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什么时候正常过 by 米通麦芽丁(5)

分类: 热文
朕什么时候正常过 by 米通麦芽丁(5)
· ·    “皇上,叶儿什么都告诉您”· ·    姬遥抬了眼看她,嘴巴努了努,示意她说·· ·    “皇上,她今晚便要动手。”
她本来是简兴安插在姬遥身边的人,简兴信任她,她却做了卧底中的卧底,心内自然不好受·· ·    “她”姬遥装傻充愣。
 ·    “北萧王,简兴·”叶儿仿佛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几个字咬着牙,从齿缝里挤了出来·· ·    姬遥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噢”· ·    不愧为和自己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妹妹,演技真是棒棒的。
姬成宇想笑,只好把脸埋在茶杯里不敢抬起来,免得坏了姬遥的戏·· ·    “皇上,叶儿有罪,您若是要杀了叶儿,就请立刻下令吧”叶儿脸上的表情换成了坚毅的神色,只是她捏了捏拳,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    姬遥看了看她的脸色,知道她心里想说什么似的,宽宏大量一般开口道,“那么,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    叶儿没想到姬遥真要杀了自己,带着哭腔,“皇上,求您...求您留简兴一条命”· ·    “不可能”姬遥直接地无情拒绝。
 ·    简兴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对南菱不利,第一次放过她是念在儿时旧情,第二次却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    叶儿扑通一声跪下来,抓着姬遥的裙角,“皇上......”眼泪是再也抑制不住,她哭得哽咽,“皇上,叶儿求您”· ·    “跪下来求朕也没用”姬遥面无表情,冷酷的声音仿佛来自十八层地狱。
 ·    这时,外头的宫女传话说是宇王府来人了·从殿门口跨进来的是小林子,他一见到叶儿竟背对着自己在姬遥脚下跪着抽泣,表情略略一惊,又赶紧缓下来,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对姬遥和姬成宇跪下来,“奴才小林子给皇上请安,给王爷请安。”
 ·    姬遥点了头,他便站了起来·· ·    “有什么事”姬成宇问道·· ·    “王爷,您答应了王妃今日回府上用午膳的。”
 ·    姬成宇一拍脑门儿,“噢瞧本王这忘性”赶紧站了起来,对姬遥拱了拱手,“皇上......”· ·    “去去去,回去吧。
别让皇嫂等急了·”姬遥挥了挥手·既然简兴是晚上动手,那现在也无什么大事儿,得让他们兄妹俩休息一下·· ·    姬成宇笑了笑,“谢皇上”行了礼,领着小林子退下了。
 · 第五十六章· ·    等到姬成宇出了未央宫,姬遥这才将视线又移回叶儿身上·叶儿仍是满脸挂着泪珠,哭声阵阵,姬遥扯了扯被她攥在手里的裙角,竟是没有她力气大。
 ·    姬遥恼了,猛地用力一扯,叶儿因反力一下跌坐在地上,又赶紧爬起来跪好,“皇上,叶儿...呜呜,叶儿求您了”· ·    “滚出去”姬遥已经不想再念旧情。
这叶儿是怎么回事,真以为她脾气好心软吗,三番五次地替一个绝对要处死的大罪犯求情,简直是在挑战她的底线·· ·    叶儿被这一吼吓得一噤声,不敢再哭闹下去,站起身来行了礼,退了出去。
她的眼睛红肿,满脸死寂,她知道,这下简兴是无望了·怪自己怪简兴· ·    叶儿摇摇头叹息一声往姬成宇关押自己和那晚上盗石头的两个黑衣女子的地方走去。
那个需要七拐八拐的,处在皇宫角落阴暗的小地方,是痛苦的回忆,她却又不得不去面对·· ·    姬遥坐在宫殿里,心情也是难以平静·· ·    赶叶儿走不是因为她觉得烦躁,是因为她怕自己真是一时心软酿成大错。
因为她太理解叶儿的感受了,如果自己是叶儿,如果吴申是简兴......姬遥不敢再往下想,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吴申哪怕是犯了滔天大罪,自己也一样会拼了命去保她·当然吴申不会。
 ·    想起吴申,姬遥摸了摸自己的左脸,从南菱的最北端赶回来京城,即使是快马加鞭也是用了半个月·路上颠簸,阿朝却也没忘了给自己上药,换纱布,脸上的肿已经消退了,手臂也恢复得很好,还剩一条疤痕,只等着让宫里的御医再给看看,弄个去疤的药就行。
身上的伤是好了,心上的还在隐隐作疼·· ·    午膳时间已到,姬成宇回去和他家王妃恩恩爱爱了,没有吴申在身边,姬遥只能孤身一个人用膳。
她想习惯性地唤声叶儿,却又反应过来,停了嘴,缓了缓,道,“夏公公呢”最该是第一个迎上来的人怎么回来这么久了还没瞧见他·· ·    一旁的宫女上前了一步,“回皇上话,夏公公被宇王殿下遣去了新修的宫殿那儿监督工程。”
 ·    姬遥疑惑,“嗯”姬成宇这是什么意思,“给朕把他找过来·”· ·    “是。”
宫女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    没过多会儿,夏公公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见到餐桌上的姬遥是激动得不得了,一拍大腿,那老太监的细嗓子一吊,“哎哟,皇上哎老奴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万岁”· ·    姬遥举着筷子,嘴里的一块儿肉梗在喉咙里,咳嗽了几声才咽下去,却把小脸儿憋得通红,“干什么吓朕一跳”··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    夏公公跪在了地上,膝盖在地板儿上挪了几下靠过来,“皇上您可回来啦想死奴才了”· ·    “膈应不膈应”姬遥责怪他一眼,但心里总是高兴见到这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老人家的。
 ·    姬遥命人多加了一副碗筷,硬压着夏公公坐下来和她同桌用膳,又把别的宫女太监摒开,“宇王怎么把你弄去新宫殿了”· ·    “皇上,您让老奴多观察宇王殿下,于是老奴就试探了他几句。”
 ·    “哦”姬遥夹了一块子肉往嘴里塞,啧啧,外出许久,真是对宫里的饭菜怀念的紧,“你怎么试探的他又什么反应”· ·    “老奴故意在宫里散布一些宇王篡位的谣言,他就生气地把老奴给赶了走,命人拔了那些个讲闲话的舌头。”
 ·    姬遥咽下嘴里的饭菜,“他这是心里有鬼害怕,还是气你挑拨”· ·    “老奴看来,是气老奴挑拨。”
这些日子,姬成宇对待朝政态度严谨认真,却又谨守自己的位置,就算姬遥不在,他也没有逾越丝毫,老老实实地每日召开早朝,坐在侧书房批阅奏折·· ·    姬遥点点头,似是赞许,“唔嗯。”
 ·    几大碗白米饭加十二盘菜倒进肚子里,尝了三碗绿豆沙作为甜品,又喝了两碗汤漱漱口,姬遥这才停下筷子,摸了摸微涨的小腹·夏公公早就是对她的食量见怪不怪,见她放下了筷子还开口问了一句,“皇上,这就饱啦”比平日里吃得少了些。
 ·    姬遥点点头,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热胀冷缩,冬天的白日就是要短一些·· ·    纹龙师行踪隐蔽,即使是夏公公也只知道精兵连,却对纹龙师从未耳闻。
所以在进城前,阿蒙和阿朝就撤了,而吴三派了几个人护送着姬遥进的城,是以姬成宇也没什么怀疑·· ·    “去御花园·”· ·    夏公公弯下腰,“是。”
朝外头喊一声,“备轿”· ·    “哎”姬遥拦住了夏公公,“换马。
还有,别让宫人跟着朕·”· ·    夏公公一愣,“这...皇上要骑马过去”· ·    看姬遥点点头,夏公公只好让人准备好一匹乖顺而不会把他家小皇帝撅下来的良马。
暗地里又对精兵连下了几个指令,让他们多多注意皇上的安危,反正皇上说的是宫人不准跟,也没说精兵连侍卫不准跟不是·· ·    姬遥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挺直了小腰板儿,威风得不得了。
看似只有她一个人跨坐一匹马儿驾一声往御花园骑去,实际上她身后跟了数十个隐蔽身形的精兵连侍卫,正腾腾地蹬着脚,用一双人腿追上她马儿两双腿的速度·· ·    她自然知道精兵连在身后跟着自己,这也是她需要的,于是没有多管,乐得考考他们的轻功。
 ·    比起远在城郊的贤王府,姬成宇的王府则是离皇宫要近许多了,用完膳,瞧着天色,他便起身准备出门·七巧替他系上披风的带子,打了一个漂亮的结,又理了理领子,有些依依不舍。
 ·    姬成宇自然看得出妻子是什么心思,他浅笑着在七巧侧脸上轻轻一吻,“不过是擒个小贼,你不要这么紧张·”· ·    七巧面色有些担忧,“我知道你是想让我放心,可若真是小贼,皇上怎么会让你亲自去。”
 ·    姬成宇还是浅笑着,他喜欢看七巧这么在意自己的样子·· ·    “况且你还动了兵符......”这兵符姬遥不过才放手给姬成宇,却马上就需要动用了,怎么可能让七巧不担心。
 ·    “你看见了”就是不想让七巧担心,这才悄悄地跑去书房将锁在箱子里的兵符拿了出来,谁知道七巧正好端了点吃食想去书房找他,让他休息一下,这才在门侧外看到了。
 ·    七巧点点头·· ·    姬成宇搂住她,“安心在府上等我回来,好吗”· ·    “嗯,平安回来。”
 ·    “好·”姬成宇甩开衣袍上了马,没有去皇宫,却是先赶去了驻兵大营·· ·    等姬遥差不多到了御花园的时候,姬成宇也独身一人徒步到了。
两兄妹对视一眼,都悄悄隐匿了身形,躲在了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之处,幸好御花园里头山山石石、花花草草的挺多,要藏起来倒也挺容易的·· ·    一柱香的时间,果不其然,如叶儿所说,简兴一身黑色夜行衣猫着腰出现了,她也是一身好功夫,躲避御花园里的侍卫并不算困难。
 ·    她踏着轻功,身形极快地闪到了御花园正中央的别缘石旁,对着别缘石饶了几圈,似乎在找寻可以搬下来的方法·没过多一会儿,她身边又闪出一道人影,看身形似乎是个男子。
两人在用唇语进行着交流·· ·    简兴这几日憋屈得很,在姬成宇面前装乖,装孙子,实在辱没一国之君的脸面,可又有什么办法只有这样,才能让姬成宇对自己稍微放下戒心,她太清楚姬氏兄妹俩了,一个两个都是痴情种子加心软如棉的人,对待儿时的“朋友”,他们不会想太多的。
显然,她没把兄妹俩当做自己真正的朋友·· ·    母亲的生死安危还捏在闵树青的手里,她不得不听命于闵树青,虽然她早就想吞了南菱。
毕竟南菱一直独大,让北萧被压得毫无尊严,作为北萧的国王,她又怎么能忍得住·· ·    她没想到闵树青也赶来了京城,不知道是谁人给他放的消息。
略有些惊讶地看着身边出现的,和自己一样也是一身黑衣的闵树青,简兴压了压胸脯,“你怎么来了怎么,偷块儿石头还需要二庄主亲自出动”· ·    “你若早把石头偷出来,还需要我出动吗”闵树青的语气里是满满的不满意,有姬遥吴申俱都从手里溜走的愤恨,还有简兴迟迟没有把石头偷出来的愤恨。
 ·    简兴眯起眼睛,这个人不信任自己·她两手叉在胸前,正面对着闵树青,“闵树青,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    “你”闵树青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瞄了瞄四周,发现并没人发现,一手指着简兴,“我警告你,不要临时变卦,仁顺王太后......”· ·    “正想跟你说这事儿。”
简兴微仰起头看着比她高上一些的闵树青,“我不过是需要替你偷出石头,可你能保证母后会平安回宫吗”· ·    “简兴我们事前不是说好的她自然会平安回宫”· ·    简兴仍是双手交叉,“我能信你”· ·    闵树青哼的一声,似乎是不想理睬简兴了,从怀中掏出一个牛皮水壶状的东西,拧开了盖子,“我没空与你在这里废话,若是不想搬就算了”反正自己带来了龙血,直接在这儿开了石头就好,何必费那么多劲儿把石头搬运走。
 ·    姬成宇在不远处的石头站直了身子,似乎准备现身,直接把他们俩抓住,却又看见对面的姬遥举了举手,示意他不要那么冲动,再多听一下他们说些什么。
 ·    壶里头保存良好的鲜红血液就快要滴出的时候,瓶子被简兴一把夺走,她拧好盖子,藏在身后·· ·    “简兴,你”闵树青气急败坏,脸色阴沉下来,“你不要逼我”· ·    “我逼你闵树青,你好意思说是我逼你吗”简兴将水壶挂在自己腰间,一把软剑抽出来压在闵树青的脖子上,“闵树青我知道你一直押着母后和你同行,我今日就要见到母后,否则,你也别想让这龙血能有一滴滴进这石头缝儿里”· ·    闵树青皱了眉,“简兴,你真以为我是独身而来”他话音刚落,简兴便瞧见一大拨都身着夜行衣的武功高手如天外飞人一般的从围墙外跳进了御花园里。
这其中,还有一个姬成宇和姬遥都眼熟的人物·· ·    简兴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除去了太监服的小林子,一身黑色夜行衣,一手卡住叶儿的腰,一手拿着一把刀抵在她胸前。
 ·    闵树青轻笑一声,“简兴,你的把柄,我要多少有多少”· ·    “叶儿”· · 第五十七章· ·    简兴的嗓音压得极低,似乎是隐忍着怒气,“放开她。”
 ·    “北萧王,养女为患啊·”小林子不再是尖细的太监嗓音,而是普通少年变声时期的低沉沙哑,“若不是她去告密,我也不会拿她要挟你。”
 ·    简兴皱起了眉头,疑惑的眼神望向被尖刀抵住胸口的叶儿,“告密”· ·    “怎么,北萧王还以为这女人对你忠心耿耿”小林子嗤笑一声,手里又往下压了一分,“怕是对那小皇帝的心都要比北萧王真”· ·    “住手”简兴拿起手里的牛皮水壶,“龙血在此,若是你敢伤害她半分,我就立刻把它倒了”· ·    闵树青上前一步按住小林子的肩,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简兴,你以为你还有筹码和我作交换吗看看你的四周吧”· ·    简兴环顾一圈,周围是黑压压的一片,全都是闵树青带来的死士部队,用鹫一般发着绿光的阴森的眼睛盯着自己。
她心里倒抽一口凉气,自己独自一人与这么一群不要命了的将死之人斗,就是再好的功夫也难逃得出去·暗叹一声,这下真是完了·但此刻决不能让闵树青看到自己示弱,她轻笑一声,“二庄主,我们算是合作关系,又何必搞得这么僵”· ·    闵树青也扬起玩味的笑容,“既然是合作关系,那么北萧王就把龙血壶给我吧也好一起见证别缘石开启的光辉。”
 ·    “哎说起来,我倒对这别缘石挺感兴趣的,荣昊山庄到底是为什么要这块石头呢”· ·    闵树青明知简兴在拖延时间,却又不敢随便动她,毕竟她手里握着千方百计弄来的龙血,得之不易。
现下说白了,他们又都在小皇帝的地盘儿,若是引起了她的注意,岂不是很麻烦·· ·    “不过是荣昊山庄祖传的一件宝物,没什么大不了的地方,只是被那姬氏皇族无耻夺去了,实在有辱祖上,故我闵树青发誓必要亲自拿来回。
怎么,北萧王对这也有兴趣”闵树青有些警惕··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    “不不,我并不想分一杯羹,二庄主大可放心。
我简兴是个俗人,对这些没多大追求,只关心我的亲人,我的爱人·”· ·    闵树青走了一步上前,离得简兴更近一些,“北萧王也可放心,我闵树青是个讲信用的人,说到便会做到,仁顺王太后.....和这个女人,在别缘石开启之后,自会放归北萧。”
 ·    简兴见扯不下去,干脆破罐子破摔,“闵树青,我直说了吧,我不信你让叶儿到我身边来,我再把龙血给你”· ·    “你不信我呵呵,我又怎么能信你万一你把这女人拐跑了,我却又没得到龙血,那可怎么办”· ·    “你这里这么多兵,又怎会怕我一个人”· ·    闵树青有些愤恨,但也无法,他现在急迫地需要龙血开启别缘石,咬咬牙,“好吧,一手交货一手交人。”
 ·    简兴抬了抬眉头,表示同意·· ·    叶儿被小林子一直掐着脖子,呼吸困难,她痛苦地皱着眉,朝简兴摇头,断断续续地道,“简兴...不,不要给他....”· ·    简兴心疼得紧,“叶儿,别说了,你快到我这里来”等到叶儿到了自己身边,就安全了。
手上紧握着装有龙血的牛皮水壶,朝闵树青方向递了递,另一手则是伸长了想去接叶儿·· ·    就在这两人差点儿完成交易的时候,姬遥突然冒了出来,两个精兵连侍卫身着兰色软铠甲威武地站在她身后。
姬遥一副惊讶的表情,“哟,朕这御花园今儿晚上可真热闹”· ·    闵树青和简兴俱都一惊,死士们也都全体警惕起来,做待命状。
 ·    姬遥扬起笑脸,靠近了闵树青,“二当家的辛苦了,龙血不好保存吧”· ·    闵树青心里暗叹糟糕,就是被这简兴拖的,现在被小皇帝逮个正着。
但想想自己竟有这么庞大的死士部队在身边,又有了几分逃出去的胜算·“皇上好兴致,这么晚还来逛御花园·”· ·    “再好兴致也没有两位的好啊,这么晚带着一帮人来朕的御花园玩闹。”
姬遥清了清喉咙,声音冷了下来,“怎么,当朕是瞎了吗”· ·    闵树青悄悄地朝简兴挪近了些,想要将龙血壶夺走,却没料到简兴也迅速一收手,想去偷袭小林子,把叶儿夺回来,几次交手,两人竟当着姬遥的面直接光明正大地打斗起来。
 ·    而闵树青的死士们也都开始蠢蠢欲动,看到以群斗一的混乱场面,姬遥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捏紧了拳头,大吼一声,“宇王”· ·    姬成宇却没有迅速出现,混乱吵杂之中陡然出现一声战马的嘶鸣,将整个场面震慑住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望向了一匹高头大马,那上面坐着姬成宇的副将,他手里举着一面绣了宇字的旌旗,挥了起来,身后顿时显现出层层叠叠的士兵群,俱都举着铁制的刀枪棍棒,威风凛凛。
一眼望去,少说上千人,将这御花园挤得满满当当,围了个滴水不漏,而他们的后头还不知有多少人呢·· ·    姬成宇冒了出来,站在姬遥的身边,“皇上,小王的军队已部署好了。”
多亏简兴透露了闵树青有强大的死士群,让他提前做好了一手准备,这军队一拉过来就已经可以把闵树青和简兴吓得屁滚尿流了,更何况真的动起手来·· ·    闵树青从震惊之中转为大笑,朝姬遥一拱手,“多谢皇上抬举”大半夜的把军队拉来解决他,也算是看得起自己了。
他冲小林子使了个眼色,脚尖一蹬就企图抛弃了整个死士群而逃走,可惜他刚跳到半空中,便被突然闪现的一个人影给踹了下来,跌在地上,狼狈不堪·阿蒙一身太监装扮,拎起闵树青的衣领便脸冲地的扔在了姬遥面前,一脚踏在他背上,死死地抵住他,朝姬遥拱了拱手,“皇上”· ·    姬遥欣慰地笑了笑,对阿蒙比了个大拇指,“小子,有功”精兵连的侍卫也出现了几个,铁链从腰间飞出,将闵树青捆了个结实。
 ·    一直紧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叶儿不放的小林子,此刻紧张得满额是汗,主子闵树青被抓了,自己恐怕也逃不过了,不如放手一搏·他大叫一声,抵在叶儿胸口的尖刀一下子猛力插了进去,叶儿胸口的鲜血溅出来喷了他满脸。
 ·    一旁来不及阻止的简兴惊得喊不出声,她迅速冲上前,一脚踹开小林子,手里的软剑狠狠割断了他的脖子,小林子还没来的及发出惨叫就已经没了生气。
 ·    姬遥和姬成宇也吓了一跳,姬遥颤抖着嗓子喊了一句,“阿朝”阿朝立刻从身边现形,对姬遥拱了拱手,“阿朝,去,去看看叶儿......”· ·    阿朝赶紧上前,想将抱着叶儿的简兴,连同叶儿一起抱出来,却在抓住简兴的衣领时被她用力一掀跌倒在地。
 ·    “你做什么”阿朝气了·· ·    简兴将叶儿抱起来放进阿朝怀里,“带她出去”· ·    阿朝愣了一小会儿,赶忙抱起叶儿就冲出了闵树青死士群的重围。
 ·    眼见着群龙无首的死士部队开始蠢蠢欲动,姬成宇感到危机,赶紧一声令下,军队碾压一般地冲了上去,一时间铁戈相撞,火花四溅,惨叫连连。
 ·    死士群的中央卷起了漩涡一般,简兴在中央发了疯似的挥动着软剑,又刺又砍,顿时死伤一片,倒是为从外面包围的军队解决了不少麻烦·死士们没了主子,本就有些慌乱,此刻又有简兴在里头和姬成宇的军队里呼外应,不过多久,便是尸体成堆。
 ·    他们本来就是该死的死士,死不足惜·姬遥抚着胸口,别过头,不再看激烈的打斗·明明回了南方,这天气仍是极寒,一股彻骨的冷从脚底直攀至她的胸口,她脚一软朝后跌进了姬成宇怀里,眼神空空地看着从死人堆里跪爬出来,抱住叶儿,埋在叶儿胸前痛哭的简兴,“哥哥...我是不是不适合做皇帝”· ·    “檀儿,你是皇帝的最佳人选。”
姬成宇扶住姬遥的双肩·· ·    “哥哥,我不想看到这些·”· ·    姬成宇将姬遥转过来抱在怀里,用宽大的胸口替她遮住杀戮,一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还是婴儿时期的姬遥一般,“檀儿,这是我们作为皇族的命。”
 ·    “做皇帝,就要失去爱的人吗”父亲,吴申,叶儿,一个接连一个,都离她而去了·· ·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仅靠一个人的力量,怎么能爬的上去一将功成万骨枯,姬氏的先祖也是踩在人骨头上登基的,作为她的后代,即使是管理着看似和平安宁的南菱的皇帝,也时时刻刻免不了要狠下心。
姬成宇不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才好,只是继续轻拍着她的背,“檀儿,你不能这样想·”· ·    姬遥推开了姬成宇的怀抱,略低着头往御花园的出口走去,“把闵树青带到乾坤殿去,朕要亲自审问”走到一半又停了停步子,“召太医。
还有工匠·”这么一顿折腾,不管是人,还是御花园,怕是都要重新修葺一番了·· · 第五十八章· ·    姬遥端坐在乾坤殿的龙椅之上,面色阴沉,整个大殿气氛肃穆严谨。
坐在大殿右侧的姬成宇身着深蓝色蟒袍,眼神直瞪着大殿中央的人·· ·    大殿安静之极,只听得到闵树青不断挣脱铁索,却又被越捆越紧而难受得哼哧哼哧喘着粗气的声音。
 ·    “解了他的哑穴·”姬遥开了尊口·· ·    阿蒙朝姬遥微一躬身,从殿前下了楼梯,走到了闵树青面前,两指一点,解开了哑穴。
闵树青咳嗽了起来,他浑身动弹不得,只剩下一张嘴巴可以发点儿声音,此刻被姬遥五花大绑,也知道命不久矣,不由得由心破口大骂起来,“姬景檀,你不得好死你们姬氏皇族不得好死”· ·    夏公公气得冒烟,手里的拂尘指着闵树青抖啊抖,“你个脏嘴竟然胆敢骂皇上”· ·    姬遥瞥他一眼,摇摇头。
夏公公收了手,却还是气得嘴里碎碎念着骂闵树青·· ·    姬遥虽然贵为一国之君,却真不怎么在意闵树青怎么骂她,反正将死之人,让他过过嘴瘾罢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比起让闵树青浪费她的时间听他骂骂咧咧,不如早点搞清楚石头是怎么回事·· ·    “闵树青,朕不在意,让你嘴上爽快一回也没什么。
但是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    闵树青住了嘴,愣愣地看了姬遥一眼,不在乎被当庭痛骂的皇帝,姬遥倒也是神奇的一位了,还以为他会被马上斩首呢。
他顿了顿,“姬景檀,你不必装模作样,要杀就快些下令”· ·    “怎么你们一个个落到朕手里,竟都是求死呢”姬遥叹了口气,右手在扶手上重重一拍,“哼你想死还没那么容易”她抽起一旁的夏公公手里的拂尘,用力朝下一扔,拂尘柄重重地砸在了闵树青的脑门儿上,疼得他一下子眯起眼睛缩起肩膀,额头上也顿时破开了一个口子,鲜血直流,“闵树青,朕给过你机会了,快些把别缘石的事情说个清楚”· ·    闵树青哼笑一声,“说不说,不都是一死我又何必。”
 ·    “你也知道横竖是一死,不过赶紧地说出来的话,朕可以让你死得更舒服一些·”姬遥也毫不客气地回击·· ·    “姬景檀,你威胁我”· ·    姬遥冷哼一声,“威胁你不配”· ·    说到底还是害怕牢狱之苦,酷刑之灾,闵树青活了大半辈子,唯一的追求却被击破,还落在了一个在他看来就是黄毛小儿的人的手上,心里说不梗塞是不可能的。
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不行了,姬遥若真的想折磨他,宫里私刑的花样儿可不少,就怕他熬不住,痛苦地死去·那还不如让姬遥知道点儿什么,给自己一个痛快·· ·    “好,我说。”
 ·    姬遥定定地注视着他·· ·    “那石头是我祖父与纯圣帝共同铸造的·”· ·    与闵黎说的一样,姬遥姑且信了这话,用眼神示意闵树青继续。
 ·    “石头需要用你的血开启,石头里头,是一个旷世珍宝·”闵树青边说边观察着姬遥的神色,话里真假掺半·· ·    姬遥扯起一边嘴角冷冷地哼笑一声,“拖下去,鞭刑一百。”
话毕,站起身来准备离去··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    “....你姬景檀你,我都说出来了”闵树青被两个侍卫拖着往外走,他手脚并用扒在地上。
 ·    “是么”姬遥回过头,“朕听不见·”看着闵树青瞪大了双眼,姬遥面色更加冷漠,“就算听见了,想必也不是什么真话。”
 ·    “...姬景檀,你...你不得好死”· ·    姬遥掏掏耳朵,用眼神示意姬成宇和她一起离开。
姬成宇也站起了身,和他妹妹一样,对闵树青的哀嚎声充耳不闻,甩开蟒袍衣角,踏着潇洒的步子离开了·· ·    “檀儿,这闵树青说的可是真话”姬成宇摒开了包括夏公公在内的所有宫人,跟着姬遥独独两人往殿后走去,那里有一个只有皇室之人才知道的密室。
 ·    “半真半假·”姬遥在大殿中央的几块儿地砖上踩了踩,感受了一下,确定了有一块儿比较松动的地砖,于是运了内力,脚上对着这块儿地砖往下一跺,殿内右侧的柜子移了开来,形成一道门,门里头是一个长长的通往地下的甬道。
 ·    两兄妹往门里走了进去,进入之后,又在甬道壁上一个凸起上用力拧了一下,门便在两人身后关上了,牢牢靠靠,一丝也看不出来这柜子后面竟是一个密室。
 ·    密室里头的墙壁上排列着整整齐齐的一排烛台,燃着火光,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整一条甬道·· ·    姬成宇恨恨地道,“这个混蛋,死不足惜。”
 ·    两人没多久就走到了底,看到了摆在这儿的真正的别缘石·姬遥朝姬成宇摊出手掌,姬成宇赶忙递给她装了她鲜血的水壶·这是简兴在闵树青那儿抢夺到的,可她正一心挂在叶儿身上,阿朝轻而易举地就能拿到。
姬遥怕疼得紧,她手臂上的疤痕还未完全消失,既然闵树青替她保存好了血,她可就不想再在自己身上割一道伤口了·· ·    她拧开盖子,从石头顶上淋了一些下去,静观其变。
可两兄妹足足等了一盅茶的时间,这石头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    “是...量不够”姬遥疑惑地扬起眉头歪起脑袋看着姬成宇。
 ·    姬成宇捏了捏下巴,也觉得奇怪,“可能是”· ·    姬遥看着壶里剩余不多的血,啧啧了两声,还是狠下心往下倒了去,待到全部的血都倒完了,石头却还是没有一丝变化。
姬遥气了,要不是姬成宇揽住她的腰阻止,她差一点儿就要一脚踹烂这块儿破石头了·· ·    “该不会是闵树青骗朕”姬遥想了想又摇着脑袋否定了自己的猜想,“但是朕相信闵黎,她也是这样说的。”
 ·    “那么....有没有可能,实际闵黎和闵树青都是被骗了的”姬成宇猜测到·· ·    “被他们荣昊的先祖欺骗吗”· ·    姬成宇点点头,“或者说,连同他们的先祖、皇奶奶都不晓得这件事,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个谎言”· ·    姬遥想了想,表示肯定,“有这个可能”· ·    可这只是有可能,却不是一定,既然没有完全的把握,两兄妹也只得再在这阴暗的地下密室里熬着。
 ·    姬成宇无趣地围着石头打转,“这上头的画儿倒是挺漂亮的,像是出自皇奶奶的手笔·”可又像是刻意避开皇奶奶极具特色的画风,若不是闵树青的提示,他竟眼拙,还真没往皇奶奶身上想。
 ·    姬成宇好奇地摸了摸石头壁,手上不禁沾上了一些姬遥的龙血,他皱着眉头举起手,“这石头怎么滑腻腻的”· ·    “那是因为有朕的血啦”· ·    姬成宇撇了撇嘴,“感觉不像是血。”
他又把手摸向石头,想再多感受一次·姬遥却吼了他一声,“别老摸”她上次就是因为摸了摸石头壁,就被划伤了手的·· ·    可她这一声早就慢了半步,姬成宇举起手掌看了看,他的手指头上已经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正涌出来。
 ·    “怎么样,朕看看”姬遥有些担心,扯了扯她哥哥的手,想要探查一番伤口·· ·    姬成宇摇摇头示意无碍,这石头壁不怎么干净,况且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放了许久,哪知道上头有多少脏东西。
他用指甲掐住伤口,用力地挤了挤,将外头的脏血挤压了出来·一滴两滴,混合着姬遥的血,落在了石头壁上,顺着画儿的线条缓缓流动起来·· ·    姬成宇不似姬遥那么娇气,虽然他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不用带兵打仗,更不会去做粗活儿,可毕竟是个大男人,比起稍微割破一点儿小口子就要哭闹着找吴申撒娇的姬遥,这点儿伤,他眉头都不用皱一下。
 ·    姬遥看他无事,也就放了心,“待会儿上去让太医给上点儿药·”这是她唯一的亲哥哥,当然会心疼·· ·    姬成宇笑了,“檀儿太过大惊小怪了,不过一个小口子,哪需劳烦太医。”
 ·    就在兄妹俩在专心伤口而没有注意石头的谈话间,别缘石悄悄地开始起了反应·两兄妹的血液交融在一块儿,凝成一股带着金光的血球,从最左端开始,沿着别缘石上头画儿略凹下去的线条,像是在轨道上行驶似地猛冲,甚至擦出了火光。
 ·    “这个奇怪的破石头,同上次割破朕的手指头一样,一个套路”姬遥愤恨地抬头,却在抬到一半的时候定住了,愣愣地看着血球把线条滚了一圈,她推了推姬成宇,嘴巴长成圆形,讲不出一句话。
 ·    姬成宇一抬头,也是楞在了当场·· ·    那个小血球从最左端滚至最右端,像是重新在两兄妹面前展示了一番作画人的手法。
待到小血球滚完整一副画,便一瞬间消失成了泡沫·而别缘石,则是从线条中的缝隙发出一道金光,惹得兄妹俩俱都用衣袖遮住了眼睛·· ·    金光熄灭之后,便是陡然一声巨响,姬成宇瞪大眼睛,第一反应之下,抱着姬遥就伏趴在地上,姬遥被他牢牢地保护在怀里,两兄妹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狼狈地爬了起来,站起身。
姬成宇背后的衣物被炸开了,虽然没有伤到皮肉,衣服却是烂成碎片,姬遥替姬成宇检查了一下背后,姬成宇也用袖子替她拂了拂龙袍上的灰尘·· ·    两兄妹看着不见踪影的别缘石,以及碎落了一地的石块儿,茫然地对视了一眼。
 ·    “炸,炸开了·”姬成宇愣愣的·· ·    “哥....哥哥,原来,要咱们两个一起的血,才....行啊”姬遥有些欣喜。
 ·    姬成宇被那巨响炸得耳朵轰鸣,脑子还有些晕,“这,这里头,莫不是放了火药”· ·    “也许咱们的血就是启动火药的开关”· ·    姬成宇点点头,看来是这样的。
“可能这火药就储存在石头里边儿·”可这血又是怎么能引爆火药呢· ·    姬遥伸手摸了摸理她最近的一块儿碎石头上的线条,然后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皱着眉思索一番,“不对,这画是用火药粉染了朱墨画的”· ·    站立着的姬成宇低着头环顾了一圈儿,仔仔细细地观察了每一块儿碎石,发现某一块儿石头里赫然夹着一片白色的物体。
他走上前去,用内力震碎了周围的石头,把白色的物体取了出来·· ·    “檀儿,快来看,这是一封信”· · 第五十九章· ·    北方冬日的寒冷,吴申始终没有适应,比起大大咧咧,什么都愿意去尝试的姬遥,她似乎更娇气一些。
京城大概已经开始融雪了,可禹却还是苍茫茫的一片·吴申围着狐裘坎肩,绒绒的毛堆在她的脖子上,暖暖的,痒痒的·· ·    吴申想起姬遥在街上闲逛时给她买的一顶大红色的绒帽,看起来也是毛茸茸的,姬遥说是到了冬天御寒用,可这次出行竟忘了带它出来。
吴申有些遗憾,有些难过·她伸手摸了摸放在胸口的银锁,却发现手的温度竟感受不到银锁了·· ·    朵儿一直站在她身后,陪着她挨冻看雪,她没有想要思念的人,因为占满她整个心胸的人已经在她眼前了。
 ·    “主子,这儿太冷了,咱们进屋里头去吧”· ·    吴申回过神,“啊”她动了动膝盖,可能站得太久了,腿脚有些发麻。
 ·    “四儿也说您该敷药了·”· ·    “好·”吴思这几日对她敷药这件事儿敦促得紧,她像是突然多了个主子一般,不敢违抗吴思的叮嘱。
 ·    吴思早就熬好了药,准备好了纱布坐在房子里头·见朵儿扶着吴申进来了,她又责怪道,“主子总是跑出去站着,一站又是好久,老这么折腾,四儿给您准备再多的药也无用”· ·    吴申赔着笑脸,“好好好,不敢了。”
 ·    朵儿在椅子上铺了两层软绵垫子,这才扶着吴申坐下,又拿了个稍矮一些的小凳子摆在椅子前,将吴申的腿抬起放在上面,略拉开裙摆,露出膝盖。
 ·    吴思把早就准备好的药涂抹在纱布之上,然后贴在吴申的膝盖上,再多扯了一些棉布包好,把裙摆放下,“一个时辰之后才能拆,有些痒痛是正常的,主子可别再扯开了。”
 ·    “是,是·”吴申笑着答道·· ·    吴思嗔她一眼,“主子总是这样·”明里对着她应承得好好的,背后里却因为实在忍受不了药侵蚀膝盖的疼痛就扯开来,这个年纪了,却突然表现得像小孩子一样,真是让人不放心。
叹了口气,“这都十日了,主子感觉好些了吗”· ·    “好些了·”· ·    都十日了啊。
吴申心里暗叹,姬遥平安回到京城了吗· ·    吴思仿佛能瞧得出她的心思,“皇上已到晋城了·”吴三给姬遥报完信当然也给吴思通知了一次。
 ·    噢·吴申点点头,面上装作不甚在意·· ·    朵儿和吴思对视一眼,都轻轻地笑了·主子这别扭的性格,瞒着别人还行,对她们俩来说,识破那层面具简直是小菜一碟。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朵儿帮着吴思搭腔,“这药都敷了十日了,该是好了吧四儿,我好想回府哦”· ·    “想回府我看你是想老三了吧”吴思打趣道。
他们四人一同长大,除开主子吴申他们不敢去打闹,剩下两男两女,青春年少期间少不得开一些配对的玩笑,吴三就是朵儿的固定搭配·· ·    “哼想他干嘛”朵儿不服气。
 ·    吴思讳莫如深地道,“你不想,怕是有些人想啊”· ·    吴申看着矛头突然对准了自己,有些心思被戳破的羞涩,和后想之下的失落,“看来我是待你们俩太好了,才让你们这样没大没小”· ·    吴思和朵儿早就惯了她这般假装威严,继续不怕死地问道,“主子就一点儿也不想皇上吗若是不想,又为何常常望着雪景发呆呢”· ·    “想,又有何用。”
吴申顿了顿,“她都发话要废后了·”皇帝的金口一开更是驷马难追·· ·    吴思和朵儿对视一眼,她们太了解主子注重条例规法的习惯,“主子想多了,皇上是一时气言,世人谁不知皇上对您宠爱有加,不会将那一句气话放在心上的。”
况且从纯圣帝开始,起居舍人就已被废除,姬遥的身边也只跟了阿蒙阿朝,并没有小官小吏对那句话作出记录,除了他们,“废后”一事,无人知晓,自然做不得数。
 ·    吴申当然清楚这一点,但她耿耿于怀的是姬遥的态度·是不是真的可以将她说的话当做一句气话是不是心里真的还有她或者说,如果姬遥真的只是一句气话而可以回心转意的话,自己又是否能够接受那个似乎永远长不大的小皇帝。
 ·    吴申揉了揉眉头,她觉得头涨涨的发疼·· ·    吴思赶忙开口,“主子,马车一直备着,如果您需要,随时可以出发。”
 ·    “出发”· ·    吴思点点头,肯定地说,“回宫”· ·    碎石头一震,姬遥给喷了个满脸是灰,狼狈不堪,咳嗽了好几声,皱着眉头拍掉脸上的灰,最后直接拎起袖子擦,蹭得金黄色的龙袍上都是白灰灰的一片。
 ·    听到了姬成宇的话,她侧头去看了看,确实是一封用白色信封封好的书信·她一把抢了过来,上书“檀儿,宇儿亲启”几字,是皇奶奶的笔迹,姬遥和姬成宇对视一眼,缓了缓气才鼓起勇气拆开来。
龙黄色的绢布上头是秀丽的字体,两兄妹头挤头地凑在一块儿认真地读了信上的每一个字,然后诧异地对视着,双双惊讶得说不出话·· ·    缓了好一会儿,姬遥才抖着拿着绢布的手,“这...这么说,皇奶奶......”确实和荣昊的祖先有过那么一段历史。
 ·    姬成宇大张着嘴,久久合不上,他关注的点倒不是皇奶奶是否和荣昊的先祖有过什么感情,而是闵树青的目的,“这么说.....原来闵树青费劲了千辛万苦,却还是被骗了”· ·    的确。
闵树青口口声声说姬氏要毁了荣昊山庄,而闵黎也说过石头内藏的是毁去荣昊的方法·结果是,闵氏也被蒙在了鼓里这么些年· ·    毕竟这信里,皇奶奶告诉他们,根本不存在让荣昊覆灭的方法,当年都是为了让自己的爱人能够离开才编造了这样的谎言。
 ·    他们相爱,却因为身份受限,注定不能在一起·纯圣帝太过了解自己爱的人,如果竟是用家族人的话来堵他,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让他放弃的,只有自己的一句话才能让他死心。
于是乎就狠下心断绝了关系,却又偷偷地替他扶持起了荣昊山庄,还和他一起留下了这样的一块石头,说是内藏了皇室可以灭绝荣昊的方法,可以让他在受自己帮助的时候,至少不那么难受。
石头上的纹路仔细看其实就是南菱的版图,放进这封信意为隔断感情,故名别缘·· ·    姬遥捏着信有些恨恨的,“我还等着皇奶奶给我些启示,却没想到,竟是什么都没有”不光是闵树青、闵氏一族四代,被骗得极苦的受害者其中,还有她的亲孙女儿哎· ·    姬成宇拍拍她的背,“光一个私闯皇宫,企图行刺圣上就可判他个株连九族大罪,檀儿担心什么。”
 ·    姬遥到不完全是为了把闵树青除去,这个荣昊山庄绝对是自己的一个心头大患·想起她初见到荣昊山庄时候的心情,震惊之余却不是一般人看到壮观的群建该有的欣喜,而是深重的愤怒,被触及帝王尊严的愤怒。
 ·    但现在掌管着荣昊山庄的闵黎却一心向主,闵黎重视的人又重视着吴申,只是吴申......看来她很有必要把闵黎召回来了,再待在离自己的老巢靠近的地方,难免让人担心会什么时候突然来个变卦。
 ·    “朕不喜欢荣昊·”· ·    姬成宇有些奇怪,“檀儿自己也是经历过感情的人,我还以为你能理解皇奶奶。”
姬遥不比南菱以往的帝皇,她活泼开朗,不沉闷不严肃,爱好捣乱,从不循规蹈矩,连他都能够表示理解的一段历史般的爱情,为什么姬遥却不能肯定呢在得知了皇奶奶和荣昊的先祖有过这么一段感情的姬成宇,却突然对荣昊生出了一丝好感,毕竟那是慈祥而和蔼的皇奶奶爱过的人一手创造的事业,他总有些说不清的亲近感。
 ·    “不,”姬遥摇摇头,“朕不是讨厌荣昊的先祖·”· ·    “那是”· ·    姬遥给他详细地描述了一遍荣昊山庄的状况。
 ·    “荣昊若只是建筑壮观,朕到可以不跟闵黎计较·”毕竟那也不是闵黎下令建的,她只是乘着祖上的萌荫才能入住,但荣昊爪牙伸得也太长了,不论是黑白两道还是民间官场,竟都有荣昊的人手,而且荣昊私底下竟干着强抢百姓的腌臜事儿,私账也是一塌糊涂,这些又怎么能让姬遥忍下来。
 ·    虽然这些都是闵树青在亲自管,可姬遥才不信闵黎什么都不清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也罪责难逃·· ·    “朕自有办法收拾荣昊山庄。”
反正闵树青在她手上,怎么处置都是看她心情·姬遥冷笑着轻哼一声,将绢布装入信封里,又好好地放进胸前的衣襟内·她靠着姬成宇的手臂站起身来,“先不说这个了。
叶儿呢,她现在状况如何了李太医去了否”· ·    姬成宇点点头,“李太医早就赶去了,还有太医院的其他几位大人也赶了去,但具体的状况不甚清楚。”
 ·    “那朕亲自去一趟·”姬遥低头看了看衣服上一层层的灰,还有姬成宇背后被炸开的惨样,“咱们换身衣服再去。”
 ·    “是·”· · 第六十章· ·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以吴申的性子,就算整颗心都已经飞回了皇宫,这嘴上也还得别扭一阵。
于是乎,吴思和朵儿商量了一番,私下里干了件违背主子所命的事儿·她们把马车以及一切路上所需的物品提前准备好,然后趁着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将熟睡的吴申再点上睡穴,从床上给偷偷运了出来,塞进马车里。
 ·    吴思因为闵黎的缘故,暂留在荣昊山庄,而朵儿自然是同吴申一齐回宫·吴思将朵儿送到山庄外,却突然有了些依依不舍,禁不住伸出手紧紧抱住了朵儿,“朵儿,回宫后,主子就交给你了。”
 ·    “这是当然·”朵儿眼眶也有了些湿润,抚了抚她的背,“你便留在这儿,好好和闵大人过日子吧”· ·    闵黎说知道她们姐妹情深,便只是做好了物品的准备,今晚却没有出现。
想起闵黎,吴思破涕为笑,松开怀抱,顿了顿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浓重的鼻音,“小时候,我总是嫉妒你·”· ·    “我知道。”
吴思从来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什么心思也不说出来,却偏生爱表现出来对自己的怨艾·朵儿也笑了,“但你肯定不知道,我才嫉妒你·”朵儿这头看来,觉得吴申看似爱护年龄最小的朵儿,实际更疼宠同是女儿身,却还是跟吴二吴三一起在外头努力的吴思。
 ·    吴思有些吃惊·吴申向来对朵儿极好,因为如此,才让她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可自己哪里有地方,值得朵儿嫉妒呢· ·    朵儿笑着摇摇头,“现在都长大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她侧了侧身,“这一别,大概我也没有机会再来荣昊了·”· ·    荣昊山庄毕竟地处南菱最北方,和京城遥隔几千里,景檀皇帝不可能经常出宫,作为景檀的皇后,吴申肯定也不能,那么贴身的朵儿就自然不行了。
两人心照不宣,这一别便可能是一辈子·· ·    “朵儿,我会进京去看你们的·”· ·    “好”朵儿应下了,终于肯爬上马车,“再不走,主子都该醒了。”
朵儿冲吴思摆摆手,“四儿,你答应我的了,一定要回来”· ·    吴思点点头·· ·    吴申这一觉睡得极不舒服,梦里自己一直在雪地里翻滚,又冷又痛。
还有一束恼人的光,老是照在自己脸上,怎么躲也躲不掉,烦得不得了·她皱着眉头微睁开眼,瞧见的是一扇开了一点儿的窗户,耳朵里听到的是轱辘轱辘的声音,整个人被颠簸的腰疼。
 ·    她花了一点时间才回过神来,猛地坐起来,环顾一圈,“这是哪儿”· ·    一旁的朵儿刚好把茶泡好,抬眼一看,笑脸盈盈地递给她茶杯,“主子,您醒啦”· ·    吴申不言语,没有接过茶杯,用怀疑中带点怒意的表情看着朵儿。
朵儿有些不敢和她对视,眼神躲躲闪闪地,把茶杯又递了递,“嘿嘿,主...主子,喝茶·”· ·    吴申思绪渐渐回笼,不必询问朵儿过多,她也清楚了什么境况,不就是怕她不合作,所以趁晚上把她给强绑了出来呗,至于这路线,她掀开车帘望了一眼便知道是往南边儿走。
 ·    她嗔了朵儿一眼,以示不满,但最终还是接下来茶杯,朵儿举了好久了,小手都抖了起来,她看着于心不忍·· ·    揭开茶盖抚了抚,“宫人们呢”她发现宽敞的官道上只有自己的一辆马车在行走。
 ·    “回主子,宫人们由精兵连护送·”充作车夫的吴二回过身掀开帘子·· ·    都是自己人·吴申放下了心,点点头。
 ·    姬遥和姬成宇两兄妹,各自回府回宫换好了衣服,这才在未央宫聚了头,又一起往原本用来拘困叶儿的偏殿赶了去··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    本都是拘困犯了错误的宫人的地方,比起冷宫更是要阴暗偏僻些,今日却因为送来了景檀皇帝身边的大宫女叶儿而人潮拥挤起来。
 ·    一见皇撵,宫人们都迅速跪下行礼,姬遥火急火燎地从撵上一个翻身跳下来就往殿里跑,姬成宇也跟着下了轿,中途却被一个公公给拦了下来,“皇上,皇上您不可进去”· ·    姬遥皱起眉,面色不悦,“朕今日偏要进去”· ·    “皇上里头李太医正诊治,有血光,不适宜您进去”· ·    “怎么的朕又不是没见过血”姬遥不耐烦地想推开他,却再又迈了一步之后被跪在地下的公公给一把抱住了腿。
她努力想把腿□□,但公公力气太大,她急得拿另一条腿踢了踢他的背,“徐公公你再不放手,朕现在就让这里出现血光”· ·    “皇上,皇上北萧王在里头太医院的首席也都在里头,您不必担心啊”· ·    “放手”姬遥怒了,一脚踹开他,拍了拍被他扯皱的裙摆,一手直指他的鼻尖,“你给朕等着你”说完,头也不回地领着姬成宇往里头走了。
 ·    偏殿的破木门紧闭着,姬遥一脚给踢开,快步跨了进去,却见到床边围了一圈人,大家都不言不语·· ·    “怎么样了”姬遥拨开人群。
 ·    大家一见是她,俱都倒头就跪,“参见皇上”· ·    姬遥不耐烦地摆手,“起来起来李太医现在怎么样了”她边问边提起裙摆坐在了床边上,看着脸色惨白,额上直冒汗,神思已是昏迷的叶儿,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    “回皇上......”李太医还是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皱着一张老脸,欲言又止·· ·    “说”姬遥最是讨厌这样吞吞吐吐,偏偏这种紧要关头,这老头子还给她来这一套。
 ·    “回皇上,这刀尖已是深入心脏三分,臣....臣不敢拔·”· ·    姬遥瞪着他,“拔了会,会怎么样”· ·    李太医满脸愁容,缓缓摇了摇头。
 ·    姬遥明白了·拔了,便是一个死字,可不拔,也只能维持现状,还是一个死字·· ·    原本还一脸死寂蹲靠在床边的简兴,此刻突然一下子跳起来大喊,“不要拔,不要拔”她宁愿维持这个样子,等待时间慢慢流逝,也不愿意见到叶儿一下子离开她。
她架了一把轻剑搁在自己脖颈边,面向床上的叶儿,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地留,“叶儿,你若走了,我绝不苟活”· ·    一旁的姬遥气得站起来就踹了她一脚,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还往后倒了一下,辛亏姬成宇在后头扶了一下,后脑勺才没磕上木床。
 ·    简兴猛地被踹了一脚,一下子跌到地上,“简兴如果叶儿有什么事,朕不会让你好过的你们,给朕护好她等朕想办法”姬遥又指了指一众太医们,这才气冲冲地往外走,待出了殿门,走了好远她才突然停下。
 ·    姬成宇跟在她的身后,因为她的突然,一下子撞上了她的背,姬成宇揉了揉被撞痛了的胸口,“檀儿,怎么样想到方法了”· ·    姬遥眉头一直紧皱着,咬了咬牙,唤了一声,“阿蒙,阿朝”· ·    半空中陡然现出身形而后跪在姬遥身旁的两个大汉把姬成宇给吓了个好歹,他大张着嘴久久都没有合上。
 ·    “跟朕去贤王府”· ·    阿蒙和阿朝疑惑地对视一眼,“贤王.....府”吴申现在可不在府上啊,人在荣昊山庄呢,皇上去贤王府做什么· ·    “对,贤王府。”
姬遥肯定地点点头·· ·    “皇上,恕阿蒙多嘴一句,您去贤王府做什么呢”· ·    一旁的阿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掌,“啊难不成是......”她看向姬遥,姬遥也抬起头看着现在一副彪形大汉模样的阿朝。
 ·    “是·”姬遥给了她肯定地回答·· ·    姬成宇在旁边呆站了许久,因为姬遥嫌弃皇撵太慢,他只好糊里糊涂地就跟着三个人驾起轻功往贤王府奔去了。
 ·    至于为什么要去贤王府,自然有姬遥的理由·吴家虽世代为官为政,专心辅佐皇室,但吴家人也不是都像吴申一般,完完全全愿意顺着家里的意愿安排人生的,这其中也不乏有一些十分个性的人才,就比如吴家第十三代的二儿子,因为有姐姐撑起家业,便顺应兴趣爱好搞起了医学药物研究,得亏吴家条件良好,给他做了后盾,再加上自己确实有那么一些天赋,才让他混出了个京城小神医的称号。
是以传到吴申这一代,吴家也留了一些祖传的药物·吴申曾经拿过一瓶祖传生肌的药膏给姬遥,虽然嘴上说着不如皇家的药品,但姬遥知道,这都是药中珍品·· ·    贤王府上有一颗吴家人祖传的绿珠,吴申大概是不太在意,也没主动跟姬遥提过,只是姬遥爱好看些乱七八糟的书目,这才得知了这颗绿珠,还知道了它的功效。
她曾经追着吴申问过,吴申只答道,“是吧,据说服下后能起死回生·”· ·    姬遥把这事儿完全地抛在了脑后,今日情急之下竟突然想了起来。
 ·    可在迈进贤王府的一瞬间,她又有些犹豫起来,现在她和吴申又算是怎么回事呢夫妻君臣可无论怎么样,吴申不在府上,她这样贸然跑来府上翻找东西,总是不好的。
 ·    一路上给姬成宇解释了一下,姬成宇也明白了,此时他握了握姬遥的肩,“皇上,咱们这样跑来,表妹回来见了会不高兴的吧·”· ·    姬遥顿了顿,“有什么高不高兴的。”
这间王府还是她钦赐的呢,说起来还不是皇家的地盘,况且,有什么能比人命更重要想到这里,她便毫不犹豫地跨进了贤王府·· · 第六十一章· ·    贤王府上自然是无人敢拦她,可她也盲目得紧,虽然知道吴家有这么一颗珠子,却完全不晓得它在哪里,可此时时间紧迫,又不能等远在南菱最北的吴申回来,她倒是等得起,但叶儿的命却等不起。
 ·    姬遥急着在府门口打转·· ·    阿蒙和阿朝,以及一个还没完全了解现状的姬成宇都望着她,等候她的命令·· ·    “皇上”· ·    姬遥眼珠子飞快转着,伸手挠挠前额,过了一会儿又抓抓后颈,再过一会儿又抠抠侧脸,终于一拍掌,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句,“翻”· ·    阿蒙和阿朝脚步顿了顿,“翻”· ·    “朕不晓得那绿珠在何处,只能每个角落找了。”
姬遥扁着嘴角,有些憋屈,阿朝阿蒙他们还没有带人开始查,她便仿佛能看到吴申回来,望见府上一片狼藉时的表情,一定是一团火焰噌噌在头上燃烧·· ·    她摸了摸心脏处,那里憋闷得她很痛。
本来两人关系就已经濒临决裂了,自己这么一行动,可能会因此完全崩了也说不定·但现在这个临到关头了,她又有什么办法,还有一条生命在等着呢,她可以不看在简兴那个混蛋的面子上救叶儿,可她没办法不看在叶儿伺候了自己那么几年的情分上去救她。
 ·    而现在连太医院的首席都束手无策,只能寄希望于吴家祖传的那颗绿珠药丸了·· ·    “翻,只能翻了·把每个角落都给朕仔仔细细地找清楚了。”
 ·    阿蒙与阿朝对视一眼,俱都叹了口气对她躬身行礼,“是·”随后转身,进入了府上,把一干子下人们都给赶了出来,聚集在门口。
两人一拍掌,身后顿时现出十几来人,都是纹龙师的侍卫,动作迅猛而整齐,列成了两队,分别跟着阿蒙和阿朝,进入各个房间,逐一进行搜索·· ·    姬遥双拳紧握着站在门口,直直地盯着阿蒙阿朝离开的方向,等待着他们回来报告好消息。
 ·    “檀儿,这......不好吧·”姬成宇终于开了口,不经主人允许就擅自进入府上,甚至开展抄家一般的搜索,不晓得内情的人,还以为贤王殿下犯了什么罪,让皇上气得亲自带人来抄府呢。
果然一堆站在门口的下人们,虽因为姬遥和姬成宇站在这儿而不敢吵吵嚷嚷,却也都开始窸窸窣窣地交头接耳起来·· ·    姬遥略低着头,垂下了双眼,“哥哥,朕也不想这样。”
申儿,你可不能怪朕,这是迫不得已的,等你回来了,朕一定跟你解释·但你可千万不要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朕啊·· ·    姬成宇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半举起右手来,示意下人们安静。
这么一眼望下去,这贤王府上的人员还真是不少,密密麻麻的一片·下人们看他这动作,都赶紧住了嘴,抬着一双双眼睛望着他·· ·    “今日之事,可有人看见”· ·    下人们面面相觑,随后抬起眼对着他齐声道,“没看见。”
 ·    姬成宇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吴申府上的人,的确都有些眼力见儿·“待贤王外出回府,皇上自有解释的·”· ·    下人们都点点头,“是。”
 ·    纹龙师不愧是南菱大练最精英的部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姬遥便看见阿蒙一脸笑意地捧着一个银盒子出来了·· ·    “皇上找到了”阿蒙阿朝两人都快步走到了姬遥面前,阿蒙捧着盒子,阿朝将盖子打开,里头果然是一颗珠子,婴儿拳头一般大,如名字一样,泛着耀眼而碧绿的光芒,粗略一瞧还以为是颗夜明珠,仔细看才能发现是一个软态的药丸子。
 ·    姬遥欣喜道,“快拿回去宫里”· ·    “是”阿蒙阿朝两人应了一声,便一瞬间消失了身影。
 ·    姬遥回身对着姬成宇吩咐道,“你留在此处善后,记着,嘱咐他们不准往外乱传,违者重罚·”看到姬成宇点了一下头,她便也快步驾起轻功,往宫里奔了回去。
 ·    李太医手捧着银盒子,对着里头的药丸子端详了半天,抬起头来惊讶地对着姬遥道,似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皇上,这可是绿珠,真的绿珠”·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    姬遥皱着眉望了他好久,“对啊,当然是真的,你快些”叶儿的脸色越来越差,嘴唇已经泛起了乌紫色,整个人看起来都要变成透明的样子了。
 ·    李太医叹了口气,“这是吴家祖传最名贵的药品,臣只在书中见过,这却是第一次有幸得见真品·”· ·    姬遥不耐烦了起来,“朕知道,你快些怎么废话这么多”· ·    “是,是。”
李太医点点头,又有些犹豫,“可是皇上,臣听闻这药世上也就只有一颗,用了就......”· ·    “朕让你用,你就用哪来那么多废话”· ·    李太医一边惊诧皇上竟对一个小小的宫女如此重视,一边赶紧将药丸碾磨成一颗一颗的小粒,然后兑着温水,让人捏开叶儿的嘴,一颗一颗的放进嘴里,再捏着喉头帮助已经没有意识的叶儿吞咽。
 ·    待到所有的小药丸都已经喂进了叶儿嘴里,李太医这才招呼了一旁的太医一起,一人用干净的白布紧压在叶儿的胸口上,一人握住刀柄,咬着牙用了猛力,一下子拔了出来。
 ·    一直蹲在床边紧握着叶儿手的简兴,咬紧了牙,却也不忍看到这一幕,她闭着眼睛,却被拔出刀那一刻喷出来的血给溅了满脸,她顾不上擦脸,半直起身子,她看见刚才一直昏迷状态的叶儿,眉头皱了一下,“叶儿,叶儿....叶儿”· ·    李太医也被溅了半身的血,他大叫道,“北萧王请快让开,让臣来处理”· ·    “快让开听到没有”姬遥一脚踹在简兴身上,“快滚开不要妨碍李太医诊治”· ·    简兴被姬遥踹到了一边儿,缩在地上,嘴唇发着颤,“叶儿......叶儿你不要死......”· ·    姬遥看着她的模样就心里头又恨又烦。
 ·    李太医和另一位太医,趁这会儿功夫已经快速地把药给上好了,并且在叶儿的胸前包裹起了厚厚的白布·他舒了口气,用一旁干净的布擦了擦脸上以及满手的血。
他转身对着姬遥撩起官袍跪下,“皇上·”· ·    “这就好了吗”· ·    “是,有绿珠护着心脉,伤口只用上点儿普通的刀伤药即可,接下来就是等她转醒了。
只是这期间一定得着人细心照顾着,万不能让伤口化脓,也不能让她着凉发烧·”· ·    姬遥也是舒了一口气,微微仰头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来,脸上有了一些笑意,“好,李太医便回去休息吧。”
她又安排了好几个细心的宫女在此处照顾着·· ·    简兴脸上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的难看表情,满面都是干了和未干的泪水,她手上还拎着一把剑,仍是架在自己脖子上。
 ·    姬遥微仰起脖子,不屑地用眼角瞥着她·· ·    “皇上,多谢您救了叶儿,简兴的贱命,随您拿去”· ·    就在她要往下用力的时候姬遥抬起一脚便把剑给踢开,姬遥冷峻着一张脸,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指着简兴的鼻尖道,“简兴,你给朕听着。
救叶儿不是为了你,勿要自作多情朕讨厌悲情,更讨厌看见悲剧,等叶儿醒了,若你还敢做什么蠢事辜负她,朕自会来取你的狗命”· ·    简兴将头磕在地上,两手贴地,抖着哭腔,“是。”
 ·    “但是别以为这样朕便会放过你,等朕审完闵树青,再来收拾你”· ·    “是”· ·    姬遥不再看她,甩开袖子,扭身就走了。
简兴以五体投地的姿势被两个禁军侍卫给拖拉了起来,准备扔到小黑屋里关起来,她开始还稍微挣了一下,但抬头瞧见姬遥的背影,只好停了动作,又有些眷恋不舍地把目光放在躺在床上的叶儿身上,反反复复地巡回。
 ·    “走了·”侍卫的声音冷冷淡淡的·· ·    趁着姬遥还没走远,简兴大叫了一声,“皇上我能不能.......”· ·    “不能”姬遥头也不回,声音却传了过来。
 ·    不必看也知道,简兴想借口叶儿的伤留在这里看护叶儿,虽不知是真感情流露还是为了什么别的目的,总而言之,姬遥已经太过容忍宽恕了,再是退让下去,会被认为是软弱无用的。
 ·    姬遥走至门口,恰逢姬成宇也从外头赶了回来·他跑得有些急,还在喘着气·· ·    “怎么样了”纹龙师再是武功高强,但是这样一个地毯式的搜查,难免会改变一些物品摆放的位置。
 ·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他们没翻动什么·”姬成宇跟在她身后一同往外走·· ·    姬遥点点头。
“那就好·”幸好阿朝阿蒙他们下手有轻有重,贤王府也没什么改变,万一给翻了个乌七八糟,她就真的得洗干净屁股等吴申回来打了·现在还是保持着贤王府的原样,只是拿走了绿珠,至少好解释一些。
 ·    看着姬遥走的方向是往偏门去,姬成宇有些疑惑,“皇上还要出宫”刚刚才从宫外赶回来,还是从贤王府那么偏的地方,累死个人了,现在却又要出去姬成宇想了想,猜测地问道,“是....是要去天牢”闵树青被扔进了天牢看管,看样子姬遥是想去亲自审问。
 ·    “哦....不·”姬遥顿了顿步子,“朕才不想一日之内看见他第二次·”· ·    “那这是......”· ·    姬遥望了望天色,还不算太晚,便随手抓了一个宫女问了一句,“夏公公呢”· ·    “回皇上话,奴婢不知。”
宫女对着姬遥行了礼·· ·    “去找找他,朕要见他·”· ·    宫女应了便往乾坤殿方向走去·姬成宇一直在一旁听着,有些不解,但没敢开口问。
 ·    “宇王先回府歇息吧,朕出宫一趟·”· ·    “皇上出宫做什么需要小王陪同吗”· ·    姬遥摆摆手,“朕想自己出去。”
· ·    “可......”· ·    姬遥扭身过来抵住姬成宇的胸口,“哥哥别担心了,阿朝会随我一起去的。”
 ·    “......好吧·”姬成宇叹了口气·· · 第六十二章· ·    夏公公手捧着一件貂绒的厚外袍,抖开来给姬遥披上,金黄色的龙袍被严实地裹在里面。
阿朝与夏公公一路随行,陪着姬遥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    虽说把龙袍遮住了,但姬遥身上的衣袍都是上等的华贵料子,顶着一张白嫩又俊秀的小脸儿,走在街上仍是十分引人瞩目。
换了便装的夏公公满脑子都是小皇帝的安全问题,看着一旁瘦瘦弱弱的小姑娘,心里又是一阵急·皇上也是,带这么个小丫头出来又有何用,精兵连现下都被调遣到宇王殿下那儿去做事了,也没个保护的。
真是糟心·· ·    又逛了好一会儿,夏公公实在忍不住开了口,“皇....小姐,大冷天儿的,别冻了身子,要不咱们回去吧”跟在身后小心地询问。
 ·    姬遥在一个卖吃食的小铺子面前停了一下,听他这话顿时有些不愉快,瞪他一眼,“你要是嫌烦了就回去·”· ·    夏公公埋下脸,“奴才不敢。”
 ·    阿朝着了一身官家小姐....贴身奴婢的标准配置,她有些不习惯地用手指饶了绕扎成两个小包子的头发,“小姐,这样穿好难受·”· ·    姬遥瞧了她一眼,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仔细地瞧上了几眼,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挺可爱的。”
为了出任务便利,阿朝平日里要不易容变装成一个彪形大汉,要不就随便一件粗衣套在身上,女装的时候也只是简单地绑一根缎带束成一绺,今日这样精致一打扮,恢复了该是她年纪的可人。
 ·    阿朝撅了撅嘴,还是有些别扭·皇上自己倒是舒服了,裹了件袍子便把身份掩了,却偏偏要自己换上普通的婢女服,也不知什么恶趣味·· ·    姬遥在小吃铺拿了个小猪样子的吹糖人儿,抬起头的瞬间呆呆地定住了,目光全数被另一间店铺给吸引去了,她有些发愣地往那儿走去,夏公公喊了她几声也没有反应,阿朝赶紧掏出钱袋砸在老板的桌子上跟着姬遥跑去。
 ·    “小姐,不过是一件银器铺,有什么奇怪的吗”阿朝望了望姬遥·· ·    姬遥摇摇头,掀开了铺帘进去。
 ·    在晋城城中的时候阿朝没有同行,对城内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自然不清楚姬遥在银器铺买了件银锁送吴申的事儿·· ·    这间店铺格局与晋城那间差别很大,晋城的银器铺是闵树青的手下伪造而成,处处都在故意而为之地隐蔽杀气,只摆一些普通的银饰,看起来反倒是容易引人怀疑。
而这间银器铺,一是面积要大上许多,二是银器种类也齐全,不光有普通用于装饰的耳环、镯子、项链,还有一些银质的小匕首小飞镖,这才是一间银器铺该有的样子啊·· ·    姬遥随手拿起一把匕首,被夏公公从后头一下子夺了下来,“小姐在外头可别乱摸乱碰”虽然这只是用来装饰的玩意儿,但它好歹是个匕首,总是有危险性的。
在宫里还能保证安全,在外头可就得多注意点儿,不能让这小祖宗随性而来了·· ·    姬遥撇撇嘴,夏公公从小就爱对她操心,母皇去世之后,更是不得了,简直成了她的老妈子,一天到晚就在旁边担忧这儿担忧那儿的。
心里抱怨着,她手上却也没有再碰店里的任何一样东西,只是东张西望着·她也晓得夏公公是担心她,是为她好,往大点儿说更是为了整个南菱好·毕竟她是南菱的皇帝啊。
 ·    姬遥想起吴申,她也是这样在自己耳边千叮万嘱的,可惜自己还是辜负了她·这间银器铺虽然也是卖银器,却比不上晋城那间布满了机关险阻的假店铺。
 ·    大概是这身边的人不在了吧......· ·    姬遥搓了搓鼻尖又哈了一口气·· ·    “小姐,冷了吗”·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    “有点儿。”
姬遥回道·· ·    夏公公自小看着姬遥长大,又哪儿能看不懂她的心思,这些天吴申一直没有回来,老人精一下子就瞧出了端倪·夏公公有些心疼得拉着她,“咱们回宫吧。”
 ·    姬遥犹豫了一下,“好吧,回宫·”转身出了店门·· ·    阿朝在后头叹息一声,撇撇嘴角赶紧跟了上去。
 ·    果然带了夏公公就不能好好玩儿一下,早知道便自己溜出来,可惜宫里又怎么会允许呢·姬遥叹了口气,,最近太多事情挤在一起,憋得她没办法发泄,再加上为了叶儿去不问自取了吴申家祖传的名贵药丸,心慌得悬在半空,难受死了。
宫里能给她玩儿的东西基本也都被她折腾了个遍,这次本来想出来吹个风散散心,顺便瞧瞧皇城下的百姓,可被夏公公这个护主的给跟着,连装忧伤都装不起来·· ·    姬遥悠悠叹口气,结束了今日的出行,不甚愉快地回了宫。
 ·    连续颠簸了半个月,吴申可算见着了皇城的城门,心里头油然而生一种熟悉而陌生的矛盾感·她掀开马车帘,周边都是或避开或跪了一地的百姓,她的马车走在官道上,车型是一品大臣的专驾,百姓看了都得行礼。
比起对外谎称生病所以得偷偷摸摸回来的姬遥,说是外出公办的吴申,回来时的场面显然要壮观许多·· ·    路途遥远,颠簸了许久,吴申的面色不是特别好,但她仍然撑起笑容,对外头的百姓挥了挥手。
 ·    朵儿将车帘放下,拉了她回来坐着,“主子,您就歇歇吧,不必非要跟百姓一一问候啊·”这外头风大,冻人得很,吴申身子那禁得住这样一直吹着回到府上。
 ·    吴二出面拒绝了一众迎接的大臣,将送来的礼品也都一一退了·马车驾着回了贤王府,朵儿扶着吴申下车,犹豫了许久才小心地问道,“主子,不去通知皇上吗”· ·    吴申一路走回房子,一路都奇怪着下人们盯着她的眼神,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这么一帮大臣都知道,她又怎么会不知。”
来不来见自己,完全是取决于姬遥自己的意志·不过说到底,待她整顿完毕,还是得换上官服回宫觐见,可这是因公,姬遥会不会提前来府上看她,这可是两个人的私事儿。
 ·    吴申苦笑一声摇摇头,“她来不来又怎么样呢·”· ·    整顿的事情自然不需要吴申去亲自处理,她在府上歇了歇,在朵儿的服侍下换上干净的衣物。
 ·    “主子,穿哪套”· ·    摆在床头的,一套是象征贤王身份的蟒袍裙,一套是南菱皇后的简装裙。
 ·    吴申的眼神在两套衣裙之间巡回了好久,终于有些无力地道,“官服吧·”姬遥既然已说出废后的话,自己又哪有脸面再穿着属于她的皇后的衣裙去见她呢万一,万一她还记着这事儿,那不是会惹得她生气吗。
 ·    朵儿叹了口气,无奈她的主子如此固执·虽说心里这样想,手上却还是麻利地替吴申换上了官服·· ·    进了宫,吴申被告知姬遥仍在御书房忙着。
不知她在忙些什么呢,是闵树青的事儿吗自己回来的路上也有小半个月了,竟还未处理完成还是说,在忙些其他的事情· ·    守在门口的夏公公一瞧见是她,有些惊喜地手握着拂尘上前来行了礼,“殿下可回来了”· ·    吴申虽有些疑惑他的态度,脸上却还是带了淡淡的笑容,“这段时日辛苦公公了。
皇上在忙吗劳烦公公通告一声·”· ·    因为姬遥的疼宠,皇宫里基本上有一半可改吴姓,这宫里有哪个地方不是受了圣谕允许吴申任意出入的呢。
就是这御书房,甚至皇帝居住的未央宫都可以任吴申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夏公公愣了愣,以往吴申都是自行敲敲门便进入,哪里有过今天这样让他通报的时候·· ·    吴申笑着道,“公公快去吧。”
 ·    “啊,是,是·请殿下在此稍等片刻·”· ·    夏公公转身进了书房里,没过多会儿便出了来,躬身对着里头摆了请的手势,“殿下里边儿请。”
 ·    吴申冲他点了点头,略提起裙摆,跨了进去·· ·    姬遥果然端坐在书桌前,阿朝守在她的身边·姬遥手里还握着毛笔,吴申进了来却也没有抬头,更没有主动开口。
只是仔细瞧就能发现,她手里略略发抖的毛笔显露出她紧张的心情·· ·    吴申正对着姬遥双膝一曲,跪了下来,“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姬遥为这自称略微一愣,抬起了头来·她原以为那么久没有见到吴申,自己内心一定是激动无比的,可真真切切看见了她之后,满腔的热情都被她一句话给浇了个透凉。
 ·    姬遥仍是没有放下手里的笔,她低了头,冲着吴申摆了摆手,“回来了就行了,回府去歇着吧·”· ·    姬遥的语气过于冰冷,以至于吴申贴在地上的身子顿了顿,缓缓直起背,吴申行了礼,“臣告退。”
扭身出了御书房·· ·    见吴申走远了,阿朝才开口,“皇上,您怎么这样说呢殿下得多伤心啊”· ·    姬遥压着怒气,咬着牙道,“你没瞧见她穿着什么裙子吗”· ·    阿朝愣了愣,“官服......”· ·    “她果然不愿做朕的皇后,那便算了,朕不喜欢强人所难”姬遥话毕,毛笔被重重掷在地上,笔杆被脆声折成两半,赤朱色的墨水也甩在了红色镶金边的地毯上,融了进去。
 · 第六十三章· ·    “皇上,您不是说要跟殿下解释绿珠的事儿吗”阿朝捡起地上无辜的毛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提醒了一句。
 ·    “啊”姬遥惊呼一声·· ·    是了,这么重要的事儿怎么给忘了·都怪吴申那皇后的各种礼服和便服早已送到贤王府上,她若是有点心,真的喜欢自己,又怎么会对那些衣裙不理不睬,她已经是自己的皇后了啊,她不是很重礼教吗在外可以不计较,但回到宫里了,为什么却不遵守作为皇后的规矩呢· ·    还有,那个自称又算是什么回事她已经不是普通的臣子了,她是南菱的皇后啊· ·    姬遥压在桌面的手握成拳头,恨恨地咬着牙。
 ·    阿朝仿佛能看得出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有些无奈地提醒,“皇上,您真是的,万一没有解释清楚,让殿下误会了可怎么办”阿朝把折断的毛笔拿去给了外头的太监,又取了一只崭新的毛笔,在砚台上碾了碾墨,再递给姬遥,“再说了,您也不能怪殿下穿官服啊。
您在荣昊山庄的时候,气得大喊废后来着,您忘了”· ·    姬遥握着毛笔的手一顿,抬起头来愣愣地望着阿朝,“朕....朕这样做过”语气里满是不相信。
 ·    阿朝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盯着姬遥,“皇上”· ·    “你...你们都还记着”姬遥眼神有些闪避。
 ·    “当然记得怎么能不记得呢您当时那么生气,边哭边喊,殿下也听见了啊”要不是碍于她是皇帝,阿朝真想白姬遥一眼,她撇了撇嘴角,轻哼一声,“而且,殿下恐怕比我和阿蒙还记得更清。”
 ·    姬遥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好意思,“朕以为你们都忘了·”所以也企图忘了这事儿,让它随风飘逝去呗·· ·    “您可别这样,”阿朝夺去了姬遥的毛笔,放在一旁,“皇上,您什么都能忘,但可别忘了殿下是个什么样性子的人。”
· ·    姬遥没了掩饰尴尬的物体,只好两手搭在一起,相互戳了戳指头,“那,该怎么办”现下她还在忙碌着彻查闵树青以及荣昊山庄的事儿,而叶儿也还体虚病弱,并未完全转危为安,非要按吴申的逻辑说起来,她和吴申的事儿实在只能算是感情私事儿,不能因此耽误社稷。
 ·    真真是皇帝不急,急死阿朝· ·    “皇上,坐在这儿多说,还不如现在就直接上贤王府呢”· ·    阿朝说着就要拉姬遥起来,姬遥不停挣脱,“阿,阿朝,你可别乱来朕,朕要生气了”· ·    阿朝拉了半天,因为姬遥的奋力抵抗让她废了大半力气,她一下泄了气,停住手,“皇上总是想这儿想那儿,倒一点儿也不像以前的样子了”· ·    姬遥听了这话,神情陡然落寞起来,叹了口气道,“还不是因为她。”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了吴申这位京城人人称道的精英分子,往常的捣蛋皇帝,也收敛了不止三分·· ·    “皇上,您若还是喜欢殿下,可万不能再这样伤她心了。”
 ·    姬遥有些委屈,“朕又怎么伤她心了”· ·    “您想想,殿下身子骨虽说没什么大病小恙,可总是比您要弱一些吧您颠簸了这么久也有些许不适,何况殿下呢况且殿下一回来就进宫来见您,不是正说明了心意吗”阿朝顿了顿,语气里有些许对吴申的怜惜,“可您,您方才却对殿下一直言语冰冷,让她怎么能好过”· ·    姬遥撅了撅嘴,有些不满阿朝的责怪,“朕也不知道她今日回来啊对了,怎么没人告诉朕”· ·    阿朝摊摊手,叶儿不在了,其他人也伺候不惯,姬遥索性把阿朝带进宫来,她便一直在姬遥身边服侍,纹龙师那头也多是阿蒙去跑腿,她也就稍微放了下手,对外头的事情管的也少了。
 ·    吴申向来清廉勤俭,最奢侈的事情大概就是住在姬遥硬是钦赐的占地颇大的贤王府了·若是回来的时候早早通报,作为南菱国的皇后殿下以及最位高权重的臣子,那些个爱阿谀奉承的臣民们,不把迎接吴申的仪式不弄得大张旗鼓又怎么能甘心。
大概是源于这个原因,吴申回来的消息也隐蔽得比较深,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因此虽然从官道上光明正大地回来,来迎接的臣子也只有几人·· ·    姬遥向来不会去关注这些事情,回宫也没多久,刚回来的时候还有些生吴申的闷气,到了后来,宫里头、朝廷里,杂七杂八的事也多,这些日子又净忙着朝政,多数都是一待在御书房便是几个时辰挪不了窝,姬遥可是难得如此勤奋,阿朝便也尽心伺候,这两人竟都忘了要去询问吴申回来的时间。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    姬遥一拍大腿,“哎呀”· ·    吴申大概要责怪自己竟真的把她都抛到脑后了。
 ·    “皇上,所以咱们还是去一趟贤王府吧”· ·    姬遥看了看面前铺天盖地的奏折,有些犹豫。
 ·    “哎哟”阿朝拉着她站起来,“皇上您什么时候是这种会为了批阅奏折而耽误见殿下的人了”阿朝这话也就只敢在姬遥面前说道说道,万一给吴申听了,准得怪她带坏皇帝。
可现下这种时刻,皇上心事重重,龙颜不悦,处理公事又怎么能尽心尽力还不如解决了一块儿心病,再让她舒舒服服地、开开心心地去做事·· ·    “哎,朕...朕不,不能”姬遥表面上一副不情不愿地被阿朝硬是给拖出宫的模样,却也腿脚麻利地已经到了贤王府门口。
 ·    贤王府的管家亲自出来跪地迎接姬遥的坐撵,姬遥下了撵,跨向大门的脚步却犹疑起来·· ·    “皇上,皇上”管家在前头举了一个请进引领的姿势,老腰弓了许久,都快酸软了这小皇帝还没有理睬自己。
 ·    姬遥回过神,面上装作一派正经淡然,努力地收起紧张的心情,抬起步子随着老管家到了贤王府的待客厅·· ·    吴申不过一会儿就出来了,身上已换了一套鹅黄色的裙子,衣裙倒是艳美,就是穿着它的人一副不予亲近的模样。
吴申面上无什么表情,进来后就冲着姬遥行了礼·· ·    “坐·”姬遥端坐在主位上,把茶杯一放,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另一张椅子。
 ·    吴申微抬眼看了看姬遥,又看了看那把椅子,“是·”轻移莲步坐在了椅子上·· ·    身边的人总是缺乏反应,于是姬遥也一时尴尬地不知说些什么好,她望了望待客厅里一众的婢女小厮们,摆了摆手,“都出去。”
 ·    一直站立在姬遥身边的阿朝也赶紧行礼退了下去,顺便把门也给关了上·小姑娘捂着唇轻轻地笑,小别胜新婚,若是皇上一时兽性大发,额不是,一时情到深处,要对殿下做些什么事儿可不能让下人们窥见。
 ·    不与她亲近时候的吴申总是这么“恪守礼教”·姬遥咬牙切齿地把这四个字在她牙缝儿里碾磨了一遍又一遍·虽然吴申现在这么低眉顺目的样子实在惹人怜爱,但她可不喜欢自己的妻子是这样一副与自己相敬如冰块儿的模样。
 ·    “朕长得很丑吗”· ·    吴申微微一愣,猜不透姬遥是什么意思,“不,皇上很美·”· ·    “那你为何连看都不想看朕一眼。”
姬遥的手指在袖子里头紧紧捏着·· ·    吴申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微抬起了头,直望着姬遥,眼里却是一种让姬遥看不透的深邃。
 ·    姬遥皱了皱眉,“你看到朕,很不高兴”若不是,那眼神里透露出来的一丝难过是为什么· ·    “不敢。”
吴申复又垂下了头·· ·    “吴善威”姬遥突然站起,后脑勺儿怒气直喷,桌上的茶杯都被她的袖风掀了下来。
 ·    吴申被突然的吼声吓得略微一受惊,但很快却又恢复了平淡的神色,她自椅子上站起来,对着姬遥恭敬地双膝跪地,“皇上请息怒·”· ·    “你,你你”· ·    吴申不回话。
 ·    “......吴,善,威”姬遥憋着满腔怒火一字一句念完吴申的名字,而后甩开袖子,砰的一脚踹开被阿朝自外头反锁上的待客厅大门,满脸涨得通红,“你给朕等着”反身对吴申大吼了一句,气呼呼地走了。
 ·    阿朝一直靠在门上守着,门被踹开的时候把她给吓了个好歹,还好她身手敏捷,赶紧闪开了,不然就皇上那个怒气迸发时候的脚力,绝对要受伤了。
她还没听到个什么头绪就看见姬遥气冲冲地从里头出来,慌忙地跟了上去,“皇...皇上,怎么,怎么回事儿”· ·    姬遥没有理睬阿朝,她感觉自己头顶上都冒着热气,眼角瞄到了一路上对她行了礼却又都一副奇怪神色看着自己的贤王府下人们,姬遥赶紧吸了一口气,收敛了几分怒意,努力保持着表面上的淡然缓缓步出了贤王府。
 ·    阿朝一头雾水,但姬遥没有回答她,她也只好闷着头跟着姬遥一同走了,她边走边回了几次头望着贤王府,她总觉得心里十分不安稳,像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 第六十四章· ·    朵儿端着刚泡好的茶水从外面走进待客厅,一进门便瞧见跪坐在地上的吴申,她惊得赶紧放下茶盘,扶起吴申,“主子,您坐在这儿做什么地上好凉的啊”虽说垫了地毯,可天还冷着,这样久坐总是不好的。
 ·    吴申被朵儿从后头怀抱着扶起来,坐在椅子上的时候有些失神·朵儿看着姬遥方才坐着的位置已是空空如也,心里了然,担忧地摸了摸吴申的脸,呀了一声,“主子,您的脸怎么这么冷”她收回手低头望了望,惊讶地抬头看着吴申,“主,主子,哭了吗”· ·    吴申愣了愣神,呆呆地回道,“......嗯,哭了吗”她自己摸了摸脸颊,望着手上湿漉漉的冰凉,自欺欺人地喃喃,“没.....没有吧.....”· ·    朵儿叹了一口气,“主子。”
 ·    吴申扯起难看的笑容,自椅子上站了起来,又拉了拉朵儿的手,“咱们,回屋吧,这儿好冷·”· ·    “好。”
 ·    京城里这段时日不知从哪里开始,突然爆发出了一个传言,说是皇后殿下在册后之前曾经私吞了一笔禹地进贡的巨大财货,里头不光有银两钱财,更有一个皇室遗失并找寻好久的祖传宝物。
 ·    更有甚者,不知从哪里挖出了吴家的秘密,大肆扬言吴善威不是吴家正统嫡系的女儿,因而皇上要废后·· ·    姬遥得知这消息的时候正在去往天牢的路上,她令轿子停下来,怒瞪着来报消息的阿蒙,“朕没有要废后谁说朕要废后的”· ·    无辜的阿蒙低着头不敢直视姬遥。
 ·    姬遥一把抓住阿蒙的衣领,由下至上瞪着阿蒙,个子是矮了些,气势却比起阿蒙凶狠许多,“谁说她是私生女的”· ·    阿蒙弱弱地答道,“皇上,臣真的不知道,这城里头已是谣言遍地,源头实在难以查清”· ·    姬遥从坐撵腾跃起来,落在地上,“走,去贤王府”· ·    “哎皇上”一旁的夏公公被姬遥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又看着她似乎是要往反方向走,不得不出声叫住她。
 ·    姬遥冲他摆摆手,“朕很快就会到,你先抬着皇撵去天牢”说完,也不管夏公公的反应如何,拉起阿蒙和阿朝便腾起轻功往贤王府方向奔去。
 ·    “阿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样的传言出来”迎着风,姬遥的声音被减弱了许多,阿蒙只好提起耳朵仔细听,“回皇上话,似乎是您那次去贤王府上找绿珠,让人起疑了。”
 ·    “怎么宇王不是已经处理好了吗”· ·    阿蒙摇摇头,“皇上,您想,那么大张旗鼓的......宇王殿下也堵不住那么多人的嘴啊。”
 ·    “也是...怪朕当时太着急了·”姬遥摸了摸下巴,“那也不该说她私藏财物啊”· ·    “属下在外头打听了几个说法儿,告诉您了,您可别生气啊”阿蒙扁扁嘴,看到姬遥示意他赶紧讲,这才继续道,“说是殿下以往仗着您的宠爱,为非作歹,大肆敛财。
而您这段时日对殿下十分冷声冷气,还曾到过贤王府上,却又压着怒气离开,猜测您是要‘收拾’殿下了,这传闻才给大胆地放了出来·”· ·    “嗤什么乱七八糟的”· ·    “还说...还说,殿下在回来的时候,收受了来迎接的下属给的贿礼。”
 ·    姬遥眉头皱的紧紧的,“阿蒙,这些话都是从哪里来的”· ·    “回皇上话,民间茶馆儿多闲杂人等,聊天儿的多了,消息也多,阿蒙在茶馆儿里多逛个几圈儿听到的。”
 ·    “那,那......私生子的事儿是怎么回事”姬遥冷笑一声,“申儿可是吴家一脉单传的嫡亲女儿怎么会出现这种无稽之谈”· ·    阿蒙挠挠脑袋,往后退了两步,有些害怕一会儿姬遥会对他发火,“回皇上话......其他的传言说实在的属下不相信,但这个,貌似是真的。”
· ·    姬遥停了步子,阿蒙与阿朝也随着她停了下来·· ·    阿朝暗地里推了一把阿蒙,她上前一步握住姬遥的手,“皇上,您应该相信殿下。”
 ·    “可是...可是现在,全国上下大概都传得沸沸扬扬了......”· ·    “皇上”阿朝提高音量,“阿朝相信殿下,请皇上也一起,相信殿下好吗”· ·    姬遥默然不语。
 ·    距离上一次来贤王府,已是两天了·姬遥撇开阿蒙阿朝,自己一人独行,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吴申的书房,吴申果然在这里,手里正拿着一本书。
 ·    “在做什么”· ·    吴申闻声抬起头,将手里的书本放在桌台上,站起来对姬遥欠了欠身,“皇上。”
 ·    “申儿,你平常不这么叫我·”姬遥走进房子里,拿起吴申方才放下的书本,随意地瞟了几眼,“在看什么”· ·    “回皇上,是《女则》。”
 ·    姬遥愣了愣,“无事看这个做什么”·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规诫自省。”
 ·    姬遥撇了撇嘴角,她知道,吴申看这书绝不是为了像长孙皇后学习,知道如何更好地成为她的皇后,而是......听到了外头那些闲言碎语。
“申儿,你大可不必为外头的事情觉得困扰·”· ·    吴申没有答话·· ·    “申儿,朕信你”姬遥看着吴申仍是没有什么反应,心里头有些隐隐的怒气,但抿着唇强压了下来。
她呼了一口气,柔下了声线,“之前是我不对,居然对你那么凶·”· ·    吴申还是没有回应,只是将头垂得低低的,让人看不清表情。
 ·    姬遥皱了眉,上前一步用手指捏起她的下巴让吴申抬起头来,“你一定要这样对朕吗”· ·    吴申吃痛,微皱了皱眉。
 ·    “心里如果有什么不愉快,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呢”姬遥提高了音量,“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依靠吗好,我承认山庄那次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说,那是因为我着急我生气我急你气你总是给我这样死人一般的反应”姬遥叹了口气,声线又软了下来,“申儿,我想你做我的皇后,我不会再那样说了......”· ·    姬遥碰了碰吴申垂在身侧的手指,只是轻轻地一碰触就让她浑身激动得发抖,她顿了一下,一把将吴申揽进怀里,“申儿......原谅我。”
 ·    吴申差点沉浸在久违的怀抱中,她猛然醒悟,“放,放开我·”· ·    姬遥手上加大力度,搂得紧紧地,就是不听话。
 ·    吴申伸手推了推她,但力气又哪里有姬遥的大,只好拼了力抵住,“景檀,你不要这样”她咬了咬唇,“我,我现在是罪臣,你这样,让别人看到怎么办会说你是个护短而不分是非的昏君”· ·    “我就是昏君”姬遥松开了手,大吼了一声。
“你又不是真的‘罪臣’,为什么不让我抱你”· ·    “可我是私生女我不是吴家的嫡亲....我是个杂种,我,我.....”吴申的嘴巴被姬遥一把捂住。
 ·    姬遥压低了声线,“什么杂种你才不是”· ·    “唔,景檀......你,你都知道了吗”吴申拉开她的手掌。
 ·    姬遥点点头,“嗯,知道了,全都知道了·”纹龙师的情报线虽然不比精兵连的多,可这种在京城里已经沸沸扬扬的传言,又怎么会不清楚。
“你还愿意当我的皇后吗”姬遥的模样有些可怜兮兮的·· ·    “那我便更不能当你的皇后了·”· ·    姬遥瞪大了眼睛,着急地捏紧了拳头,“为什么”· ·    “我的生母无名无分便罢了,还是个青楼女子,南菱皇室怎能容我,南菱百姓,又怎能承认我。”
 ·    “那,那又怎么样”姬遥的声音仍拔得很高,却又有些迟疑·这礼教规矩是早也立下的,南菱向来重视血统,更看重嫡亲,就连离经叛道的姬遥自己,也一直受着这样的教育。
毕竟要不是因为她是母皇的嫡长女,恐怕这皇位也轮不上她来坐·她咬着下唇,拉起吴申的手,“我,我不在乎你身世如何,又关他们什么事儿他们要娶你吗他们会疼你爱你吗”见吴申表情缓了缓,有了松动,又赶紧继续道,“申儿,你的出生,不是你能决定的,这不是你的错。”
 ·    吴申垂目,眉头仍是紧皱着·· ·    姬遥两手收拢,搂了她进怀里,“申儿,你这样我很不开心·”她将脑袋窝在吴申肩上,手臂环着吴申的腰,鼻尖嗅着吴申身上的香气,“申儿,我好久没有抱过你了......”· ·    吴申紧紧攥着她背上的衣料,“景檀.....南菱不会允许我嫁给你的。”
吴申极少哭泣,只是这下在姬遥温柔的怀里便再也憋不住,呜咽了几声,她喉头发梗,“景...景檀,你不能册封我为后,这会给南菱抹黑的”· ·    姬遥松开怀抱,大吼大叫着,“你为什么老要这么说自己呢我气死了,要气死了”吴申这个身份,在朝廷里一些老顽固的眼里看来确实难堪,她想,就算她愿意退让一步,让吴申只册妃号,他们也不会同意。
她脑袋一热,“那我就退位好了让哥哥来做皇帝,反正嫂嫂已是记入皇室宗谱之人,他们这下总不会敢说什么了吧”· ·    吴申刚还觉着姬遥终于可靠了些许,这下她又开始耍起小孩子脾气,“景檀退位的话你也敢随便说吗你这样冲动,让我如何相信你,依靠你”· · 第六十五章· ·    姬遥紧握住吴申的肩,微微弯下腰与吴申平视,“申儿,我不想做皇帝,我不适合做皇帝你知道的,我从小就讨厌死那些一套套的规矩了”· ·    “这是你天生的使命”· ·    “我天生就该做皇帝吗”· ·    吴申神色严厉,“对因为你出生在皇室,你是先皇最器重最疼爱的皇长女。”
 ·    姬遥扶了一下额,叹了口气,“为什么你们都那么爱关注出生这个皇位,为什么偏偏要姓姬的人来坐为什么不能是别的有才能的人呢为什么你因为不是吴家的嫡亲,就不要嫁给我了呢”· ·    “景檀,你以为不要想得太简单了。
若不是因为你是皇长女,你又为什么能穿这样华贵的锦衣”吴申扯了扯姬遥绣着金丝暗线的袖子,“又为什么能吃好的,喝好的·就连一碗再普通不过的绿豆沙,都得是全国上下最顶级的御厨亲自出手”· ·    “这是每个人的命运,你以为穷人家的又不想坐上皇位,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可是他们没有生在姬家,所以他们没有这个命,他们就得吃糠咽菜。”
 ·    “景檀,你能过上这样的生活,所以你得做皇帝,为百姓效命·”· ·    姬遥从出生到现在,长达十九年的生活里从未接触过这种事情,她也更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如今被吴申这一番话说得呆愣起来,竟一时无法做出反应。
 ·    吴申指了指自己,“而我,我是青楼贱妾所出,所以我不能成为你的皇后·”· ·    姬遥拧着眉,脸部的肌肉气得抖动,“朕不信,朕不信”她腮帮子咬得紧紧地,“朕讨厌这个规矩朕一定要废了它”· ·    姬遥像一头发疯了的小牛,一直在房里横冲直撞,吴申扯住她的衣袖,却差点被她巨人一样的力气给带到地上去,姬遥眼看差点儿撞上了吴申,赶紧停住了脚步,站定在吴申面前,“你等着我,等着我”说罢便转身离去,丢下一句话,“申儿,不许再耍脾气,明日早朝你一定要来”· ·    吴申停在半空中的手握了握,无奈地叹口气,她知道,姬遥又要给朝廷来一次重击了,可她却无力阻止。
 ·    姬遥从贤王府出来后并没有回到天牢,而是转身去了叶儿所住的偏殿,可怜夏公公带着抬着皇撵的仪仗队像小狗一样昂着脖子蹲在天牢门口等了大半晌,挠着头一脸苦恼。
 ·    叶儿昨日便已从持续了几个日夜的昏迷中清醒过来,胸口的钝痛让她回忆起了失去意识前的事情,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只有被遣来照顾她身子的宫女,却没有简兴的身影。
不用问也知道,简兴一定是被皇帝拘禁了起来·本来以为自己就要命丧小林子的那一刀之下,可哪知道她们俩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皇上却还愿意花费力气把一个微不足道的自己治好。
她除了想感恩戴德,日后再为姬遥当牛做马,也想不到其他的方式作为报答了·· ·    “叶儿·”· ·    叶儿闻声微抬起身子,吃惊地轻呼一声,“皇上”她想起身行礼,但被姬遥快步走过来,摁着双肩又躺回了床上。
 ·    “你还重伤未愈,繁礼便不要再做了·”· ·    姬遥的声音是叶儿从未听过的温柔,她眼里盈了泪水,“皇上......”叶儿只是吸了吸鼻子,胸口的伤口都被轻扯着发疼,那疼直戳心头,刺激得她身子在床上抖了抖,眼泪更是汹涌。
 ·    “你哭什么”· ·    “皇上,疼,叶儿好疼”· ·    姬遥慌了神,慌忙站起身子,对着外头喊,“太...太医快,快来人啊”她拉来身旁一个宫女,“快去宣太医”· ·    叶儿扯了扯她的衣袖阻止,“不,不是,皇上,叶儿是心里高兴。”
 ·    姬遥舒了口气,“嗨吓惨朕了·”她冲宫女摆摆手让她退下,然后自己端来一个凳子,摆在床边,抚顺了龙袍的裙摆,坐了下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是很痛吗”· ·    “唔,还是有一点儿疼。”
叶儿憋着泪水,满面潮红地实话实说·· ·    姬遥叹了口气,“那么长那么深的伤口,不怪乎现在都这么几天了,竟还是发疼·”· ·    叶儿犹豫了一下,“皇上,简......”· ·    “北萧王在狱中。”
姬遥的声音冷了冷·· ·    “....是·”叶儿瞧了瞧姬遥的脸色,知道再过多问不好,只得收起心里的各种担忧和疑惑。
 ·    “朕知道你想她,担心她·”姬遥握了握叶儿的手,“但是,若不是她,你也不会受伤·你不要再为她傻傻伤害自己了”· ·    叶儿平躺在床上,本来已经收住的泪水,在听了姬遥的话之后却又忍不住一颗一颗自眼角滚落,滴进了耳腔里。
“皇上,若不为她,才是伤害自己·”· ·    姬遥微皱起了眉头,她看不惯人哭,更不愿意见到女子在她面前落泪·虽然叶儿的泪水在她心里不如吴申的来得更冲击,却也让她心生怜惜。
但她也不是盲目无知,是非对错心里总是有数的,简兴是站在了如何的立场上,自己又是站在了如何的立场上,总是分得清的·姬遥没有正面回应叶儿的话,可眼神里透露出了一丝认同。
 ·    “就像您对贤王殿下一般,即使明知是火,不是也要奋不顾身地扑过去吗”·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    “所以,你就来了南菱”姬遥反问,她对于简兴当年把年仅十岁的叶儿送来南菱的事儿,充满了好奇与疑问以及不解。
“即使是知道她不轨的目的,你仍然因为爱她而这样做了”· ·    叶儿顿了顿,仿佛是对姬遥如此直白地问题有些惊讶,而后她定了定神,直望进姬遥眼底,“如果皇上是叶儿,贤王是简兴,您会怎么做呢”· ·    姬遥沉默不语,她被问倒了。
 ·    “叶儿敢肯定,皇上会作出和叶儿一样的选择·”· ·    “不”姬遥立刻反驳,“朕不会的,朕才不要掉入别人的陷阱,即使是最爱的人。”
 ·    叶儿苦笑着摇头,“只是一个假设,皇上恐怕无法身临其境去理解叶儿的苦楚·”· ·    姬遥的眉头皱了起来,“朕讨厌你们人人都在耳边说着,这个难处,哪个不可,朕不喜欢这样。”
她抬起眼直望着叶儿,“说白了,简兴不就是觊觎朕的皇位,朕的南菱么若说她有苦处,又在哪儿朕可没有带着南菱大军对北萧做过任何侵害。”
 ·    叶儿擦了擦眼泪,“......大概是生于王室的身不由己吧·”· ·    “朕真是烦透了这些命运论身份论”姬遥猛地站起身来,两手垂在身侧握着拳,她指着叶儿,“即使你最后认清了事实,弃暗投明,朕也忘不了你辜负了朕这几年与你的亲近感情你是个心肠歹毒的女子口里说着爱,却竟隐忍了五年之久,就为了侵害朕的国家”· ·    “那皇上为什么还要救我”叶儿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惹得喉头一痒,咳嗽了数声。
 ·    姬遥又有些不忍心地扶住了她,替她轻拍着背部顺了顺气,她无奈地道,“朕和你们都不一样......你们可以因为所谓的种种正道原因就伤害别人,抛弃自己的爱人。
朕不会的,朕不在乎那些外面的流言蜚语,也不在乎身份地位甚至血统·”· ·    “你....们”· ·    姬遥叹息一声,摆了摆手,“与你说这些做什么”她替叶儿掖好被子,准备转身离开,却一下被叶儿抓住了手指。
 ·    “皇上,叶儿谢谢您·”· ·    姬遥没有回头,“谢朕什么救了你的命”而且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不知道吴申有没有发现绿珠早已不见了。
 ·    “谢皇上饶了简兴·”· ·    姬遥不喜欢在散播爱心的时候被戳破,她别扭地哼了一声,“简兴的这条狗命留不留,朕还要考虑考虑,你谢的太早了”说罢,也不再理睬叶儿的反应便摆驾离开了偏殿。
 ·    第二日的早朝,姬遥一反常态地没有惯例迟到,而是早早地就在阿朝的服侍下将龙袍整整齐齐地穿好,再也不敢像以往一样,在床上赖个小半时辰,然后临到头了急得进殿的时候连外袍都未套上,中裙还穿反了。
 ·    她在等吴申,和吴申约定好了的,虽然是单方面的,但以吴申的性子,今日应当出现·· ·    果然,吴申一身亲王蟒袍裙,举着笏板从侧门跨了进来。
见姬遥已是端着一副霸气威严的模样落座在龙椅之上,她有些惊讶,但赶紧稳住心绪,对着姬遥双膝跪下,行了大礼·· ·    “臣吴善威参......”· ·    “申儿,过来。”
姬遥打断了她·· ·    吴申抬起头,看见姬遥拍了拍她自己的身侧·宽长的龙椅仅坐了姬遥一人,还有宽余,容下一个身材娇小的吴申不是什么大问题。
吴申侧头看了看周围,微怒地皱了皱眉,“皇上,这不可,太不合规矩了·”姬遥简直是胡闹,龙椅又岂是能随便让人同坐的· ·    姬遥仿佛是知道她会这么说一般,叹了口气,道,“好吧,你便坐在左侧。”
她又指了指殿下左侧铺了软垫的椅子·和这把椅子相对的则是右边宇王的专座·· ·    吴申也知道再不依着她也不太好,只好勉为其难地第一次落座在了属于她的专座上。
她光顾着内心纠结去了,又哪里看得到姬遥一副奸计得逞又贱兮兮的小模样,姬遥早也知道吴申不可能和她一同坐上龙椅,于是便准备好了吴申从来没有坐过的贤王宝座,然后一开始便把条件开得极高,再仿佛是退而求其次一般,让吴申心甘情愿地坐上了椅子。
吴申以往一直站着上早朝,她心疼极了,这一次可决不能让吴申还站着,毕竟.....今日这一场早朝必定会是时长许久啊·· · 第六十六章· ·    所有大臣都一律恭敬地埋着脑袋,姬遥没有点过谁,谁便也都不敢抬起头来,是以竟没有人发现一直端坐在左侧的吴申。
毕竟以往早朝,吴申向来是站立在殿下最前头,和他们一齐,从没坐下休息过,那殿前的位置一空,他们便以为吴申是因为近期的那些风言风语而被皇上下令了不得来早朝。
 ·    直到姬遥亲自沉着声说了一句,“有本即奏,无本.....则听朕多言几句·”· ·    大臣们差点儿就惯性地要准备下跪然后往外撤了,一听姬遥这下半句,赶紧稳住自己的腿脚在原地,俱都竖起耳朵,听一听小皇帝这下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    “朕,要重新册后·”· ·    大臣们先是一惊,后又理解地微笑点头称是·近来关于吴申的传言实在难听,她再也是不适合担当南菱的皇后位子了,他们以为皇帝要废了吴申,重新再择更好的人选来册封后位。
哪知道姬遥竟亲自下了龙椅,走下了殿,一把揽起左侧的吴申,对着他们道,“她便是新后·”· ·    大臣们抬起头来,俱都一惊,叽叽喳喳地小声言论起来。
 ·    “这.....皇上,这恐怕不妥,臣恳请皇上三思”一位鹤发白须的老臣子上前了一步,朝姬遥垂腰行礼而后道。
 ·    姬遥扬声,“有什么不妥”· ·    那大臣手握长长白白的胡须,一拧眉,“皇上,贤王原是废后,近期京城内又有许多消息称.....称她仗着皇上的独宠,便行为不端,贪污受贿,又企图逆反啊”· ·    “朕一定要拔了你的长胡子让你为老不尊,尽胡说八道”姬遥感觉到袖子被吴申扯了扯,但她完全不理睬吴申的反应,她心里头既然定了要做什么,便不想再受吴申的意见左右心绪。
她走到殿前,指着一众臣子,“枉你们还是一朝重臣,居然都是睁眼瞎”她揽过吴申抱在胸前,“这些莫名其妙的传言出现之前,善威为朝廷做了多少事你们可数的清就因为一些不知从何处捏造而来的传闻,你们便头脑一热,俱都要参她一本”· ·    “可皇上......”· ·    老臣子还想多言,便被姬遥一摆手住了嘴,“说到底了,都是传闻,你们哪儿来的证据证明那些是真的贪污受贿贪得哪门子污,受的哪门子贿啊”姬遥眉头一紧,神情威严,“有本事,你们就给朕一个一个列出来”· ·    “皇上”一个年轻的女子站出来,“皇上切不可浸.淫。
女色而迷了明辨是非的心啊”· ·    “你闭嘴”姬遥怒喝一声,“浸.淫.女色亏你说得出来申儿现在都没允许朕碰......”嘴巴一下被吴申一巴掌捂住。
被吴申瞪了好几眼,她才清清喉咙,扯开吴申的手,又对着那大臣吼道,“哼朕这里倒是有几本关于你夜游菱花倌,还因男妓跟人大打出手的折子,你说,这该怎么办”· ·    那臣子慌了慌,发着抖退了下去。
姬遥冷笑一声,于家家教森严,家法颇为严厉,前两个儿子女儿都还挺有出息,就是不知道为何养了个不爱守礼教的小女儿,一个官员大家出身的,竟爱跑去不三不四的地方找小倌。
这下消息一抖出来,还不知道于老头子要怎么好好收拾他家的小女儿·· ·    姬遥眯了眯眼睛,“还有谁有异议”· ·    “皇上,贤王殿下是否有收受贿赂,微臣不知,也没有证据。
但关于另一件事,微臣却有人证·”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个男人跨了一步上前·· ·    吴申一抬眼,认出了他是礼部侍郎冯大人的儿子,是她回京时曾来迎接她的众人之一。
 ·    “你是谁”姬遥似乎对他没有印象·· ·    那男人撩袍跪地,“回皇上,臣乃礼部侍郎冯元之子,户部仓部书令史冯清河。”
 ·    姬遥怀疑的神色加深,“啧,你们当这儿是什么地方怎么,早就想好了在这儿绊申儿一脚连人证都准备好了。”
 ·    他略抬起头,面无表情,“请皇上允臣带人证进殿·”· ·    姬遥侧头望了望看起来神情紧张的吴申,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准。”
 ·    不过一会儿,殿外侍卫便架着一个老男人进了殿里·老男人身形佝偻,看似年龄不大,却头发花白了一半,衣着虽不华贵,幸好还是整齐干净,可满身上下散发出的气质,仍是与整个大殿里尊贵的人们有着格格不入的感觉。
 ·    姬遥皱着眉,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你是谁,又是来.....来证明什么”· ·    “回皇上,小人乃....乃莺歌楼的龟公,不,不是现在,是...是以前。”
他跪趴在地上,结结巴巴,口齿不清·· ·    姬遥勉强听懂了,脑子里却仍是一团浆糊,“......莺歌楼”听起来就不像是好地方,“龟公妓院”· ·    “是.....是,是”· ·    姬遥朝着冯清河大吼,“你带些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进来殿里”· ·    冯清河一脸严肃,“皇上,此人乃重要的人证,非不三不四之人。”
 ·    “所证何事”姬遥话音一落便感到右手上一重,本来只是站在她身侧的吴申现下竟将头埋在了她肩上,整个人缩进了她怀里,“申......申儿”她有些惊喜又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笑出来还是该羞涩,吴申极少这样对她亲近便罢了,这次竟还是在朝臣面前。
 ·    吴申抬起头冲她摇着,眼眶红红的,“皇上......不要·”·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姬遥心头一软·右手揽紧了吴申的腰,轻声在她耳侧道,“申儿不怕,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她咳嗽一声清了清喉咙,转头看了看冯清河一脸正气肃然的模样,转而俯视着那个老龟公,又问了一遍,“所证何事”· ·    “回,回皇上话,小人......”· ·    眼见姬遥受不了老龟公结结巴巴的说话方式,冯清河接口道,“皇上,此人乃莺歌楼曾经的大龟公,二十年前,正是管当时楼内最盛名的头牌姑娘歌儿的。”
 ·    姬遥感觉到吴申攥着她胸口衣料的手更紧了些,皱着眉压下了心里关于歌儿是谁这个问题的疑惑,摆了摆手道,“继续·”· ·    “歌儿年轻貌美,曲儿唱的极好,曾经名盛全京,城里许多王公子孙都为她争得头破血流,甚至......还闹出了人命。”
冯清河的余光扫了扫吴申,“吴老爷子唯一的儿子,便是应她丧命在莺歌楼的·”· ·    姬遥心下全都明白了·· ·    她手上温柔地抚了抚吴申的背部,面色却冷漠异常,“那又如何。
二十年了,过去便过去了,还提它作甚,这又能证明什么·”· ·    “他当年为歌儿在楼里生子而做掩护,所有往事一清二楚,他可以证明贤王殿下乃是青楼女子所出,皇上,贤王出生卑劣,绝不能成为皇上的新后。”
 ·    姬遥额上青筋暴起,努力压着声音道,“冯清河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查朕的皇后”· ·    “皇上,她并不是您的皇后。”
冯清河面色与语气平静,不为姬遥的怒气所动·· ·    “朕说是,她便是·”姬遥的声音气得抖起来,“朕就是要娶她,不管她是青楼女子所出,还是外头要饭的乞儿”她突然冷哼一声,“冯清河,你真以为朕不认识你”· ·    冯清河眼睛一转,直视着姬遥,面部终于微微有了反应。
 ·    “冯清河,怎么送礼不成,转眼便想诬告别人受贿”见冯清河神色有了些紧张,姬遥反倒是轻松了起来,“前几日善威公办回京,在城门外迎接的众人里,可有你”冯清河脸上的肉抖了抖,姬遥见状,哼笑了两声,“阿蒙”· ·    她话音一落,内殿侧便走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太监,双手捧着一个卷轴,来到了姬遥身边,跪着将卷轴呈给了姬遥。
 ·    姬遥一手握住卷柄,一手拉开了布制的卷轴,“那日,你们难道就是空着手迎接的”她的语气先是调侃,后而威严起来,“这上头便是那日所有在场的朝臣名单”她横眉冷眼对着一众朝臣扫一眼过去,其中不乏有听到她这句话而背后冒起冷汗,心虚地低下头的人,“以为朕不在场,便什么都不知道么”· ·    阿蒙一个一个将卷轴上书写的名字念了出来,看着一个一个被念了名字而吓得浑身发抖的人,姬遥嘴角咧起,这帮孙子,她忙了那么几日,终于算是理了个清楚,抓到他们把柄了。
 ·    “在这名单上的所有人,明起官降三级,俸禄减半”姬遥顿了顿,看着仍是直挺挺站在殿中央的冯清河,“冯清河,革官贬庶”一挥衣袖,拉着吴申边走,夏公公赶紧喊了一声“退朝”也随着姬遥出了乾坤殿。
 ·    阿蒙收起卷轴,得意地跟在姬遥身后,“皇上,咱们这叫什么”· ·    姬遥也笑了起来,“这叫清理门户”荣昊山庄里吴申的一巴掌不是没有效果的,姬遥回京后就开始着手清楚朝廷中一些老鼠屎,从简兴开始潜入皇宫开始,她就觉得不对劲。
闵树青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厉害的手段,在她的皇宫中也插上人手·当时她还不晓得闵树青,现在想想,只觉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竟全数被人框在眼底,背后都起了凉意。
 · 第六十七章· ·    “天牢那边如何了”· ·    “回皇上,宇王殿下早已带人去清理了,现下都是精兵连和宇王军的人。”
 ·    姬遥点点头,“那便好·”闵树青这贼胆包天的,以前在天牢也安插了眼线,这才能使得简兴当时得以有援手可以逃脱。
现下闵树青已在狱中,她又大刀阔斧地在宫中大换血,此时此刻也能看得出来哪些个人是真为朝廷做事,哪些个又是些贼头贼脑天天想着找空子钻的,却又怕事的墙头草·· ·    “皇上,皇上罢了冯清河,是为了我吗”吴申轻声问了一句。
 ·    姬遥停了脚步回头看她,“是,但也不全是·”冯家实力也不弱,向来嫉妒在朝廷独当一面的吴家,冯元这老头子也不是个什么好货色,只是以往他占着礼部侍郎一职,人脉颇广,总是不好轻易移除的。
这冯清河嘛,倒没想到他竟是个看不惯父亲所作所为的正直人,那日他虽说也在迎接吴申的众臣之中,却是难得唯一一个身上没有带任何贿礼,只是纯粹出于迎接同僚的心态而出现在城门口的人。
毕竟对身为侍郎之子的冯清河来说,吴申身上,可没有什么利益可图,而需要拉近关系的·· ·    姬遥摸了摸后脑勺,“他虽是个清高之人,朕却讨厌他迂腐。”
见吴申正要开口,姬遥打断她,“你也迂腐”· ·    吴申的话被堵进了腹里,扁了扁嘴·· ·    姬遥扬起了嘴角,两指捏起吴申下巴的时候听到了身边阿蒙咳得撕心裂肺的声音,她侧头皱了皱眉,冲阿蒙摆着不爽快的表情,阿蒙还没来得及敬告她身边还有人,便被夏公公给捂着嘴拖走了。
 ·    姬遥满意地对夏公公点了点头,又望着吴申,“朕不喜欢申儿和他是一路人,申儿,你得改变观念·朕想过了,你那日说的话有理,朕没有体验过普通人家的生活,不了解民间疾苦,所以一味地还觉着自己的生活十分不如意。”
姬遥的眼神里满是真诚,“所以申儿,朕在努力地为你改变,也请你,为朕通融一些,好吗”· ·    吴申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姬遥会说出这样的话。
姬遥方才在朝中为她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虽说俱都是维护她的,可毕竟实在太违礼教,她原本忍了满腔想要批评姬遥的话,可这下子全是憋住了·· ·    吴申正想要开口,却被一个从东面儿走来的小太监打断了。
小太监对着姬遥和吴申行了礼,“皇上,李大人求见·”· ·    “嗯”姬遥回头看他,“他有什么事儿吗”· ·    “回皇上话,李大人说,您新的一季训练计划已经安排了,正要给您瞧瞧,合适不合适。”
 ·    姬遥一拍额头,“噢,朕差点儿忘了”· ·    “皇上,闵大人也回来了·您看,是否安排觐见”· ·    姬遥点点头,“嗯,朕正想要见她。”
· ·    吴申好奇地插了一句,“是闵黎吗”· ·    “是,宫里每到武林大会结束后一个月,便会安排盟主进京,给皇室子弟传授武功绝学。”
 ·    那小太监正要退下去召闵黎,又被姬遥喊住,“哎等一会儿李源和闵黎走了,把礼部尚书也给朕叫过来,朕要见她。”
 ·    “喳·”小太监终于领命退了下去·· ·    姬遥见四周空旷无人,扬起温柔的笑容轻轻揽住了吴申,“申儿,要跟我一起去见闵黎吗”· ·    “......好。”
吴申迟疑了一下,“景檀·”她靠在姬遥怀里,双目有些无神,面色也罩上一层忧郁·· ·    “嗯”姬遥正享受着吴申难得的顺从,心里得意的不行,哪里能感受得到吴申心情的变化。
 ·    “这样,真的好吗”· ·    “哪样”姬遥愣愣地出声,而后突然反应过来,她停下步子,与吴申面对着面,握住了吴申的双肩,“申儿,你不愿嫁给我吗”见吴申没有回话,又赶紧问了一句,“是不是....你还在责怪我轻易地为了你就把龙血给了闵树青的事”那几巴掌的记忆实在太痛苦,太深刻了。
 ·    吴申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作为安抚,眼神也放得温柔了,“没有·我只是.......”她顿了顿,垂下了手,“我只是对做你的皇后有些迷茫。”
吴申想了想,还是把心底里的担忧给掩藏了起来,她也知道姬遥刚宣布了册后,现在正在兴头上,她本来确实还有些怪罪姬遥,竟做了许多傻事,还都打着为了她的招牌,可方才姬遥的那一句话,让她心里一下子就软得塌了下去,再也责怪不起来。
 ·    姬遥绽开了笑容,搂住吴申的腰,她凑了过去,将额头贴在吴申的额头上,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与吴申对视,“申儿,我好高兴·”· ·    “嗯。”
吴申眨了眨眼睛,有些不适应这么亲近,轻声地应了一句·· ·    “但是你大可不必担心·”姬遥又下移了一些,鼻尖顶着吴申的,声音放得极轻,“申儿,虽然我是皇帝,可又有谁在乎我结束了满日的政务后,回到殿内,面对要生活在一起一辈子的人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不管我高兴,还是不高兴,百姓还是过着百姓该过的日子。”
 ·    吴申思绪有些纷飞,她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姬遥想说什么·· ·    “申儿,我开不开心,只有我知道,你知道。”
 ·    “嗯·”· ·    “那我问你,抛开其他的因素不说,你嫁的人只是我,只是姬景檀这个人,你开不开心”像是要催促她赶紧确认似的,姬遥凑上去轻吻了一下吴申的双唇。
冬日严严,吴申的双唇有些冰凉,但仍旧柔软,姬遥离开时意犹未尽地用舌头润了润自己干燥的上唇,用期盼的目光紧紧锁着吴申·· ·    大概是太久没有这样的亲密,又可能是感受到了姬遥急切地想要把自己揉进怀里的愿望,吴申心里竟然也有些激动,她先是因为突然被吻发了一愣,而后用微笑扫去脸上的阴郁,两手拉着姬遥的毛绒领子,扯着她弯下腰靠近自己,“嗯,开心,景檀,我很开心.......”尾音被姬遥牢牢地含在唇里,吞进腹里。
 ·    如果姬景檀只是姬景檀,吴申只是吴申,而不是皇帝陛下和贤王殿下,她一定怀抱着万分的开心·· ·    皇宫虽大,但对于在这儿打了将近二十年转的吴申来说,也算是熟门熟路了,可是这供于皇室子弟专用来练武的沙地校场,她却是第一次来。
姬遥牵着她的手,掌心虽不宽厚却十分温暖,她心里很是受用,但是面对众多围绕在身边的宫女太监,作出这么亲密的动作,她还是因为本性羞涩腼腆而有些局促不安·姬遥拍了拍她的手背,似乎是在安抚,而后在走近已经站立在校场中央的两人之前,松开了她的手。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    吴申松了一口气·· ·    闵黎与李源俱都撩起袍子,行了跪礼,只是见到吴申,总有些称呼上的尴尬。
李源犹豫了一下,喊了声,“贤王殿下吉祥,殿下千岁·”闵黎则是恭敬地鞠了躬,道了一声“老师”·· ·    吴申面色一瞬有些苍白,她扯起笑容,冲两人点头示意。
 ·    李源是总管皇室子弟练武的武吏,祖上是历代的武状元,多被派遣到边疆守卫,故而有镇远家族的称号·他本人也身怀绝技,但还未有过带兵出征的经历,只是在宫中管理着练武校场,以及皇室贵族的练武日程。
平日里也不常出现,今日露面,是为了带以当届武林盟主身份的闵黎,指导景檀帝武学入宫而来·· ·    姬遥没有先询问李源,而是先对着闵黎道,“吴思呢此次可有同行而来”· ·    “回皇上话,内子这次与臣同行进京,此时正在驿站休息。”
 ·    “驿站为何没有安排住所”· ·    李源见姬遥的眼神扫向了自己,赶紧道,“回皇上,武林盟主进京指导,为了方便,向来安排在宫中居住,可此届盟主身份特殊,乃当今朝臣。
后宫也有不可外臣入内的规矩,臣......臣实是不知该如何安排·”· ·    闵黎摆摆手,“皇上,怪不得李大人·”· ·    姬遥看了看吴申,对着李源道,“瞧你平日里聪明着,这时脑子倒不灵光了。
闵黎虽为朝臣,这次入宫却也只是因为武林盟主的缘故,便按照旧规矩办罢,在宫中入住·”· ·    李源拱了拱手,“是,皇上·”他替姬遥简单讲解了一些练武的日程,便赶紧去筹备闵黎入宫的事情了,走之前又被姬遥叫住,“等等,找个大点儿的殿,住两人。”
李源不敢有任何疑问,应了之后行礼退下·· ·    吴申一直在一旁听着,有些感动地笑起来,她知道姬遥一直询问闵黎住所问题,绝不是因为怕怠慢了教她功夫的师父,而是为了让吴思能一同来宫里,实际,也就是为了自己。
 ·    “老师,您近来可好”李源走后,闵黎也不再那么拘谨,放松了些,但仍是对着吴申,满腔敬意·· ·    吴申笑笑,“很好。”
她有些欣慰地看着自己这位不论是样貌还是才情或是武功都极为出色的学生,“你呢,还好吗和四儿怎么样了”· ·    “是老师,学生很好。
四儿也很好,她一直念挂着您·还以为再见已是困难,哪知道皇上就召了学生回来,四儿要求一定要随学生来,拦都拦不住·”闵黎说着,嘴角忍不住扬起笑容,她想起向来情绪平淡的吴思,在她出发前,就为了和她一起来,竟把撒娇耍浑闹脾气全都演示了一遍,便觉得可爱又好笑。
 ·    姬遥握着拳放在唇边,嗯嗯地咳嗽了几声,打断了两人愉快的谈话·小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瞟了几下,提高了音量,“闵黎,那你明日便在早朝过后来校场吧。”
 ·    “皇上,微臣在功夫方面才学疏浅,皇上真的要跟臣学功夫吗”· ·    “你....你废甚么话既是打败了朕,成为了这届的武林盟主,你便有比朕更胜的地方,又有何教不了的你是何意嘲笑朕吗”实际上姬遥才不愿意承认自己竟然输给了闵黎呢,她一直觉着自己当时会输掉,都是因为担心吴申而一时大意,要不然,她肯定能和闵黎至少拼上一个平手。
 ·    闵黎慌忙地摆手,“臣不敢那,那皇上想学什么”· ·    “你曾说过.....你不会用武器,是不是”· ·    “回皇上,臣从未学过用任何武器,确实不会。”
 ·    姬遥摸了摸自己光滑尖细的下巴,“嗯唔,那朕便要学拳术”· ·    这小皇帝,倒真是眼尖,挑了自己最强的一项功夫,闵黎心里稍微有了点底,点头道,“是,皇上。”
 ·    “那么,你今日回去准备准备,要教授些什么招式给朕,可一点儿底子都不准藏”· ·    “是,皇上”· ·    姬遥拉着吴申离开,“还有,收拾好行李包袱,明日起住进宫里,带上吴思。”
 ·    “是,皇上”· · 第六十八章· ·    比起身处于局中的姬遥和吴申来说,闵黎的脑瓜子可是要清楚多了。
吴思在家里同她讲了讲,她便心下明了·姬遥一早对她拿了武林盟主有些怨念,现下再去教习这位小皇帝武功,不吃点苦头是不可能的·所以为了不让自己吃苦头,她得先发制人,让小皇帝吃点儿亏,学点儿乖才行。
 ·    哎,天知道啊,要不是为了小皇帝的小命,她还真是不想拿那个武林盟主的名号,更不想进京来教习姬遥武功·伴君如伴虎,姬遥再是脾气好,她也是皇帝。
是她的主子,所以她这个做臣子的,即使再怎么不想去校场,早朝后还是得乖乖地赶去候命·· ·    姬遥劝了吴申半天,她也不愿意跟着自己去校场,倒是第二天早朝后应了姬遥留下来,却只是因为吴思会跟着闵黎一同入宫。
 ·    姬遥一面可惜失去了在心喜的妹子面前,展示自己练武时英姿飒爽的机会,一面也只得扁着嘴被夏公公提溜到了校场·· ·    “来吧来吧,快点儿快点儿”姬遥一进校场便高声大气地喊,她赶着练完武回去批奏折,然后抓紧时间逮着吴申一起用午膳呢。
 ·    外袍让夏公公脱了去拿在手上,姬遥今日为了练武,在龙袍内穿了活动便利的龙黄色胡服,袖口以及脚踝都扎上了浅色的布条,腰间也缚着一条金丝腰带。
阿朝早上的时候,替她将原本披散在肩后的长发束进了发带内,长袍一脱,整个人都干净利落了起来·· ·    她两脚尖划地,前后分开约一肩半宽,两手握拳架好,冲闵黎努了努嘴,“闵黎,来吧”· ·    闵黎一鞠躬后负手饶着姬遥走了一圈,趁姬遥一个不注意,右脚一出,猛地踹了姬遥的左膝关节,姬遥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膝盖一软,在差点儿要两膝着地的时候赶紧一下子蹬起来,躲过了第二脚,可惜左腿上已是一块儿淤青。
 ·    “你”姬遥退了几步,气得撅起嘴指着闵黎,“你竟敢偷袭朕朕,朕都受伤了”· ·    闵黎又是一拱手,“皇上,练武时难免磕碰,李大人告诉过微臣,练武时期中您受的伤,如若不是危及性命,臣便不会被降罪。”
 ·    这,这什么鬼规矩· ·    姬遥咬了咬下唇,好吧,这规矩似乎是真的,可是以往的几届师父向来不敢这样对她,即使是对她倾囊相授,也没胆子真让她受伤。
这个闵黎,还真是一点儿也不留情面·· ·    “哼朕这次不跟你计较”· ·    闵黎微微一弯腰,算作道歉,“皇上,臣发现您的底盘不稳,方才臣的一个试探,您就败落了。”
 ·    “那,那又怎么样”姬遥有些被戳破的尴尬,“这次练得是拳术,关底盘什么事啊”· ·    闵黎摇摇头,“非也,拳术也需要腿脚辅助。
皇上,以往的盟主们大概是碍于您的身份而在教学上总是缩手缩脚,但放到臣这儿,既要臣倾囊相授,臣就一定会严格要求到底,还望皇上理解·”闵黎捏着姬遥的肩,右脚啪啪两下,姬遥的两脚便被踢成了马步蹲,“皇上,先练扎马步吧,第一次,先半个时辰。”
 ·    “闵黎你可不要忽悠朕朕不是初学者,扎马步还需要练吗”· ·    闵黎笑了笑,食指中指竖起,在姬遥肩窝上的穴位一戳,姬遥便被钉在原地,扎好了马步一动不能动。
“皇上,扎马步可不是初学者的专利,即使时至今日,臣仍旧每日练习扎马步·这是基本功,也是最能锻炼人耐力体力的项目·”· ·    姬遥说不出话,没办法,她被点了定了身形便罢了,还因为嘴多话唠,被闵黎点了哑穴。
 ·    时隔将近一月,吴思又能见到吴申了,这实在是个惊喜·· ·    吴申特别带上了朵儿,亲自到了李源替闵黎安排的住所,仔仔细细地从门口看到了床铺,“住的地方还可以吗”虽然她不自觉,却已经是一副这宫里女主人的模样了。
 ·    “是主子这小殿非常好·”吴思难得笑得灿烂,“主子,真是没想到马上又能见面了·”她拉了拉朵儿的手,带着两人一同坐在了房内的八角花梨桌旁。
 ·    朵儿坐在吴思身边,替她理了理衣领,挨得极为近,手上整理的时候眼神瞥了几下吴申·· ·    吴思会意,目光侧向了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高兴的吴申,“主子,近来可好”· ·    吴申还没答话,朵儿便插了一句,语气却有些阴阳怪气,“相当好,皇上要重新册后了。”
 ·    吴申瞪了她一眼·· ·    吴思有些惊讶,听朵儿这语气,以及看吴申这不像是准备大婚的表情,心里的不安骤起,“该不会......皇上有新欢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朕什么时候正常过 by 米通麦芽丁(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