·原来钟晴是辛夷好友的相差十二岁的小妹,从小便有些腼腆内向,但也不用人担心。
辛夷好友十分疼爱这个幼妹,在辛夷看来,好友一切正常,道貌岸然得很,可是骨子里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妹控·钟晴只要有些什么不寻常的地方,便急得团团转·这次也是她看到小妹像是有心事,问她也不说。
这才拜托了辛夷这个从事职业与心理干预有点关系的密友来开导探询··辛夷本不愿意做这类半吊子的事情,那样太不负责任了·可是好友却以自己所欠过的大人情为要挟,她不得不被迫来见钟晴,和年龄足有好几个代沟的青春少女聊天。
不想事情倒也顺利,钟晴倒是老实告诉辛夷,她和好朋友迟青闹了一点矛盾,这些天郁郁寡欢便是因为这件事,不知道要怎么办··原来迟青对于钟晴的友情超越了界限,数日前向钟晴表白。
两个人的关系平衡被打破了,钟晴说自己只想和迟青做好朋友,想劝迟青不要再喜欢自己,也就是想让迟青死心,或者两人又可以回到从前的关系··“请你假装我的心上人,骗青青放弃好吗拜托帮我这个忙”·“你确定那样对方就会放弃吗不如告诉她,她的喜欢让你感到困扰,她或许就会听进去了。”
辛夷心里直感叹,当年她们在这个年纪,可是谈早恋色变,如今却十年间年河东河西,可是开放多了,岁月如刀,刀刀催人老,韶华已逝,心中亦满是沧桑··钟晴自以为得了主意,便用短信约了住在附近的迟青出来见面。
辛夷便也退到一边等候两人谈话的结果,却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并不太当回事·对于钟晴的拜托也不置可否··此刻谈话早已结束,辛夷端详着钟晴的表情,气定神闲地问了一个问题,“说清楚了,你心里可变得轻松,并因此而高兴”·钟晴全身一震,半晌才吞吞吐吐地道,“没有……相反我心里难过得很。”
“那你为何难过可是担心跑出去的女孩子想不开”·“青青才不会犯傻做出那样的事情”钟晴大惊失色,断然否认,像是想让自己相信一般,“她要是真那样傻,我就真跟她绝交”·辛夷失笑,人年少气盛时情绪总是比较决绝强烈,绝交这个词在好朋友之间经常出现,“我看你挺关心那个青青的,她喜欢你也没什么要紧啊,就那样继续下去好了。
还有,你真的没法喜欢她吗我怎么觉得你其实也喜欢她得紧……”·“那只是朋友间的相互关心·”钟晴发急,“我喜欢的可是像你这样厉害的人。
再说喜欢是一件很纯粹的事情,怎么可以掺杂别的人和事进去而且装糊涂,对青青也不公平·”·辛夷有些明白少女纠结的点在哪里了。
原来钟晴认为自己不能也不会喜欢上好友迟青,这一点姑且存疑,但是她又觉得自己不能给予迟青对等的感情,觉得对不起好友,因此便希望迟青能不再那样喜欢自己,那样两个人也好继续做朋友。
辛夷初步判断,钟晴人小心大,并不简单,将来说不定变成一个极为强势精明的女强人,有点追求完美,不过不止感情还是道德,似乎都有着奇怪的洁癖·似乎只要喜欢一个人,既要求和控制对方专情,对自己也十分苛刻,用对等的感情回馈对方,颇有情圣的风范。
这样的感情观,实在有些奇葩(非贬义),估计也挑剔得很,但一旦动心,却是十分深情的人··“据说喜欢一个人大体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对方身上某一点像自己,另一个则是因为想变成那样的人,总之一个是自己已经有的,还比较欣赏,一个则是自己所没有的部分,心中渴求,总想离那样的人近一些。
我问你,你为什么喜欢像我这种类型的”·“你说得好像感情的产生都是因为人类自恋·”钟晴嘀咕,“因为我觉得你们都是令人佩服的强者才喜欢的啊,可以掌控一切,做什么什么都很自信,很有把握会成功。”
辛夷噗嗤一笑,“人在不同程度和不同领域都有些自恋,你也理解为人自身存在的价值·据我看来,你可是相当自恋呢,你能否认吗我再问你,你是否想将来变成像我这样的人”·钟晴沉默了,辛夷的话驱散了她心中令她迷茫的浓雾,她不得不承认,辛夷说的话再对不过了。
“我的姐姐非常优秀·”钟晴莫名其妙地说出一句话来,辛夷却静静地听了下去·她知道眼前的少女虽然沉默寡言,可是却钟灵毓秀,心理早熟,且十分聪明,绝不会说没有关系的话。
原来钟晴因为姐姐过于优秀的缘故,小时候非常崇拜姐姐,可是却也活在了姐姐的阴影里,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逐渐变得有些自卑,性格也变得腼腆内向·可是她内心里却极度渴望变成姐姐一样那样优秀的人,无论什么事情都追求文眉,可以抬头挺胸和姐姐并立在父母眼前。
“青青是第一个说我很优秀的人,她总是说我身上有许多优点,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那么好·可是青青却说得理所当然,我自己也相信了·我实在是不愿意失去青青这个朋友,也希望青青能更开心,可是我却让她难过了,我真是不配当她的好朋友……”·这样还不叫爱,那叫什么·辛夷扶额叹息,下了一剂重药,“那么让她喜欢别人如何那样她自然就忘了你,也就不伤心了,对了,她喜欢什么类型的人我想想,有没有认识其他和你有些像的人呢……”·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青青才不会忘记我也不会喜欢上别人”钟晴激动地撑着桌面要站起来,,“她说过喜欢的人非我不可”·“哎哟,冷静冷静,你想让人看热闹不过你的嫉妒心真强。”
辛夷竭力忍住笑,“你说自己不喜欢那个青青,这不是打自己脸吗其实你可以自己努力变成像我这样类型的人啊,同时却喜欢青青,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了到底你纠结什么呢”·钟晴坐了回去,眨了眨眼,愣愣地问道,“ 你是说我其实是喜欢青青的”·“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你要不要去找那个青青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可不好了·”辛夷又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哦·”钟晴回过神,红着脸站起身,“我要走了,谢谢姐姐今天陪我说话。”
“祝你一切顺利,加油吧·”辛夷挥手与她告别,看着午后窗外澄澈的天空,心情极好地啜饮杯中的奶茶,这次也算不虚此行,本以为要当心理辅导员,结果却变成了红娘撮合少女们谈恋爱,话说那个妹控好友不会追杀自己吧·正惬意地想着事情,辛夷眼前晃过一道阴影,有人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你怎么又回来——”辛夷慢悠悠地转身,看到对面的人,笑着换了语气打招呼,“哟,下午好”·来人并不是辛夷预料中的钟晴去而复返,而是迟青。
“是不是你唆使钟晴不要理我,并且疏远我的”迟青悻悻地质问着,“我又不会碍你什么事,你为什么逼人太甚”·小美女来找自己这个所谓的假情敌算账了,辛夷觉得好笑,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到底小美女不忍心责备心上人,只好迁怒无关人等。
·“你见过哪个人会那么大方放情敌在自己跟前晃悠”辛夷好整以暇地笑,“我问你,你到底喜欢晴儿哪一点她要怎样做你才能不再喜欢她”·迟青只觉得眼前这人叫钟晴的昵称刺耳得很,眉头忍不住皱成了一团。
辛夷看在眼里,自我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有些恶作剧过头了欺负得人家小美女也太不像话了,不会有报应吧·“无论她做什么,我还是喜欢她。”
“你还真是死脑筋,固执得很哪·你是说她今天说的话都不管用”·果然那些话是这个人指使钟晴说出来的·迟青狠狠地瞪了辛夷一眼,没好气地回答,“她越是那样说,我反而越喜欢她。”
哎呀,被小美女瞪了,辛夷耸了耸肩,“那你就愿意看她一边和我在一起,一边死皮赖脸和她继续在一起你倒是挺厚脸皮的嘛”·“钟晴才不会做那样脚踏两只船的不道德事情我也没有死皮赖脸”迟青气红了脸。
“哦,你是说她要么选我,要么选你·”辛夷总结,“你倒是了解她,从头到尾痴心得很,真是和你名字一样痴情,某种程度上,你和她倒也相配得很。”
在辛夷看来,这两个女孩子,一个略微有些抖M倾向,没有安全感,一个则隐藏着抖S的控制欲,实在是天生绝配··“我最瞧不起花心的人·”迟青气鼓鼓的,她的父母都各自有婚外情,她自幼的家庭生活便有些不正常,耳濡目染之下,便希望自己做一个痴情的人,要是喜欢上对的和值得的人,必定死心塌地,绝不变心,乃至一生一世。
“你刚才说什么绝配是什么意思你难道要抛弃她你太过分了我要把你的真面目告诉她”·“奇怪,你不是希望我们分手吗然后你才有机会啊为什么要骂我”·“那是两码事”迟青气愤地想,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人真是无耻,“你无耻我自然可以骂你。
我喜欢她是我的事情,至于她更有权知道喜欢的人到底是什么德性,要分手也该由她来提·”·“哦,那你就去告诉她让她来和我分手吧·”辛夷添油加醋地补充了一句。
迟青很为她的肆无忌惮和张狂目瞪口呆,愣了愣,气得甩手就走了··等少女的背影消失,辛夷终于忍不住伏在桌子上无声地大笑,哎哟,真是笑死她了,等下两个少女碰面,估计说开了也就甜甜蜜蜜了,那么她也算积了功德,而这个下午她也感受到了无上的乐趣,真是太划得来了。
笑过一阵,辛夷这才悠哉地结账离开了咖啡馆·过了几天,她那个妹控好友果然跑来诉苦,如丧考妣地说最爱的小妹早恋,喜欢的还是同龄的女孩子,有没有天理,怎么可以为了别人抛弃掉她这个姐姐呢·辛夷早有预料,但已经懒得吐槽这个无节操的妹控好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冷漠朋友· ·这大概是一个集合了内向、病娇、体贴又有些腹黑和歇斯底里的软萌妹子主动攻略青梅竹马,不,千里紧追一个潇洒独立又被动随性的淡漠女孩的故事。
(我应该没有剧透吧……)·=============·这是令狐静到新公司上班的第一天·有一位热情的同事跑来和她说话,给她介绍公司内的情况·中午时分,两人在宽阔的员工餐厅里吃饭,令狐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锁住了一个从几米外的过道走向门口的身影。
同事循着视线看去,皱了皱眉,语重心长地告诫,“我劝你离那个人远一点,太难相处了,人也斤斤计较得很·”·“那个人我从小就认识了,以前我并不觉得她斤斤计较啊。”
令狐静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勉强为那人说了一句公道话·朋友被当着自己的面被人不恰当地评价,哪怕这个朋友有些冷漠,她怎么能不澄清就因为怕得罪人·“呵呵,那你们可真有缘分。”
同事有些尴尬,“或者你们熟人相处就不一样了·”·令狐静笑着点点头,尽量客观地评价,“人常常因为一件事容易产生偏见,却忘了人都具有多面性。”
同事继续讪笑着,心里却觉得眼前的这位看似软糯的新同事其实心里很有计算,这话里有话的,也不知道在暗示什么,使得人心里无端地尴尬起来·同事决定日后还是离这个人远一点比较好,虽然她人长得不赖,没想到性子也和她名字一样古里古怪。
很快地这位新同事草草吃完饭,便找借口和经过的人先离开了·令狐静微笑着挥手与对方告别,然后敛去笑容,垂下眼帘,又回归到一个人的安静中·她默默地想着,这位新同事其实心地还不算坏,只是爱说闲话而已,令狐静曾经饱受别人背后闲言碎语之苦,因此对这一类人心里便存了芥蒂,不知道这些人对待自己说笑,到底是否出于真心,或者这些人一转身就刻薄自己,说些莫须有的推论。
她们总是太轻易便按照自己的喜好给人贴上标签,即便知道错了,也依然嘴硬·这样的人太多了,令狐静遇见过许多同类型的人,深受其害·她甚至想这些人给自己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与人相处总是敏感多疑,揣测别人的心思,若是别人有着其他心思,她便觉得厌恶,从此疏远了那些人。
因此她这些年来总是不能与人建立长久亲密的关系,哪怕开端多么美好,总是不例外··其实她应该说我在人际关系上斤斤计较才是·令狐静苦笑,她倒是想变得大大咧咧毫不在乎,快意恩仇什么的,却改不了人际关系上小家子气这一点。
譬如她对人好,若是那个人视为理所当然,她便觉得心里不平衡,慢慢地便会计较起自己的得失来,到头来惹得自己也不愉快·她也不喜欢自己这一点,可是却无能为力。
时间久了,令狐静自己也发现了症结所在·那就是她总是在按照一个人的标准在寻找朋友,寻找的都是与那个人相似的朋友,在那种人面前,她可以无怨无悔地奉献,从来不会多心。
而那些人的行为是那样符合满足她对朋友的期望和标准,她根本无从挑剔,只觉得开心快乐··当然这样的人极少··或者自己对朋友太挑剔了·令狐静曾经和一个朋友诉说自己的烦恼。
那个朋友便笑了,说了一句话让她恍然大悟··“一个人总是将自己对别人的好记得最清楚,但又将别人的错处念念不忘·可是却看不到自己的错处和别人的好处。
所以大多数人骨子里都难免斤斤计较,真正大度宽容的人少见得很·”·这句话打开了令狐静的心结,坦然接受了人心难测这个现实,从此也打开了她学会虚伪应付的新世界大门,多了许多酒肉朋友,但可以真心相对的却寥寥可数。
其中有一个便在这家大公司,就是她和同事谈到的那位走过的人·那个人也是复姓,全名独孤欢,这些年来还是那样潇洒,独来独往·令狐静忍不住微笑起来,回忆起两人最初成为朋友的那一段往事。
==============·高中二年级的秋天,令狐静因为父亲的工作调动,再次转学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城市,就读家里附近的中学·本性并不活泼的令狐静害怕面对新班级的同学。
她也曾努力鼓励自己要改变,不要再那么内向,可是过往许多次她却都失败了,迄今为止都没有亲密的朋友可以维持联系··然而这一次许是上天眷顾她不懈的努力,她的自我介绍平平淡淡,难得也没有结巴。
可是下课之后却有一位活泼爱笑的女孩子来找她搭话,还说要和她做朋友·令狐静简直受宠若惊,视对方为天使,从此两人便同出同进,或者说令狐静变成了对方的小跟班,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令狐静当时认为这位叫艾群的女孩子是自己的第一个朋友,心里非常重视她,感激身为班上女生中老大的艾群不仅当自己是好朋友,还将自己介绍引进了自己的群体·可是现在令狐静早就将她忘到了脑后,认为自己当年实在没有眼光,怎么就没看透别人背后的心思呢·艾群有一个十分讨厌的同班同学,那个人便是独孤欢。
在小女生们都爱成群结队的年代里,像她那样的独行侠实在颇引人注目·在令狐静看来,令狐静只觉得独孤欢有些冷漠,彼时令狐静虽未和她说过话,但却注意了她一段时间,莫名地便有些佩服她的淡定和成熟风范。
“哼,她从来就阴沉沉的,孤僻得很,活该像她名字一样孤独一个人真可怜哪”·艾群的话里透露出无上的优越感。
也难怪,她无论干什么总是呼朋引伴,确实热闹得很·相形之下,独孤欢总是一个人形单影只,看上去便冷清孤独得很··其他女孩子纷纷附和艾群的话,说独孤欢这样那样,不乏有些过分难听的话,令狐静听了心里便不舒服,若说独孤欢孤僻阴沉,可以说这只是人的感觉印象,也不算诋毁,可是上升到个人品格攻击,那就反而显得说话的人没有教养了。
因此令狐静那一次并没有符合参与到批判独孤欢的行动中去,哪怕艾群示意期待她说些什么,令狐静也只是装傻不说话··随后几天令狐静便尝到了不合群的苦果·其实也算是巧合,她无意中听见了艾群和其他人在议论讨伐着某个人,只是这一次对象不是独孤欢,而是变成了自己。
“我听有男生说,很多人都暗恋她呢·”·“她有什么好的,不过长得好了一点,又不爱吭声,无趣木讷得很·”·“嘁,她虽然不爱说话,可是眼睛会说话呢,就像书上说的狐媚子一样会勾引人呢”·“啧,那样的狐狸精我们还要假装对她客客气气的,好辛苦的老大,我们为啥不像独孤欢一样,也孤立她呢”·“就是就是难道要等她抢走老大的男朋友才算了”·听到这些议论和指控,令狐静脑中一片空白,脚下一片虚软,碰到了附近的东西,这动静被里面的人听到,有人便往门边而来。
令狐静此时不想见到那些心中阴暗险恶的人,拔腿就跑·跑下楼梯时,一头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那个人便是独孤欢··令狐静不争气地抱着眼前的女孩大哭。
这也是令狐静与独孤欢结识的开端··那时候自己还挺厚脸皮的,头一次那样主动和大胆·令狐静想起往事,不禁莞尔一笑·她记得当时独孤欢十分尴尬,又不忍心推开她,反而还安慰了她几句。
后来令狐静才知道独孤欢其实并不喜欢和人进行身体接触,现在看来真是为难她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那之后,令狐静自己便疏远了艾群等人,与独孤欢亲近起来。
而与此同时,她也开始被艾群等人排斥欺负·艾群甚至迁怒独孤欢,对于她的孤立排斥更加变本加厉·令狐静和独孤欢成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在令狐静有意的亲近下,两人渐渐便成了朋友。
令狐静对于独孤欢的冷漠也深有体会,她总觉得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把独孤欢当成了朋友,而独孤欢根本不在乎自己·若非当时环境所迫以及最初独孤欢的温柔,令狐静可能便早已疏远了她,两人也就成了陌生人。
两人的友谊也并非一帆风顺,不久后令狐静便大爆发了一次,指责独孤欢不把自己当朋友,总是一个人做许多事情,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我一个人就很自在了,为什么要多一个人在身边呢”独孤欢很有些无辜地面对令狐静的指控回答。
“那样麻烦死了·”·“你从来不主动打电话找我,和我说话·”令狐静对于独孤欢的逻辑无可指责,只好继续提出事实批判她冷漠绝情。
独孤欢皱眉,“反正你也会主动凑上来……”·“你是说我厚脸皮不要脸吗”令狐静想偏了去,心中难过,“你难道就没有一件事主动来求我帮忙吗”·那时候令狐静觉得自己作为朋友真是没有一丁点存在的价值,心情十分沮丧失落。
“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独孤欢扶额叹息,“我先前还以为你善解人意,看来是我想错了·再说我哪里没有求过你帮忙,上个月我肚子疼的时候你忘了”·令狐静顿时被问得哑口无言。
这句话直击核心,独孤欢潇洒独立坚强,唯有每月大姨妈造访时心理便十分脆弱,需要人在旁边陪着才能缓解些许,甚至偶尔还会任性撒娇·那是令狐静从未见识过的柔弱一面,她十分喜欢那时的独孤欢,享受照顾她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希望你天天都能来大姨妈”令狐静尴尬之下口不择言·独孤欢顿时脸色大变,“你也太心狠了要是成了真的,我会恨你的”·令狐静不禁失笑,也只有在这时独孤欢才能露出脆弱柔和的一面,甚至因此暂时让理智远离思维,凭本能反应。
“我开玩笑啦,你干嘛那么认真大不了我一直陪着你好了·”·“你真可怕,居然拿我最害怕的事情来开玩笑·”独孤欢叹气,她对于自己身为女性唯一不满的一点就是,每个月肚子疼得太厉害了点,若是症状能轻些她可就谢天谢地,觉得世界真是太美好了。
·令狐静此时什么气都消了,转而为她担忧起来,“最近日子又快到了吧,你注意别碰冷水,还有红糖也可以提早喝,暖宝宝也别忘了,对了,我听说揉肚子挺有缓解效果,你可以尝试一下。”
“我知道了·”一想到噩梦般的几天就要到来,独孤欢顿时泄了气,有些任性地嘀咕道,“你好啰嗦!”·看她有气无力的模样,令狐静心虚地发现自己反而有些高兴,她告诉自己并不是幸灾乐祸,毕竟她还是关心朋友的不是吗·两人这种患难与共相互扶持但又奇特的友谊便一直持续到了高中结束,只是后来两人却并没有考到同一个城市上大学,但四年间却一直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毕业后独孤欢去了临海的一座大城市工作·令狐静却留在了学校所在的城市,一年后才紧随着独孤欢的脚步来到了这里,并应聘进了同一家公司··一切过程令狐静都瞒着独孤欢进行着,她有点恶趣味地想给独孤欢一个惊喜。
为了怕暴露,她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和独孤欢联系了·自然独孤欢也从未主动找过她··思绪逐渐回到现实,令狐静起身要回去工作,手机却传来了短信的铃声。
她打开一看,不由睁大了眼睛,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居然是独孤欢主动给自己发的短信,要知道往日她总是爱回不回的··“我突然发现,你居然是我中学以来唯一还保持联系的重要朋友。
好久没见你联系了,你最近怎么样”·“我非常好·我最近也突然发现,若是有一个同性值得我倾心并追求,那就是你呢·”·短信发出,令狐静猜自己肯定不能得到回复了。
她也并不期待独孤欢在短信里说些什么,一切就等当面见了再说不迟·她利落地起身出了餐厅,回到工作岗位·处理完下午的工作之后,她回到入住的酒店,收拾好物品,办理了退宿,拎着简单的行李往附近小区走去。
到了一扇门前,令狐静拿出手机拨通了独孤欢的电话,电话很快便接通了··“阿欢,你猜我现在在哪里绝对的surprise你快开门啦”·室内的独孤欢像木偶一样走到玄关,打开门,门外便是害得她一下午都心神难定的罪魁祸首。
可是看到言笑晏晏的令狐静,她又什么气都没有了·实在佩服这人的方向感,她只把自己家的地址告诉过她一次,没想到她却有心记住了,没忘过··“你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过来了不然我还可以去接你……”·“我行李也不多。
不过你说能来接我,我心里很高兴·”令狐静也不急着进门,“亲爱的阿欢,你穿这条长裙真是妩媚又漂亮·”·“那不是小静你推荐的吗”独孤欢在生活上相当地不拘小节,衣物选择上还是令狐静给她推荐了许多图片,她便在网上邮购了在家里穿,至于上班则一律套装应付,“你先进来吧。”
“你是正式地邀请我登堂入室吗”令狐静笔直地站着,门廊下昏暗的光线中,她并不能十分看清独孤欢的神情和面貌,因此才能肆无忌惮地说出许多话来,“我要进去了就打死都不走了,不止赖在你家里,还赖住你不放,你真的做好思想准备了吗”·独孤欢有些恍惚,“你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小静。”
“哎呀,那你讨厌吗我还先斩后奏地应聘了你的公司,现在我们还是同事呢·”·“你在我跟前还装什么假客套斯文。”
独孤欢无声地叹息,认命般让开,“我刚才说错了,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想要什么东西就像八爪鱼一样死缠着不放·只是现在你手段更多了,真是稀奇得很,你现在变得如此开朗会骗人,骨子里却还残留着执着病娇的一面。”
“最知我者阿欢也·”令狐静得意洋洋地笑了,她也奇怪自己居然没有得自闭症或者忧郁症,若非遇上独孤欢,估计她不会变成如今这样,“你把我都看透了,可要对我负责。”
“你别说那些会惹人误解的话·”独孤欢感到头疼,“你真是更加会无理取闹了·”·“我哪里说错了”令狐静心情愉悦地装无辜,“阿欢你误解成什么了不妨说来听听。”
独孤欢平静的脸上表情逐渐趋于崩溃,她欲哭无泪地想,她大概招惹了一个麻烦进门,而从此以后她的日子也不再那么清静了,真是奇怪了,明明眼前的人名字里有个静字,可是却总是让自己心里不宁静,可是她却甘之如饴,那不可控的感觉真是有点可怕,她最早发现时,还是在高中时代,为了防止自己太过于习惯令狐静而变得离不开她,她刻意报考了和令狐静不同地方的学校,没想到兜兜转转,两人却从未断过联系,如今这个人隔了五年,还是追了过来,说不感动和喜悦,那就是诛心之语了。
她也决定坦率面对自己的心意··“我很高兴你能来找我,只是没想到你刚进去就迫不及待地挑逗勾引暗示我,我都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或者如你所说,确实是我误解了你的意思,真是抱歉。”
令狐静的小心眼都被人看透,不由也有些面红耳热,但转头看见一本正经的独孤欢,大笑出声,“你果然是我最喜欢的阿欢,从来就没变过的阿欢,为了你,我去哪里都心甘情愿的。”
独孤欢也笑着配合她,“你这话可不对,没有绝对不变的事物,只有相对维持的特征·譬如你虽有变化,我也如从前一样中意你·”·“你这话我听着心里高兴。
你至少不如从前冷漠了,会说让我听着喜欢的话·”·“我不过是学会了将心里话说出来,而非埋藏在心里·”·令狐静与独孤欢相视而笑,不约而同地想,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 ·☆、真假双子姐妹· ·“我有件事要和你们说·”·病床上的中年女人回光返照已经叮嘱了许多话,即将弥留时挣扎又说出了一句。
“妈,你有什么话就说吧·”病床旁两个长相和打扮都如出一辙的年轻女孩子含泪各自握住了病重母亲的手,面对着生离死别的一幕,两人都有些承受不住,不觉都腾出一只手来紧紧地五指交叉握在一起,像是找到了依靠的力量一般,两人脸上的神色都平静了些许。
女人欣慰地笑了,转眼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上接不接下气,半日才缓了过来·生养的母亲如此痛苦难忍,贺欢看得心揪不已,恨不能以身相代·何乐看着干妈憔悴的面容,心中凄楚。
·“你们不要难过,我走得心无挂碍,你们该为我高兴才是·”女人平静下来,笑着拍拍两个女的手背,“以后你们互相扶持生活吧,你们在不同地方长大,长相却如此相似,两年前能够遇到彼此,我也认了乐乐做干女儿,这也算是缘分。
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说不定真的是姐妹·小欢,你并不是我亲生女儿,你两岁时我从别人家抱养来的……”·贺欢的生日和年纪便都沿用了女人原先女儿的信息。
“妈妈,你说什么呢”贺欢睁大了眼睛,若她真是抱养的,不至于从小都没听到任何流言,而且她和母亲出门,大家都说两个人长相上一看就是母女。
如今母亲却突然说自己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实在难以接受··“都这个时候了,我还骗你干什么·”中年女人叹息,“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当年我生了个女儿,养到三岁,不想却生病去了,我心里难过,你爸爸安慰我也不管用,因为我的身体已经不适合生养孩子了,因此我们收养了附近一个人家的女儿,当做是我们的孩子,不久就回到了老家。
当年你爸爸支援建设的地方便是乐乐的家乡附近·我隐约听说你还有个双胞胎姐妹,家里养不活,这才要送走一个·”·母亲说得那样具体和详细,贺欢不想信也无从质疑,她和何乐面面相觑,心中复杂莫名,不约而同都收回了紧握的双手。
中年女人的话还未说完,竭力继续,“一年前你爸爸得了癌症去世,如今我也紧随你爸爸的后脚要走了·这世间就剩下你一个,我本来很不放心,可是你带着乐乐出现在我眼前,听说了她的身世,心里便猜想或者她是你的亲姐妹,这下我走得就安心了。
乐乐,我拜托你一件事,你小欢姐不像你,没有经历过大磨难,你多照顾她·”·“我会的·”将死之人的恳求,谁又能拒绝,何乐心中此时掀起惊涛巨浪,只好先答应了。
“至于小欢,你从小就希望有个妹妹可以疼,早在我认乐乐作干女儿之前,你就已经对她很好了,我还奇怪呢,后来才明白·我也不废话多说,身体健康是最大的本钱,你以后多注意,不要那么挑食了。”
贺欢哽咽难言,心中悲戚,为母亲,也为自己··“你放心,妈,我会活得好好的·”·“你们都是好孩子……”放心下来的中年女人像是用尽了力气,含笑闭上了眼睛,意识再次昏迷,床头的仪器数据突然凌乱起来,响起刺耳的鸣叫,附近的医生护士连忙赶来,贺欢和何乐被带到了病房之外,片刻过后,一名白大褂的医生同情地走过来告诉两人节哀。
虽然早有预料,贺欢还是忍不住捂脸呜咽起来,何乐也默默地垂泪,她犹豫了一下,抱住了大哭的贺欢,贺渡硖逡唤缓笠不纷×撕卫值难饺吮吠纯蕖·==============·几天之后,贺欢母亲的骨灰盒已安置在了早就选好的墓园,两人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对坐无言。
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我查了一下,DNA测试要花许多钱·”贺欢最先开了口,却低垂着眼睛不看对面沙发的何乐·两人竟似突然变得生疏了许多。
何乐愣了愣,“那要好几万吧,家里已经没任何余钱了吧·”·“要是上完课后打工赚钱,或者明年我工作,就有钱了·”贺欢麻木地说着,她突然抬起头来,“你一直知道自己有个被送走的姐姐吗那么小乐你最初看到我是什么感觉”·何乐默默点了点头,回想起自己两年前刚进入大学时的那段回忆。
那时她的家乡刚经历过千年不遇的大地震,她的至亲都在灾难中去世了,孑然一身,她在国家的资助下,得到了上大学的机会,来到了千里之外的大城市·迎新的时候,一位学姐盯着她的脸猛瞧,笑着问她是不是一个人的亲妹妹,因为两个人长得实在太像了。
那个人便是贺欢的同学·在场其他人听说了,都围过来看热闹,见过贺欢的人打量过后也笑说和贺欢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身形差不多,若是打扮和发型一样,几乎让人分辨不出来。
何乐既震惊又不好意思,她虽然没有什么记忆,可是却也听邻居和大人隐约提起,她有个双胞胎姐姐早年被人抱养走了,后来再无音讯·她只当自己注定孤身一人,此时却听说有人和她一模一样,心中不禁对那名为贺欢之人存了好感,默默地将那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迎新过后,何乐便开始习惯起大城市的大学生活,短时间也没有心思去想和自己想象的学姐贺欢的存在··============·贺欢此时也想起了往事,大二开学,她参与了新生迎接活动,过后却听许多人都问她是不是有个妹子在本校念大一,还说她居然让妹妹一个人拎着那样沉重的行李到学校,何其狠心。
她觉得莫名其妙,仔细一打听,这才明白,新生中有个和自己形似的学妹,同学都误以为那是她的妹妹··“我倒是一直想有个可爱的妹妹可以疼,可是我妈身体不好,从头到尾就只有我这个女儿了。
再说我像我妈妈更多,你们难道要说我老爸在外有个私生女儿先说像不像的问题,而且你们这可算是诽谤了,我爸可是远近有名的模范丈夫和父亲·”·“哎呀,我恍惚记得她也是姓贺什么的,名字里还有个乐字,你看既然同姓,恰好又是连在一起的欢乐,原来是我们搞错了吗”·“同音的字里还有个何字也是姓氏,说不定那个学妹全名何乐,确实和贺欢没什么关系,不过乍一听,倒让人想起武侠剧中那句生亦何欢死又何乐,难怪我们都要以为你们是姐妹了。”
贺欢忍不住吐槽,“大小姐,死当然无所乐,不是死有何惧吗”·“啊哈哈,真的记错了,瞧我这记性·”同学呵呵笑着,岔开了话题,“就算你们不是姐妹,可是难得那样相似,也算是缘分,你刚才不也说想要个妹妹吗不如认了那学妹,两人做对姐妹花不挺好我看那小学妹性子好腼腆的,想来比你可爱多了。
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可不客气了,有个那么像你的人天天叫我姐姐,想想感觉就非常不错·”·“原来你一直筹谋着骑到我头上啊敢问我哪里得罪你了,大小姐”贺欢与同学笑闹,心中却不以为然,并不认为世界上还有个毫不相干的人与自己那样神似,她想一定是同学们夸张了。
这件事贺欢当做插曲也就过去了,可是后来却发生了不少事情,连她也疑惑起来,先是有些学妹会突然从背后跳到她跟前,大声叫着乐乐这个名字,但一看到贺欢莫名其妙的表情,便愣住了,然后说认错人,道歉着一溜烟跑了。
这样的事情一连串发生,贺欢记性极好,她甚至发现有一个学妹还不止一次认错了自己·她不禁纳闷,难道那个叫何乐的学妹真的与自己那样相似·此后与她来往不多的同学们也陆续和她说起一件事,说在什么地方看见她,打招呼,结果却遭了冷遇,惊讶不已,因为他们知道贺欢并不是那样冷淡内向的性子。
贺欢忙向同学们解释了一番,心中却也好奇起来,考虑是否要去见一见那个据说和自己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小学妹··与此同时,何乐这边也遭遇童昂尴尬的情况·善良热情的同学们听说她家破人亡,都对她极好,她也竭诚回报,克服自己有些内向腼腆的性格。
可是同学们却说有几次在校园里遇见她,她居然当做没看见,心里十分受伤··何乐心中惭愧,解释保证说自己绝没有那样做,对证过后,何乐那天果然并没有出现在同学们所说的地方,众人都觉得有些奇怪,何乐便想起了传说中那个叫贺欢的学姐,于是把情况告诉好心的同学们,她们一听就乐了,有人后来便去打听了贺欢,还去偷偷瞧了贺欢。
即便如此,她们还是认错了好几次··她们也曾撺掇何乐去见贺欢,可是何乐却不好意思,也不知道到时要说些什么·其实她有远远地看过贺欢一眼,心里十分激动,却怎么也不敢更靠近,心中又害怕又期待。
两人的正式会面发生在学期中·那时已是11月,贺欢的班级要排演一出《真假公主》的亲情戏剧参加学校的圣诞晚会·贺欢被推举为扮演主角,也就是说她要一人分饰两角,她向同学们抱怨自己戏份太大,摆明了她们是欺负她。
众人好笑不已,有人便提议找小学妹何乐来配戏,反正两人相似,正好··这个提议获得了众人的赞同,贺欢也顺手推舟答应了·原来她此时也好奇何乐的性格行事,她倒是也在餐厅见过疑似何乐的人,可是却不敢确定。
有同学便自告奋勇去找何乐··两人终于在排练教室正式见面·贺欢这才知道同学们所言非虚,她看着在人群中的何乐有些彷徨的不自在神情,看着极为顺眼亲切,只觉得这个学妹可爱得紧,心中更是涌起英雄救美的保护欲,于是排开众人走了过去为何乐解围。
“哟,真是姐妹情深呢·”众人顿时都笑着调侃贺欢··贺欢大大方方地随她们取笑,只顾着安慰紧张的何乐,“她们都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有些随便,慢慢习惯就好了。”
何乐抬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贺欢,感激地点了点头,眼睛却激动地红了··真像温顺的小兔子,贺欢忍不住想着,心中叹气,若是真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妹妹该多好。
===============·这之后,贺欢和何乐熟悉了许多,贺欢觉得自己当真把何乐当成了自己理想中的妹妹,想尽一切对何乐好,叫何乐受宠若惊·贺欢也最高兴何乐叫自己小欢姐了,听得她心都化了。
同学们都笑说她身上隐藏着严重的妹控属性,如今一股脑发作,小心被当做怪人抓住关起来··贺欢甚至带着何乐去了自己家,那天她的父母并不在,她本还想把何乐介绍给自己的父母,顺便给父母一个surprise,不想却扑了个空。
她那时并不知道正在父母检查身体,她的父亲被检查出了肺癌晚期··贺欢便拿出家里的相册,向何乐介绍照片背后的故事,言语中任何人都能感受到她的幸福和喜悦以及与家人的紧密连接。
何乐却不怎么高兴,她从贺欢透露的言语中可以看出,贺欢确实是这家的孩子,而且照片上母女俩眉眼也有相似之处,没有谁会怀疑贺欢不是那人的亲女儿··何乐后来终于还是亲眼见到了贺欢的母亲,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念想不过是奢望,贺欢不可能是她的亲姐姐。
那是贺欢的父亲开始住院的时候了·贺欢请了假在医院陪伴病重的父亲,每日强颜欢笑·何乐多日不见贺欢的踪迹,忍不住找去了医院,贺欢一看到她,眼泪便如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下,抱着何乐大哭不止。
何乐从未见过那样脆弱的贺欢,心中一根弦被触动了,她发现自己不愿意看到贺欢哭泣的脸·此后的一段时间里,何乐对贺欢的感情变质了,在何乐有些贫瘠的世界里,她知道那是一种叫做爱情的玩意儿,可是她不敢告诉贺欢这样禁忌的感情,只能偷偷地喜欢贺欢。
而贺欢在父亲病重到去世的这段时间里,不能在母亲跟前展露脆弱,只能对着熟悉的何乐发泄心中悲伤,她也渐渐地依赖瘦弱的何乐,不再当何乐只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妹妹,而她有时候反而更像任性的小孩,对着何乐使性子发脾气,何乐都包容着她,任劳任怨。
到底贺欢见多识广,最早便发现了自己的反常,也正视了自己对于何乐变质的感情,分析过后,得出何乐也可能喜欢她的结论·因此强势的贺欢戳破了那层纸,何乐无法拒绝诱惑,两人瞒着众人偷偷地谈起了恋爱,盘算着将来在一起的事情。
她们本决定等贺欢一毕业,找到工作经济独立后,便找机会向母亲摊牌,在那之前,也可以先把何乐以朋友的身份介绍给母亲·可是计划被打破了,距离父亲去世半年多后,母亲也住进了医院。
灾难接连而来,压得贺欢喘不过气来,若非要何乐在一旁支撑,她肯定早就倒下去了·贺欢的母亲也正式在病房里见到了贺欢带去的何乐,愣了愣笑道,“哦哟,别人要说我有对双胞胎女儿了。”
贺欢便介绍了何乐的身份,说何乐是她的学妹,两个人像是孪生姐妹一样,因此带来让母亲见见,让她高兴高兴··贺欢母亲便笑说自己确实高兴,又问何乐家庭情况,听说何乐没有在世的亲人,也不禁感伤起来,唏嘘过后,出乎贺欢和何乐意料,她主动提议要认何乐为干女儿,欢迎何乐常来医院看看她。
这也算是歪打正着吧,母亲如此喜欢何乐,贺欢也心中高兴,那样的话,何乐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和自己一起到医院了··在贺欢和何乐的陪伴下,贺欢的母亲多次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但最终还是挺了过来,足足撑了半年多才不舍地离开了人世,却彻底安了心。
她并不知道她临终前的一番话却改变了贺欢和何乐的关系··==================·不知名的尴尬充斥在两人之间,即便是贺欢,也难以接受两人突然由恋人关系变成了血亲姐妹。
她想起从前两人情浓时的亲昵行为,此时只觉得反胃想吐··贺欢很想问何乐到底怎么想,可是问不出口·她害怕DNA测试结果出来证明两人真的是姐妹那么两人的关系也就宣告结束了,因此她潜意识不想去做这个测试,却找了金钱的理由。
其实她可以去向父母的许多至亲好友说一声,并不愁钱用·当年她的父母极重视生活,并不怎么存钱,但对朋友却极为豪爽,结识了许多肝胆相照的好友,贺欢也多了许多干爸干妈,只要她开口,那些叔伯阿姨都会伸出手帮她。
·“小乐你曾想过我是你姐姐吗”·“最初半年我想过,可是后来去了你家看到你们的相片,我就告诉自己不可能了,没想到……”·“真是不公平,我从来没想过。”
贺欢苦笑,这个消息于她无异于晴天霹雳,可是何乐却平静了许多,只是两人都一样茫然··“我——”何乐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伤心的贺欢,“你想开点,不然干妈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心了。”
“想开点”贺欢冷笑了一声,“你想说我们当好姐妹也不错”·何乐无言以对,这是必然结局,两人总不至于血亲乱伦吧,即便外人并不知晓两人关系,她们也过不了自己心理上的这一关。
喜欢上同性对于两人来说已经是她们的道德极限了··“早死早超生吧,我们尽快去做DNA测试·”贺欢像是突然想通了一样,“不管以什么身份,我们都是能在一起的。
妈也说过让我们相互扶持·”·何乐默默地点了点头,她也记得自己答应过干妈要好好照顾贺欢,保证贺欢能够幸福,她说到也要做到,绝不违背诺言··翌日,贺欢便联系了父母的几个好友,拿到了一大笔现金,两人便去了一家检测机构,熬过了数天的等待,检测结果终于拿到了手。
贺欢一咬牙,撕开了信封,看了结果,又哭又笑地转身抱住了何乐·何乐也看到了最后的结论,抱着贺欢也大哭起来··作者有话要说:是否真假随读者去猜吧。
 ·☆、请一定要找到我· ·“你刚来时害怕残忍血腥的场面,那时我还想,你选择当治安员真是错了·没想到你一个女孩子,追踪犯人倒有一手,从未跟丢。
好好干下去吧”·“厄,我别的没什么,就跑步还可以……”·听到上司诚挚的夸奖,楼兰心虚地不敢抬头看人··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A市因地缘位置,各国移民纷纷来此定居,因此各类犯罪层出不穷。
A市维持市民正常生活的治安员也人数庞大,且颇受人敬重·身为孤儿的楼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考进梦想的治安系统,当初却差点因为看不得血腥残忍场面萌生退意,幸而后来遇到一个人,她才继续留了下来。
那是半年前的事情了,在一次追击中,犯人逃脱了围捕·那是楼兰第一次参与现场追击,眼看着犯人在眼前溜掉,速度却跟不上,心内气得不行·追到一处岔道口,却不见了犯人踪影。
她左右打量,心里却犹豫了,这时她看见了救星·几步之外的墙角阴影中坐着一名披发白衣女子,盯着对面的墙发呆··“打扰一下,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经过”·白衣女子愣了愣,像是诧异楼兰怎么和她说话一样,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她眨了眨眼,伸手指了指右手方向。
“谢谢你啊·”楼兰灿笑着向女子道谢,追了上去·那一次楼兰真是运气好得让人嫉妒,她一路通知同事们尽快朝自己的方向汇合,在许多人包抄之下,那恶贯满盈的犯人由于慌张,竟然选了一条死胡同钻了进去,最后不得不束手就擒。
这却是楼兰第一次建功,不过众人还未意识到,只是后来在多次便装跟踪搜集证据的过程中,楼兰却如有神助,从无失手,而且从未被犯人发现踪迹·若是犯人侥幸逃脱,过了两三天,楼兰的鼻子就像能闻到犯人的味道一般,找到犯人藏身的地方,通知同事们前往抓捕。
那时治安局的同事们才对楼兰刮目相看,其他科室的人纷纷请楼兰出马帮忙,破获和打击了许多犯罪,A市治安前所未有地好,犯罪率也下降到历史最低点·众人都说楼兰才是大功臣,因此楼兰的上司才特意叫她到自己办公室嘉奖一番,并许诺说近日就为她升职加薪。
楼兰听到这席话,忙说自己不敢当·上司也只当她谦虚,愈发欣赏她,体谅地让她出去做事··刚出了上司办公室,楼兰笑容顿时垮了下来,心事重重地去了洗手间。
看到的同事们不禁诧异,难道被上司训话了·见洗手间并没有人,楼兰便反锁了门,站在镜子前发呆·镜子里她的旁边还站着一位神情关切的白衣女子。
可是此时若有其他人在一旁,一定只能看到镜子中并没有什么白衣女子··“大家都不知道,找到犯人的从来都是你·可是她们却只能看到我,我觉得自己抢占了并不属于我的功劳,心里羞愧得很。
真想一口气说出来,可是谁会相信呢,恐怕我会被当成疯子,然后也当不了治安员了……”·楼兰捂脸几乎要哭出来·镜子里站在她身边的人正是半年前她遇到的白衣女子。
那天楼兰下班回家,在治安局门口发现了白衣女子,高兴地就要拉她手去为她申请市民热心奖,不想却抓了个空,明明白衣女子一动未动,可是身体却是透明的,她像是见鬼一样看着自己的手横穿切过女子的手腕,惊骇得睁大眼睛。
路过的行人不禁指指点点,不知道她对着一棵树在发什么神经··白衣女子却笑了,声音听上去活泼,但又有点轻飘飘·她说似乎除了楼兰,其他人都看不到自己的存在。
楼兰对于怪力乱神之事一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才明白女子是那类特殊的存在,用灵体形容更合适,或者也可以说是鬼,灵魂等,只有特定人类才可以与其建立连接,从而察觉对方的存在,并与之沟通。
当时楼兰不想被人围观,低头一言不发地回到家里·白衣女子好容易抓到一个能与自己交流的人类,自然不会放过,跟在楼兰身后飘了过去·中间楼兰回头看了一眼,认命般叹了口气。
“你是谁你是已经死了吗”刚回到家,楼兰就迫不及待地审问起女子的来历,语调也不客气得很··白衣女子却茫然地摇摇头,她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世界人事的记忆,对于自己的身份更是一问三不知。
楼兰头疼不已,不明白自己怎么摊上这样神异鬼奇的事情,可是白衣女子却会装可怜卖萌,更是各种手段软硬兼施,死活赖在楼兰身边不走了·后来还在工作上帮了楼兰一把,免了她被炒鱿鱼的可能。
两人的关系这才渐趋于正常·楼兰也正式接受了白衣女子入驻自己的私人小公寓领地,就好像多了一个不为所知的秘密好友一般,在家里和她说笑打闹,在外更是连工作也陪在身边。
楼兰已经习惯了女子的存在··因为女鬼总是一身飘逸的白衣,楼兰便叫她小白·她琢磨了这个昵称半晌,倒像颇为喜欢,欣然接受了··“并不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啊”小白有些急,因为其他人都看不到她,她只要飘在犯人背后,自然就能找到犯人的所在,回去再告诉楼兰就大功告成了,“如果没有你的推理和陪伴,我也不一定能找到那些人。
本来就是我们一起找到的,你也有功劳,哪里就是抢占了何况我也心甘情愿将什么功劳全部让给你,因为我喜欢你,我才不在乎呢,你别不高兴了好吗你要是哭了,我也心里难受……”·小白说着也泫然欲泣,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楼兰见小白带着哭音说话,忙转身面对她,眼睛却不看她,“我哪里哭了,我只是一时想不通·”·小白顿时喜笑颜开,两滴晶莹的泪珠溢出眼角,在半空中绽开成细碎的薄雾,然后消散殆尽,看上去就如宝石碎裂一般绚烂,场面异常美丽。
楼兰照例看呆了,忍不住伸手想去拂拭小白眼角残留的泪,伸到一半,她叹息着垂下手,这不过是徒劳无功,因为她始终无法主动碰触到小白,真是让人泄气得很·她真希望小白真实存在,能够触摸她看上去柔嫩的肌肤。
“要是我能碰到你就好了·”楼兰痴痴地看着小白,绯红了脸恳求,“小白,你能抱抱我吗”·老天真是爱捉弄人·楼兰无法主动碰触小白,可是只要小白愿意,却可以碰触楼兰,而非空气一般透明无形。
那是楼兰只觉得仿佛被柔软的白云或者棉花环绕着,心满意足再无所求,舒服得她想□□叹息,又或者是周围的空气有了轻柔的质感,可以碰触··但只要楼兰有心动弹,那种温馨的感觉便消失了。
楼兰觉得自己对这种感觉像是上了毒瘾一样,因此才那样不知羞耻地恳求小白抱自己·真是见鬼了,楼兰捂脸不敢看小白含笑的脸··“若是有一天你不见了……”楼兰心中一紧,“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我能去哪里呢”小白笑她杞人忧天,“如果我真不见了,你会找我出来吗”·“我一定上穷碧落下黄泉”楼兰举手发誓,心中却升腾起浓浓的不安,“可是你到底来自哪里又将去向何方,我该去哪里找你若你是实际存在的人就好了,我多想让你见见我的父母亲友,告诉她们你有多重要……”·楼兰心中一痛,说不下去。
不知何时,她喜欢上了这个时而精灵时而温柔的女鬼,明知道两人不可能在一起,却义无反顾地爱上了·她甚至欣喜于只有自己一个人看到小白,小白的可爱温柔只为她一个人展现,就好像独自拥有了最美好的事物,心中暗喜。
可是偶尔她也会想,若是小白是实际存在的人那该多好··“我——”小白如遭雷击,猛然后退了一步,心中一酸,脑袋剧烈地疼痛起来,眼前视线一片模糊,一个念头猛然闪现,美梦结束了,她要回到什么地方去了,无法再呆在楼兰身边,然后她便看见自己的四肢顶端开始快速消散,她第一次失态地尖叫了起来。
楼兰魂飞魄散地看着小白的身体正逐渐消失,徒劳地想阻拦,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白的身形消散,不禁绝望地跪倒在地,捂脸痛苦··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楼兰才发现门外有人将门捶得震天响,她这才抹掉眼泪,红着眼去开了门,躲开门外许多人探究的视线,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或许她失恋了·很快治安局内传遍了这个消息,原来那个锁了厕所在里面痛苦的人居然是楼兰,难怪她这天反常得很,也不知道是哪个没良心的人忍心抛弃她··没多久楼兰又被上司找了去,上司欲言又止,楼兰正想请假休息几天,上司却先开了口。
“这些天来你也辛苦了·我查了记录,你自从来到局里还没休过假,不如一起休息个几天,到时再打起精神回归工作岗位·大家都等着你回来再建奇功。”
听到奇功两字,楼兰几乎又要崩溃落泪,忙死死地忍住了,离开了上司办公室,回到自己座位收拾了回到了公寓·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楼兰不禁悲从中来,往常她回到家,小白总是陪在身边,屋内也热闹得很,哪里像这样冷清。
“记得你说过的话,无论如何你都要找到我……”·小白最后说的这句话,唤起了楼兰的理智·是的了,她没有时间浪费在哭泣上,她必须想法设法在假期中找到小白,想到这里,她翻出纸笔写下了思考的方向。
前提:即便是鬼也不可能凭空存在,总有原身存在的记录,即便是鬼,只能当无法碰触的恋人,那也没关系·若是小白已然归极乐,虽然这让人悲伤,她也要找到小白的坟墓,为她献祭,祈祷若有来生,恳求老天让两人再度相遇。
现在小白若还存在人世,必定被限制在什么地方·而小白的原身情况也可以分为两种··其一,小白的原身已死亡,灵魂因为什么原因被召唤回到了特殊的地方。
那个地方必定与小白的遭遇有关··其二,小白的原身还活着,这是比较乐观的情况,小白属于生体离魂,此时灵体不过是回到了原身·那么小白很可能在医院或者什么地方静养。
或者已经恢复了意识,若是能记得自己就好了,若是不记得,就只能靠自己找过去了··综上所述,小白的身份必须查明,导致她以灵体状态来到自己身边的原因也必须查明。
可以确定的是,小白性格中体现出了嫉恶如仇的一面,这与她温和的性格不符,可以推测她肯定是遭遇了什么不测,才变成灵体游荡于世·那么可以从两个方面着手,一是时间二是地点,A市的犯罪记录十分齐全,只要根据这两点,总能查到相对应的线索,然后再一一对照,茫茫人海中总能找到小白的线索。
那么什么时间比较重要呢还有地点也可以帮助判断,一个是当初遇到小白的时间和地点,另一个则是她消失的时间和地点,哦,对了,她对白字有着特殊的感觉,也可以从这一点入手。
楼兰打开电脑,登陆了治安局系统界面,查询半年前追击犯人的那片区域发生过的事件,猛然一条信息跳了出来·就在围捕追击的数天前,那里发生了帮派火拼,许多平民都卷入了其中,牵连受伤的人不少,甚至还有人因此而死亡。
她心中隐隐感到这或许就是自己要找的消息,她又调出了死伤严重的人员名单,视线落在了一个叫白苏的名字上··白苏,孤儿,自由记者,因采风进入那片区域,误中流弹,出血过多,抢救之后却陷入昏迷,变成了植物人,一直在市综合医院特护病房修养,也不知何日清醒。
旁边附着一张白苏的证件照··楼兰喜极而泣,老天真是厚爱她,让她这么快就找到了小白·她匆匆地收拾了一下,出门坐车赶往市综合医院,进入了白苏的病房,看到魂牵梦萦的人就在眼前,楼兰脸上无声地又哭又笑,悄悄地走到白苏床前坐下,将她露在被子外的手像珍宝一样握住贴在自己右脸颊,长长叹息一声,“小白,我已经兑现诺言,找到了你,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吧。”
白苏觉得自己睡了好久,一直懒得睁开眼睛,可是突然却有人在她耳边说话,也不算吵闹,可是她却无法再陷入沉睡,也有些好奇那个亲昵地叫自己小白,对自己说话的人是谁。
会是谁来看她呢,这个声音她没有印象,可是却亲切地很,似乎上辈子听过许多次··她慢慢睁开了眼睛,又哭又笑的楼兰映入眼帘,也太失态了吧,白苏心中腹诽,爱干净的她却并不认为这个人肮脏,只是觉得她有点奇怪。
白苏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可是她无端地却觉得这个人看上去十分亲切顺眼,而且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她不想看到眼前的这个人哭泣··真是见鬼了·白苏嘀咕出声,怎么那么像书上所描写的狗血一见钟情戏码·“你醒了”听到动静,楼兰这才发现白苏已经睁开了眼睛,她破涕为笑,放下白苏的手,左右寻找纸巾擦脸,然后便严肃地向白苏宣告,“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你是哪位啊凭什么这么说白苏很想吐槽,可是她昏迷近半年,此时浑身乏力,二则她也难以否认自己听到楼兰的话,心脏居然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她很是为自己的不争气而恼恨不已。
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几天后,经过医生检查,白苏身体一切正常,可以安排出院,只是比较虚弱,需要好好滋补调养·楼兰说自己是白苏的好友,要接了她去自己家里住。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如果你能想起我就好了·”·白苏不置可否地答应了,她心中也疑惑得很,想着楼兰要么是前世的缘分,或者就是她什么时候失忆而招惹的人,偏偏她记得清清楚楚,她这辈子从未进过医院,哪里会突然失忆。
至于什么前世就太无稽了·余下的可能便是楼兰思维不正常,总不至于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两人有个什么吧可是她又那样信誓旦旦,也不像是暗恋自己,搞得两人倒真像有一腿,还说什么同居,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因此白苏也想记起自己到底和楼兰有什么瓜葛,如今什么都不知道,她也心里没谱··两人坐了车到了楼兰家楼下,乘电梯上楼,楼兰掏出钥匙打开门,然后让开了身体,室内的布置便映入白苏的眼帘,她心中涌出一股难言的怀念感觉,破碎的模糊记忆飞速闪过,她蹒跚地走进去,嘶哑着声音说,“我在这里做了些什么,你多说说给我听吧。”
楼兰便推开左手边的浴室门,说起一件趣事来··“当初你真是太失礼了,我在洗澡,你却突然闯进去,也不管什么非礼勿视,偏偏还一脸无辜,真是气死人,这还算了,你还说大不了被我看回去,不过你也拿自己的衣服没办法,脱不了那身白衣服。”
回想起当初白苏的无赖模样,楼兰也是又好气又好笑··那确实好像是自己会做出来的事情·白苏满头大汗地想,顺着楼兰的话,有许多尘封的记忆慢慢浮现,她怎样遇到楼兰,两人又如何变成亲密的朋友,又如何慢慢滋生了情意,一切突然变得清清楚楚,她想起自己消失时说过的话,楼兰当时哀痛的神情,那不过就是几天前的事情,而她却恍惚过了大半辈子,楼兰终于如诺言所说,在她消失之后,不过一天就找到了自己,赶到医院与自己相见,当自己恢复意识,又许下绝不离开的誓言——·或许自己无辜遭遇横祸非常不幸,可是若非这次经历,她也不会遇到命运的缘分楼兰,这个让她可以展露脆弱任性一面的可爱女孩子,她还可以在楼兰跟前扮演英雄,知道自己在楼兰心中独一无二,无可取代。
还有什么比这更有意义和价值的事情呢想来她真是幸运得很··“我都记起来了·”白苏打断絮絮说着往事的楼兰,“现在换你来拥抱我了,让我进入你的世界吧,我绝不会再次离开你了。”
楼兰愣怔住,半晌才回神,止不住泪盈于睫,上前一步,像是面对极重要的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将白苏柔软的身体抱在了怀里,脸靠在白苏肩头,喜悦的泪水沾湿了白苏的衣服。
白苏叹息了一声,回抱住楼兰颤抖的身体··“我几乎怀疑你是故意把我衣服弄湿,害得我不得不换衣服,你然后就可以顺便报仇,也去偷看……”·“我才没有那样龌龊心思”楼兰哭笑不得地退出白苏的怀抱,看着白苏无谓地耸肩,发现自己真是拿她毫无办法,口里却不甘认输,“我可不像你”·“你终于笑啦。”
白苏笑出声,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ok,目标达成,给我自己记一大功·”·楼兰这才发现白苏的真意,心中又羞又恼,又夹杂着甜蜜,她甩手走开,“哼,等你哪天也哭了,看我怎么对你。”
说话间楼兰猛然想起从前看到灵体的白苏流泪时,那近似于色狼的冲动,猛然脸红如血,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白苏那边却并不懂楼兰的复杂心境,只是笑而不语地走到沙发上坐下,漂浮不定的心好似有了着落,她靠在沙发背上,目光紧随着楼兰的背影移动,满足地吁了一口气。
此生足矣··楼兰回头看见白苏慵懒如猫一般眯眼靠在沙发上,心中一瞬也闪过同样的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非必修· ·未来世界,一则人类的繁衍欲望下降到最低点,二则人类本身的繁衍机能也日益减弱,世界人口渐趋减少,为了更好地培养人才,教育产业在全球化的基础上,更加兴盛,甚至出现了专门的教育产业港,譬如星月环球港这座城市。
在这所城市里,设立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不同学校,各自根据不同的划分标准,教授的品质或者技能各有侧重,甚至安排在了不同的时间节点·一个时兴的名词开始出现在大众视线,那就是所谓教育引导程序,或者称为体系更准确。
那些设计出这些体系的人说服了学校的理事采用自己的标准和程序,通常都担任了学校的校长这一职位··露丝便是星月环球港东区的圣贞德女子学院的校长,这所学校历史悠久,其名字更是取自非联盟时代某个盛产香水的时尚之国历史上的有名女性。
露丝觉得自己还算幸运,兜兜转转,还算年轻时总算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职位··对于校长而言,每周必定有一个专门的时间段接受学生对于教育引导程序的质询或者咨询。
这天,露丝迎来了一位咨询的学生·露丝是个十分称职的校长,一眼便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其性格情况等也了然于心··来人是十七岁的爱丽丝,一头栗色长直发非常漂亮,翠绿色的眼眸上夹着一副老式黑框眼镜,遮去了少女精致的容颜。
爱丽丝被班导师们戏称为无所不知的女博士,所学极广,性格也偏严肃端庄·据说志向调查中她将来也有志于成为教育程序设计者,换句话说,也就是成为某所学校的校长。
“爱丽丝找我有什么事要说呢”·“我申请免修爱情这一选修课程·”爱丽丝拧紧眉头,心情有些愤怒,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当初她特意挑了这所学校,便是看广告上的课程介绍表明爱情并非必修,而是推荐选修。
谁知道实质上却必须修习,否则赚不够学分,无法毕业·那更是让人倍感羞耻的结果·她经过考虑,无可奈何地来找露丝商量免修的事情,“我不认为爱情有存在的必要性……”·不愧是人称女博士,爱丽丝滔滔不绝地引用了历代教育名家乃至文学大师等关于爱情的论述,全部作为论据论点为自己的结论服务。
语速更是不疾不徐,慢条斯理一一道来,若是一般人听了也要忍不住点头,深以为然··“亲爱的爱丽丝,你可真有趣·不管你结论是什么,我都要为你的爱情理论给满分,允许我向你致敬你在这方面的博学,看来你也是有备而来。
不过——”露丝始终含笑听着爱丽丝的长篇大论,时不时还点点头,让爱丽丝恍惚以为自己说服了她,心中很是自得和骄傲,不料露丝突然话题一转,爱丽丝心中便觉得不妙,知道露丝这个成年人到底老奸巨猾,眼尖地抓住了她的论述中隐藏的漏洞。
“但是爱丽丝,既然是你要申请免修,我更想听到的是你的个人理由,而非这些冠冕堂皇的客观论述·”·爱丽丝不甘地看了露丝一眼,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你的逻辑看似严密,但只是巧妙地调换和模糊了结论,细究根本站不住脚·”露丝叹气,抚了抚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亲爱的爱丽丝,你只是在回避自己的深层心理原因。
你很聪明通透,我很喜欢你,作为过来人,我理解你可能会产生这样想法·可是你想想将来,若是你将来要从事的工作全部要求在关于爱的这个层面上达到一定分数,你该怎么办呢难道要临时抱佛脚,进入专门的爱情研修学校我可不认为那对于理想化的你是好选择。”
露丝认为自己已经相当苦口婆心了,可是爱丽丝似乎并没有完全理解,依然坚持自己的看法··“不论是友情还是亲情,当中都含有爱的成分,甚至是陌生人之间也存在。
为什么一定要修习那所谓的爱情课程真是莫名其妙的规定我认为学校的广告存在欺诈嫌疑,否则我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择这所学校。”
这个孩子还挺倔强,若是赌气更难说服·露丝心中苦笑,此时若是闹出退学纠纷,她的这个校长职位也就岌岌可危了,还是暂时退一步吧,心中计议已定,露丝忙笑了笑缓和气氛,“都说强扭的瓜不甜,我也算善解人意,我们就折中一下吧,你提交一篇论文给我,分析一下你回避的心理原因,我可以根据内容酌情给予你一定分数。”
“校长,你这是干涉个人心理层面的隐私·”·“我只是爱护学生,况且这只是提议,同意与否全在于你自己·”露丝微笑,“亲爱的爱丽丝,我在爱情专修学校呆过,你一定受不了被现实到极致的人衡量评估的过程。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推荐选修,在你们的这个年纪,看到的事情还比较纯粹,若是能够恋爱,也是极为美好的体验·你其实心里不必如此排斥·”·“进那样的学校也没关系,反正现在我就是想免修这个见鬼的课程。
哼,你们大人确实都功利狡猾得很,哪怕话说得再好听,背后都藏着目的·”爱丽丝扁扁嘴·“请问校长当年的爱情课程得分多少”·“不为了目的去做事说话,那要为了什么”露丝失笑,爽快地又将当年自己的成绩告诉爱丽丝,“我才勉强及格,这还是她们看我实在可怜才给予我的分数。”
露丝笑得愈发恣意·“有没有人评价你闷骚和傲娇,爱丽丝”·“亲爱的校长小姐,我可以认为你这是性骚扰或者人格侮辱吗”爱丽丝撇了撇嘴,“你不是对于我的情况了如指掌吗应该知道我从前还愤世嫉俗得很,真是抱歉没人那样评价过我,校长你看走眼了。”
露丝笑而不语,爱丽丝的学业记录中显示,她在叛逆时期曾认为当下的教育引导系统不过是把孩子们当做玩偶,随意塑造,非常不人性化·现在她如何想无从得知,不过可以推想她的职业志向必定与从前的那段思想经历有关。
难得有那样思想活跃的苗子,能够通过思考得出自己的想法,且行动力也不弱,若是细心引导,将来前途倒是不可限量··送走有些悻悻然的爱丽丝,露丝坐在转椅上,更加坚信自己刚才的决定并没有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例行的咨询时间即将结束,只剩下五分钟,门再次被打开,进来的是神情犹豫的十七岁金色长卷发碧眼少女克丽丝··“露丝小姐,我能不能免修爱情课程呢”·个性坦率活泼的克丽丝用商量的语气说出来意,露丝难掩惊讶,脱口而出问为什么。
“第一,爱情于我没有必要性,我将来从事的职业也没有这方面的要求·第二,我个人认为爱情非常麻烦,一个人也很好·第三,我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嘛”克丽丝掰着手指头将理由一一说出,整个人也安定自信了许多。
“你的理由无论无客观似乎都说得通·”露丝也恢复了从容,“你个性也不像是爱情怀疑论者,可是关于你个人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呢能说出来听听吗”·“我只是怀疑自己而已。”
克丽丝笑了笑,“我总认为自己不一定能修成正果,或者说必定会失败·我怎么能抱着这样的心态和别人开始那样并不尊重人·”·“你真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
露丝摇摇头叹息,或者说将爱情专门当做一门课程,也会让人觉得不自在吧,虽说原因可能多种多样,若是自然发生的爱情,人们并不会考虑它怎样产生,如今却是故意而为之,更多人恐怕会觉得别扭。
·对于露丝的夸赞,克丽丝有些不好意思,“因此我才来找露丝小姐商量,能不能找个折中的法子解决这个问题,不至于给学校和他人以及我自己造成麻烦。”
这个孩子倒是显露出成为协调员的极佳潜质··“可以的·”露丝清了清嗓子,“也算是为了完善我校的教育体系程序,你可以提交一篇论文,以爱情理论的内容为主题,至于如何切题就随便你自己选取角度吧。
你虽然免修了爱情实践,可是理论上必须补足,能够纸上谈兵也不错,况且你于理论记忆等确实不擅长,也好趁这个机会弥补·”·“没想到露丝小姐答应得这么干脆,我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
但是没有其他折中办法了吗”克丽丝苦着脸,她对于大部头的文献查找等最头疼了,若是与自己相关或自己已经知道的事情,她倒是可以看得很明白,并很快自成体系。
“露丝小姐真的不是故意捉弄我吗”·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我可没有那个时间·”露丝忍俊不禁,“说起来,不只是你,还有另一个人也来申请免修,若是勉为其难让你们修习,说不定会有反效果。
对了,那位同学在理论上可谓大师级,你们两个要提交的论文方向不同,可以互相帮助参考·你先回去吧,届时我会让你的班导师将那位同学的姓名和资料一起转告你。
同时也会告知对方你的事情·”·“真的还有其他人和我一样想吗”克丽丝好奇不已,“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是怪胎呢。
那人是个什么样的人”·“等会你就知道了·希望到时候你们都能提交让我满意的论文,尽快从这里毕业·”·=================·克丽丝离开后,露丝便通过电话找到了爱丽丝的班导师,让她把爱丽丝找来,在电话里直接把意思告诉爱丽丝,让爱丽丝帮一下克丽丝,同时克丽丝也可能帮到她。
若是对论文摸不着方向,也可以彼此商议··爱丽丝也没有什么意义,她对于那个同样申请免修的同道心存好感,自然乐意帮助她,因此不说什么便答应了··露丝满意地挂上了电话,此后又联系了另一个班导师,让两人将两个学生的资料转交给彼此,这件事露丝便也暂时放到脑后了,她也事务繁忙得很,过了一个月,她想起这件事来,想问问两人论文的进展,不料得到的答复让她颇感惊讶。
两人竟然不约而同放弃了论文,转而选择修习课程··难道两人开窍了露丝心中疑惑,却也为两人感到由衷地高兴·不久之后,课程暂时告一段落,两人都是满分肄业。
过了几天,露丝收到了一封煞有介事的感谢信,落款却是克丽丝和爱丽丝两人,感谢露丝当初的博大胸怀,并且提供了两人深入认识的机会,两人这才改变了观念,原来两人都认为爱情可遇不可求,骨子里都是十分认真的人,若是没有合适的人便宁缺毋滥,所以才心里排斥课程本身。
至于追求完美的爱丽丝更是不能容忍非理想的爱情,所以态度更加激烈,而比较潇洒随意的克丽丝则显得无所谓·若非这次论文,两人可能终身都没有机会深入认识,从而相知相恋。
她们一致认为露丝算是她们的牵线人,因此才写来这一封感谢信,心中很抱歉论文无法完成,也就没法帮到露丝完善她的教育体系·爱丽丝也在信中承认,她个性中确实有露丝当日所谈的闷骚傲娇这类特质。
并说从此认识到了自己无知和愚蠢的一面,譬如早年的愤世嫉俗,一厢情愿地想将来设计出最好的教育程序可以帮助人·但她现在明白,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和容易,她也由此悟出,现在的教育体系的共同本质便是让人不至于那样愚蠢,犯许多不必要的错误。
“错误确实有其存在的必要性呢·”露丝笑着自言自语,“小错误有助于人怡情养性,只要不是无可挽回严重伤害他人的错误,其实都无伤大雅。”
没想到无心插柳倒撮合了美丽的少女们相遇相恋,而且一箭双雕的是,她也并非无所获,所说没有得到两人的论文,可是两人的故事也让露丝有所体会,对于人的多样性的认识更加深了一层,说不定可以用来完善自己的教育体系。
虽然普遍的学校都实行爱情非必修,但具体的实施还是有不同的变化,如何根据学生的不同个性,设计出一套具体可行的折中办法,这接下来便将成为她的研究方向了,真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呀                    ·作者有话要说:· ·☆、女尊国的软萌妹子快到碗里来· ·芙蓉镇上的居民最近都津津乐道于一件事,那就是镇上的大户秋家,当家秋老太太唯一的孙女儿牡丹居然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孩子在一起了,真叫人大跌眼镜。
“两个最不像女孩子的女孩子居然在一起,实在是伤风败俗·秋老太太铁定没面子得很,你说要是和一个潇洒风流的女子在一起,倒也风雅,茶余饭后还能引为美谈。
再不济娶个夫郎安分过日子也好·现在这像什么话呢”·“可不是吗”其他人连声附和,“可惜了的,想来这牡丹也是我们从小看到大,怎么长成这样了”·“照我说,这事也是有先兆的。
这牡丹外头看着还好,其实性格怪异得很·我给你们说两个事,你们就知道了·”·“嗨,大娘你是在秋府里做过事的,快说出来让我们饱饱耳福。”
说话的老婆子十分享受众人的恳求,学着那秋府里老太太的做派,说话前便先清清嗓子,过后才慢条斯理道,“这牡丹姑娘自幼父母双亡·她爹可是老太太唯一的宝贝儿子,常年身体不好,后来招赘了一个妻子,好容易得了个女儿可以传宗接代,不想两夫妻命薄,一转眼双双就去世了。
这牡丹可是由老太太一手养大,你们也知道老太太当年可是当过宰相的,如今致仕在家颐养天年,当今女皇还得叫她一声老师呢,为人最是端方严谨,虽说严厉了点,到底还是疼孙女儿的,要星星月亮,老太太也还会想法子。
这牡丹小时候吧,有一天突然跑去见秋老太太,问自己从哪里来——”·众人顿时失笑,纷纷笑说这也是小孩子难免会好奇的问题,都问秋老太是如何回答的。
“老太太还没回答呢,牡丹小姐自己就先猜开了·”老婆子满面含笑,“这也是我为什么觉得她从小性子就不同于一般人·她问自己是不是从树上长出来的,或者什么鸟儿衔来,再或者神仙送来的,难为她怎么想来。
这还在其次,这小姑娘长到十三岁上,秋老太给她安排了几个漂亮的侍君服侍她,其中有一个夜里便挑逗勾引她,居然把她吓得和什么样的,和祖母说再不要放这些人在她房里。
你们说好笑不好笑”·“胆子也太小了,没气性得很·看她长得也人模人样,却真是中看不中用·”众人忍俊不禁。
这世界女子为尊,风流秀逸最为人推崇,一时间城市里女风韵事盛行,蔚为大观·民间普通百姓也多有耳闻,引为趣谈,自古便也有女子结为金兰姐妹的习俗··“她从小说话就斯斯文文的,对下人也客气得很,从不摆主人架子,从不大声说话,温吞得很。
这也罢了,秋老太当时就把这小姐送到京城里求学,也见识见识,准备参加科考,结果倒见识回了一个同样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实话告诉你们,前阵子你们也看见有好多马车进了秋府对吧,那里面就有皇族的人在”·老婆子的话干脆利落,掷地有声,众人一时都惊呆了。
确实数天前几辆华丽的马车陆续从官道而来,看方向是从京城那边过来的,也不是过路车,径自往秋府而去,引得众人好奇不已··“难道说这也是那牡丹小姐赶考失败不说,反而招惹来的风流孽债难道她们竟是回来避祸躲麻烦的居然连皇族也惊动了哎哟喂,这秋大小姐真是够厉害的。”
“可不是”老婆子爽利地说道,“不过你们也只猜对了一半·来的人里面也有并非她招惹的·”·“喔,我们明白了,难道是来拜访老太太或者来帮忙调停的人”·“非也非也。”
老婆子卖个关子,“你们忘了这件事的另外一个人吗她能和牡丹看对眼,可见两人必定一样奇怪,当然也能招惹那些风流才女了·”·诚然牡丹生来相貌极好,年纪也正好,身形不高,确实是才女们呵护爱惜的好对象。
居然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如此这般,偏偏两个人王八乌龟对上绿豆眼了,那就稀奇得很了··“那另一个人到底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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