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无忧!(GL) by 卡卡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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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无忧!(GL) by 卡卡同学
情有独钟 ·文案 · ·就是因为你知道得太多,所以我不得不成为你的好友·· ·爱情让人盲目,可是激情过后,两间房还是两间房·· ·嗯,你一定要离我而去吗请问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吗· ·如果不能永葆青春,但还可以永葆童真呀· ·有没有搞错,我千辛万苦地来到这世上,难道就是为了吃素· ·的确,当获得太多时,我就很难再开口说话了。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无忧 ┃ 配角:阿南,火凤凰,马小葱,马大少 ┃ 其它:GL,大月,南诏,东秦,西缙,西昆仑,拜火教,拜月教· · ·再见侠不侠· ·我叫无忧,从我记事起便知道那个先我半个时辰滚出来的同胞哥哥叫无极,是我爹娘继承神教唯一的儿子。
之前,爹爹的几个夫人养过的哥哥姐姐们,生的也太逢时,几年战乱下来,居然一个都没得留住··以至于爹爹无奈之下收了二个义子,无求大哥和无憾二哥·但,总归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又如何能无求无憾呢。
所以,我们的出世,哦不,主要是无极的出世,也算给了爹爹和几位娘亲以极大的安慰··于是,自打无极出娘胎起,全家就把他当成宝贝般的护着·至于我,我的出世可能只是一个意外。
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个附带品,却无力改变它·我不过是个女孩罢了··一个女孩,是基本不具备什么条件,成为爹娘目标的教中明文,凡女子不得任教主。
平日里爹爹倒经常不在家,他不是与长老令使议事,就是到边地各部巡查··当家里剩下我娘,小姑姑和两个姨娘时,她们会切磋研习一种中土流传过来的赌技,麻将。
四人正好凑一桌·我怀疑,她们突飞猛进的牌技一定和我爹的外出公干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话说这四人中碰着其中某个来了事,也会找少师少傅家的来顶几圈,不过多数时候,她们喜欢在过眼瘾的时候,顺便抱了我来过手瘾,反正娘她对付我也基本靠关着,她们也是本着不浪费资源的条条。
直到我5岁发水痘,才消停了··于是我被关的无声无息,而无极却可以弄武挥剑,不易乐乎··对此,我娘的意思比较明了,她说:“你哥哥以后是要做教主的,你么,早晚要嫁人的,学那些干吗,徒劳费神,还平添了『凶器』,将来还不徒生出些事端来,事小倒还好,要是像那个谁谁谁……哦呦~”然后以一记卫生眼结束。
这方面我娘受中原人影响比较厉害,可能跟她老子娶了十七八个东秦姨娘有关·我想当年东秦大夏战乱时,除了姨娘,别的我娘她老子八成也没少捞,虽然我从来没见过这亲姥爷,但想想这地部的族长大爷,怎么说也有点扎手的压箱底货色吧,嗯~肯定不止是姨娘,以后见着了我得问问他。
好吧,既然娘她老人家那么紧张女儿我,我不逼出点柔弱样来,还真是对不起她··至于那个谁谁谁,就是西昆仑拜火教教主的女儿——火凤凰,你听听,这位姐姐光名字就霸道的一塌糊涂,更别说她那骇世惊俗的事迹了,我娘随随便便就能码足一麻袋来:·什么从小身中剧毒于是被一外教喇嘛相中,拐了。
几年一折腾好容易人回来了吧,就平添了『凶器』数种,血影腥风的,还一脸死人相,女孩子家家,走路也不见她好好走,从来都是用飞的,飞的来飞的去,愣是晃的人眼疼。
教里和她们拜火教比剑的,哪回不是给抬回来的你哥上回不足足在家躺了半个月,抬回来一看,连头发都没了一半,月神娘娘呐··幸好给她削去的是半边头发,不是脑袋,你后来不是也气恨,还说什么要报仇呢,可别再吓我了。
她站自家门口『嗖』的一箭就能要了你小命,幸好我看的你紧··那年大夏嵬名家的小子去求亲,她一语不和就把人家身上戳两窟窿,绑了他抄家伙就打了过去,逼得嵬名家的老子就差没自杀谢罪了,好歹人家那是皇帝啊,还七老八十的,立城头给她下跪那象话么·她那时候才几岁来着,跟个土匪似的领一群男人去打家劫舍,有传闻说她爹是中原什么盟主,也是个土匪头子,拜火教火云老祖这样由着她,以后这北边怕是没人敢要了。
你想,好好的睡觉还得担心啊,边上那人白天是杀的那个兴起,万一夜里梦游,顺手也给你来一下子··一般说到这儿,她都会冲我摆一杀鸡抹脖子的手势,我小脸立马就跟着白了。
总之,每回我有什么不安生,她都铁定会搬出火凤凰来吓唬我,从小我就是被这位姐姐的名字吓大的,久而久之,也不直呼其名了,改了,叫『那谁谁谁』,再后来,连中间的桥段都省了,她就直接『那谁谁谁』末了再『哦呦~』一声,反正我们母女心照不宣就是了。
说起来我那时候除了这忽白忽绿的变脸,也就数迷路的本事强了,当年和无极他们几个一起去给那谁谁谁下药,一群人里就我一头栽进她别院的澡堂子,水淋淋的摸了把传说中的凤皇,也就是那谁谁谁背上那火鸡图腾。
雷击电打般的惊艳了一半,几个耳光子抽的我回了魂··失展孔雀迷踪步一路狂奔的逃,还是被那姐姐三根九天御凤箭将脑门子给射秃了三条,头发连着头皮掉,火辣辣的疼,当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而我非但失了足还失了手,恨上加恨。
幸好师傅说他当时在禁地口接应及时,不然失的就还有我的小命了··“长进了,居然叫你摸着了她·”此番闹腾,老贼头一语点评,他的意思是我这孔雀大不动明王心法练得对路,迷踪步也使的不差,所以也就只掉了点毛,捡回条小命来·我有点吃不准,当初练的时候他不是说这大不动心法是治我那变脸的,迷踪步是治我那路盲的么·不过,我情愿没摸着她,保着小命也留着毛。
还有,替无极也留着那点毛··第二天借着月盈的因头,无极应邀陪着那姐姐,撑着练了两把剑,抬回来就秃了半边毛,他在床榻子上哼哼唧唧的对我说,那晚下药失败,那谁谁谁今个就是冲他那半边毛去的,一路削毛招还振振有词,说昨晚上没射秃了他,今个补上。
“那晚各路人马收兵一数,唯独少了无忧你吧”对于那天的事我早已全无印象,于是拉着他分析了半天,末了,他意味不明的瞅两眼我作陪为他新刮的秃顶,冒出这么句话。
·我面不红心不跳的说,姐姐我舍了一身光鲜陪着你剃度,是为了以后头发长的速度一致,扮像逼真·你不感恩涕零还反咬一口了··你八成是觉得丢毛事小丢脸事大吧,秃头少主算个屁啊,你倒是去找个光头套裙子的小妞来看看。
一番话讲的这倒霉孩子从脸红到脖子根,跟个胡萝卜似的,此事最后不了了之,无极少主又欠我一大人情··其实,有时看看我那同胞哥哥无极,我又觉得庆幸··你想,打坐读书练剑等等功课既没人来查勤,也没人等着与我一较高下,哪怕告状的人再多,爹爹也不会来抽我踹我,他是连威吓我的功夫都懒得。
无他,教主大人平日公务繁忙,哪还能有空专程跑来吓唬我这小屁孩呢··你再看无极,在爹妈的训练下,他非但要文武全才,还得文要文得知书达礼,武要武得身手不凡,再来,巫卜也要拿的出手,没事儿还能在祭祀上跳个大神什么的,不然就是拖了拜月教的后腿,丢了全教老小的脸。
于是,上蹿下跳成了他唯一的生活方式,只苦于没法子再去娘肚皮里回一回炉,无极于是不胜唏嘘,几欲泪下的瞪我,又瞪我··我每每瞧见无极这倒霉孩子,背了少主之名,成天如芒在背,一刻不待停歇的帮着老爹老妈实现梦想,便顿觉好过了不少。
只可惜我的无聊不能分些给他··当然,这光有『大棒』没『胡萝卜』也不成,我想了想,张嘴就甩一『胡萝卜』给他:“这给一教老小丢脸的资格,大抵上只存在于哥哥您了,保重身体啊,有什么需要知会小妹一声,小妹一定精神上全力支持,你看可好”·我这随便消谴人的话,却叫无极立刻有了盼头。
终于被他另辟蹊径,想到个法子瞒天过海,于是在无极的积极抗争和我的大力配合下,他这小样的日子才慢慢过出点人味来,平日里套个女装混出去,倒也清闲自得··这叫幸好摊上了姐姐我,不然这小正太还不得离家出走啊,这么一想我就颇有成就感。
当然我也是有企图的,一来我不想做好人,师傅说好人命不长,所以这个人情姐姐我得记账的·二来我就一蜡烛,不点不亮的那种,越是不让我干吗我就偏要干吗,不和爹妈对着干我这哪儿能自在啊·说起来,我小时候的梦想居然是做侠女。
大概那时年纪小,我没事就老喜欢发呆,一不留神便发出个“侠女梦”来··不过,估计我那教主老爹也是没指望过自己有个什么侠的女儿,从他给我取的那名——『无忧』,就不难看出来。
姜是老的辣,他深深地明白,拜月教教主的女儿被称作什么侠的几率和母猪上树那几率基本是等同的,有时候后者可实现的几率还大些··教中传闻,中原人不待见我们啊,相传吧,我们拜月教教众个个耍的一手好巫术,且性情凶残,行为偏激,怕是非妖即魔,但凡来人多看了两眼,都得小心切莫着了道去,至于噬人啖肉饮血,那更是不在话下啊你看看,这给说的,真怕是杀了你还污了他的刀·爷爷的,这是哪个给编排的·所以可想而知,教中往来中原的姐妹们通常被唤作『魔教妖女,甲乙丙丁』,且叫的那人往往还语气不善,行为不耐,义愤填膺的好似被她们杀光了全家。
可怜我教中姐妹们,有的明明还是头一回踏足中土,就被人诽谤成那样,甚者还动起手脚起来,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兔子急了还咬鹰呢,何况我们大月氏的女人并不以吃素见长,于是你来我往之下,这梁子也就越结越大了。
换作我那教主老爹,要是自己女儿给别人指着鼻子那样贴金,他恐怕也是不太愿意的··想想也是,女子被人唤作『妖女』真可谓是三生不幸··但想来男人被唤作『妖男』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打赌无极若是被人这么叫,没准他还窃喜呢·不过他那张脸,这跟叫我『妖女』有什么区别呢·既然拜月教教主觉得有个弱柳扶风的女儿比较符合他老人家的理想,好,我于是换成无极的招牌作案。
果然效果甚佳,爹爹不但满意自己女儿终于开始安份于闺房了,也对儿子的少年霸气颇为自得,几下就把他老爹手下兄弟的娃娃们给打蔫了,越看越有他当年风范··这下可谓宾主皆欢,多好。
难怪师傅说任何事都是可以变通的·好比我想成侠这事,他就说,只要你别提,谁晓得你爹爹是哪个,没人碍着你侠不侠的··不过,这侠也分三六九等的,一等大侠,杀人基本不靠刀;二等莽侠,鱼肉刀俎两相宜;三等少侠,为争侠名徒留恨。
当然,更多的是所谓的游侠,基本上属于『刀剑底下讨生活』那类的,活得忒辛苦,所以多数命也不长··总之,照他的说法,成侠没多大意思,侠这东西,不过是个虚名,又不能当饭吃。
顶一侠名也挺累,出工出力还倒贴,你还不好意思提钱,这样的活多了,没准你自己先饿死了·还不如做贼··这我当然是不愿意的,算了,还是让别人去成侠吧。
这后来我就再也没想过做侠女了·· ·师门三宝之AB· ·说到我师傅,楚香帅,嗯,他老人家姓楚,名香帅·这是后来改的,原先那个名他死活不肯告诉我。
名字改的那么拉风,我想,当年他改名后做的那些事情估计也没少拉风··据楚香帅他本人说,他在改了名字之后、隐退江湖之前,那也是个了不得的——贼·照他的说法,想当年,在他老人家妙手空空下心痛的苦主比那长江里的鱼苗还多。
情有独钟·当然,早先他百般努力也只不过混了个『蟊贼』的诨号,后来他终于得窥贼道,渐渐悟出一个道理来:『窃,乃雅事也,不可以常理夺之·所谓窃之王道,在于以非常之法,窃非常之人于非常之物也。
』·这句话后来被他写在回忆录『香帅手扎——一个盗贼的自白』做开首语了,意思就是,『偷东西是件风雅事,万万不能随便的风,这是个霸道活,寻常路道是走不通的,关键不在于你窃的是何物,在于你窃的是WHO在于是这个WHO的那个啥』,于是他果断地改了名字,而且开始随便不出手,一出手就不随便。
果然,他老人家此后出手就上道的多了,譬如天竺佛门各代高僧舍利若干,并选其中色优个大者串之,得七彩舍利手珠一串——这串东西他借花献佛给了我大爷爷,累得大爷爷被佛门众秃好一阵追,以至于后来佛门与我教翻脸,真可谓功不可没;·譬如南诏国师耶巴将大降主的幺子,蛮期小主——十几年过去连蛮期的女儿都成了他捶腰敲腿的丫头,那年我的影卫被他老人家放倒后,他于是一个人情将她赔给了我,我也就多了个连我爹她都不鸟的影卫阿南,阿南是个有性格的南国小丫头,在老贼头、她爹蛮期、我大爷爷外唯一能让她鸟的人,就是跟她有生死同心盅的我了;·再譬如道教圣物老君炉,他老人家从五老峰借来至今,也就见他拿来烤地瓜去了,别说,那烤出来的地瓜还颇有一番风味,老贼头每回献宝似的捧到我大爷爷眼面前,倒也博得赞许若干,他于是恍然:如此妙用,牛鼻子祖宗的宝贝果然不同凡响。
再譬如翡翠蟾蜍,白虎头蜂,雌雄勾陈,这些盛传之物,都是他老人家闲来无事摸了来养的宠物··这些宝贝,生的古怪不说,看上去那小巧玲珑的,明明个个是活物,偏偏随便哪个都立马能让你成一死物。
就说这翡翠蟾蜍,它通体晶莹泛碧色,生于毒瘴泥沼之中·以它的毒液入药制蛊,能使人把最邪恶之事,看起来也觉得美丽无比·老贼头年轻的时候从百草仙子手里借了来练『欲仙欲死丸』,隔三差五便喂我大爷爷两颗,并且乐在其中,后来我大爷爷以毒攻毒,怎么攻的我不知道,反正此后他再也没敢碰那药,据说是后劲霸道,过于骇人。
再后来他老了,腰不行了,也就不炼了··我一直想不通,这炼不炼药和腰有什么关系··可惜凭我如何叫他师傅,他也不敢告诉我,他果然是怕大爷爷的紧。
再说说白虎头蜂,小东西周身黄黑相间,拇指大小,尾部蜂针呈白色,普通人被其刺中,半炷香便会要了小命·此物乃异种,老贼头当年将它们和蛮期小主一并拐来,着其用精血唾液辅其成巢于无往花树上。
那无往花树是大爷爷早先游历,从南海奇宫折回来的枝,栽在了教中禁地入口三分处,也就是他们家门口吧,照我师傅的说法,这也算是大爷爷生平屈指可数的『雅事』。
我当然知道,恐怕这『窃』才是老贼头口中屈指可数的雅事·自从我大爷爷也『雅』了那么一回南海奇宫后,我教与奇宫,基本上也就没什么论巫比术的友情串门了。
自打那年被人杀进家门后,老贼头一直想找个看门的,后来就有了这白虎头蜂,这白虎头蜂天生便对热血动物特别敏感,所以禁地之内基本没有活物,不然片刻不到便会招来白虎头无数,那还不蛰死为止。
好在蛮期小主在禁地口下了降药,我们几个大活人是用药入过血的,倒也不仿事··想我8岁那年,头一回见识着了它们,也头一回见识着了生死,因此遇见了我师傅。
说来也怪,我怎么会吃饱撑着闯禁地来着··哦,是了,那时我刚明白了父母的目标不在我,也不赞成我的既有目标·苦于理想破灭,幻想又无门,我戚然之下便往禁地逛去。
我倒不也是想犯禁,抓到了那可是要砍手脚的,自暴自弃也不带这样的·我不过是天生一副路痴相,脚误而已··没想到待我走近了,突然眼前飞出来一人,冲我一礼,半跪着说:“前方禁地,殿下请回”·禁地是我教先辈埋骨之所,所以开始我还以为这姐姐准是一守灵的,后来才晓得她哪儿是守灵的,她那是守我的。
这姐姐其实是我影卫,可惜从来我都没一点自觉,别说她是个女的,随便来个人,一直就这么始志不谕的奉职偷窥你,你能好受么这是极其难受的。
每回想到,想到此人,我都极其难受··你想,若是有一人明明天天跟在你身边,但是直到她死了,你也不晓得她姓谁名谁,连每次想到,欲骂个人吧,这都没了抬头,这是不是极其不爽呢当然也是极其难受的。
我居然连她姓名也不知道,便眼见着她死在了面前·当然此后,于我,这类的事和这类的人也越来越多,渐渐也能习以为常·但这种感觉,我就再也没有了。
且说这时我闯禁地闯到了门口,突然飞来这么一姐姐,这横著不让过,不好比山匪抢劫么·难道大侠我吃素的么……不对,TNND,·我这不是成不了大侠了么。
偏偏面前那人倒一副女侠样子来说教,这不是存心刺激我么·不行成不成侠跟吃不吃素有什么关系,得进··我气上眉头,计上心头,张嘴就冲她身后大喝一声:“什么人敢闯我教禁地”·她果然朝后望去。
嘿嘿一看就是一鸟类级别的姐姐,基本不具备什么江湖经验,骗她简直跟割草似的··我火速冲向禁地入口·你越是不让我行,我还就偏向火山行了。
可惜事实证明了,光有经验这也是不行的,没那功力,我跑再快还是被人家临空一膀子给夹住了,任我怎么个挣扎法,始终就那么几根头发排回在入口,连脑袋都挪不得半点。
就在这时我见着了我师傅,他那时正从禁地里溜达出来,身边绕着两只苍蝇……这天黑,我以为是苍蝇,后来才晓得是白虎头蜂··想是这白虎头蜂敏感到了我那点毛发的热度,苍蝇追粪球般的叮了过来。
夹住我那位姐姐也是了得,我都没见她出招,就听不见了苍蝇叫··我开头还想这人了得,难怪叫她来守灵,再一想她了不了得关我屁事,那么多闯禁地干吗就逮我一个啊。
“喂喂,不是我,那人就在你后面,你看你看,他”·结果菜鸟姐自以为学聪明了,不拿我的话当回事··也兴许是我师傅比她了得的多,所以她也跟那苍蝇似的,我都没见我师傅出招,她就被放倒了。
我拍了拍屁股站起来,一脸崇拜相,先给他一高帽子再说:“哇~老神仙果然会使仙术,难道是里面哪位先祖爷爷” 我说着指了指禁地那头,低头又看了眼倒地上那位姐姐,无限同情的在心里呸她:先头你那是碰着了我这软柿子,现在你还不是一抬手就倒的料,就姐姐您那死鱼相,也叫守灵,这灵都给您守出来了嘿。
再看她那倒地的姿势委实难看,好比人家手抽筋岔了气,半截身子还歪禁地朝里那面,真叫一个会卡位,可惜卡的没一点美感,不过好在她长得还行,人一漂亮,这姿势看着也就不腻味了。
我想这手段该是传说中的点穴功夫吧,不晓得爹爹会不会,原来这人被点了穴,是不能选个姿势再倒下的啊,那多无趣,要是面朝下的时候正巧那处有坨狗屎……这要是被点了,恐怕是不太好过的。
再一想,这直的朝后倒下,也不太好,万一要是有石头什么的,在哪儿候着都能间接致残了你,最要命是脑袋,直接就驾鹤归西了也没准,真没想到,搞了半天原来这死鱼相才是最靠谱的……这么一边想着,一边我那小脸也绿了又白,白了又绿的,直把我师傅看了个过瘾。
我师傅就笑了,说:“你这娃娃倒是有趣的紧,怎么那脸还会变色,说话也疯疯癫癫的,你莫不是那什么有点……”他说着指了指脑袋··“我是又怎样你还能上我身不成”居然说我脑子有病,这老头看来不是我教里的居多,但凡我教里的,抬手比划我这个这个动作的,那是生的不敢死的不会,有这号人物么我想不存在。
再一想不对啊,漆黑一片的,他怎么看的见我脸上颜色,当下更是落实了那守灵姐姐还真把个灵给守出来了一说··他老人家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一阵苍蝇声袭来。
接着守灵那姐姐也不装死鱼了,惨叫几下便没了声响··我吓了一跳,也不敢动他,抬头问那老头:“她……好好的……怎么被苍蝇咬了会不会有事啊,她好像很痛”·老头哈哈大笑,大呼有趣,一边问我“你刚才不是很想进来么,现下如何怎么不想了”·我摇摇头,“不想了,不想了,现在一点也不想了。
刚刚是她拦着我,她要是不拦,我才懒得进去呢”·话虽如此,我其实也是看清了他长相,懒得跟一中土……应该是中土的老头罗嗦··况且,这不很明显么,前车之鉴可就在眼前嘿,我还没那么傻,真以为这姐姐是死鱼相装的太到位,才被苍蝇群叮的,否则干吗苍蝇不叮我呢摆明了是这禁地里面有古怪,我要真进去了还能活着出来·我干笑着又想。
虽说我是没人家漂亮,也没人家发育的好·好懒我也算个人吧·你看,苍蝇没叮那老头么,估计那是因为苍蝇也喜欢带肉的,主要得是人,不然没法下口。
再说了,这叮一下都能嚎成那样的,估计也不是什么普通苍蝇,我这人最受不得痛,等到跟那位姐姐一般,痛晕过去,这得咬多少口啊,还不如直接打晕了我,到时再咬,我没准倒也能将就将就。
当然这时候我还没知道,这位姐姐,其实已经从假装死鱼相,到直接变成了真的死鱼相··8岁的小孩,应该没有生与死的概念··我师傅是第一个教我这个的人,那天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死了,死了,就是再也活不过来了。
那死了之后,又是什么呢·至于后来我师傅看我有趣,就招来蛮期小主给我血里下降药,带进去给我大爷爷解闷,那是后话了··先头提到的这些小东西,除了被老贼头拿来制药和看院的,还有个雌雄勾陈,寸许来长的两条小蛇,雄蛇一身墨色蛇鳞,坚硬无比,能随饲主心意,飞身袭人于无形。
雌蛇身细形小,呈乌金色,若是给它钻到身体里去,七日便吸干了人脑髓··据说这两小蛇原来是神农门门主信物,随阿南那个门主阿娘被我大爷爷他们一同绑了来。
神农门没了,她阿娘嫁了她阿爹又生下了她阿南,没几年也没了,这东西就传到了阿南手里养着·这两小蛇首尾相咬,缠在一块,被阿南带在手上·平时看着真当是个镯子,乌黑泛金的煞是好看。
我那回手闲多摸了几下,这镯子居然扭了两下,变了个形状·当下我这鸡皮疙瘩就抖落了一地,手僵的都不晓得该往哪放··阿南于是就笑了,拉过那只手,摸摸我手背,跟我讲了这圣物的由来,末了还吓唬我说:“哪天你要是惹恼了我,我就让那雌勾陈也吸干了你脑髓。”
吓得我小脸都绿了··我心想,阿南果然是个有性格的南国小丫头,连戴的镯子都那么性格·幸好师傅有先见之明,给下了这个生死同心盅·不然照她那随随便便一抖手,便能要了我小命的手段,我就是几百条小命都不够用啊。
 ·师门三宝之C剑· ·听我师傅说他当年还拐过把剑,是什么中原剑宗孔府儒家拿来镇宅的,名剑承影·可惜剑有诀非孔氏血脉不得见,老贼头于是顺带虏了那刚被仇家灭门的家主遗孀方氏大肚婆去。
谁知那孔方氏途中难产,小遗腹子圃一出生便又没了娘··老贼头回去和我大爷爷一商量,也就半哄半瞒的将他当作儿子养了··可怜那倒霉孩子直到十八岁还以为自己是两男人不小心给捣腾出来的呢,难怪自己看来比周遭众人长得古怪。
后来总算叫是晓得了,先是对着老贼头和我大爷爷一阵磕头,接着二话没说,抄起承影当两老男人的面,把大好一件袍子手起刀落地一割,就奔中原复家门仇去了··他那时走的利落,袍子割的丝毫不见半点拖泥带水,我想多半是出于年幼时无知的羞愧劲给逼的,于他来说,这爹娘和面子那都是大过天的,留者宁有种乎这更是非走不可的·情有独钟·再后来便听说孔家遗孤凭一把承影剑,单挑了淮南武林三帮十六派,收回孔府旧人,广招两湖贤士,成立儒门剑宗,任宗主。
此时东秦国淮河以南皆以他为尊,与淮北西缙拳宗的阮氏一族、天下第一大帮江淮帮,分庭抗衡于中原武林··听到此子如斯,两个老男人好一阵乐,直道早就说我家这小子不一般,果真一放出去就化真龙了。
当然,这是已经过去的事,后来他们就再不提这小子了··正是这孔祖,他们那化真龙的小子,带了东秦西缙两国的中原武林高手若干来西域讨伐魔教,正逢北边大夏氏还赶来摸鱼,只把我教打的那是一个七零八落,天地风雷火山雨雪,八部教众死伤大半,八大护教长老也死了七个,只剩下我大爷爷他丈母娘火部的火云老祖。
她那时候还不叫火云老祖,此事说来也话长··话说当初我大爷爷为了应付他老爹,也曾娶过个幼齿小妻,平日里好比多养了个女儿,和他那半个养子孔祖年龄又相仿,渐渐也就对上了眼。
等孔祖明白过来两男人是生不出他这么大一儿子来的时候,此事唯男女行之,方可有果··他立刻就拿我大爷爷那小妻练了兵··待得他功成名就,倒也曾偷偷潜过回来,一来是惦记佳人,二来也是舍不得我那老贼头师傅和他那些宝贝——主要是舍不得宝贝。
那日他千里迢迢来私会佳人,没想到佳人领来一半大女娃,告诉他,那几年练兵,成了··不过孩子现在你怕是带走不得,原来佳人当日身怀六甲,时有大巫杜马祭月,言,天将降凤皇于我族人,此女出,可助凤皇浴血生,保我族渡劫,只可惜血气不纯,一旦运血动气,一生需得我月氏本族人为之祭血。
于是便问这八部族长、月氏本族的大爷爷,此女出还是不出··既然生可助我族,死也是为了我族·不仿待其降世时,启无上祭血大法,辅其天命以观之。
其后,女娃出,杜马毙·据说杜马大巫以血祭血,在破此女不纯血咒的时候出了岔子,是反噬而毙的·但又有人说,那法阵是几日后自破的,待发觉的时候,大巫早没了气息,全身干瘪的不行,女娃正趴他写满咒言的身上,口里不停吮着他一指,一代大巫就这样死在了一个娃娃嘴下。
·此事族中史官只记载了杜马以血咒封住凤凰,血咒破,则我月氏本族为其祭血,故此女也习不得武,别的没有记载,至于劫是什么又该如何渡劫,察知不详也无从得知了。
你看,这多了不得一小家伙啊,圃一出生立马就喝干了我大月氏一百年来才出一个的无上大巫言,此后我教别说大巫言,连小巫言也再没出过半个·想想这敢情也是给吓怕的,怪不得。
好在这女娃娃的出生,也可谓是破了压在我大月氏族人头上的渡劫难题,当然也间接招来了教内巫术攻防战,教中族人对此女一事,基本秉持两种意见,非得把她灭了的和定要留她渡劫的,巫有巫的手段术有术的对策,自然就是有招过招。
几次一闹我大爷爷就忍不住了,他跟老贼头混一起久了,也是要么不出手,出手就是禁咒级的黑巫术:『不堪颜』·教主一出招,这下果然没人再敢腻歪了··再说我大爷爷,他这其实是心里惭愧,本来这女娃娃吧,这根不正好歹苗总是红的,说是他的女儿,把教主之位传给她多好。
哪想这事情居然大条了,搞出来个不能习武的,还什么血祭咧,爷爷的杜马那个猪脑子也不想想,这八部族人又哪能服一不会武功的女娃娃做主呢··怪来怪去,这始作俑者还是他这教主自个,于是,倒越发把那佳人小妻和孩子当那么回事来了。
不但在其女身上下了这么个霸道的咒言,还差了七八个巫将做其母女二人影卫,有点差池好歹也动辄便知··所以这回和孔祖的私会,也是佳人她事先用法把那些个跟班甲乙丙丁支开的支开,迷晕的迷晕。
“……这以后只怕是相见无期了·”·佳人说完,做垂泪状偷瞄孔祖,孔祖搂着好一阵安慰,终于叫他想出一计来,他便掏出刚在老贼头处摸来的一包东西递于她,好言好语的说道:·“你把这东西给女儿服下,假她发病,这不就有了机会么。
你信我,我自然有法子接你母女出来团圆·放心,咱们女儿的命,我自有分寸··届时她不过是看上去象是中了毒,我回去中原就算是散尽千金必要召到人来帮我攻打这望月城。
你别急,我当然也不想杀教里乡亲,好歹这儿也算我半个故里·不过是着人来作个势,打打就罢,只要到时候教中一乱,不就能着人以就医之名接走她去么,到时候你配合着,我先接了她再接你自然就容易的多了不是。”
佳人信了,不但积极的给自个女儿下药,还里应外合的配合他灭教··她当然不知道,那包东西倒真的就是天下三大奇毒之一『泠泠碧血映月寒』,中者每逢毒发唯有不停运功抗之,防其寒气攻心;不过,这功也不是随便运的,因其法甚为耗血,终有血竭而亡之忧,除非一边运功一边以人血辅之。
可怜这女娃偏又生带血咒,一旦运功就非我族人祭血不可,当真造化弄人··全拜她所赐,所以此后她女儿终日血寒攻心面无颜色,每逢望月阴极之日,少不得要被那寒气折腾个死去活来,连带一旁运功帮她扛着的大爷爷等人看着都不甚唏嘘,几欲掉泪。
唉~所谓的奇毒,大多也是无药可解的··话说回来,这孔祖又哪里是要接回她母女,他心心念念的怕是『男儿何仿不丈夫,收取那塞外五十洲』··此番来,他一早就拜会过了大夏嵬名氏。
于是回去后一番布置之下,中原武林几大门派便都声称遭了魔教的血洗,势要血偿··他又请来其拜把子兄弟——东秦国柴勖王爷助阵,此子手下一干骚人墨客,以魔教几欲惑乱中原武林为由,打出篇七言声讨赋来,激起秦缙两国武林傻鸟无数,浩浩荡荡往我望月都城开来,大有不灭我教不罢休的势头。
这时候我大爷爷他们还在为了佳人她女儿的无妄之灾四下奔走咧,哪里有闲情理他那劳什子的莫须有·这开局就输了先手,所以后来直教人家给打了个淅沥哗啦··当然,那些中原人也不全是拿些莫须有的事来消遣人的,有些事譬如掀翻蜀中唐门抄了他们家暗器秘药等杂七杂八一作堆、还有端了神农门绑了门主一干人等,倒也是我大爷爷他们迁怒心焦之下所为,可惜奔走了半天,也没逮着个顶用的。
最后还是我师傅那老贼头一看这毒眼熟啊,回去翻了翻,果然是从他手里流出去的极品,心想这下完了,于是就化妆成一老喇嘛,趁着大爷爷外出迎敌之际,在教主夫人西里糊涂的配合下,就把个女娃娃给拐了去。
他本意也是想将功补过,先是传了套保命心法给那小女娃,又找来把神农尺,平日里闲来无事就抽她两下,既能解她的毒又能解他的闷·打死我也不信他就没一星半点公报私仇的念头。
老贼头起先隐蔽工作也还算做的不错,一连几年教里先是战事吃紧,后又条肃整顿,都没往他身上留意,没想到这天他正抽的过瘾,大爷爷带人杀了过来,原来他日久生了大意,此事遂乃败露。
连带杀到的还有二位护教长老,原先那八大长老经过这伤筋动骨的一战,还能活着跟着教主四处溜达的也就剩二了,其中之一便是火云老祖··她那时候还不叫火云老祖,叫火部长老火云。
这火云大妈的脾气吧,从来就是以火爆出的名,上来一个照面,二话不说就开打··众人于是先动手再动嘴,边打边说,期间夹杂教主和教主夫人的旁白若干,几番下来,火云长老好歹算是晓得了我大爷爷的那点破事,也明白了她女儿的那点傻事,这回孔祖杀来,竟也是拿自己那贵为教主夫人的女儿起了事,自己这一干人等全成了配衬,着了别人的道不说,还叫东秦大夏平白得了便宜,真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这一气之下,正手给了她女儿一掌,反手就给了我大爷爷一拳··她反手这一拳让我大爷爷的影卫给挡了,光是那厮断了气的尸体飞出去,也把左手边的天阙长老给砸了个金星乱冒。
这天部的天阙长老便是那硕果仅存的另外一位护教长老了,这回也是大伤初愈就跟着来捉奸了·他本着就是动手也轮不到自己的念头,来捧个人场的,没想到也作池鱼给殃及了去。
火云正手这一掌倒把她女儿给打了个半瘫,她女儿原本就已愧疚难当,这下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想想活着也是了无生趣,当下就震断了自个经脉,了断了·我师傅说其实她那时候已经中了我大爷爷的黑巫禁咒了,只是她自己不晓得,结果也就害得他此后再也没法晓得我大爷爷那个传说中的禁咒使出来,那会是个什么死法。
我一旁听着,心想你干脆自己也杀她试试不就知道了,不过看他抽了人家那么久也没缺胳膊少腿的,也有点纳闷,便问他“禁咒难道都是一次性的么,用过就没了不成”大爷爷当下一口茶呛住,一边大叹巫术一代不如一代,到我这代居然连基础知识都匮乏成这样了,一边就列计划准备替我恶补。
·禁咒这种东西下咒者多半没好果子吃,直接下在人身上那可是要夭寿的,所以,大爷爷不过是把咒文以那女娃的血做媒封了,一旦危及其命,便自行破血移咒,从她的血媒里移咒到害命那人身上去,看上去是个死禁咒,其实这是个活禁咒,属摄心咒的分支,移过去自然就没了。
对活物下大咒言一般都是此法,除非你不愿那活物再活了··还是说那火云长老吧,她女儿了断的那是一个快,迅雷不及掩耳,直叫她想救都没法救·她这么立在女儿尸身傍,痴傻了半天,回过神来抬手就冲我师傅来支招。
怎么也得杀了这奸夫替女儿出口恶气··我大爷爷真可谓有情有义,在这左右两难的情况下,想也没想飞起一脚就把天阙长老踢了过去,挡住了大妈的杀招他好救人。
天阙长老被逼的赶鸭子上架,他这架打的委实郁闷··他想,这不打吧教主救不了情郎啊··照说这教主也真是个奇男子·他自己在家里养个小白脸,娶了个老婆又替外边的小白脸养了个女儿。
这外边的小白脸居然还是教主原来养过的干儿子· 现下,这家里的小白脸竟又拐了外边小白脸的女儿··个中奸情怎一个乱字了得··天阙长老于是又想,这打吧对方又是自己教中妹子,往日里没少挨她拳脚,虽说没怎么兄妹情深,但好赖这回中原一战自己这俩人也算是八大护教里仅存的硕果了,这哪还能自相残杀呐。
结果他这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的,打着打着就落了下风,一来二去之下也就没少挨火云的招··等到他想通了罢手,跳出来大吼一声:“教主和那小白脸都走半天了,你他妈还盯着我打个屁啊”·这时火云那刚消去一点的怨妇气,便又被他那一句『小白脸』给钩了出来,于是手下也不留情,结结实实就给他印了一掌,打的他那是一佛出世二佛升仙。
他呼吁一声,偷偷吐出口血来,藏在袖子里,哀声叹道“就知道早晚我得死在你手里”·那回火云那个小白脸夫君翘辫子的时候,他陪着守灵,也是这样被打了半死。
好在那时年轻,几口血一吐,歇歇也就好,也没见他如何怎样的··他那时就想,早晚我得死在这丫头手里··这念头其实从小就伴着天阙长大来着,火云这野丫头回回出手都能把他打个半死,他一边这么想一边就大嚷:“你将来有夫君也一定命不长,早晚被你打死”·火云一听,更是拿他一顿好打。
她那时边打还边凶他:“我就嫁你看看你会不会死吧”·当然这玩笑话,作不得真,天阙明白的,果然,后来火云有了夫君又有了娃娃··她对夫君那是相敬如宾,对他倒是一如既往的打。
天阙心下凄凉,也就再没说过这话·他就想,火云的性子这么火爆,总得有人给她出出气吧,她那个狗屁夫君又是个不顶事的小白脸,万一哪天她……算了算了,我就舍身取义个一回,好歹让她这娴淑娘子多装些日子吧。
当然这舍身取以的次数多了,他就止不住又想,看来早晚我得死在这丫头手里··于是每回火云一打完,他也就自然而然的冒出这句话来··情有独钟·天阙一生守神以身,没乌鸦嘴过一回,谁想到唯有此话倒真应验了。
几天后,天阙长老旧伤复发,毙了·至于火云,听人说自从她女儿自杀以后,这大妈的脾气是更火爆了··当然,一干教众是不知道大爷爷他们那天的事。
那天一同进去的都被我爷爷以私闯禁地为名就地正法了··他们当然也不知道火云长老犯上的事,因为教主隐居了,让位给了他弟弟,这教主成了原教主,自然也就没了犯上一说。
他们只知道,新教主说了,原火部长老火云暴走了,打死了天部长老天阙,还逼死了女儿··新教主说了,火云那凶婆子既不认祖也不尊神了,她抢了老教主女儿,也就是她外孙女,叛乱外逃,去了西昆仑。
她领了风雷火山四部背教,在西昆仑创建了拜火教,改尊月神于火神,司日·还说什么『日月难与共,拜火不当归』··她自己做了教主,自称火云老祖,奉那大巫杜马所言的凤皇孙女做了圣女,还谓之什么大月氏正统。
新教主说那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不行,这得铲平了去··当时,中原那一战还没回过劲来·再者,他也知道这西昆仑虽说改了信奉,但好歹也是我大月氏子民,就连那圣女说白了还是原教主面子上的女儿,总之是不能随随便便说打就打的,凡事总得要讲个理不是。
于是,我这位新教主爷爷就下了个诏书,说要讨伐西昆仑,说外界有传,西昆仑那个圣女血统不纯,其实是一中原人的私生女··再来就是这女子不得谋教主一事,从前的不管,反正此后是不行了。
下诏书这事,听闻是一中原人给支的招,也是那几年大战人丁不旺,各部外去围猎给带回来的·据说原先曾是个谋士,跟的那先主不逢时,死在了下放西域的路上,他算是被诛连惨了,快咽气的时候被我大月族人救了回来。
当然,这诏书里说的,其实信的人也不多,你想,原本这拜火教圣女还我们拜月教少主呢,那血统不纯是谁都晓得的事,她生下来不就可惜了其凤皇不纯血么,那是天命的不纯血,难道大巫杜马还会看走眼不成。
不过这什么中原人的私生女一说,可就有点对不起老教主了不是··反正教主说要打,那就一定得打,下诏不过是个噱头,下不下诏都得打,于是剩下的这些天、地、雨、雪各部长老心下明了,当下整顿了人马,一波接一波的拉了过去打。
这教主宝座我爷爷他坐的那也真叫一个不踏实·他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一辈子也就忙着打西昆仑去了,最后连死都死在了后来的亲征路上·· ·比划比划和走火入魔· ·我想,至于么这,不就是个教主么,你在这儿做你的,她在那儿做她的,碍着什么了再说了,谁坐不是一样不过是被人多叫几下教主而已,你难道还能骨头一轻便飞起来了不成·我这么一说,师傅和大爷爷这两老头就都乐了,连蛮期小主都说什么童言无忌,夸我纯良着呢,切变着法子说我蠢,当我听不出来么,不然怎么阿南也笑我。
我不过是把蠢话说出来了而已,没准阿南也这么想的呢·她跟我一般大,倒没见她也纯良纯良么··他们告诉我,这教主说穿了就是大月的王啊,你想这帝王是随便哪个都能当的么一个国家出了两个帝王那还能不乱,早晚得打起来。
这一打起来我千万教民遭了殃不说,只怕还白白便宜了外人··那,轮流不行么你做几年过瘾了再换她来做做,也过把瘾·总好过打来打去的,那多伤和气啊。
不过我那老爹大概不这么认为,他那教主老爹一归西,立马就和我几个叔叔伯伯翻了脸,好在前教主有诏在先,女子不得谋教主,不然我连姑姑都没了·到时候犯了事谁来给我求情啊。
我爹当这教主,倒也是件好事,这仗是不打了·他比较聪明,上手就把那出馊主意的中原谋士给斩了,定了规矩,此后也再不让中原人谋什么事··他差了人大大小小的送去一堆好东西,和火云老祖讲和了,所以,大月氏一族从此也就两教共立了。
这此后倒也相安无事,有事是也能一致对外了,没事大家还能串门走走,逢年过节各派几个子弟,武术上交流交流,巫术上比试比试,化干戈于玉帛,好不亲热··你看看,我这大爷爷不过是断袖,居然也断得个家破国亡,所以我想这袖随便是断不得的。
便是要断,这寻常人等,恐怕也不太容易断的起来,太劳民伤财了··哦,断袖这词是阿南告诉我的,她说两男人扎堆就叫这个··我点头又问那一男一女扎堆叫什么·“成亲呗”她说着还白了我一眼。
是我大意了,又口出蠢话,我忘了她就是她阿爹阿娘扎堆出来的,怎么会不晓得呢··不行,我得换一个考考她,于是我就问她:“那两女人呢你说这两女人要是扎堆,那叫什么”·她果然不知道,眨巴眨巴眼睛,一汪春水般的望着我反问道:“你知道那叫什么”·我点点头“我是知道,不过此事……不大好说,我口拙,说不大来。”
“那你还说知道·”·“我是知道啊,说不来罢了·比划比划我还是会的·”·“那你比划一个给我看看·”·“这里恐怕……不太方便。
师傅他们要是看到我给你比划这个,还不揭了我的皮去要不晚上回去我在自己房里给你比划吧”·“好,你要是忽悠我,我可是也会揭了你皮的哦。”
阿南玉指纤纤的刮了一下我脸皮,笑着说道··“这……哪儿能啊,我保准比划的够详尽,你放心·”我笑的忐忑,心想,只怕我比划完了她大概才真想揭了我的皮去。
是夜我把花花草草两个丫头支了出去,吩咐说主子我要练功,这门功夫霸道的很,方圆百步,凭谁走近了那脚步声都能要了我的命,你俩也算会点功夫,那就有劳二位姐姐守夜了,凡是靠近我这水榭的,给我来一个废一个,来两个就废他一双。
明白·俩小丫头片子那个激动啊,难得主子差她们点事,不过守夜而已,守的还是自己家,居然连姐姐都叫了出口,于是就屁颠屁颠的去了··我得了空,招呼阿南出来,她四下望了几眼,冲我努嘴说道:“那你还等什么,还不赶紧比划了,你我都好睡觉去。”
我笑了,心想只怕这一比划,你我也就都用不着睡觉了·我往床的那边挪了挪,拍拍腾出来的空,拉她过来··她倒真是听话,只是问了一句:“要坐着比划么”便乖乖坐了下来。
“嗯,其实……最好是躺下”·她闻言躺下,一边还问我,“这样躺么”·“喂喂,你能不能先脱了罩衫再躺我床上啊~这还也差不多,你别动,我帮你看看哪里躺的不对,你这姿势有些……古怪”·“古怪哪里古怪了”·“嘘~别那么大声,你是公鸡变的,来司晨么”其实我是早在屋里画了啼南净声大咒言,说话声再大,只要别大过打雷,倒也是不打紧的。
“你才公鸡变的呢”她脸有点红,不晓得是因为我骂她公鸡,还是因为我的嘴唇贴着了她耳朵,怪痒的缘故··“说话要这样贴着耳朵,好不”我放低了声线,用鼻腔哼哼,一边往她耳朵里吹气,书上说此法甚佳,若是再以舌尖轻舔其耳垂……果然,她轻轻颤抖了一下,看来此法可行,好,那再多舔两下试试。
“你……”她果然连声音都跟着颤抖了,哈哈,甚好甚好,我细细用舌勾着她耳垂,再一个张口含住了去,压在她身上的我立刻感觉到她浑身一僵。
没等她反应过来推开我去,我就擒住了她的双唇,乘机探出舌来勾住了她的··奇怪,她口中怎么好似含了蜜酒,我竟然有些晕眩,但又舍不得从她那甜里挪开,足足痴缠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嘴里泛起了血腥,这才气喘吁吁的罢了休。
我轻声让她把舌头伸出来我看,果然也是一样磨破了··“你所谓的比划就是这样么”她估计也还是没顺过气来,不然我早被掀翻了,在地下等着她来揭皮了。
天赐良机,看来缓不得,我于是又凑近了往她耳朵里吹气,“不是,你仔细看着,现在这才是呢·”一边说着,一边那手也就滑进了她早已不足蔽体的月白小衣里去。
阿南的颈项,阿南的锁骨,阿南的削肩,真是难以形容的美丽,真是难以形容的动人,也真是难以形容的惑人·也可能这个我手中的南国女子,真是世上最最美丽的一个女子了。
我手指所到之处,她的身体便随之轻颤,每当她动一下,掩在她身上的衣物便总有一些被我轻轻带落下来··阿南肤色是腴白的,玉一样的半透明,但她那是有生命的玉,在我的轻抚中慢慢醒来,泛出潮红。
我感到自己不像是躺在床上,倒更像是飘浮在半空之中一样··忽而一阵令人心醉的夜风,带来了流水的气息·氤氲的夜色,笼在阿南洁白如玉的蓓蕾上。
有那么一刹那,我竟然觉得有些干渴难耐,非得靠吞咽口水才能顺过气来··而在我指下,衣物继续在阿南曼妙的胴体上滑落·等到嫣红的□和乳晕,自小衣中冒出来的时候,我竟然……我竟然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下呻吟声来。
虽然是仰躺着,可是阿南她的双乳是那样挺耸·小小的□,几乎是嫣红色的,那么动人、那么诱惑··我不由自主俯身吻了一下它们·于是,我便也听到了阿南不由自主的呻吟。
在月白小衣继续滑落之后,月光便自然地爬在了阿南平坦腴滑的小腹上··然后,是那么纤细、柔软无比的腰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我甚至是屏住了呼吸让动作延续。
·当阿南最后的一点衣物,顺着她那一双大腿滚落下来之际,呈现在我眼前的双腿,是如此修长、如此动人·月光铺满她粉白的、修长的美腿··我想,我大概是要昏眩了。
于我来说,一个女子的胴体,令我在意到几乎晕眩,这是不应该的·可是我不明白,眼前的南国女子,那美丽得令人心悸的线条,又为何会令我口干舌燥··我根本不能控制自己手下的动作,难道这是书上说的走火入魔么·我心中想要轻轻的给阿南的每一份爱意,但实际上,却几乎是狠狠地弄痛了她身体的每一寸。
我听见阿南在我身下蹙眉呻吟,却反而觉得那声音像丝竹般悦耳,简直是有如天籁··我看见阿南在我身下弓起身子,却反而觉得那动作像是迎合求欢,简直是如花绽放。
不知为何,我感觉到阿南的温暖,阿南的柔软,就益发想要她变得更火热更缠绵些··只是那晚,我一直不敢注视她的眼睛,我不知道对于那双幽黑的眼眸,究竟我是抗拒害怕还是愧疚自责,我于是深深的陷入这种情绪中不可自拔,难道真是要走火入魔我一个岔气,忽然眼前就有点发黑。
在晕过去之前,我想,我果然是入了魔·· ·今生今世守着你· ·“师傅,徒儿的孔雀明王心法是不是练岔了,怎么近来总觉得心神恍惚,气息烦乱”·师傅连替我把脉膊的功夫都省了,就接口说道:“哦是不是还寝食难安,异常健忘,脑中常常一片空白,心中又时而犹如被掏空了一般……”我一连串的直点头。
“思绪烦乱却又难耐莫名,只要一见不着某个人就坐也不是,立也不是……”我又点头··“待见到了,却又手足无措,言语也不知所谓。
对着她,便又坐也不是,立也不是……”·我简直就差没抱着老贼头大呼『师傅救命』了:“师傅我……我,这走火入魔还有救么”·情有独钟·老贼头嘿嘿一笑,暼了一眼阿南,此时她恰好从窗外经过,大爷爷不知怎么想起来着她晒书,只见她手上捧了数卷锦帛翩纤而过,还不忘回首望几眼进来。·她那目光一扫,我立刻慌乱莫名,扭头避开不急·毕竟那天之后怎么也和以前不同了··明明十分想见这人,却又说不出来的踌躇··明明想和她说句话,随便什么话都好,就跟从前一样··但又止不住的想,我这连哄带骗的把她给比划了,还走火入魔的好一顿折腾,照说阿南也不可能一连几天什么动静也没有啊这平静的也过于古怪了点……难道是我最后晕的那下,临床表现欠佳,让她自觉受了骗,于是气急攻心之下便失忆了不成·啊呀 念及此我大惊失色,连着脸色也变,就差没惊呼出声来。
完了完了,她居然失忆了·但转念又想,她这忆失来倒是随便·不过是比划一下两下,这样都能比划的失了忆,倒也真是没听说过··我有些拿不定主义阿南她是真的忘了呢,还是她装着没事是因为怕想起来便会一个冲动不自持的就把我给揭了皮去。
我心下发虚,想想罢了,管她阿南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我就顺了她的意,权当什么也没发生便是了,日子久了自然也就过去了,再回过去跟从前那样也好吧,大概··这下总该得偿夙愿了吧,只是心头没来由的一阵落寞,空落落的仿若被人抽走了身上什么紧要部件,三魂六魄也跟着虚得慌,难怪这些天都魂不守舍的。
老贼头见我没事又在那儿玩变脸,就乐了,说:“你这走火入魔怕是不轻啊,又开始玩起变脸来了嘿,看来是得想想法子治治了·”·他所谓的想想法子,就是支走阿南,让她多和她阿爹去去弦城药铺,一道坐个堂什么的。
我是知道这蛮期小主负责两位老人的起居,所以时常会去商都弦城里打理些采办,在弦城『百草堂』药铺坐堂几日,有时也会带着阿南同去··说起他们去的这商都弦城,是在望月城郡东北,临河谷而立,乃我大月第一大城,国境一半的粮草都存在此。
东部胡风国与中土交易由于隔了一片不可逾越的沙漠,所以多半借道此处才行·而沿途西域商路又大半都是戈壁,零星一些绿洲不足以居人·所以,弦城其实是汇聚了整个东部西域商路。
加上地处要冲,周边西域客商多于此城中转补给,才会有大月第一大商都之称··而弦城也多有中原人定居,与当地百姓通婚,以商贾为生,所以弦城美人多混血··西域气候干燥,缺乏水源,农牧不足,只好靠市易为生,中土各国商贾也纷纷来此通货设店以疏通银钱。
『百草堂』药铺位于弦城北城门延街,市口好人气旺,加上蛮期小主时不时来坐个堂,送药送水的倒贴买卖也没少做,新近听说又在同城开了家分店··『百草堂』原先是神农门拆伙后,阿南那门主阿娘张罗了给一帮旧部谋个生计的。
明里头也就是个普通药铺·神农门也算是在中原也经营了些年数的,所以继而这分店也铺开了不少··说道赚钱倒是在她阿娘死后,蛮期小主入住了才有的暗里头生意,对着喜欢你杀我砍的武林人,卖些索命的毒药、应急的伤药;对着那些江湖走镖的,卖些救命的解药、防身的秘药。
说起这药材生意,那时候除了唐门,神农门也算得风光了,两家俱败后,中原各地渐渐兴起了『济生堂』『仁德堂』等暗地里由各大世家支持的通城大药铺,后来就连天山派和西昆仑的拜火教都开始搅这混水来了,几分之下自然是比不得那时的风光,不过这『百草堂』在西边倒也是雄霸一方,只怕是和我那抱着同样想搅混水心思的爹不无关系吧。
反正这下好了,我天天来天天见不着人,慢慢地这心里,也就从落寞变成了寂寞··老贼头看在眼里乐在心里,还时不时拿本《南国诗词》跟我面前白活,一会什么“东北是弦城,可怜无数山。”
“肥水东流无尽期,当初不合种相思·”一会又什么“人间别久不成悲·谁教岁岁无眠夜,两处沉吟各自知·”刺激我呐吧。
别说,他这一刺激还就刺激得我嚼透了不少南国诗词,还真有那么点意思··隔了好一阵子,老贼头有天嘴角带笑又对我说,阿南他们要回来了··我这时已经反应不大了,看《南国诗词》的时候《北国童话》我也没少看,其中有篇“狼来了”我觉得老贼头挺能模仿里头那小屁孩的。
·既然他玩得不易乐乎,我也就配合着“哦”了一句,反正就算他们真的回来了,我也见不着··还真当自己是我影卫了,自打那回起阿南她就影子也不得见的卫着我,靠她真要那么称职,怎么不待这看着我,乱跑个什么劲。
看我没什么劲,老贼头反倒来了兴致,说我这走火入魔终于回归了,他那狗屁法子果然有效,十分了得,平白就让我那大不动明王心法又上去了一重天··说了一圈,又转回来跟我说阿南他们回来的事,我又回他个“哦”,他就憋不住了,说道:“你哦个屁啊,我跟你说他们回来是有深意的。”
生意什么生意药材老板进城批货不成·批的什么货难不成是仙人掌和枸杞子么我几乎都快忘了蛮期小主还得照应这两老男人来着。
“是关于你的·”·这生意还是关于我的我暼他一眼,这几个老哥们难道在琢磨,怎么着把给我卖了?晒干切了成药还是直接湿答答的动刀。·“听蛮期说南诏国来人了,这两天应该也快到了。”
他笑一笑,又道,“来得是南诏女帝的第三子,蛮典王子,今年二十七,还没娶正妻,我猜没准就是瞄着你来的·”·二十七没娶妻该我就得嫁他这小老头那婚后代沟得多少年才填的平啊。
果然是卖我的生意··于是乎,那南诏王子和阿南她阿爹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之下,就合计谈成了这生意··那阿南他们算是什么角色,是验货的还是帮着数钱的·既然叫我得了信,先找无极来套话问问。
无极收了我的好处,插图版的《十八锦缎》一本,老贼头压箱底的私藏货之一,我摸了来作打点,看他那拖着口水颤抖翻的样子,我琢磨这料应该也够劲了··这小子最近正发春,娘的不行,三句话里有两句带烟花腔,估计跟他近来与无憾二哥一块,跑烟花巷跑的勤快有关。
他翻了一会儿,大概也觉得一个人揣摩没什么意思,把书往怀里一揣,说道:“无忧你且放万万个心,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么,哥哥我一定给你个准信·”说着起身就走,还不忘夸一句,那工笔插图真TMD细致,真细致,就没见过那么写实的。
更写实的你还真是没见过,在我床垫子底下压着呢,那人物,男男和女女,飞禽走兽般的生猛,什么样的都有,不过怕吓着他没给拿出来罢了··不过照说老贼头压箱底压了那么久,这笔墨倒也不怎么褪色,有几本还新泛着一股子油墨味,其中就包括我那日摆来照着对阿南比划的那本,图页很新,很油亮。
老贼头平素难道也会有那个雅兴,翻图补色不成就他那爪子,怎么看也没握笔丹青的形象啊··“看什么看,我没说是我,抄书补图都是阿南在做的。”
老贼头意味深重的一句话,说的我跟被雷劈了似的, 唐僧摸进妖精洞,送上门去喂食,可不就是我干得事··TNND难怪这小妖精躲着我·我等她回来。
那头还没等到阿南,这头无极倒来了消息,一块来的还有无憾二哥和少傅的小儿子康农达,两人进来上下朝我一打量,连呼几声没想到,握着我手那激动劲,我差点以为自己真被嫁了,这两位是来贺喜的,隐含台词就是,没想到,没想到妹妹你也终于嫁的出去了。
还没来得及表个态,几位哥哥就聊起了那本《十八锦缎》,原来说没想到,是没想到这孤本居然是从姐姐我手里流传出去的·以后要是还有,一定记得先给哥哥留两本。
“好说,好说·还有,还有·”这类图文并茂的小人书,拿来练大不动心法治变脸还真是效果颇佳,看得多了连鉴赏能力都练出来了,现在随便抄起哪本都能侃几句,点评点评。
我刚想拽两句,一想,不对啊,一伙人跑我房里聊《十八锦缎》来了,这算哪门子的事啊,去去去~要聊回头各位去烟花巷接着聊··“无忧你别急啊,你那事有信了。”
无极一个眼色,换无憾和康农达轮流开始解说··“南诏萦蛮皇帝的第三子,三王子蛮典,今年二十七,五尺六寸,胖瘦相宜,白里带黑,一表人才,没娶正妻,此番来月,果是联姻。”
可能是国情需要,这南诏国连女帝的儿子都不随便称“爷”,而是乖乖的唤“子”,我一想就乐了,这要真嫁过去没准小日子还挺美·打住打住这些铺垫我都过听了,讲重点。
重点就是这联姻的对象,到底是不是我··三人对望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反问道,“大月教主还有别的女儿么”·指名道姓冲姐姐我来的嘿,有胆色。
“前个月蛮典王子刚死了姐姐,霍肯王君所出又无女子,情势所迫,这当儿子的为了王君老子,也就不得不娶个有点家底的老婆,赶紧生它十个八个女娃,抢正统·”·什么逻辑,死了姐姐就急着要娶老婆,等他死了老婆再来娶姐姐我。
“南诏女帝一共育有一女三子,长子无出,老早就死了·二王女倒是生了两个,不过都是儿子,是有点缺憾,这回她再一毙,剩下的这老三老四自然要朝着王位,努力生女,报效祖国母亲。”
“据说四王子倒是有个女儿,最近有两个小妾还又怀上了,所以老三不就急了么·”·那边都一出二怀上的了,这兄弟才刚急,难道前头这27年,一直那么不紧不慢悠过来的么还是说,这哥们……有疾·“疾倒是没听说有,也就是有点癖好,不怎么好……女色。”
既然断袖,还断的那么两面三刀,没品··对面三个哥们六只眼睛的惊诧,齐声问道,“断袖你也知道有品”我蔑视的回一眼这几个小样的。
下一刻这几哥们立刻肃然起敬,呈钦佩状,开始诉苦晚上这顿接风洗尘宴,有多TNND肉紧,看来就算我不告病谢绝,这蛮典王子大概也没什么空,能给我点目光的··三王子蛮典,是南诏国出了名的断袖。
难怪家门口找不着窝边草救急,就找我大月来了··奇了,一样是大月,怎么就不找西昆仑那谁谁谁去,没准代沟还小点··难道如我娘所言,他也是怕·有主意了·于是我许了好处给无极,让他这几日扮我,多辛苦些,记得关键在于“彪悍”二字,一定要灵活运用,用的好,则化险为夷;用的不好,该也不会再坏到哪儿去。
·三人走远了,我才又想起了阿南,也不知道他们父女什么时候回来··等八八节一过,刀子风起来,恐怕又得拖一阵子才回来了··夜里起了小风,窗户轻轻一响,漏进些微月光,依稀有个人影笼在我床前。
一只手拂过我的脸颊,冰凉凉的,钻心刻骨,耳边是一声轻叹,熟悉的气息压下来,满脸满鼻子,一个温软的东西盖住了我的嘴唇·我浑身一颤,睁开眼,是阿南,原来是阿南。
不知为何,我心里忽然有种连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复杂感觉,似乎是期盼欣喜,然而那种欣喜却又好像隐隐的有一丝奇怪的惆怅··唇分,双目相对,竟也一时无言,半天,任由喉咙发紧。
我终于一把勾带过她的脖子,抵死压住她双唇,舌探入,温软的纠缠··她轻抚我的脸,目如秋水般的望着我“你……知道了·”声音充斥着无力感,如此的不真实。
望着她幽深的黑色眼眸,我总有一种莫名的感伤··我吻着她的手,轻吮她每一根手指,“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是她勾了引我,不过她又是怎么知道我知道了的·情有独钟·对于她怎么知道我知道的,这点我不想深究,每个人都会有秘密,也有权保留自己的秘密。
阿南当然也会有秘密·能说的也就不是秘密了··阿南一定不知道,我有多喜欢她轻咬着嘴唇在我怀里蹙眉··她也一定不知道,我有多喜欢她一下下在我耳边低低的呻吟。
我想,我一定是太喜欢她了··当然,这是我的秘密,她,或是任何人我都不会告诉的··“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我顺势一带,她倒在我怀里,一丝反抗的意思都没,任我肆意游走,反手除衣。
她瘦了··我贴近她的耳朵,呼出的气息,惹得她一阵轻颤,肌肤上泛起桃红,□之色,激起我心中旖旎··浓重的鼻息于是重合在了一起,细腻的肌肤变得火烫,我手到之处,阿南曼妙的曲线随之起伏,眼波也娇腻的似乎要滴出水来。
月光下,阿南浑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双粉雕玉砌般的蓓蕾,也在我的揉搓中变换着形状,而它主人此刻正在我怀里,轻轻呢喃着我的名··她蹙着眉迎合我的进入,指下是她的温暖,她带动我的手指,像是辗转承欢,又像是引我深入,潮水般的激情阵阵袭来,我轻唤她的名。
缠绵中,青丝遮住了她的脸,银牙也咬住了我的肩,把动人的呻吟全堵在了喉间,融在我的舌下··恍惚间,我也就明白了,原来禁忌与偷情的魅力竟是如此之大。
我忽然有种错觉,仿佛自己的存在便是为了印证这个事实··我问阿南知道蛮典王子来求亲的事么,她望我一眼,点头··我把和无极他们串通合谋的事再一说,她就笑了,刮着鼻子亲了我两下,轻轻说道,“你若不愿意,不嫁就是了。”
“嗯,十二万分的不愿意,你乐意见我被人抢去么所以么,再见着你那个老乡王子,你记得帮我给他做做思想工作,断袖就有个断袖的样,三心二意的算什么。”
她闻言,眼里闪闪泛光,轻笑道,“我自然会帮你·”复又缠上我的唇舌,又道,“自然也不会让你被人抢去·”·回头想想我那句“断袖就有个断袖样”她大概又觉好笑,就问我什么叫有个断袖样。
“就是跟大爷爷他们那样……守着”我想想又道,“就跟……我们这样·我不嫁人,也不许你嫁人。
今生今世就这么,守着”·她的眼眸从我脸上移开,喃喃道,“今生今世么·”·“嗯,今生今世我要守着你。”
“若是哪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又怎么守呢”·“怎么会,你要一直在我身边·不然我一定会一直找一直找,直到把你找到了为止。
因为啊~今生今世,阿南都要守着无忧,无忧都要守着阿南”我想了想,又加了句,“今生今世”·“今生今世”她长长的睫毛闪了一下,悠悠说道,“来生若是……”后面的我没听的清,在睡晕乎过去之前,我想,今生今世我是要守着阿南的。
来生管它~来生再说吧·· ·有子从南诏来,和亲· ·没多久,无极就顶着女装,哭丧着脸来了··他这几日无忧殿下做的,那叫一个心惊肉跳,连人看着都瘦了一圈。
难道他彪悍功夫没到家,唬不住那什么子不成·他喝了口水,压压惊,说道:“不是,是太到家了·我非但彪悍了,还粗鲁和粗野并用,都不顶事唉~我怀疑,那蛮典王子没准喜欢的就是这调调。”
我呛住,那岂不是弄巧成拙了··他凄然望我一眼,说:“无忧,你也别指望二哥和老康了,这两兔崽子早溜出城去了·你还是自求多福吧我是来告假的,这活太累人劳心哥哥我实在干不下去了。
你看看,我这被揩油揩的,再这么下去,别说膘了,连油皮估计都快没了·”说着进屋自顾自换了衣服,去了··他一走,阿南就冒了出来,我抬眼望她,尽是怅然,完了,他看上无极了,哦,不不,是看上我了。
她轻轻凑前来,搂住我,将我的头贴在心口,有她温暖的气息,便是无力至此,我也顿觉好受了不少··这些天花花草草也跟着没少忙活,一会端来盘玉簪子银冠子的,说是蛮典王子让送来的;一会又捧着叠湖丝陵绸,说是我娘让选料子加衣服的;一会还又折回来,多了几碟子精致小点、南国小食,说是那什么子着人快马从南诏的重瑕送来的。
我说,阿南你来尝尝,非得要折腾马来回跑的送,估计应该不差··她还没动,那头就又报信来,说蛮典王子见殿下又身体不适,未能出席酒宴,就特意过来看看了。
奶奶的,杀上门来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我一下蹦床上,摆手就说,“告诉他,殿下我睡了,没事让他回去早点歇·”·话音未落,这哥们人就到了,也不通报了,直接自己进来了,身后还跟了两仆从,南国装束,垂手站定,目露精光,看着也是练家子。
再看这蛮典王子,玉面红唇,气宇不凡,果然一表人才,只是略带了些脂粉气,估计跟他好那口有关··秋风起来也有一阵光景了,这哥们还拿一扇子,一路走一路找空就扇两下,玉做的扇坠,晃晃悠悠在那儿荡。
这大概也是风俗,我想··“小王听闻无忧殿下贵体欠安,特来探望,只恐夜深花睡去,是故,如有不合礼数之举,万望殿下莫怪·”·这王子,大月话说的还真溜,这么酸的话也能从他嘴皮子里翻出来,委实让我惊讶了一下。
什么如有不合礼数之举,万望莫怪·我能不怪么,他这“小王”自称的,要是换成个“小子”没准我倒也能少怪些,我刚这么想,他倒好,那边厢一屁股就坐我床边上来了,笑的那个风情,一双桃花眼电力十足的罩着我,跟几个月没见着肉似的。
神呐~无极他们的线报会不会有误,这哥们真是断袖么·一边,花花草草被两南国仆从挡住近不得身,诚惶诚恐地道:“王子还是明日再来,殿下确实身子不太舒服。”
他一手收了扇子,敲了敲着掌心,然后笑的那个灿烂,眼就没离开我的脸··我油盐不进的望着他,皮笑肉不笑的想,带把扇子来就准备怎么着我了不成·看来这哥们地域意识不强,该不是忘了这可是望月城,他现在是在姐姐我家里呢吧。
只听“叮”的一声,乌光一闪,一物穿窗而入,正打在他那柄扇子上,白玉骨扇一下钉在靠床的墙上,入骨三分,玉坠还犹自晃动··他手指被震的生疼,一点足,抖抖手追了出去。
那两南国仆从一见之下,也不囫囵,跳窗就跟着去了··真TNND属兔子的,一个字就是快·阿南··我窜起来,刚追了两步,夜色里平空就冒出几条影子,围住两个南国仆从,又朝我围来。
落定后,齐齐朝我一拜,“殿下无恙,属下失职·”·护院的影卫大哥们就不能换两句么这么一挡,我自然也没法追了,只得怏怏回房。
等到三更锣响,阿南也还没回来··实在熬不住了,我披了褂子又准备出门去寻··刚出门还没转过我这水榭的廊弯子,就瞧见个人影在第六根廊柱子边,靠柱子蹲着。
云影横空,月华如水,那个人影正是阿南··我过去她也没动,脸色清白,面无表情,木雕一般,眼也发直··我吓怔了,唤她,不应·蹲下,拍拍她的脸,她也不说话,闭上眼,滚落两滴清泪来,头一偏靠在了我怀里。
那夜,阿南躺在我怀里,流了一夜的泪,一语未发··第二天,南诏三王子蛮典,跪求我爹,赐婚其妹,大月南诏联姻,永结同心··我爹应允了,几个娘亲搂着小姑姑哭了一回,说以后这牌局可不就散了,小姑姑也搂着我们几个哭,安慰说,少师少傅家的随便哪个都能搭得上手,散不了。
无忧你以后乖些,溜出城去让你爹娘再待着,以后可就没人替你求情了……吃东西记得别挑食,走路记得望着眼前……·我点点头,应了·想眨巴几滴眼泪来,无奈眼里干涩,拼命揉了半天,眼一疼倒也挤出几滴来。
大概这大不动心法还真是治好了我那变脸,治的太好了,连眼泪都顺带给治没了··她又对着无极关照,无极那小子居然哭的跟粥似的,看的我益发不是个滋味··心想,哭的了得也未必就是真伤心,我不哭又如何,不是也一样难受。
小姑姑替我嫁了··她大概是等不到雪部右令回来,了却那相思债了,今生今世,大概都等不到了··爹爹和几个娘亲明明哪个心里都明白,他们却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能做的不敢做,想做的又做不了,奈何谁人··回想事后蛮典王子来我处取扇子时,曾意味不明的说了句,“殿下你……何其有幸唉~本王原以为自己也算得长情,唉~……千古艰难惟一情,伤心岂独你姑姑”说完刷的拉开扇面,复又长叹,摇摇,去了。
他唱的这是哪出啊该不是那晚被阿南打得脑子进了水,搞错了求亲对象,现在来两句悲秋词,感概感慨·我突然就想到了阿南的那句“我自然会帮你。”
难道,竟不是哄我的玩笑话··昨夜她哭的那么伤心,我竟以为她也明白,那什么子娶我已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我料想错了·她果然是帮我了,可这是我想看到的结局么我吃不准,我想应该不是。
我无话可说,一连几日我都和小姑姑同出同入,想着以后再也见不着了,便益发不愿回去,甚至不愿见阿南,不愿和她说话··我果然是孩子气··等到这气过去,小姑姑已经开始准备嫁妆,上路了。
阿南也不见了··师傅说,他们父女俩大概是去了弦城药铺,你别找了,消停消停,别是最近又走火入魔了吧··原来我真是走火入魔了,又走火入魔了。
 ·孔雀大不动明王心法放倒阿南· ·这回老贼头想的法子,是让我闭关··所谓的闭关,其实就是关在一封闭小间里,替老贼头和大爷爷抄书··对着鎏金嵌碧,古意盎然的砚台镇纸、瑞脑金兽,我忍不住就想,这俩老男人准是一早就串通好了逮我做苦力,这连家伙都准备好了。
抄的倒是《孔雀大不动明王心法》·哈这心法原来还有书载传承··平日里师傅多以口述默背传我,倒是头一回见着实物,小有些激动。
不过是一本锦织绣面的精装书册,装订得十分考究罢了,硬底封面以泥金题着几个天竺梵文··早晓得老贼头早年曾光顾过天竺佛门,倒是没想到我居然练了套秃子的心法。
书中字句也皆是天竺蚯蚓文,雕版大蚯蚓,还印工粗劣,行与行之间的距离颇宽,当中写满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还夹杂着朱笔批注,也不知是不是老贼头下的笔,又时有大月字和中土汉字夹杂其中,果真是令人眼花撩乱。
光是辨认都费功夫,更别提我又理又抄还又跟着练的··最是磨人还属意会,那几种文字一交杂,本就头大,偏偏梵文像是蚯蚓,中土汉字又语法怪异,搞得我时不时要拎了书过去请教师傅,心下惶然,想他可别又借故捉我,回过头再来个补文习字的美差。
我放笔伸了个懒腰,别看这《孔雀大不动明王心法》字数不多,写得却很驳杂,既无篇章分段,所记载的心法又包含行气要诀、身法技艺等延伸运用的功夫,想来这写书的和尚在武功上的识见也是广博,于是笔兴所至、任意阐发,老贼头再一一注解,便有了这抄死我了的结果。
情有独钟·《孔雀大不动明王心法》共分九重天,·即『下三重天』:名天、升天、净天——主修“不动心”内功心法;·『中三重天』:诸法天、尊欲天、极上天——主讲“不用心”身形步法·『上三重天』:天人合一、天下无二、天心大不动——主攻“无心”神识窥欲。
这书开篇讲述的『孔雀明王九重天——大不动心』的理想境界,所谓“不动心,乃放下万缘,不思善,不思恶,寂寂惺惺之一种境界·然,人心所向欲之所及,是以凡专心一事,不问正邪,虽身本含欲,则心可不动,乃可曰不动心。”
,原来这头几页所写的内功法门名曰『不动心』,难怪这套心法全名叫《孔雀大不动明王心法》··师傅着我练这“不动心”难道是叫我学着六根清净,去做佛门的姑子不成·这算是哪门子的赔本买卖·这“不动心”内功心法位于下三重天,又算是贯穿整部《孔雀大不动明王心法》的综要,篇幅最大论述最详,大约有两、三千字之谱,每句旁边还密密麻麻的注解连连,抄得我那叫个心头火起。
正想抛了笔歇口气,突然瞥见一句『静坐时静中忽生一念,缘何而来第七识不断恒思量,乱时不觉,静则知耳,久则圆通·』·再看旁边汉字注解:『凡人谓五感六识,不知心念所致,可窥人心,谓之第七识』,不禁大为好奇,只听过六识通明一说,这不动心的内功还能教人用第七识窥探人心,倒有趣的紧。
老贼头没提过,这人心得怎么窥·再看其后大月文注解,论述得颇为详尽,如何气息由口经喉、入肺、至足踵,因心而起,由念而动,因有经脉以通之。
另又旁引一句:待天人合一之境,一呼一息皆可上感天地,下感人欲,查人气息,觉人脉动,阅人言表,推之喜怒哀乐贪痴嗔,可谓窥心知欲··欲窥人心,须先窥欲。
人心人欲还可以窥的么这么霸道,那我是不是该好好练练要怎么练呢·想到师傅原先口传我的『起息于踵』『遍体而深』等等经络运行、贯通窍穴的诸般法门,便又豁然,回想从这下三重天,我有师傅在旁相助,练起来倒也挺顺畅。
第一重天『名天』小成时,已可以控制住我的变脸癖,喜怒哀乐轻易也不言表了;·第二重天『升天』小成时,我已打通全身经脉,行大周天搬运也无所罫碍了;·待第三重天『净天』小成后,已可以各窍穴起息导引,能变幻气质于人前——还是这个实用。
回想起练功的种种,这些年的苦啊、乐啊,好像都有阿南的影子在,现在……我叹了口气,又想,师傅说我算不得根骨奇佳,资质也一般般,也就是马马虎虎过得去,只能凑合凑合练练这心法和里面几套上不得台面的功夫,所以他关照我平时记得少现,丢脸事小丢命事大。
我贯彻的还算可以,也没现过几回,而这鲜有的几回现里,还就撞上那谁谁谁,于是痛定思痛,顿时觉得还是师傅他老人家有见解··至于老贼头说的那几套不上台面的功夫,就是中三重天的诸法天、尊欲天、极上天里分别记叙的『大明王身法』、『孔雀迷踪步』、『开屏舞』和『梵音天吟』四门功夫。
这些我倒是分别见过单本收录的书载,早先练时老贼头给的小抄,图文并茂的,简单多了,哪里有现在那么多讲究··四门……功夫,听名字还算上道,姑且也算得上是功夫吧,里头大概也就『大明王身法』讲的那些招数身形有那么点功夫的意思,别的几个还真都不怎么上得台面。
就拿我的逃命绝活『孔雀迷踪步』来说吧,我自觉练的也够娴熟了,跑起来连阿南都追不上我,那谁谁谁不也没逮着我么··不过老贼头讲了,这『孔雀迷踪步』基本上也就能治治我那路盲的毛病,西缙荆家『翻天斗』荆乾的那什么连着蹦,就比我强;点苍『追风燕』燕关声那窜起来一滑的功夫,也比我强;当然还有大爷爷的『踏月无痕』和他自己的『天外飞仙』这两门功夫,光听名字就知道,没得比。
翻天斗追风燕哪路英雄没听过,没兴趣··他又讲,这『天外飞仙』倒不是他不肯教我,而是我没法学,原来学功夫也分男女的。
幸好这大不动明王心法倒没提,那是不是男女皆宜呢我不知道,不过既然我能练,自然这女是宜的··大爷爷也讲了,这『踏月无痕』也不是他不肯教,而是我也是没法学的,原来学功夫也得对门对路,一旦起了头,那就不是你想换就能换得了的。
起头那时候他没教我,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师傅赶在他前面,收了我这徒弟,起了个不对路的头·既然不对了路,教里的几门绝学大爷爷也都没法教了,那我想在功夫上指点无极也就没戏了,手痒的时候看来也只能练字抄书了。
至于『开屏舞』和『梵音天吟』就更不提了,一个教跳舞一个教唱歌的,就差没教人弹琴吹箫、抚筝弄弦的了,老贼头就说,“弹琴吹箫,想学让阿南教你啊·”阿南深得她阿娘阿爹真传,不但弹得一手好筝琴,还吹箫、抚笛、击磬样样都精通,非但精通,还简直叫绝。
可惜我手笨口拙,弹不来吹不好,干脆拉倒,就唱啊跳啊的学学得了··我那教主老爹要知道我学的都是这些艺妓把戏,估计他也会说“不上台面”的,所以我哪儿敢当着他面现啊。
我于是也就娱乐一下小众,对着大爷爷和老贼头跳过、唱过那么几回··老贼头让我照书练,还搬出阿南的例子,对我说,“跳舞唱歌其实跟弹琴什么的学法差不多,你看阿南都是拿着谱子就成歌的,你怎么就不行,何况我给你的书里还带插图呢。
师傅带进门,领悟靠个人,自己多琢磨琢磨去·”·被他这么一讲,倒还真是·不过,阿南随随便便拿本琴谱,弹个几遍就溜的本事,我恐怕是不行,磕磕巴巴,拖拖拉拉,不过两样东西,居然也练了好几年,看来我真是如师傅说的那样资质一般,马马虎虎过得去。
练了没谱时问他,他不是说“你跳一个来看看·”就是说“你唱一段来听听·”他和大爷爷泡壶茶,于是往太师椅上那么一坐,我就练上了。
开头反应还不错,他们还拿书比照比照,我也跟着感觉不错,不错不错的也就练的勤快了点,于是两老男人有一天就把我踢了出去,以后再也不让跳了··“你那小身板,最好还是等发育好了再跳。”
老贼头说··“会要小命的·”大爷爷说··还说,这么不上台面的东西,不许我当着男人的面再跳,老的小的、亲戚的、断袖的都不许,只要是男人就不许。
也不许再唱,说话吐字也不许带着那调调,反正对他们不许··唱唱跳跳那更是不许中的不许··他们说的时候神情严肃,很有那么点郑重其事的味道··男人不许,那女人呢,不然我不白练了·抱着探索的精神,我不怕死的跳了一个给阿南看,甩着袖子还唱了一段。
阿南的反应出人意料,她倒没把我踢出去··她熟了··这一熟,熟的我是豁然开朗,大感有趣·心想,不知她还会不会焦啊、糊啊的··于是我抖擞精神,调整角度,载歌载舞,全套的给她练了一路。
月光下,阿南的面色红到发紫,泪水与鼻血并流,终于半途不支的倒了··头一回我竟然放倒了她,着实让我兴奋了好一阵子··以前我倒是没少被阿南用琴弦弹的求饶,这回可全回本啦。
我现在想想竟又觉得好笑,不知道为什么,对那种事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而我总是觉得仿佛有一个声音,始终盘旋在耳边挥之不去,“不喜欢你的人,那就努力让她喜欢你呀,讨厌你的人,那就想办法让她爱上你呗”。
再看手中抄的这书,关于『开屏舞』和『梵音天吟』,旁边有两句中土文注解,是这么写的:·『孔雀开屏,意在求偶,见者倾之』;·『梵音摄心,天吟惑智,荡人肺腑,勾魂夺魄』·我想我大概能明白是个什么意思了,但究竟是不是这个意思,我吃不太准。
我同样的也吃不准自己是不是已练成了『中三重天』“不用心”的境界··『上三重天』的功夫『明王九重变』练的也还是心法·又是心法,怎么老是心法。
那句蚯蚓梵文介绍的时候,是这么写的:『易经洗髓,经脉可变,最大潜能可得也』·若说『不动心』内功心法练的是气,那以此为基础的『明王九重变』练的就是心··也尽是些经络运行、行气法门,我抄的时候就在想,这书都是内功心法,没什么管用的狠招,难怪老贼头不让我人前现。
总之,先练气再练心,没气哪儿能有心啊··所以,有心无心,这关键还得靠气·真不晓得要达到这『上三重天』“无心”的境地是何时了。
抄的无趣,搁了笔,随手拈起几上装满茶水的釉彩茶壶,忽然瞟见『大明王身法』里的那句“掌至着体方吐劲”,掌力随心意发动,轻轻一掌,竟将颇重的满水茶壶打飞了出去,甩得茶壶旋转如飞斗,带起一阵呜呜低鸣·恰巧对面那门这时开了,露出一人影来。
巧了,专程来撞姐姐我的枪口不成·我心叫一声不好,茶壶刚一脱手,整个人连忙和身扑上,正是那“身如影来随形至”,伸手一捞将茶壶抓在了手里·抓的是壶身,螺旋劲力十分强横,几乎震开我的手指;我一个形随风动恰似柳,顺着茶壶旋转的方向转至前方,稳稳将壶抱在怀里,滴水不漏,又顺势飞退几步,脚跟抵住实木书架,将壶上传来的冲力都化到书架上,顿时便踢了个架散书飞。
“你这自然而然使将出来的两招,看似腕若无力,却在转身脱手之际骤然吐劲,力道浑不下于丢掷数十斤的石磨·普通人就算是没被砸个脑浆迸流、横尸当场的,也得被吓掉半条去。
好在送饭的是你师傅我,连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的处变不惊啊”师傅拎着个食盒,慢慢悠悠往桌上一放,跟着负手进来的还有大爷爷··我自己也是一怔,就师傅你横竖看着也不是普通人呐。
于是我就闭起了眼睛,将方才的每一招、每一个动作在脑海中细细又回想一遍··刚才我在掷壶刹那间施展出了“不用心”的境界,使得其实还是『下三重天』的“不动心”心法·我大概明白师傅让我闭关的意思了,这『下三重天』不动心法的深湛与『中三重天』大明王身法的精妙,若想引而结合、使之圆通,即非一朝一夕能成,也非数年苦练而就。
这“不动心”和“不用心”的融会贯通,其实是在坐卧行走呼吸等日常作息之中无意成就的··至于这无意么……·就比方讲吧,我是才那下子,在掷出茶壶、千钧一发的瞬间,之前练的『下三重天』内劲就发在意先了·于是乎,我也就借着“不动心”心法,小小显了一下偷偷威了一把·所以就追上了那把茶壶,化消了附于其上的劲力,再稳稳接住,滴水不漏。
这也就是“有意”与“无意”之间的区别,所谓『中三重天』的至高诀窍,“不用心”·再回想『大明王身法』,其中之精要种种,当下也就觉得廓然无隐、历历在目。
我想,或许也有那么一天,我也能将这『大明王身法』练到发在意先,身形快逾掷物;·到那时,我出手应该也能轻若鹅毛、重如洪波,随手便可化去茶壶上的劲力··『止于当止之处』,自然我也就无须再依靠什么……书架,大概。
复又念及中三重天记载的功夫,此番见其原文旁注,也就顿觉对这『孔雀迷踪步』、『开屏舞』、『梵音天吟』又多了不少领悟···情有独钟大爷爷用脚拨了拨那片狼藉,看看书都还在,说了句:“你小姑姑今日走,抄书的事要不要先搁一下”·我听了摇摇头,摆上食盒开动,再看这菜色,我知道阿南应该还是没回来。
 ·开小灶哥们的饱则思淫· ·小姑姑走的时候唯独见不着我来送行,她一定失望透顶··平素最疼的那个,最宝贝的那个,也是最后她代了嫁的那个,她走,竟然连脸都没来露一下。
岂不失望,她会恨么恨谁呢我爹还是那个南诏王爷呢亦或是……她自己,恨她自己的命。
而我,突然也就被这秋风吹得应景一凉··周围众人虽然没怎么凄凄切切,是不是也都无所谓,我不知道··不过想来此事过去,应该也就差不多,该忘了·没人来怪我,根本也寻不见我,连我自己都不怪自己,去送了又能怎样,不去送又会如何呢师傅说,看来我的『孔雀大不动明王心法』又精进了。
·下三重天“不动心”,中三重天“不用心”,之后又是什么上三重天“无心”么·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成一个“无心”的人,如果那样才算是上了九重天的境界,我还要再练下去么·我有点吃不准。
我真的能“大不动心”么·没多久,南诏就开始打战了··南诏和东秦在宾州边界一直磨擦不断,这回终于暴发了·而宾州,却是送亲队的必经之路。
没人知道送亲队究竟把小姑姑送到了哪里··我爹不知道,因为哨堂堂主不知道·我师傅也不知道,因为蛮期小主也不知道··我呢,是否有一天终会知道·我不知道。
我不想知道··……·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已是入冬··娘命人给我们做的冬衣冬裤早早便送来了,是日,我正准备试衣,无极来了··黑缎子金丝边绣锦的冬日便服加一狐皮滚毛薄坎肩,穿在他身上有些紧窄,显得缩手缩脚的,连动作也放开不得。
我仔细打量了他一圈“咦,几日不见,你倒是又见长了·”这几年儿子长身体,做娘的怕他营养跟不上,还特意给这位哥哥开了个小灶,看来倒是没白开,这口粮果然养人啊。
站他边上一比,已经高出我小半个头来了··他三两下扒下了狐皮坎肩,也不客气,随手抄起桌上的茶碗就是一大口:“累死我了,这衣服娘都改了两回了,非得穿给她看看。”
他歇口气,又道,“娘问呢,无忧这几日,又~哪儿玩去了啊~”·他学娘的样子还真……娘··我就乐了,问他怎么回的,他说了,我就知道他对付娘一直都很有一套,果然。
“你那风寒还没好么这嗓子听着怪别扭的·”我说··他咳嗽一声,指了指喉咙一小疙瘩说:“那叫变声,懂不看这里,要长个喉结,待长好了,我便是男人了。
这,男人都有的·”他说着咽了下口水,小疙瘩也忽上忽下··看这风寒嗓子多半是那什么结还没结得出来,它要是横竖都结不出来,无极岂不是一辈子做不了男人。
我说,“那你悠着点长,别长岔了,姐姐我长不来这个,还有这个”我比了比他下巴上的绒毛“往后我也可以歇歇了,说起来,上回欠我的那个海东青蛋,连个影都瞧不见了怎么”·“我记得呢,看,这不给你带来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个锦袋,打开,里面赫然是两枚拳头大小的鸟蛋··去年北边使臣带回来一白毛鹞子,乃漠北盛产的雄鹰海东青,长的那是铁钩利嘴、顾盼雄毅。
据说它对其主更是『思报功于所养,甘贾勇于一决』,漠北各国皇室贵族都以豢养一只为荣··北使带回来的这头海东青,贵就贵在除榫禽外它浑身羽毛雪白,堪称圣物。
当时阿南看了说:“不晓得海东青的蛋会是个什么样子·”我那时就想,这还不简单,给你弄两个回来不就晓得了··我接过锦袋,收了口往怀里一揣,笑道:“有劳少主了,多谢多谢这下货乞两清了。”
他陪笑两声,“应该的应该的,不劳不劳,再劳也劳不过无忧你啊,那个……十八……嗯~嗯~”·自打得了那本《十八锦缎》,无极陷的彻底,意犹未尽之余,每回见了我,都目光炯炯的追着我要更新,“那个……十八……”他再腻腻歪歪的“嗯”两声,我就明白了。
无奈床垫子底下那些东西露了点,叫阿南给一窝端了,她没回来之前,哥哥你再问也没戏,我要是会她那两手丹青工笔的,保证给你来个十七八本《十八锦缎2/3/4/5/6……》还全图的,绝不含糊。
我耸耸肩,长叹一声,他也陪叹··继而又重新抖擞一下,他就说,“没事~小事而已……还有这个,你看我长的这个那个”他也学我样指了指下巴,“这也都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哑点多了几根毛,这点小事能难倒无忧你么”这高帽子给戴的,想必是有下文。
果然,他喝了口茶又道:“哥哥我最近要出趟远门,爹让我跟着雨部左使去弦东镇,送治沙物资去荒沙三郡·无忧妹妹近来无事的话不仿就一同前往,见识见识,如何”·干我何事还“无忧妹妹近来无事,不仿一同前往,见识见识”呢。
这哥哥最近娘的可以啊,想必是烟花巷沉沦久了··直接说重点··他放下茶碗,又说:“治沙物资先于弦城汇聚,再分批送去弦东镇,发至三郡·我在关外恰好有事不得空,去弦东镇一事恐怕得靠妹妹你了。”
自弦城往东数十里便是弦东镇,弦城的西南则有一边城大关酒泉关,而无极他说的那关外,自然是指酒泉关之外的东秦国了,离酒阳关最近的东秦大城来去也得半把个月,那倒还真是不得空去弦东治沙了。
我一想去弦城也好,正好寻了阿南一起上路,省的老觉得自己没了她去哪儿都不踏实··无极见我竟如此爽快,一不问二不磨的,连条件都没开就答应了,心下大喜,说道:“看你最近瘦得厉害,这哪儿能长个啊,走,哥哥带你去东来阁补些油水回来。”
末了又加了一句,“也不能差我太远,你这两天得多吃点”·东来阁在望月内城最繁华的百里商街上,五层高的楼宇,宏伟气派,门前华马大车林立,来往皆是衣冠楚楚食客。
这望月城第一的酒楼自然也是无极的小灶之一··他回回都是轻车熟路的进去,潇洒无限地由跑堂一路开道上楼,临街的包厢坐等掌柜来奉茶的··今个带了我,多加几个菜,无极随口念道:“五丁肥牛锅、碳烤獐狗串、蜜汁羊扒、白切羊肝、花子鸡、八宝扒鸭、海参烩鲍、蟹粉蒸豆腐、……先这点吧,再来几坛胡风国的葡萄陈酿”·他八成是把菜谱都背熟了,明明这好记性,他怎么就喜欢默书时老找我。
既然这位哥哥打定主意要给我进补,恭敬不如从命,零零总总菜一上桌,我撩起袖子就补上了··无极看我那架式也不知道会不会想,自家妹妹最近怕是没少捱饿,家里那厨子看来是不顶事了,这回算是来对了。
·一旁的掌柜果然是个人才,我就那吃相,他居然也能顺势拍上二句:“三爷的弟弟也是真性情,丝毫不做态,举手抬足都倍显豪情啊·真乃龙兄虎弟,这等人物,只盼来日我等还有机会给二位爷提鞋送水。”
基本没这个机会,就算无极想要个男丫头,估计我娘也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正吃得不亦乐乎,忽听外面传来一干了吧唧的声音:“三少什么时候来的,好巧,莫非也是来为兄弟我践行的么。”
门一开,进来一高壮裘皮锦服男子,笑容可掬的玩着根流苏缠金马鞭··这不请自入的主,身后还跟着两个衣衫考究、年纪相仿的金毛鬈发男,英姿挺拔、气度不凡,看着也不像是家丁护院之类。
无极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个招呼“是月北三杰啊·奇了我日前还听说各位一早就出了关,原来是有事耽搁了·”·月北三杰,居然起这么个名号,那闷骚劲跟无极有的一拼,闻着还有些火药味,难道是情场上起了磨擦,勾带出来的·最前面玩鞭子那裘皮男闻言,打了个哈哈,“我们兄弟正是准备今日出城,不巧摆了酒来此践行的,倒是三少……听说公务脱不开身啊。”
这玩鞭子的看来也是个消息灵通人士,无极那点老底他到一清二楚··他见无极没应,又转头来看我,问道:“这位是……”·“我表弟,地部的地远留,我娘姨妈家的第四子,平时不走动,你们没见过的。”
平时无极和我外来走动,多用的是这个段子,现在说起来连磕巴都不打··“远留表弟,这位是本族旁支明右王的四孙,明未·这位是都护王的五少六少,朋赞化、朋梵化。
人称月北三杰·”·玩鞭子的明未王孙一双灰褐色眼珠冲着我上下直打量:“和三少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像,细皮嫩肉的娃娃脸,今年几岁了,还没张开呢吧”这人许是口没遮拦惯了,对着无极也丝毫不知收敛,想必他老子明右王也好不到哪儿去,难怪和我爹都敢吹胡子瞪眼的,不过仗着是个元老,有点兵权罢了。
只听他接着说,“也不知你是和三少像点呢,还是和他那个病弱的同胞妹妹更像点·可惜了那美人,围猎出游都难得露面,你说这躲着藏着就留得住么”南诏王爷求亲的事,曲曲折折,这帮没口德的,居然还都知道了。
他身后都护王的两个卷毛儿子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无极一下站起,我先一步拉住他,上前笑道,“原来诸位哥哥就是赫赫有名的月北三杰,总听人提起,今日算是叫我见着了,果然英气非凡。
我什么时候也能长这么威武就好了·”·我心想,姐姐我围猎出游露面的时候你认得·只见着他几个哥哥人前人后的跑马撒欢,我倒是不知道他在哪儿凉快呢。
明未王孙哈哈了两声,望着矮他整整一个头的我,手一抬鞭一扬,举手间威武无限··我笑道,“刚才听说诸位哥哥今日出城,不知是否有这机会给诸位哥哥践行。”
我一口一个哥哥,连无极都没受过如此高调,还真把月北三杰叫顺了毛··明未王孙和身后那两卷毛兄弟对了个眼,说:“我们在顶楼包了场,你要来么,就赶紧的。”
说着又暼了眼无极,转身便出。·“那正好,我兄弟两人立刻上来,还请诸位别介意多了我俩碍事·”·无极面皮抽了一下,我学娘那招,一个卫生眼过去,他识趣地闭了嘴,乖乖跟在我身后上了楼。
践行筵上,门边角落旮旯里坐的俩人便是我和无极··对于无极的到场,一干人等的表情是吃惊了点,眼神是迷惑了点,不过面子上仍是把酒言欢,好不热闹··酒自然是最好的葡萄陈酿,先头我们没喝完的也通通抬了上来,我一路识英雄的给满了过去,一圈哥哥叫下来,这践的哪门子行也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人称“琴仙”的西缙才女裴菲近日要去不归城,祭奠当年与之并称为“琴歌双绝”的东秦“歌仙”梅颖郡主··秦缙两国帝王当年会众议和,两人曾携手献艺,一时间有如天籁落英,两国王侯将相那是听得如痴,看得如醉,据不完全统计,当时场上这失手打翻杯碗的竟有数十人之多。
于是二女双双名动秦缙,被两皇帝金口御赐『琴歌双绝』,传为佳话··情有独钟·此后“琴仙”裴菲一举成名·其后,她便活跃在秦缙两国,身价也是越来越高,想请动她,王侯显贵也奈若何的。
然,听闻“歌仙”梅颖当年回城后便再不成歌,只道唯有“琴仙”裴菲来,再奏『飞花九华』以留声··她那西州郡王的爹连着请了三次,结果这位郡主姐姐还没等到人家来,就支不住终了。
只可叹,伊人已随黄鹤去,空留琴仙成独绝··不归城正是“歌仙”梅颖的埋骨之所,当年西州郡王痛失爱女,于是放言西州从此绝五音七律,其后更是连带着嫉恶西缙人,禁令其不得入不归城。
“那琴仙还来不归城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当然不是,是东秦那个西州郡王梅景山后来和他们的皇帝闹翻了,被那什么平西侯给灭了。”
稀粥君王听着怪耳熟的·好像倒听爹和几个长老他们提过,说那拜火教圣女小小年纪便好生了得,一计离间,便叫那东秦柴勖王爷生生折了一翼,原来中了那谁谁谁计的并非是什么稀粥君王,而是西州郡王。
“现在这城主一早开了城门,就差没拿八台大轿去抬她的了·”·这城主倒还是原来那个,梅景山丢了西州的时候降了平西侯,是个高人,知道琴仙前脚一来你们这帮散财童子后脚也就屁颠屁颠跟着到了,绝对一本万利,稳赚不赔。
要是碰着黑心的,来个一锅端,那得倒下多少国家栋墚,青年才俊啊·我是不是要给无极提个醒算了,任何潇洒都是伤痛之后的大彻大悟,这小子早晚得认识这一点,我说了也是浪费口水,让他在实践中成长得了。
话说起来,他也就嘴上刚长两根毛而已,这就凡心乱蹦,还一蹦达就蹦关外去了·『饱则思淫』,他最近果然是小灶开多了,撑的慌,等不及要出去消消食。
我瞄了眼无极,再瞄了一圈周遭几位誓要共往的,心想:姐姐我再借个东风给你吧,一桌酒下来也不知有多少滑肠英雄得误了行程,你就不用谢我了,反正这帮英雄今天没少做我便宜哥哥,七天清清口、净净肠而已,实在是有助于他们重新找回自我价值啊· ·街坊邻居们的想象力· ·这日回来,被我娘猫个正着。
看的出来,娘对我的态度基本已经从放任到放弃了,我在不知所踪了大半个月后回来,和她讲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要去给治沙添砖加瓦·她脸皮子一抖,差点背过气去。
好在无极在哄他老娘这方面颇有建树,也不知他说了什么,第二天娘居然敲锣打鼓的来送我们,对此连我爹都投以诧异的目光··我爹他倒是好说话,我说要跟去,他边摸胡子边想,胡子摸到第三把,就改成点头了。
无极少主识大体的再吹个耳边风,隔日我们便启程去了弦城··一路,我和无极在雨部左使人等面前是换换停停,换来换去,换了又换,几番换下来,一抬头发觉这弦城居然也就到了。
雨左使雨闱墨见了出来相迎的城主,也不客气,表示要在他府住上两天,于是一大队人浩浩荡荡进了城主府··接风宴上,我坐在了主席,无极收到线报,说“琴仙”裴菲不日便到不归,不等这顿饭摆齐就扯呼了。
跑之前他还非得装出一副苍白病容相,对着雨左使哼哼了两句病里思归什么的··我这病从来就是他这么哼哼出来的··雨闱墨倒是一点也不吃惊,反而大松了口气,施施然发了声令,着人好生护卫无忧殿下回去,眼神中满是想当然。
不过,他派去的那点人马大概还不够无极那两个影卫哥哥练拳的··弦城这大大小小的官员,许多还是第一次见到少主尊容,一肚子三生有幸,于是顿顿必宴,场场爆满,连席间的助兴节目竟然也没能让他们移开眼。
直到最后这弦城城主柏乞搬出了他女儿,一身露肚子遮脸的异族胡娘妆,叮叮当当跳起了胡风舞,小蛮腰抖的跟要断了似的,时不时投来几个明的秋波··这位姐姐抖的操劳,终于成功帮我吸引住了大半目光,我怎么能不报以微笑呢·于是我笑了又笑。
哪知这一笑,倒更让那姐姐双眼冒光几欲喷火·大大的绿眼珠子眨巴起来比那腰抖的还起劲,估计她再不泛晕我就快晕了··无极一刻不歇的就去奔那“琴仙”去了,果真是上策,不然他也得晕个个把天才回得来神。
阿南现在会在干吗呢她要也抖成这样,我多半也得晕,哦,不,不,她要也穿那几片布,没抖我就先晕了··『百草堂』又在哪里呢·城主柏乞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知道我要游城,一清早就带人等在了城门口,当然还有他那个跳胡风舞的女儿柏依娜。
像雨左使这种后勤部长般的人物,我当然是不能带他一同去的··可想而知他看到我便服出门,那脸要多臭有多臭··我撇撇嘴,若是在爹爹面前,他倒还有告状的机会,不过山高皇帝远,现下对他那脸我丁点感觉都欠奉。
无奈之下,他只得命几个随行部众远远跟着··开在前面的车里也就我和柏依娜二人,外加赶车的两亲卫··车厢明明有两边座,她却偏偏喜欢和我挤作一堆,一放下车帘子就粘了上来,可一脂粉妖娆的女人对着我拼命撒娇,我那鸡皮疙瘩能不簌簌地落么·她那双绿波荡漾的大猫眼望着我,仿佛有点点星光在忽闪忽闪就待迸出来燎原,连带我的那小心肝,跟着也忽闪忽闪,不知道在看到阿南之前我会不会闪岔了气。
干脆一把圈住她得了,果然这手脚都太平了,猫我怀里一动不动,时不时还哼唧两声,这倒无妨,耳朵毛总好过遍身长毛吧··我得意扬扬掀开帘子,望着沿街风景,心想原来还是马车好,有软垫子铺着,在马屁股上颠了十来天,说不痛那是假的,人屁股也是肉长的。
待寻到了阿南同往弦东,定要让老柏捐了这车出来··怀里那姐姐估计也哼唧得累了,渐渐没了声响,我低头一看,原来袖子里一小包迷药破了,尽数抖她脸上了,难怪消停了,我怎么早没想到呢,还一个劲在那儿毛了好久。
刚想放下她,车停了,帘子一动探进来一脑袋,“少主,前面人多,车过不去·”·车过不去我怎么听到不少马蹄子声音,还来势汹汹。
外面人声鼎沸,沿街那几家店门口被挤的水泻不通,居然还有人跑马,更了不得的是,这跑马的接下来就还撞翻了我们的车··太不长眼了吧那么多人不撞偏来撞车。
还一下就把我从车里给撞了出来··好在车翻人还在,刚才没来得及放下那姐姐,车一斜我就抱着她一道蹦达出来··车一倒人群也立时跟着轰动,立刻有人就嚷:“看哪,那边有人翻车了嘿”·男女老少立刻停了动作,其刷刷放眼过来,兴奋地张望,甚者还围了过来,把我们几个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一边还猜:·“估计又是亡命鸳鸯被追杀的戏码。”
“啧啧,多TMD深情呐,这车都翻了,逃命都还搂一块·”·“怀里那波斯猫还真是个大美人,长得还TMD妖,这可不是普通货色嘿,小月番子有两下子。”
“唉怎么我看这小月番子长得比那波斯猫还妖精,那双勾魂眼赛过娘们了,难怪那波斯猫会被他拐了·”·“王七,你小子莫不是最近有了闲钱,也好起有钱老爷们的那口来了不成”·言毕,引得暧昧哄笑无数。
我抱着迷晕过去的柏依娜,无助地听凭口水泼洒·这北门汉人圈子还真是民风无忌,站在这弦城还一口一个月番子的··还好没过多久,跟着的雨左使部众就来清场了。
人群散开,一个熟悉的纤细身影跃入眼帘,白衣似雪,青丝如瀑,虽是半掩着面,但那『群玉山头见,瑶台月下逢』般的人儿,我又怎会认错呢, 赶忙扔了怀里碍事的,三步并两步抢上前去。
那边,适才纵马的几个也铿铿锵锵打上了,不知哪个大脚一起,把个飚血飘红的哥们照面就朝我踢来,我让了,眼都没抬一下,继续朝阿南走去··飘红哥们于是『吧唧』一下,改落到我身边去了。
刚落下他又来个鲤鱼打挺,一个没挺好,又挺我身上来了·怪我大意了,原来不是死鱼,他竟是个有气的·连着两下都没撞翻我,这回总算遂了他的意,压着我扑到了地上。
这哥哥怕是要遭殃,果然下一脚就换阿南来踢了,只听得一长串远去的哀嚎,飘红哥们飞过人群,消失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中··打得正欢的那几位于是也停了手,从半截蒙脸布下面闷叫了几句汉话,追着去了,眨眼间便窜了个没影。
·我躺地上一时忘了起来,正在欣赏他们翻墙跳梁的轻功,冷不防腰里就挨了一脚··“地上很舒服么”南国软语,是阿南的声音,近在咫尺。
“哎哟,我都伤着了,你还下那么重的脚啊·想踢死我么·”我偷瞄她一眼,心虚了吧,看伸手来拉我了不是,这招果然百试不爽,回回用回回都管用。
阿南仿若无骨的手拉我起身,可能是天寒,她的手竟极凉无比,她额角的鬓发贴着我的脸颊擦过,带着温润的气息,不知为何,我居然一下怔住,仿佛有一种熟悉而奇特的感觉,心口也跟着一阵疼痛,站起来竟也忘了放手。
她偏过头,挣脱开去,站到一旁·继而,又皱眉过来,给我拍灰正衣·我一伸手抱住了贴过来的身子,低低唤了一句:“阿南”·她瘦了,抱着愈发硌手了。
一旁清场的雨使部众看得是心惊肉跳、莫明其妙,这神仙般的姑娘又是救又是打的,现下还小媳妇似的给拍灰,接着还抱一块了,半天都没点放手的意思,这唱的是哪出·再看那城主千金,蔫头耸脑在地上躺了半天,总算让两亲卫给抬回车里了,兴许先头给少主摔闷了,倒现在也没醒过来的迹象。
就是醒了少主大概也没闲工夫搭理,少主正忙着和那神仙姑娘腻腻歪歪呢,针都插不进去··看来还是少主瞧着明白些,从头到尾,唱的就是个始乱终弃,众人于是心下恍然。
就在这个时候,又传来了一声喝“住手小贼还不快放下百草仙子”·人群里让开条道,走过来七八个汉人,玄黄两色劲装,质地优良、做工精细。
街坊邻居们那百余双原本盯着我和阿南的眼睛,于是“唰”的一下又全投到了他们身上··只见当先的二男一女,脸上明显闪过一丝讶色··中间那少女一张绝美的脸庞,乌发黑眸,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打量着我;左手那个少年剑士,一副傲慢不羁的模样,双目里不时有精光射向我,昭示出这位哥哥也是有练过的;右手边那高瘦青年,长相秀气,略带木讷,瞪着小圆眼睛吃惊的望着我。
百草仙子行善数年,到哪儿都是神仙般的供着,还从来没听过敢有男子公然施“抱”的,我可是开天辟地头一个,光这一点就够吸引人眼球了··况且这施“抱”的还是个大月番子,仙子被搂得一动不动,他们觉得八成是被惊吓的,所以他们也一记大吼,不过效果貌似不大,仙子恐怕吓得不浅。
“今天这里好热闹啊百草仙子坐堂居然也敢有人不轨·”那少女轻笑一声,望了眼城主的两个亲卫,又四下扫了扫雨部的便服众将士们,“不知道这热闹有没有四海镖局的份呢。”
“啊这不是人称『四海一枝花』,四海镖局的那个季二小姐么”这时有人惊呼出声道··“是了是了,错不了,那边上的可不就是季家老三么。”
“刚才那声狮子吼,听着到像是神骏山庄的马大少·”·“哎这马季两家准备和百草堂结亲的事不定还真有那么回事了。”
“可不是,百草仙子到哪儿不都有他们照着,何况现下,看来那小番子今个悬乎了”·情有独钟·“这小番子也不像个省油的灯,不定是什么显贵,难怪那么大胆,连百草仙子都敢调戏”·“我看他那马车怪眼熟的,倒像是城主家的。”
“去去去,照你那么说,先头他那手里抱的波斯猫还咱城主的女儿了不成·”·说得众人一阵哄笑··左边那位身背宝剑的少年剑士,穿着和季二小姐同色的服饰,应该就是四海镖局的季老三,站在他姐弟两人身后的是五名面沉似水的大叔,一色玄衣,垂手不语,乍看就跟木头桩子似的。
右边那木讷哥们,想必就是神骏山庄的马大少了,身后也跟了不少壮丁,其中不乏高手,竟还有个小童··这两位该不是回回都这么大手笔的吧拖儿带姐姐的来罩照场子,就怕没个机会献佛,幸好窜出了我这花。
虽然我不了解这弦城北面的汉人圈子,倒也听柏城主提过两句,我也知道财大气粗的四海镖局,那是关内关外都放眼可数的,比起神骏山庄那马贼出生的,口碑也确实是强了不少,看来是季老三的赢面大些,难怪连他姐姐都赶来替小弟媳撑腰了。
相形之下,马大少那小僮带的,倒还真吃不准是什么名堂··“小贼,还不放开仙子姐姐·”小僮拿手一指我,尖着嗓子喝道·哦,先头那句敢情也是他喊的,原来是嗓门大,才带他来热场子的。
我收手撇撇嘴,心想阿南都还没发话呢,你算哪根葱,就算是也不过是根小葱··那小葱见我一喝之下放了手,立刻上前来挡住阿南,拉起她的手作亲昵状,问道:“姐姐,没事了,双儿和哥哥来迟一步,叫姐姐受惊了。”
小葱那亲热劲,还一口一个姐姐·怎么着这求亲的竟还有第三匹黑马不成·还带酒窝的那种……·阿南淡雅一笑,冲他点点头,那眉眼弯弯的,好似云开月出,江边淡明。
好半天季家老三回过神来,他倒也不甘人后,一个健步上前,抽出背后宝剑就欲往我脖子上架,一边也喝道,“对仙子意欲不轨者,死”·阿南闻言,蹙起好看的眉,狭长的眸子淡然扫了眼我,上回比划完了她大概就一直想拿剑架我一脖子呢,这下正好有人代劳,我就权且让人架一回吧。
剑刚架上,只听得“叮”一声,阿南抚琴般优雅好看的一抬手,季三公子手中那剑被一硬物击中,顿觉手软,剑飞了··他一愣,呆呆望着阿南,见阿南也不搭理,当下扭头便走,连剑也不捡了。
“小弟”季二小姐跺跺脚捡了剑,和身后五位大叔用眼神轮流杀了我一遍之后,也追着去了··“我看季家三少八成是没戏了·”·“走镖喜欢拿剑当话使,这可不是犯了百草仙子的冲么。”
“这个吧是专门救人的,那个偏又喜欢杀人,没共同语言啊·”·人群于是又一阵沸腾·“当着仙子姐姐的面竟然还敢耍威风砍人,哼~要砍也轮不着他的。”
望着四海镖局的人跑远了,小葱嗤了一声,吹起背后风来··看了看我,他又斥道,“小贼,你胡作非为,强抢民女,还意图对我仙子姐姐不轨,难道你就真不怕见官么” 别看他个不大,人五人六起来,倒还真拿自己当那么回事了,一旁的马大少很配合的揉把了两把拳头,捏出一串炒豆子似的爆响。
很有见官之前先给我个下马威的架式··见官敢情小朋友你还不晓得,这官就是姐姐我家开的吧··我一招手,柏城主那俩亲卫过来,呼哧一把扯掉罩衫,露出里面城主亲兵的马褂子,喝道:“大月少主殿下在此,尔等竟敢聚众犯上么,还不快快退下”雨部教众也不甘人后,三两下扯掉衣服,一边吆喝一边就上前将几人围住。
偶尔玩个仗势欺人还真是有振奋人心的奇效,我忽然就明白了为何那么多的良家妇女会有当街被恶少调戏的戏份,感情她们那也是属于治愈系的··小葱和马大少望着我的神情跟活吞了屎壳螂似的,看得我心花怒放,我于是拉过阿南的手,却被她手上的凉意一激,忍不住就打了个喷嚏,我干脆打横抱起阿南,朝马车走去,说,“跟我回去”阿南的身子竟也带着一种奇特的寒意,我于是又打了两个喷嚏,奇了,今个是犯了哪门子的冲,胸闷嗓子疼的,难不成还召来风寒了·阿南一只手轻轻搭上我额头,皱了皱眉:“果然是要起烧了,嗓子也哑了。”
我刚想说这嗓子是我逼的,不是真的哑,但又一想,对付阿南,还得激起她那点母性来才好,就抽搭了两下鼻子,把脸往她怀里一埋,顺势咳嗽了两声·阿南摸着我脸,任我抱着一路,连眼都没移开过,更别提去留意歪她脚底下的城主千金了,估计她也当作是垫子了。
而我,也愈发的有风寒的感觉··众护卫得了令,一路凡是有跟来的江湖人等,通通拿下,押回去给城主扫院,然后通知每人家里拿50金来赎,充做本少主的压惊费。
就在弦城百草仙子给抢了去那天,城主家的后院多了许多扫院的江湖人物,而这弦城汉人圈子的牛耳门派,马季两家里的重要人物齐齐铩羽,北门的街坊邻居们又会怎么想呢·知道那个强“抱”了百草仙子的小月番子吧,你知道他是谁吗告诉你吧,他就是东大月拜月教的少主他来弦城连城主都得巴结着派车送女儿的。
那天这小色坯子香车美女的出游呢,遇了刺,被百草仙子给救了,结果就迷了心,一下撂了城主他女儿,抢了仙子就走,还把追杀来的马季两家好手悉数抓了,关在城主家后院,要挟百草仙子就范。
这下子不奇怪了吧,要不,百草仙子哪儿会跟他走·照这小色坯子的手段,只怕凶多吉少,不定几日就也给撂了··北门的汉人圈子于是出现这样一个流言,虽然这流言漏洞百出,可大叔大婶们总是会找出101个理由来把漏洞堵死,这流言看起来就越发真实,还时不时会有其他版本推陈出新,谁能禁锢人的想像力呢· ·弦城公差· ·是夜阿南给我宽衣,从腰带里掉出个小小锦卷,解了系绳展开一看,写的却非大月文字,方方正正,竟是汉字。
细细辨读,原来竟是份回复的密函·东秦西州郡王旧部一个叫马五爷的,写给西缙广隗侯戚钺的··得悉广隗侯戚钺已邀得东大月于月末起兵,牵制东秦边关兵马,此计善。
时西州旧部马五爷等人必将在西州各地起事无误·待得戚钺护卫琴仙的西缙军士助其发难,刺杀平西侯等,重夺西州兵权后,割西州北三郡与西缙,可也··不过,大月乃虎狼之师,若其兵破屹关,秦缙皆危,是当引其兵尽数灭于近屹城。
乖乖,那么有料的一份消息,当真把姐姐我给震撼了,我正琢磨这烫手山竽怎么就长腿跑我腰带里来了··就听门外墙根一阵骚动,然后传来一声音,“少主歇下了没,那个冲撞了少主的逆贼给抓着了,城主和雨左使问少主是不是要夜审”·冲撞了我的逆贼我眼睛一亮。
夜审当然要,不然怎知道这震撼是真是伪··阿南拢拢我半敞的衣襟,又束好腰带,问道,“你要这么去么”说着指了指我下巴。
贴好了无极少主那几根下巴毛,我由小亲卫开道,一路去了后堂偏室·进了偏室,柏乞和雨闱墨正一左一右站着,齐齐恭候本少主来夜审··厅堂地上躺了一人状物体,从我进门就没动过,我正琢磨这夜审的主角在哪儿呢,地上那人状物唉了一声,就对上了我的眼,正是日里压我那英雄。
依稀记得他被阿南踢飞了,也不知是落地的位置太正,还是城主的办事效率太高,眼下他除了眼珠子,浑身就没别的地方能动弹了··他瞪眼看我把锦卷交到雨左使手里,再瞪眼看雨左使变了脸色,把锦卷传给柏城主,再瞪眼看柏城主手抖一个,掉了锦卷,又惶恐拾起,交还我手里,我接了,四四方方约好揣怀里。
他终于是看尽兴了,把差不多快瞪掉出来的眼珠子给闭上了··雨左使和柏城主看到如此劲爆的内容,当然是要消化吸收一下,所以两人半天都没吱个一声··地上那哥们见大势已去,眼一闭嘴一横,一脸任你鱼肉的就义相,也半天不吱声。
既然都不愿吱声,看来只有行刑了··教里的兄弟们其实都是实干派的,在雨左使那逼供行家的分筋错骨手之下,那哥们就什么都招了··从出使西州旧部回来被东秦平西侯派人追杀,一路讲到他家广隗侯护送的琴仙裴菲带的那几个贴身侍婢姓谁名谁,长相如何。
我打了个哈欠,看来审不出什么更爆料的了,摆摆手招呼下去明日再审,先回去睡觉··那哥们一听明天还审,直接歪了过去··锦卷里有一句“广隗侯戚钺已邀得东大月于月末起兵”我没想明白,起兵什么状况·我这趟公差来干吗的·不过我想,这锦卷传回我爹那里应该也要不了几天吧。
等等……再看吧··不过……姐姐我耐心不好,最好别太久,等久了,跟谁我都急·我有种感觉,必定不会等的太久,而我,似乎也已经等的太久了。
然而,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我在等的究竟是什么呢·……·这日我正和阿南坐院子里吃蛋,那海东青的蛋,阿南想看它的样子,原来竟是想看它吃起来是个什么样子。
前脚刚剥开蛋壳还热呼着,后脚门口就听见城主那亲卫小哥们扣着门一声轻咳,说雨左使请少主我过去议事··好·虽说也是弦城人,这亲卫小哥们便是见过百草仙子,估计也没见过这仙子吃蛋的场面,这惊艳刺激的,嘴张得跟蚌壳似的,一时忘了干吗。
我含糊应了,不紧不慢吃完蛋,对阿南说,“我去前厅看看·” 怕怕手正欲起身,被阿南拉住,指指我嘴角的蛋渣,凑前来舔了去··亲卫小哥们跟着一激动,就撞门框上了,回了神,跌跌撞撞地跑了。
·竟然激动成这样,这小哥们定力就是没那几个听墙根的姐姐们强··“好痒”我笑着别过头去,不知为何,我心里竟然有种说不出的酸楚,眷恋而哀伤,忍不住便又是一个喷嚏。
……·近来几日不停的有各路神仙来城主府探路,都被雨左使不负重望的给拿了,一一关进老柏家大牢,几日下来这城主大牢也就生意兴隆,几近客满了··雨闱墨连日劳牍,抓人抓的心力交瘁,我就顺便把厨房送来的各种鞭类汤水拿去给他进进补。
据他说,来的这些江湖侠客分几拨,一拨应该是东秦死士,这拨人被逮着了绝不囫囵,一般都是直接自杀,让出大牢空位给后来的同志;另一拨大概是西缙杀手,以哑巴和不识字的居多,逮了来也只能牢饭伺候着;除此之外还有几拨野路子侠客,八成是北门江湖之流,开口问话一色的都是关于百草仙子的,以神骏山庄和四海镖局的居多。
这几日下来,我算是感受到阿南这百草仙子在弦城的巨大影响力了··听说我抢了百草仙子,先是城主老柏跑来劝慰,说这杏林绝色可是弦城的招牌人物,即便少主我爱慕也要顾忌一下自己的身份;·然后几个弦城权贵过来进言,说百草仙子妙手仙姿、远近皆知,善举如云、深得人心,少主我这当街强抢、连日硬扣的怕是要犯众怒;·几个富豪缙绅也前来说项,重金破费,求我放人;·江湖豪门、帮派侠客等有关系没关系的都来上门拜会,明着要人,暗着抢人;·北门百姓也合着伙聚众抗议、示威闹事;·于是老柏就急了。
我让他放话,说少主我不过是遇刺重伤,找百草仙子来府上治个把日子,并非抢人也没硬扣··再让阿南知会百草堂主事,吩咐各铺掌柜出面息事宁人、辟谣澄清,让诸人勿虑。
此后果然情况好转,面子上倒也太平了,私下里侠客来串门的就多了些,饭后茶余的谈资也多了···情有独钟“听说弦城茶楼说书的近日讲的段子,就是少主和百草仙子。”
雨闱墨望我一眼说道,“少主可知这神骏山庄是何营生”·明里是贩马养骆驼,其实是马贼我也就知道这点道听途说的料,于是摇头做请教状,等他来说。
“神骏山庄祖上据说是漠北鲜卑国开国大将军的后代,后逢国乱出逃至此,在我大月和东秦的边境之地落草为寇,这第一代庄主马解怀未发迹之前,也就是个马贼··那年东秦孔氏剑宗纠集了一批江湖人来袭我教,取道之所便是他那马贼窝,这马解怀带着马贼们就逃入我大月境内打迂回战,后来西州郡王梅景山也曾派兵剿过几次匪,他消声灭迹了一段时间后,开始招揽各路逃来西域的中土武林人士,短短数年便有了这神骏山庄。
这弦城十郡每年所耗军马有三成是神骏山庄所提供的漠北名驹,足可见其势·”·马大少他爷爷马解怀果然是个优秀的组织人才,不管是西域的马贼还是中土武林的逃犯,都整治的妥妥帖帖的,有手段、有路子,三两下就控制了周边的军需市场。
他只给我大月供马么恐怕不是吧·既然他和西州郡王交恶,岂有不送点东风给灭他的平西侯之理··所以我猜这马爷爷跟平西侯也有一腿,果然目光远大,只怕马大少和百草仙子联姻这事也是他的主意。
等等,雨左使这些话的意思,难道想让我把阿南打包去讨好小马贼我有点吃不准··他又道,“不过据我教哨堂的消息,当年剿匪马解怀能逃出来,其实是梅景山旗下大将马馗有意放他一马。
后来梅景山兵败,五虎大将中也只有马馗不知所踪·”他搁下汤盅,舒口气,吹的小胡子上那几颗汤珠子,梭罗梭罗一绺往下掉,我估计这鞭类汤水挺对他胃口,早说呢,便宜了墙根的那些花花草草还不如便宜他的。
这么说来,马馗很有可能是去了神骏山庄·我突然想到写那锦卷密函的,好像是西州郡王旧部一个叫马五爷的,便问他,“五虎大将马馗排第几”·“第五,人称马五将军。”
雨左使眼睛一亮,亮得还挺刺眼,“少主觉得马解怀意欲何为”·马老爷子想干吗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干笑两声说,“他那么厉害,轻易哪就能知道啊,或者我们干脆把那锦卷送上门给他瞅瞅,没准就能知道他意欲何为了不是呵呵”·雨闱墨皱眉,我想,还是得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省的回过头又想起什么来,劝我成人之美。
于是我云淡风轻的又道:“这密函来得太凑巧,那里面写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也不知是信好还是不信好,还真不如不拿·”再刺激刺激他··雨闱墨皱眉一想,说道:“少主此言也有理,只是事关重大,我早已飞书教主,相信届时教主自会明示。”
既然说了教主自会明示,你还跟我罗嗦个什么劲啊,该干吗干吗去·汤也喝了话也说了,我起身摆摆手,撤了··看我要走,他连忙说:“少主,今个抓着一个人。”
今个抓着一个人昨个难道没抓么还是说今个抓的太少这话说的古怪,于是我配合的停下步子,等他下文。
“属下怀疑是神骏山庄马解怀的孙女,马双儿·”·怀疑什么路数·“少主应该见过,那日在北门和马大少一起的,这马双儿做男子装束。”
哦呀,不讲我还倒忘了马双儿不就是那个小葱么,阿南告诉我她是马大少的妹妹叫马双儿,自打那次骑马摔折了手,让阿南给接了回来,她倒是就黏糊上了·哭着吵着让她哥哥把仙子姐姐娶回家做嫂子。
我在想这雨左使火眼金睛,怎么一眼就看穿了马小葱的帮·那么厉害的一双眼晃在身边,我多少有点不自在,会不会也叫他看出我这无极少主,是下巴贴着几根假毛、喉咙捏了坨疙瘩的无忧殿下。
“少主说笑,女子扮像怎么会看不出,这等娇媚柔弱,又面上无须,怎会是男子·”他看我尴尬,又加句话让我好下台“不过中原人,是难说了点。
看走眼也是常有的·”·哈哈,我不就看走眼了么……看不出来,看不出来,老雨也个冷笑话的个中好手··我打了个哈哈,问人关在哪儿了,我说,既然知道人家是女孩,就找两件衣服让她换了,找两个丫头照料着,洗泼干净了等着,不定明天马老爷子就拿金子来赎人了。
他应了,狐疑而暧昧的又望了我一眼,“中原人规矩多,少主千万不能碰这女人”说完转身欲出··我当然不会碰她,我给她下药,于是笑着说道,“待会我去看看她。”
雨左使脚下一绊,又咕噜了声“少主记得千万不能碰她·”去了··记得了,不碰她~不碰她~她身上又没金子,我稀罕碰她啊,切~·吃了晚饭,我和阿南溜达去小葱关的那别院消消食。
看门的亲卫行了个礼,神色有些犹豫·还没进门,老远就听到一阵摔碟子撂碗的动静··进去一看,小葱正活动筋骨,从床蹦到桌,从桌跳到凳,见我们来了,又从凳上蹦达下来。
“小贼你终于来了·”送来的大月服饰撂地上被踩了个稀烂,她还是那套男装汉服,披头散发在那儿散疯,那眼睛瞪的,真让人担心它会掉出来。
我扬扬嘴角,刚要坐下,她上前一脚把雕花红木凳给踢飞了,这姐姐看来脚功不错,明明中了化功散,居然还有这等蛮力,绝对不是个善茬··在屁股着地前,我顺势朝她脚面子拉了把,于是我和她两个人便一起跌倒在地,我再一翻,她脚就脱了臼,四仰八叉被我压屁股下面。
只一下功夫,小葱便开始号啕大哭·站着的两小丫头也被她嚎的心惊,手一软,刚抢救下来那两瓷花瓶就又掉地上,碎了··阿南狭长的眸子扫我一眼,我耸耸肩,于是乖乖起身,让两受罪小丫头把马小葱挪到床上。
阿南上前给她接脱臼的脚,小葱立刻泪眼汪汪向她抽咽:“哇~~南姐姐~~他~~哇~~杀了他~~杀了他~~呜呜呜”·都哭成这样了还把望着杀我呐,小葱果然是马贼爷爷的好孙女,我眯起眼睛,望着这送上门的女杀手,心想,那么好吧,我就等着你来杀。
我心中一动,然后“嘿嘿”笑着凑前去在她身上一阵乱摸··“呜呜呜~小淫贼你……你干吗我……杀了你~啊~哈哈~~哈哈~~哈……”·痒痒粉立杆见影,小葱话音未落就改哭为笑了,一左一右两小酒窝开出花来,边笑还边打滚,衣衫滚的一片狼藉,还蹬掉了另外一只袜子,这简直太有趣了。
“南姐姐~~哈哈~~哈~~救命~~呵呵~~救我~~南姐姐~~呼~哈哈~~救我~呼~呼”·“不救你身上起了虱子,痒死活该。”
我一挑眉,对阿南的表情视而不见,转头对那两小丫头说,“去,抬一桶洗澡水,再拿两件衣服来·”·等洗澡水和衣服送来了,小葱还缩床角那折腾,死活不肯出来,脸都笑走样了还死犟。
“不要~~哈哈~~呼~你~~滚~~滚开~~我杀了~你~哈哈~~南姐姐~~救我~~哈哈~~”·“我滚滚你家去啊你南姐姐救你也是得这样,乖乖的自个剥光了进去”我嘴角一歪,说道。
“你~~哈哈~~呼~~淫贼~~淫棍~~哈哈~~色肧~~哈哈~~呜呜呜~杀~了”·“你有力气就接着骂,反正夜还长·”我拉过阿南坐下,不许她帮忙,然后,我翘起腿给自己倒了碗茶,一边喝一边笑容可掬的望着小葱。
近距离互动了那么久,我还真不信她没察觉姐姐我的真身,算了,既然她喜欢玩,那我就凑合着给撑个场子吧··“淫贼~~哈哈~~呜呜呜~~杀了我吧~~你~~哈~呜呜~~你~~干脆杀了我~~呜呜呜”·她又哭又笑,一会儿说她要杀了我,一会儿又要我杀了她,别是药傻了吧她。
我走近一看,小葱的嘴角居然有血,乖乖~她居然咬舌了,这姐姐玩真的啊八成出场费也颇为可观··我一把捏住她两酒窝,故作恨声的说道:“你那点力气,就别费劲咬舌自尽了你要是不愿洗也罢,大不了等你痒死,剥光了衣服吊城门口,来一个就告诉一个,你马大小姐是不愿洗澡自个活生生给痒死的。
可好”·她哭了又笑,摇摇头,“求~~你~~哈哈~~呜呜呜~~求求你~~不要”·真是肉紧,我居然是个反派,我叹了口气,摸出块锦帕给她擦鼻涕,“不用求我,你求我什么呢求我给你脱衣服不成”·“哈哈~呼~呼~~不~不是~~不是的~~呵呵”嫩嫩的小脸通红,跟爬满了桃花似的,帕子料糙生怕扎痛了她,我随手扔了,改拿手擦她那不停涌现的道道泪痕,泪花在两酒窝打个旋跌落下来,掉我手上。
老贼头曾经说过:“中原有句俗话,说女子都是水做的,我倒还真看不出来你是啥东西做的·”我那时想,废话,中原俗话当然是对中原女子说的,我又不是你们中原女子。
我那时以为,水做的指得也就是阿南那样,现在看来,也许未必,大概是能哭的鼻水泪水一把抓,抓的你都跟着揪心,跟小葱那样的女子,才好叫水做的··我想,水做的,那性情也便难免会摇摆不定吧,也许外表最温柔似水的反而才是最反复无常的人吧·“好啦,好啦,别哭了,你乖一点,我让你南姐姐给你脱衣服好不”她估计也折腾累了,小脸也不拧了,埋在我手心里,使劲的掉泪珠子,抽抽搭搭的说,“呜呜~不要~~呵呵~~哈哈。”
“还不要那我来帮你脱要不要”·“呜~~不~~不要~~呜呜~”·“那你南姐姐来,到底要不要”·“呜哇哇~~要~~”·“这才乖嘛”我又摸了把她的小脸,嘟嘟嫩嫩的,手感还真不错,看来我这反派还挺入戏。
阿南看了半天,现下过来接手·她颇有深意的暼了我一眼,说道:“你玩够了出去”·幸好她插手的及时,不然,接下去我还真有点没谱,于是我干笑两声,出了房门。
刚出了门,拐道墙角有人轻声说话,听声音人还不少··“……桶都给抬进去半天了·这少主哎,是见一个爱一个,先是咱们小姐,后来又是什么百草仙子,现在又冒出来个马家小姐。”
“少主还又贪新奇,得了这个就撂了那个·”·“早先见了那百草仙子,可不就撂了我们小姐,现在又出来个马家小姐,这百草仙子就成了使唤丫头”·“这不就应了那传言,少主有了这马家小姐,回头就撂了百草仙子了。”
“不能吧,这才几天,天天夜里那腻歪的……我们可是都听着的”·“你还不信,你看少主这回一走,能带哪个回去。
听说望月那边还有不少候着呢·”·瞧这墙根茶话会开的……我不由自主一口口水就呛到了嗓子眼,猛的带出一连串的咳嗽··众位墙根姐妹下一刻立马蹦到了我跟前,猫腰低脑袋,插葱似的齐刷刷站着,小心翼翼地只拿旁光瞄我。
这有组织有纪律的架势,让我不折服都不行,我琢磨这两天夜里我院里那墙根底下,这些大姐们估计也没少搀合··算了,看开些,于是我摆摆手让她们散了,几扭腰的功夫就都跑了个没影,居然个个都身手了得。
城主府果然藏龙卧虎··话说听墙根的姐姐们,第一天晚上摸来,就破了我的小净声咒文,为争地盘还差点没打起来,当时阿南从我怀里一抽手,摸过个白玉枕托就甩了出去。
第二天,听给我端洗脸水那姐姐说,府里门房家的林二娘子昨个巡夜出了公伤,抬回来的时候,头上肿了个馒头大的包,据说是被一枕托给砸的··情有独钟·阿南闻言弯了弯眉眼,淡淡扫了眼新换上的紫檀木枕托。
然而这天晚上,我布的大净声咒言居然又给破了,我于是坐起身想要看看,但是偏巧阿南的头发结在了我挂玉的绳子上,我一动,扯的她娇呼一声,而人也就被带倒在了我的怀里。
“痛”·“我想要坐……”·南墙根吐沫声咽的一片此起彼伏··“啊还动”·“不动怎么分开啊。”
“那你快点·”·“好~保证不会再弄痛你了·”·西墙根的出气声拉起了一串风箱··“好了没”·“我不行了,累死我了,分不开。”
“唉~我来·”·南墙角没心没肺的又是一阵狂抽气··“你好了没”·“没”·“可不可以躺下啊,坐的累死了”·西墙角一打小心肝跳的也跟擂鼓似的。
“我也乏了,分不开”·“这样……你不痛么哎哟~你扯我头发干吗”·“知道多痛了么”·“哎,那我不动了,你现在闭眼睡觉,信不信明天一觉起来就分开了。”
“若是明天还没分开……嗯……我……会咬掉你的舌头”·“是因为我的舌头很好吃么哎哟怀准老(还真咬)啊”·西南两处墙脚旮旯,一道开始死命的吸气。
于是,阿南眼一眯,手一抬,新换的那个紫檀木枕托就飞了出去··隔日端洗脸水的那位姐姐就换了,据新来那个说,是昨个起夜被一枕托给砸了,躺院子里晕到早上,风寒了。
打那日起,厨房开始天天变着法子折腾二道菜,虎鞭和鸭舌头·· ·马小葱的情绪窝· ·我在城主前后院子里溜达了八圈,外加茅房了两回,还顺手画个府内地图,阿南还是没回来,我又核对了两圈这城主府的内部结构,确定是够生动够详细了,于是,我又转回关小葱的那个别院去了。
“……生灵涂炭,南姐姐,我们一定要个想办法,不能让月人起兵·”是小葱的声音,“我去杀了那个小淫贼……杀了他,月人大乱……”·“正可以借故兴兵。”
阿南淡淡接口说道··小葱一怔,“是啊,杀了反而……南姐姐,那你说怎么办”·阿南不答·小葱又道,“那,那我们逃吧,我虽然用不了功夫,但南姐姐你可以……”咦我有没有听错,她用不了功夫先头那雕花红木凳,算是白遭罪了。
“我不会离开她的……现在……”阿南淡淡的回道·这话真让我受用,我想如果没有后面那个『现在』我会笑出声来也说不定。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离开他,他对外面说他受了伤是要借故留住你,你看他那样子哪里像是有伤,他明明就是在骗人,南姐姐你还真会信他·难道……难道南姐姐你真的……喜欢他那种人……啊我明白了。
南姐姐,你一定是假意屈就他,一定是的,南姐姐你……你牺牲那么大,天下百姓若是知道……一定……”一句话说的九转十八歪,一惊一乍的,还扯上了天下百姓,小葱真是个人才。
“南姐姐你放心我哥哥他一定会尽快来救我们的·”·他不是会来,而是已经来过了,就在刚才·在大牢里转了一圈没找着人又回去了。
老柏汗颜之下已经加了一倍人手去牢房·转圈子的时候碰见雨闱墨,他说,幸好少主有先见之明,把那丫头移了地方··我脸有点抽,我还确实是有先见之明,接了那葱姑奶奶到府上供着,打着主意等他上门来要人,我只是没想到这哥哥那么纯良,直接来好汉式的,搞的我半夜出来给他画地图,我真的好怕,好怕这位哥哥下回摸准了地方再来个迷路什么的,所以我坚定的认为,有必要把这份地图找个显眼的地方连夜给他贴出来。
“南姐姐,这密函里的马五爷,我猜大概就是……就是,我二爷爷,他们……都是这么叫我二爷爷的·”小葱忽然叹了口气说道。
连二爷爷都出来了嘿再加把劲,把二大爷也放出来吧我这头还没乐完,那头,我这眼皮子也跟着乐了起来。
啊呀密函·我一摸,怀里没了,先头当锦帕子拿来给她擦鼻涕用了·看来小葱眼力不错,还真没把那个当帕子,揩完了鼻涕就扔的使,她问她南姐姐也算是问对人了,初步涉及到了该问题的根源性。
不简单呐,那么有慧根的一好苗苗,我真想替佛门收了她··“我二爷爷他为什么要怎么做不行,我要回去,我要把密函交给爷爷·爷爷一定有办法,有办法……劝他的。”
小葱这姑奶奶,估计在家也是尊大佛,她又叨叨絮絮扯出她那个马大哥,打着包票说等这事完了,不对听她那口气,应该是说,等我完了,定要马大少娶了阿南不可。
……嘿,这佛姑奶奶,给点香火她还就开起庙会来了·我有点头晕··阿南没答应,她当然不会答应,马小葱就急了,说什么“他要是敢嫌弃南姐姐你我就……”后面的内容太辣手,我想马大少该了这妹妹大概也没少闹心。
难怪看他长的那么不景气,八成是让闹心给憋的··我蹲了半天墙角,终于这葱姑奶奶吐槽吐的也累了,歇菜睡了,我想她要是再说下去,姐姐我的脚也就差不多圆满了。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又等了一会,阿南还不出来,于是我推门进去,一看,小葱睡着了还不忘拿胳膊圈着她南姐姐,阿南想走都走不了·我突然觉得哪个要是惹了她也一定得赶在她前头死,不然,那种圈法,活人也能被她缠出个寻死的念头来,我真怕那个活人会是我。
“你去睡吧,我今晚陪着她·”看到我来,阿南于是轻轻的说道··“你不在我睡不着”这倒是实话,葱姑奶奶也让我闹心呢,于是我走过去,和衣倒阿南身边,所幸床大,她往里面小葱那挪了挪,我一把搂过她,掰过她身子抱在怀里,说道,“大不了今晚我也睡这了就是。”
看到小葱被我拍掉的手又从身后圈上了阿南,我撇了撇嘴,更加坚定了那个要赶在她前头死的念头··阿南轻轻嗯了一句,埋首在我颈项,吻了吻,睡了。
被小葱折腾了一天,她大概也是累了··睡到半夜,阿南松开我起夜去,我迷迷糊糊地放了手,也不知她何时回来的,猫似的蜷我怀里,一双手牢牢圈住我,我闭着眼感觉到她的唇,不是熟悉的那种味道,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那种感觉如此强烈,我竟忍不住微微颤抖,而她呜咽了一声,身子也开始不安份地扭动起来,天雷勾出地火,我欲火渐起,吻的愈发辗转缠绵。
我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有某种我所不能控制的事情正将发生,而且这件事,我并不觉得会是好的,而这个人也未必是对的··兴许是顾忌一旁的小葱,她忽然挣扎着想要推开我,却有种欲拒还迎的意味。
然而我却嘴角一扬,缠绕着探舌进去勾出她舌头轻轻吮吸,吻得她浑身瘫软,无力任我抓住双手··现在才怕,晚啦,我轻笑起来,移唇轻舔她的耳垂,舌尖沿耳滑了一圈,磁着嗓子贴着说,“别怕~我想要你。”
『不动天尊魔吟』,惑音,不信你不中招··她的心跳开始加快,喘息声渐浓,带出腻人的温暖·也不挣扎了,原本推我的手也不动了,仰起头,任我一遍遍吻她的颈项,啃她的锁骨,再狠狠擒住她的蓓蕾□,细细品尝。
我得意一笑,边吻边探手进去她的亵裤,“别怕~乖,分开~”一边分开紧紧绞在一起的双腿,手下再一个穿刺,就进入了她早已泛滥的温暖所在··她尖叫还未出声,就被我封回了口里,闷声鼻音。
这声音,不对劲,很不对劲·这手感,怎么感觉有些……紧·好像……连胸,都小了一圈··我全身一僵,睁大半眯的眼,差点没吓掉我半条命。
是小葱··在我指下弓身迎合的,竟然是,马小葱··神唉,原来刚才我不幸的预感还真的变成现实了··我惊住,与其说是惊呆,不如说是惊艳,原来小葱也有这千种风情、万般娇媚的时候。
如果不是我,换一个人,我会坚决的认为小葱这就是□裸的勾引,或者说,如果不是这种情况,我也会这么认为··可惜我不是圣人,我大概连好人也算不上,而且小葱的那些骂名,她既然出了口,那我现在也不过是不负其名,作实了它罢了。
但说不出为什么,我的内心深处却忽然有种报复的快感·所以,我也只愣了一下,手下的动作却没停过··她仰着脸,□把她一张小脸染的绯红,双唇微启,娇躯起伏之间,不由自主便呻吟出声。
我睁开眼就再也移不开她的脸,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打量,她长的还真是较小玲珑,小脸小鼻子小嘴,还有两小酒窝,哦,就眼睛大,很大,瞪人的时候更大·幸好现在她闭着眼。
不过也好,我忽然觉得,好像自己也并不愿意看见她的眼睛··但她却突然睁开了双眼,淡棕色的眸子泪水氤氲,淡棕色是不是搞错了·倏然间我便觉得胸口有一种难以压抑的悲恸,凄哀欲绝,呼之欲出。
我觉得喘息都变得困难,我必须用力的按住自己的胸口,才能抑制住那种强烈的感觉··这是什么状况我有些搞不清楚,很有可能……像是要走火入魔。
然后,我看到她一直那样注视着我,我想,我是不是该对她说点什么也是,这种事实在是太尴尬了,不知道以后吐啊吐的会不会习惯一点·说什么呢·对不起不好,太矫情了,不如换三个字,实在。
我轻轻说了··那三个究竟是什么字呢这问题我也一直很想知道,但我实在记不起来了,人的记忆力竟然能差到这地步,前说后忘,连我都不能不佩服自己,太有境界了。
在我说了之后,大概也发生了些无关紧要的事,不痛不痒的,所以我也没记得住,只记得后来那位葱姑奶奶狠狠一口咬在我唇上,满嘴腥红的恨声道,“我恨你我恨你……”说完,她推开我,转身过去,哭的无声无息。
这种反应,太让我大开眼界了,难道是她先前刺激过度,所以现下,也琢磨着让我刺激刺激·我吐掉两口血沫子,拿袖子擦了,想了想,于是贴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她也不动,只不停在那重复“我恨你我恨你”·一声烦过一声,我喝道,“停”掰过她,让她对着我“换个词,这个听腻了。”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停我被你杀了一百七十三遍了死透了。
换个词”·“我要阉了你我要阉了你我要阉了你……”·“停你已经腌了我一百二十八遍了够咸了换词换词”·“我要抽你的筋,剥你的皮,喝你的血,啖你的肉……”·“停我被你抽筋、剥皮、饮血、啖了九十八遍的肉骨头渣子都不剩了换词换词”·“我要挑断你手脚筋……”·“不行不行。”
“为什么不行”·情有独钟·“你忘了刚才不是已经把我抽筋剥皮、饮血啖肉了么,我哪儿还来手脚筋给你挑断啊”·“我那是说说,又没真的把你怎么样。
不行我就要挑断你手脚筋,剥了你指甲盖,泡在盐水里,让你这恶人疼死、烂掉”·“嗯,果然够狠毒我一定疼死,然后烂掉,变做鬼来吓你,哇呼~~我好疼啊~~我好烂啊~~”·她噗哧就笑了,小酒窝忽闪忽闪。
但她想想不对,又白我一眼,板起脸来,小酒窝没了·真没看出来,葱姑奶奶这酒窝长的,原来还是个情绪窝··我想了想,指指自己嘴说,“我其实已经烂掉了,你看,喏~是不是”·我给她看刚才被她咬烂的嘴唇,她撇了撇嘴,嘟囔道,“活该你烂掉”哎葱姑奶奶不是忘了吧,这可是刚才她咬的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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