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斗GL by 送瓷园(2)

分类: 热文
龙虎斗GL by 送瓷园(2)
·顾呈渝说:“没有,我们说完了·”·苏文海下车,看了一眼对面站着的那女人,什么话没有就回去了·张总监笑了笑,微微弯腰,问:“你们在交往”·顾呈渝说:“不是。”
“我就说嘛·”有些话说的太明不好,张姓女子轻轻说了这一句就不再多言,顾呈渝也未加多解释,“你怎么在这儿,我记得你不是住这里的。”
“唔,有点事,这会儿可以走了,有时间坐坐去吧”这个时间,一般人应该上床休息了,对于她们来说,还早的很·顾呈渝说好。
这女子,她并不了解,只知道是王苏燃的朋友,玺园的常客,看着三十来岁,至于具体姓名、年岁几何、是否成家一概不知··两部车一前一后到了玺园,今天客人似乎多了一些,门口的车位都停满了。
进门的时候,顾呈渝问了下,侍应说是今天有人在这边过生日,人多了些··这情况顾呈渝并不知道,让张总监自便,她去主管那边了解情况·主管说是王小姐带来的,还说顾总也是知道的。
可他看这情况顾总似乎不知道,自己似乎把话说错了·顾呈渝心说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来问你啊,这种聚会最容易出乱子,又交代了几句要注意的事项,这才转身走了。
出来就给王苏燃打电话,接通后入耳的是大声闹笑声,音乐声,人家就在楼上,她都气糊涂了,这么浅显的事都没想到··推开门,里面低音混响、烟味、酒味扑面而来,十好几个红男绿女,奇装异服,三三两两散坐在厅里,喝酒、抽烟、打牌、唱歌,桌上各种酒瓶堆满了,怎么一个乱子了得·顾呈渝在人堆里找了一圈才把凑在一起打牌的王苏燃给抓了出来,“怎么回事”对这些聚会,玺园向来是不接待的。
王苏燃扒着顾呈渝的肩膀,“有钱赚啊”顾呈渝把赖在肩上的王苏燃给扒拉下去,低声说:“你是多缺钱啊”·王苏燃被人推开了也不甚在意,转头看看偷她的牌看还笑得稀里哗啦的一帮人说:“看着都不像好人吧,放心,这里每个人都品行端正,更不会乱来,我也绝不会交那种朋友的。”
“好吧,你有数就行·”她说完转身就想走,王苏燃一把把她拽回来,顾呈渝穿的高跟鞋,一个踩空,两人差点撞在一起,“去哪儿啊”·“你玩你们的,玩的尽兴,有事只管吩咐我就是。”
顾呈渝过来也是想静一静顺便看看情况,闹成这样哪里还静得下来·因缘邂逅·“别啊,陪我玩一会儿吧·”上了一个星期的班,每天都淹没在各种数据、文件中,搅的她头疼,今天终于能放松了。
刚才的牌局还停在那边,有人喊:“王苏燃你还来不来了,再不过来不带你玩啦”·“哈哈,你不是输的不敢了吧”·“来来,当然来了。”
她这边说着,抓着顾呈渝的手就把她一起拉过去了,扯着她一屁股坐下来,揽住她的肩膀,兴冲冲对刚才朝她喊的人说:“我搬救兵来了,你们就等着输的内裤也不剩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3 章· ·有人大笑:“你先把自己的赢回去再说吧·”·顾呈渝凑近王苏燃耳边,小声问:“你内裤输掉了么”·王苏燃被她温热的气息惹得心里一慌,转过头瞪着眼睛看她,“我打算把你内裤押上。”
看她横眉竖目、气咻咻的样子,顾呈渝“噗嗤”笑出来··“不许笑·”王苏燃一手拿着牌一手在顾呈渝手臂上拍一下,“担心等下光着出门。”
顾呈渝就忍住笑,去看王苏燃手里的牌,顺嘴就开始指导,“king都出来了,拆了一对queen去压吧·单牌太多,赢不了了,少输一张是一张吧·”·对家一只炸弹下来,手里还剩一只2,一丢,剩下三家都死了。
王苏燃牌一丢哀嚎,“不来了不来了,老是输,没意思·”·对家笑说:“喂,你也太赖皮了,是你起的头,说不玩的又是你,大不了,我们给你留一条内裤好了。”
说的一圈人跟着笑·王苏燃就把一圈人都瞪上一眼,端起杯子喝酒,眼珠一转,拿起果盘上的叉子,敲着杯沿叮当响,“我们击鼓传花怎么样”·一个领带松垮垮的小伙子说:“玩什么”他旁边的人说:“钱。”
王苏燃一巴掌捂到那人脑门上,往后一推,“去,就知道钱·”·那人马上还嘴,“不知道钱你还上什么班”·“你直接钻钱眼里别出来好了,俗。”
“你好高雅,不食人间烟火”·眼看两人要吵起来,王苏燃旁边那个脸上带着奶油的小姑娘拍拍桌面,“今天我最大我来说,喝酒,唱歌,表演节目。”
“这个好,烂在手里的来个拿手的节目就好,不管是唱歌还是跳舞,哪怕是翻个跟斗,只要全场一半以上的人认可就通关,好不好”·听着蛮有意思,大家纷纷表示可以。
这些玩乐一点没过分,顾呈渝放心下来,轻轻站起来想溜走,王苏燃一把再捉回来,按在身边,让人拿过来一只柠檬与一只不锈钢的签筒给她,她开始分配,“坐好了啊,喂,你,领带借来用用。”
那小伙子手往领口一捂,“这我老婆买的,不借·”·众人哪里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三个女生分工合作,一边按一只胳膊,剩下的那个把领带两端一拉,“老婆还不知道在哪个老鼠洞里呢,就叫上了,也不害臊。”
那人就闷哼一声,“勒死人了要”女孩这才笑着问:“给不给呀”小伙子赶紧点头,女孩把领带松开拿下来,笑说:“早拿出来不就没事了么”那小伙捂着喉咙咳嗽,朝一边同伴抱怨说:“你们就看热闹吧。”
同伴俩男生,齐声说:“嗯·”气得他想吐血,“冷血,早晚轮到你们·”·王苏燃把领带接过来,蒙到顾呈渝眼睛上,“她与大家都不熟,不会作弊,这样公平吧。”
“不公平,”被抢了领带的小伙又有话说,“她与你熟啊·”·这话说的也是,王苏燃又把领带解下来,给自己蒙上,“我来击鼓,怎么样”·寿星女孩说:“她要是输了可是你的”顾呈渝也说:“我输了可是算你的”这些人,一个比一个乌鸦嘴,王苏燃咬牙点头:“好,算我的。”
手里叉子一敲不锈钢签筒的上沿,“叮”一声,声音清脆,她笑说:“听好啦,开始·”·那只柠檬就算作了花,从寿星手里开始,你传给我我传给他。
每个人都像是接到了个炸弹一样,刚到手里就迫不及待的往身旁的人手里送,接到的人也是一样,等不跌的往下一个手里送,紧张的这个“快”那个“给”,就怕砸在自己手里。
冷不防,王苏燃停住了敲击,清脆的响声乍停,手里没花的就一惊,接着松了神色,而接到花在手还没来得急传出去的还没发现,自顾往旁边人手里送,人家哪里肯接,直往边上让,“你输了。”
她先是一愣,见没了“叮当”声,看王苏燃也停了手,这才意识到自己输了,忍俊不禁,一把扯下王苏燃的眼罩,柠檬往她面前一递,笑着说:“你输了。”
·王苏燃一见眼前的那只飘着香气的水果,气不打一处来,“顾呈渝,你本事可真大·”·顾呈渝笑说:“这怎么好怪我,谁叫你到我这边就停了的”王苏燃朝她挤眉弄眼,顾呈渝一脸茫然,她恨不能骂她几句,你就连作弊都不会么·一圈人哄堂大笑,连那边好好唱歌的俩情侣都过来凑热闹了。
大家催促道:“王苏燃,所谓自己挖坑自己跳,快快的·”·“她今晚的手气格外好啊”·“别不服气了,快点给我们来一个。”
这会儿再说什么都是废话了,王苏燃气得一脚踩上顾呈渝的脚背上,看见顾呈渝一下撑大了眼,一副不可置信又有苦难言的样子才满意地勾唇·她把眼罩与叉子都丢进顾呈渝怀里,站起来,“想看什么”·那个被抢了领带的趁机报仇,“脱衣舞”又是好一阵哄堂大笑。
王苏燃把柠檬往他身上扔去,“要看脱衣舞叫你老婆过来脱给大家看·”那人还没结婚就得了妻管严,知道他这么胡闹,一定没好果子吃,她这不是故意的么。
众人呵呵哈哈,笑到东倒西歪,不知道谁,刚喝口酒,还没来得急咽下去,这就一口喷出来了,好巧不巧全吐在另一个人的脚上了,那人嫌弃死了,“喂,有没有搞错,故意的吧别坐我旁边了,哎,恶心死了。”
赶紧朝卫生间跑去··王苏燃想了想,走到台前,拿起一把吉他坐到高脚凳上,连顾呈渝在内的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王苏燃还会弹吉他啊·“今天是我们可爱的小柔的生日,送上一曲生日快乐,祝她每天都开心。”
指尖微动,吉他声叮咚,生日歌弹不出彩来,中规中矩,因为是第一支歌,又是自弹自唱,还是收到了掌声与欢呼:“王苏燃,你还藏着这一手哪”·王苏燃把吉他摆好,臭屁道:“我会的多着呢。”
“那赶紧过来,多输几局,也好让我们开开眼·”·“啊呸,要么你多输几局·”·游戏继续,王苏燃的运气也没那么差,下来都是别人在输,她乐得看笑话,把刚才被取笑的都笑话了回来。
一闹就闹到了半夜,顾呈渝看她眉开眼笑、玩的正HIGH,又与她耳语,“不早了,你们玩,我得回去了·”·“这才几点啊就要走,明天又不上班,我还准备一会儿你送我回去的。”
“那我把钥匙留给你”·“我不要·”要她钥匙还不如让这在场的谁送她呢··顾呈渝看看腕表,取了个折中的办法,“要不你跟我一起走,我先送你。”
王苏燃想了一下,丢下手里的叉子,把领带摘下来,“谁愿意击鼓我让权·”·好几个人来夺她手里的领带,又是一阵吵闹。
半夜里,温度降下来一些,还有点微风,比白日里凉爽不少,从空调底下出来也没觉得热浪扑面,耳边也清静下来来,又没了烟酒味,王苏燃站在门前空地上,展开手臂仰头看天,大大的呼吸一口空气,叹息道:“还是外面舒服。”
顾呈渝微微偏了头看她,“既然如此还去凑什么热闹”·“解乏你知道每天的工作多枯燥么,不是准备报告就是数据分析,我以为我这个实习生也就帮着他们打下手,没想到被他们当壮劳力使用了。”
“不好么”·“当然不好,我拿的实习生的工资,却做着部门助理的工作,亏不亏啊我”·顾呈渝失笑,车停的有点远,拉了王苏燃一把,一起往前走,“也是机会啊。”
“低头的机会么”她才刚入职,能干又没有根基,有人想拉拢并不意外,以往她爸爸跟她讲这些,她还很不屑,如今还是要那么做。
“有时候示弱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不管是哪里,‘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人无完人·”·王苏燃转头喊她,“顾呈渝·”·“嗯”·“你遇到过么”·“什么”·“我说的。”
顾呈渝就一笑,低头看脚下的方砖,每一步都踏在它们中间,不偏不倚,“没有·”这话说的太肯定,王苏燃竟然会觉得不真实,试问谁又没在工作中遇到点人际关系问题呢,像顾呈渝所在那样大的公司,里面的关系只会更复杂,她来到J市,算是发配吧,这几年,还只是一个销售经理,手下没两个兵不说,上头还顶着个上司,想要上位,何其难,调回总部有点不现实,除了跳槽别无他法,难不成要等到上司退休·王苏燃拉开副驾车门,隔着车顶问:“饿了没”闹了一晚上,酒喝了不少,食物没吃什么,胃里空空的。
顾呈渝松口气,“你知道我不吃宵夜的·”·“陪我总是可以的吧走,我们就去南街那家·”·顾呈渝只好把车转上去南街的环城路,这个点了,街上车辆少的可怜,南街上大多数的铺子都打烊了,路灯昏黄的光还被边上的梧桐树叶给遮去了不少,灯光暗淡,过往车辆、行人无几,萧条寂静。
老远,顾呈渝就说:“吃不成了,人家铺子都收了·”王苏燃够着头看,泄气道:“哎,这下怎么办,饿的我心慌意乱啊”·车子继续朝前开,路过小海鲜馆,王苏燃叫停,两人进去,叫了两个菜,一份白灼花蟹一份葱油泥螺,又要了一瓶冰镇啤酒。
顾呈渝不许她再要酒,她说吃海鲜性寒,一定要喝酒中和·两人找个靠角落的位置坐着,王苏燃吃着,顾呈渝看着·似乎,每一次王苏燃都会选这种靠角落的位子,边上不会有客人或是服务员来往,很安静。
二十分钟之后,王苏燃买单离店,桌上的菜根本没怎么动,顾呈渝就听她可惜着说:“哎,味道还行,就是材料不是特别新鲜·”·“你去任兆欣那边上班吧,专门动一张嘴,不消半年,锦丰的菜一定好吃很多。”
“喔,你嫌弃他们·”·“我实话实说,他们的中餐是不如原来好了·”·“任兆欣又不是不知道,你说的啊,水至清则无鱼”·顾呈渝想起那个女人所处的位置,赞成道:“也是,她的眼光应该比我们看的长远,不动自然有不动的道理。”
·王苏燃开始鄙视她,“顾呈渝,我真的挺看不上你的·”看人家那是千好万好,简直十全十美,天下找不出第二个来··“谢谢,我也没看上你。”
“我也要谢谢你,你这么无趣的人,被你看上了我下半辈子岂不是完了,我还没好好游戏人间呢·”·“别搞笑了,”顾呈渝做呕吐状,“就你这样的,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成天穿的花蝴蝶似得,还开个骚包的红色320乱晃,我第一眼看见还以为哪家的小三招摇过市。”
她这是报上回王苏燃说的让她做她爸小三的仇了,所以那句话是对的,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因缘邂逅·王苏燃气得鼻子歪歪,一拍车门,“停车。”
顾呈渝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猛的停了下来,“做什么”不妨她这么快停车,惯性的作用之下,王苏燃往前一扑,肩膀被安全带勒的生疼,哪里理她,摔了车门就走,一边走一边咬牙切齿,“该死该死。”
也不知道骂的别人还是自己··顾呈渝没想到她真的下车去了,这条路两边都是一人高的树丛,有点偏僻,站在后面喊她:“王苏燃,你干嘛啊”人家不理,又喊:“王小姐,深更半夜的,上车啦”眼看她越走越远,顾呈渝开车跟上去,降下车窗说:“王小姐,别闹了,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你看这大半夜的,遇到流氓怎么办我又打不过,保护不了你啊·”王苏燃只是往前,连个斜视都没有,别说出声了·顾呈渝再接再厉,“燃燃,乖啊,上车,只要你上车,随你打任你骂好吧”·顾呈渝:“燃燃”·王苏燃头也不回。
“燃燃乖啦”·“……”·“燃燃燃燃”·王苏燃一下转过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脸拉的老长,“叫,叫魂啊”顾呈渝赶紧踩下刹车,“不是,叫你呢”·作者有话要说:· ·☆、第 14 章· ·王苏燃差点把鞋跟给跺断了,杀气腾腾的坐进车里,“顾呈渝,我跟你很熟么”·“啊,你说熟就熟不熟就不熟。”
“不熟,所以,以后少叫的那么亲热,知道么”·“好,请问王小姐,咱们可以走了吧·”再折腾下去天都要亮了。
“走吧,困死了·”·顾呈渝很无奈,不和她说笑她说自己无趣,才说几句就跳起来了,今后还是不和她开玩笑了··到了王苏燃家楼下,顾呈渝才发现,那人竟然睡着了,那困死了还真不是说着玩的,推推她,“醒醒,醒醒。”
王苏燃睁开眼,“干嘛”·“你到家了·”·“哦·”开了门就走,歪歪扭扭的往楼道里走,看着似乎没醒的样子。
顾呈渝生怕她一不小心就磕台阶上了,两步追过去,扶住她的手臂,“脚下台阶,小心点·”·王苏燃一愣,看看脚底,一咧嘴做个笑模样,“嗯,”看看手表,“唔,都一点了,你快点回去吧。
磨蹭磨蹭天都亮了,要不你住我家吧”·“我不回去爷爷一定会担心的,你别眯着眼了小心脚下,我走了·”·“嗯·”·王苏燃看着顾呈渝车尾灯消失在转角才开门进去,楼道里灯火明亮,她靠着电梯壁,上下眼皮又往一起凑了,伸手揉一揉,拉开包找大门钥匙。
家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睡了,刚才还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冲凉之后一点睡意都没有了,睁眼看着天花板·顾呈渝这个混蛋,竟然认为她是谁家小三,简直可恶。
她打算把那部车给卖了,再不行换个颜色也好,只是,现在打算这些似乎不合时宜,车都不在手里,哎,睡吧,真做梦呢·早上,王苏燃是被一阵音乐声给吵醒的,这房子隔音也差了点吧,当时怎么装修的嘛头上捂着枕头也没用,拉开门对着底下喊:“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活了”·“几点啦每天都困到老暗(迟的意思),谁家女儿像你这样”王重柏站在楼梯下面,抬着头看她。
王苏燃扁嘴,一把把门拍上,“你看啥人家女儿好我跟她换好了·”·九点半,王苏燃神清气爽的下楼,“爸爸,早·”·王重柏看她一眼,“还要吃早饭么”电视里正播财经新闻,王苏燃就坐到她爸爸身边一起看看,“您说了,都几点啦,我就早饭午饭一起吃吧。
诶,我妈呢”·“她今天有事,出去了·”·王苏燃觉得情况有点不太妙,直觉告诉她,二话不说先离开家比较好·“那,我姐呢”·“她去公司了。”
潜台词是:午饭没人做了··“那,咱午饭怎么解决”会做饭的俩人都不在,记忆中,她似乎没见她爸爸下过厨··“我女儿都这么大了,做顿饭不难吧”·果然,第六感是存在的王苏燃都不好意思问她爸爸这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女儿长大了厨艺就自动拿得出手了。
现在逃跑有点迟吧,再说,把一家之长丢在家里好像也说不过去·哎,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都这样了,眼神挪到电视上,说:“似乎,有点难·”·“哦,那,怎么办我还指望尝尝我小女儿的手艺的。”
王苏燃看着电视里解读近期经济形势的新闻,随口说:“外边餐厅又不关门,咱们出去吃好了·”·王重柏看她盯着电视看的认真,问:“你们公司准备上市”·“嗯,正在做审计。”
“你看不上爸爸的公司”·“您想多了,我从来没想过靠着家里留下的东西过生活,我姐她愿意,又不会和您作对,不是更好”她一直觉得自己脾气急,不能忍,不是经营企业的料,而她姐不同,她的软脾气,至少在许多方面是合适的。
王重柏认为自己的工厂不仅仅是保障一家人生活的经济来源渠道,还希望能发展壮大,可他自己已经没能力让公司做的更好了,就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可惜,看好的小女儿却死活不愿意,他失望之余也更欣慰她志气可嘉,嘴里却说:“好大口气,在外头受气别回来哭鼻子。”
·从小到大,王苏燃就很少哭鼻子,大多都是她让人家哭鼻子·不是,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还哭什么鼻子啊她坐不住了,她觉得她爸爸今天不管是态度还是说的话都太奇怪了,难道是家里没人就不用端他大家长的架子了“爸爸,您是出去吃呢还是叫外卖”·“外头这么热,叫外卖吧。”
王苏燃找外卖电话,叫了一份,自己则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她爸爸在后面问:“大中午的又上哪去啊”·昨天那一帮人还不知道把玺园糟蹋成什么样子,她得过去看看。
“我有事,一会儿有人送餐过来,账单从我信用卡上划,您别再付一次·”可见,她还是那家外卖的常客··顾呈渝正在厨房里忙着,锅里炖着玉米排骨汤,白灼基围虾已经摆在桌上了,鲜香扑鼻,再把手里清洗的小青菜炒一下就可以吃饭了。
两人,三个菜,很丰盛了·老爷子也不听戏了,支着拐杖看孙女忙活午饭,“燃燃是不是上班去啦”·顾呈渝把油锅支起来,“嗯,听说还挺忙的。”
“难怪,都不来了·”·“爷爷,您老是惦记人家干什么,我才是您孙女哪·”顾呈渝笑着跟老爷子开玩笑,顺手把青菜放进锅里,噼里啪啦一阵响,“听说开饭的时候不能说人,说不定一会儿人家找上门来,您有午饭给人家吃么”·“就她那饭量”老爷子有点看不上,他还没说呢,以往农村里,谁不是要吃上一大碗啊,那时候的日子,有吃的就不错了,不能提,一提他老人家马上就能忆苦思甜起来。
“是啊,就她那饭量,您又要说喂鸟都嫌少了吧·”顾呈渝笑起来,也觉得王苏燃吃的有点少,可人家还是长得跟棵小白杨似得,气人啊回头又笑,关注她干嘛,这不是搞笑吗·老爷子不再提王苏燃,也没问孙女是不是跟谁谈恋爱了,晚上回来那么迟,他睡一觉醒了还没回来,是不是要告诉她,女孩子要注意点别被人给骗了。
可他不知道说了会是什么效果,最后爷孙俩只安安静静吃了午饭··天气热,客厅的空调呼呼的吹着冷气,保持室内清凉舒爽·顾老爷子每天固定的午后一点睡午觉,到时间他就回房去了。
顾呈渝昨晚上爬上床已经靠两点了,早上又要照常起床,这会儿就有点坐不住了,眼皮直往下掉,平时没事在公司她也会午休,电脑一合也上床眯一会儿··床头电话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响起,顾呈渝恨不能从信号里伸手进去把那头的人给掐死,她刚合眼,睡的香不过,那接电话的口气就不可能好到哪里去,“喂,谁”·王苏燃以为打错了,又把电话拿过来看一眼,确定是顾呈渝的号码没错,“怎么啦,口气这么差,我又怎么着你啦”·唔,她还理直气壮了,顾呈渝不耐烦地问:“有事说事,没事挂电话,不要电话费啊”说完了又咕哝一句:“我困着呢”·哦,睡觉哪没事也要有事了啊“当然,昨天咱们走之后,他们果然闹出事了。”
顾呈渝被她说的吓一跳,想了想又安心下来,要是真有事她还能安静在家呆半天骗人都不会·“所以呢”·“那家伙被她女朋友打爆了头,在医院里住着呢。”
“就是那个贡献领带的”·“嗯·”·“他们自己在家打架与我何干”·王苏燃暗自偷笑,“我正在医院,听说他早上起来看见自己吐了一屋子,最重要的是,送她回家的是个女的,俩人醉成一团,最悲惨的是,被下夜班的女朋友堵在家里了。”
顾呈渝咋舌,现在这些女的,一个两个都够厉害的,这人头打出猪脑子也是服了·“你是去看笑话去了吧”·“哈哈,我是来关心他,要搁我,就不止打破头这么简单了。”
这一个两个的都身手不凡,相比起来,顾呈渝觉得自己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爆了,“我不管你会怎么样,没事就收线了,我睡觉呢·”·“你还能睡着”·顾呈渝闭着眼睛感受一下,似乎真的睡不着了,“王小姐。”
“嗯·”·“晚上过来吃饭吧·”·“为什么”·顾呈渝闭着眼睛翻个白眼,“来不来吧”这有人请吃饭王苏燃开始拿乔了,“煮点好吃的我就去。”
“好,你说,想吃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各一样·”·“嗯,还有”·“一条腿的。”
“一条腿的”顾呈渝觉得自己脑子里冒出一堆的问号,“那是什么东西”·“你猜呢”·“猜不到。”
“那怎么办”·“凉拌·”·“OK,就凉拌好了,大热天的,吃点凉菜也很好的·”·顾呈渝看着挂断的电话屏幕发呆,这一条腿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没听说过啊·作者有话要说:· ·☆、第 15 章· ·三点钟,顾呈渝扶着老爷子下楼,把他安顿在楼下花园里,那边有几个老头围着一盘棋,自己朝菜场走去。
她的住处离菜场也就三百米,顶着一把阳伞走过去··出来的有点早,菜场里没什么人,活禽店里杀了只鸽子拎在手里,又挑了块鸡肉准备做芙蓉片,水产店里买条鱼,称了一斤蛤蜊,然后蔬菜、配菜若干,买好之后开始后悔,这么多东西,有点重。
出了菜场,一张笑脸出现在她视线里,王苏燃背着双手站在菜场门前台阶上,冲着她笑的灿烂,见她走出来,生怕她没看见一样,还叫了她一声,“阿渝·”·顾呈渝迈步走过去,“你怎么在这边”王苏燃看她手里拎的满满当当,这当中有一半是为她准备的,主动接过去两只袋子,“我帮你。”
因缘邂逅·顾呈渝心道:孺子可教也“你不是专门来帮我拎东西的吧”·“不行啊”王苏燃笑看过来,顾呈渝心里一顿,不会是专程等我的吧,这事有点奇怪,而她也明白,天下没那么多和自己一样的人,笑说:“笑话看完啦”·“嗯,这不来等晚饭吃了吗”·老爷子坐在凉亭里看人下棋,王苏燃过去叫他,他笑着招手,“燃燃啊,来。”
老头上回看见王苏燃自己与自己下棋,又见那两个臭棋篓子为了一步棋在那边争辩个没完,叫了王苏燃上前,“你们别争了,在小辈面前也不嫌难为情·下棋,我这个孙女也会两手,要不你们来比一比”那两人哪里信他,一个不屑道:“又吹牛,好像我们不认识你孙女一样,呶,那边那个才是,这个哪里是,丫头,你叫什么名字”·王苏燃笑说:“我姓王,您跟顾老爷子一样叫我燃燃就行。”
“看,人家姓王不姓顾·”·“我虽然姓王,也是顾老爷子孙女呢,是吧爷爷·”·老爷子立马神气了,“看见了吧,还不信。”
另一白发老头不去扯那些闲话,对王苏燃说:“丫头,我们来一盘”·王苏燃笑说:“好啊,我是小辈,您老别让我输的太难看啦”·老头得意道:“行。”
顾呈渝看她半天也没挪动地方,叫她过去问老爷子是不是要回家的,这下可好,连她自己也不回来了,手里的菜还要尽早处理,只好一个人先回去··五点,王苏燃才扶着顾老爷子上楼,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笑,尤其是顾老爷子,今天他可是高兴极了,那两个老头,以两人之力还比不过一个学了没多久的小姑娘,说出去不叫人笑掉牙总是不好听的。
这不,老爷子进了家门就开始说给顾呈渝听:“我看那两个老头以后还嚣张什么,小姑娘都比不过·”他不怎么会,还喜欢去看,看就看吧,还要发表些意见,就被人笑他连半瓶子都没有就别显摆,气得他差点跟人吵起来,这回报了仇了。
“爷爷,人家就是解个闷,您当什么真啊·”·“谁叫他们老是炫耀个不停嘛,输了活该”说完话,笑着去卫生间洗手去了。
老小老小,就是这样的,一点小事也值得这样开心·顾呈渝无奈地看着王苏燃,“王小姐,你也跟着爷爷一起闹”·“你这什么话,我们只是玩玩,解个闷罢了,谁还当真了不成”·顾呈渝无语,眼看王苏燃的手就伸到碟子里了,她眼疾手快,一把拍过去,撇嘴说道:“洗手。”
王苏燃悻悻的站直了身体,“不干不净吃了不生病·”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满脸疑惑地问:“一条腿的呢”·说起这个就好笑,顾呈渝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故作轻松,“我不是问过你了么,你又不说,我哪里知道。”
轻松把责任给推到别人身上了·王苏燃无可奈何的说:“顾呈渝,有一家网站叫百度,不懂可以去问度娘的,真搞不懂你都在想什么”说着就站到顾呈渝面前,一副诲人不倦的样子,伸手摸摸她求知若渴的脸,觉得手感不错又多摸了下,笑说:“它们是非常好的食物,我们应该多食用,记住了”·“把你的手拿开”·“对,我还没洗手。”
说的似乎是应该先洗手再摸人家脸一样,顾呈渝咬牙,“没有一条腿的可以多添一道红烧猪爪·”·王苏燃笑着朝厨房走,拧开水槽上的水龙头,“不用了,都没人爱吃。”
小时候与祖母一起生活数年,王苏燃自有一套应对老人的办法,说点老人爱听的,顺着他们,就算自己不赞同也不要紧,他们听着高兴就行,这样,大家相处就会很愉快了。
一顿饭的时间就在那一老一少的说笑声中过去了,说的无非还是刚才的棋局·王苏燃没上班之前,无聊打发时间才学的,也没怎么用心,跟人在网上玩了段时间,后来觉得没意思就给丢了,今天赢了两个老人,她没觉得自己一定会赢,只能说大家的水平都够差,那个结果也纯粹是逗顾老爷子开心而已。
顾老爷子是个慈祥的老头,就是爱念叨顾呈渝的终身大事,他又没见孙女与别人走的多近,这几年里,到家里来的除了顾呈渝的上司就是王苏燃一个人,他真怕孙女一个踏错与上司有点什么,旁敲侧击之之后才放了心,于是开始操心起她的婚姻大事来,想让顾呈渝去相亲,顾呈渝就用模棱两可的话来回答:“知道了,有好的一定带回来先让您过目。”
把人当件物品似得,就把老爷子暂时给糊弄了··可他等了又等,从来也不见顾呈渝带个人回来给他看,上回王苏燃说的话又被他翻出来,“燃燃,你说阿渝真有男朋友了”·王苏燃被他问的一愣,她哪里知道呢。
就说吧,不能撒谎,看,要再撒个谎去圆上回那个谎了吧·“爷爷,这事可不能心急,咱们是女孩子,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您还多想干嘛呢,您说是吧”说的老爷子点头,“你说的也是,但带回来给我看看也行吧”·“别急啊您,这段时间我上班,工作有点忙,具体怎么样也不大清楚,要不等回头我帮您问问呈渝,打探点小道消息来”·“好,那下个星期你过来吃饭,顺便告诉我。”
王苏燃傻眼,这是预定上了,再一次懊恼自己不该撒谎,这圆谎的功夫可不是好练的,一个不小心就会穿帮的,勉强道:“好,我帮你问问·”·老爷子心里叹气,这个孙女,哪里都好,就是关于这谈朋友啊结婚啊这件事不肯多说,他是真没什么办法了,但愿燃燃能打听点好消息吧,他就算是忽然间死了也不会太担心孙女一个人在这世上会孤单了,这话只能自己放在心里,不能说给谁听。
星期天是公司组织答谢客户的活动,每半年一次,因为是夏天,就没怎么走的远,临市自驾游,第二天回程·从组织、制定路线、娱乐项目到邀请客户、预定酒店,两个星期的准备时间,终于全部搞定。
星期六一早,顾呈渝到公司,上司卓胖子正招呼两个男销售把一些饮料酒水等搬进车里去,叮嘱道:“小顾,今天天气这么闷,可能会有雷暴,雨伞预备的够不够”这一季的客户大多还是老客户,还有因为天气原因不愿参加的,一行十五部车,加上公司的两部七人车,近三十个人。
“天气预报说是没有雨,他们车上应该也会有预备,准备是准备了,十把雨伞与十件雨披也尽够了,只是有客户还会带小朋友去,安全方面要多考虑·”·“嗯,时间差不多了,我去看看,你也快下去。”
·“好·”·顾呈渝与财务的小姑娘给那些确认参加的客户打电话,有的说就到了有的说马上,也有的说临时有事来不了··八点半,一行出发。
到临市的时候十点还差一点,午饭前大家自由活动,自驾游区旁边是大片的果林,从平面图上看,里面道路弯弯曲曲,顾呈渝曾经来过,把一些细节告知大家,又安排了公司的两个男员工开车跟去。
她自己去山庄看看,确认钟点客房、午餐的预定·上司是个胖子,天一热就像是要活不过来了一样,汗水直冒,他也不陪着客户去,见人都走了,坐在车里一动不动吹冷气,什么事都丢给了顾呈渝去做。
果园里种了三种果树,进去的客人可以自由采摘,吃下去的不算,带走的才称重算钱·看上去似乎有点亏,可做生意的哪里会吃亏,一个人放开了肚皮吃又能吃下去几只桃几斤葡萄呢,进来采摘比外面买的在价格上要高一个级别,一下子销出去这么多,还不用出人工费,轻轻松松,一举数的·午饭之后,想午休的就回房间,不喜欢午休的拿了钓竿坐到前面河塘边的大阳伞底下,鱼钩上粘了鱼饵,开始当渔翁,卓总也拿了根钓竿相陪。
若是在J市,钓上来的鱼还能带回去,这异地他乡的,这么热的天,也只当是一种娱乐活动了··顾呈渝安排好大家,拿了瓶水也坐到一边的阳伞底下,她跟着她爷爷出去玩也没学会钓鱼,好歹知道这个点钓鱼还真是少见的,挡不住有人愿意。
比起那个大胖子,客户与美女有更多的话题,一人对顾呈渝说:“你们公司也真奇怪,弄个活动不是热死人的夏天就是冻死人的冬天,诚心的吧”·顾呈渝笑说:“刘部长真会说笑,您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哪里敢啊”·刘部长笑道:“都父母了,那就更不能虐待我们了”·“看您说的,虐待谁都是犯法的呀”顾呈渝看着湖面上的鱼浮,犹豫着说:“是不是有鱼咬钩”·那位也是个不会钓鱼的,闻言把钩一提,嘿,还真的提上来一条,力气用的大了些,上钩的鱼也不小,鱼竿弯曲成一个可怕的弧度,差点断了。
他欢欢喜喜的把鱼从鱼钩上拿下来,放进一旁的水桶里,笑说:“顾经理眼力不错·”·顾呈渝笑说:“您这是把那条鱼分一半给我了啊,受之有愧受之有愧。”
“顾经理,过来一下·”财务的小姑娘在远处朝顾呈渝招手,顾呈渝点头,对刘部长说:“我过去一下·”远远看见小姑娘一脸的急切,“怎么啦”·小姑娘拉了顾呈渝就朝山庄里走,“刚才有客户家属说丢了东西。”
“在哪里丢的,丢的什么”·“一部手机,新出的苹果,她说还是在午饭前,可能在果园时就丢了,她那时候刚好接了电话,随手就装在口袋里了,后来就一直没看见,找了一圈也没找着。”
顾呈渝上去问了下,与小姑娘说的没什么差别,一部电话没什么,可电话里有些资料不能丢·这个顾呈渝很明白,安慰一下那位三十来岁的女士后,亲自去找。
前台那边问了下,并没有人捡到手机,拿出电话来拨号,那边,通了就是没人接,拨多少次都是一样··外面太阳很大,看样子都能晒掉一层皮,顾呈渝也没有管那么多,抬腿就往外走,财务小姑娘跟在后面叫她,“你去哪儿”·“明知故问。”
小姑娘一把拉住她,把太阳伞往她头上移,遮去阳光,“这么大太阳,你好歹遮一下吧·”·“遮得住么,果园里可都是树,你这伞还是累赘。”
小姑娘就拉开包,把防晒霜大把的往顾呈渝脸上手臂上涂,一边涂一边愤愤不平,“她就是拿住了你一定会去帮她找·”这不是明摆着的么··“别抱怨了,找个手机而已,难得过我为了一单生意拼命喝酒么。”
她说着,也伸手把没涂均匀的防嗮霜再抹抹开,“你回去吧,就说我说的,让那两个销售也过去,对了,跟卓总说一声·”·小姑娘答应着,看顾呈渝拉了拉帽檐快步朝停车场走,嘴里叹气,转身往大门里去。
果园老板看见顾呈渝又回来,还以为生意又上门来了,笑着迎了上去,顾呈渝也没绕圈子,问他有没有人捡到一只电话,如果有人捡到还回来她一定有酬谢··老板人还好,没有因为不是生意上门就慢待,帮忙去问了一圈也没人说有谁捡到东西,他保证说:“您放心,我们要是捡到东西一定会归还的。”
那只好自己去找了,顾呈渝又问了他们进来时大致都去了哪些地方,扭头进了园子··如果说外面的环境是炙热的的话,那果园里就是闷热,空气流通的不是那么好,再加上潮湿的地面被太阳一照,水分蒸发上来,又潮又热,对今天的顾呈渝来讲,极度不适。
公司的另两个销售员跟过来,三人分开来,每人找一块地方,能快一些··果园里的地面高低不底,两边还有开出来排水的水沟,顾呈渝低着头,一点点的慢慢找·半个小时后,还是一无所获,再拿出电话去拨号,那头一样的光响铃没人接,再多拨一遍,竟然关机了,顾呈渝一阵无奈。
下午两点半,三人还是一无所获··顾呈渝载着另外两人回到山庄,下车后,她停了一会儿,直直朝一部白色汽车走去,围着汽车看了一圈,一手就扶到车后窗上,拿出电话开始拨号,“车牌JS678是不是她的车嗯,你跟她说找着了,就在她车里脚垫底下。”
要不是她围着车转了个圈仔细看也不一定会注意脚垫底下露出的那一点银色,拨不通也是因为没电了的关系··因缘邂逅·这件事就这么“轻松”过去了,一行人朝下一个点开去。
顾呈渝靠在后座上,手臂上虽然抹了防晒霜,还是有些小小的不适·小姑娘扭头看一眼闭着眼睛的顾呈渝,又瞄了下她垂下来的手臂,没有吭声·车里还有别人,她也不能吭声。
到了预定的酒店,顾呈渝去办入住,财务小姑娘拿着行李站在她旁边,与顾呈渝咬耳朵说:“早知道是这样,打死也不来·”·顾呈渝看她一眼,“干嘛的呀,累成这样”·“不是,好无聊的说。”
她是第一次跟着出来,只听说过出去玩,没预计到还兼职丫鬟的角色,被客户指使来指使去,还不能说不··“走了,房卡给你,睡觉还是出去玩随你。”
·从山庄过来的车程也就半个小时,现在三点半还不到,附近有座寺庙,听说香火很旺,大家自由活动,有人说要过去看看,自己开车出去了··顾呈渝与人一起去过,香火的确很旺,大殿里供奉三尊佛,释家牟尼居中,右尊为西方极乐世界的阿弥陀佛,左尊为东方琉璃世界的琉璃光佛。
她没有信仰,陪同那人去过很多地方,当中少不了庙宇,每一次也只是拈香为礼,并不曾下跪·她不想求任何人,更别提是金座上的佛祖,从小她就知道万事只能靠自己。
晚餐就在此间酒店,顾呈渝去核了晚餐的菜单,然后去街上走走,接近晚餐时间才回来·大家都下来了,卓总看见顾呈渝回来,像是放心了一样,招呼她过去·顾呈渝把帽子拿下来,笑着和大家打了招呼,在另一桌空出来的位置坐了。
饭菜未到过半,财务小姑娘就体会到顾呈渝说找东西比喝酒容易太多的意思了,她这个做财务的,在这个场合,喝酒都是免不了的,而顾呈渝,她游走在三张餐桌之间,说笑、劝酒、逗乐,游刃有余,手里的酒像水一样,喝了一杯还有一杯,没有尽头,直喝到客户摆手说不喝为止,她还一脸平静,似乎那些酒都进了别人的胃里了一样。
那边刘部长喝到舌头打结,指着顾呈渝微红的笑脸说:“喝酒上脸的酒量都不低,我以为是玩笑呢,原来是我孤陋寡闻没见过小顾喝酒·”·顾呈渝笑说:“我这点酒量,怕是没有让各位喝的尽兴呢,还请各位原谅啊,不然我怕为了避免在各位面前出洋相就先拔腿跑了。”
说的一圈人都笑·那个丢了手机又找回的女士也笑说:“顾经理还是个幽默的女孩子啊,下午要你大太阳底下跑那么一圈,真不好意思·”说着端起酒杯站到顾呈渝身边,顾呈渝赶紧把手里的空杯倒上酒,笑说:“您太客气了,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饭后转战他处继续,顾呈渝又往胃里灌了不少酒·因为有家属在,那些人也放不开,玩到十一点便散了··顾呈渝满身的酒气,在卫生间洗了好半天才出来,另一张床上的财务小姑娘已经睡着了,年轻就是好,说睡就睡着了,她躺下来半天也没睡着。
晚餐前打电话回去,老爷子还骂她老是惦记家里没出息来着,她觉得自己不是男人,无所谓有没有出息,这会儿觉得那是不对的,根本是那种想法也不该有·拿过电话,有个未接来电,王苏燃打来的。
顾呈渝随手就拨了出去,反正自己睡不着··王苏燃也还没睡,问她去哪里了·她去顾呈渝家蹭饭没蹭到,结果老爷子还以为她有什么消息来分享的,正好顾呈渝不在,可以好好说道一下,使得王苏燃一直后悔没有先打个电话问一下,直直就送上门去了。
好不容易跟老爷子打了一场太极,就怕说漏嘴,“推手”玩完了赶紧撤,去玺园喝了不少酒压惊,想想不甘心才找顾呈渝的茬,“你倒是快活啊,跑外面去了。”
顾呈渝软糯糯的声音说:“人家倒是想撂挑子呢,但这饭碗不能丢啊,不然喝西北风去啊·”·王苏燃拉了被子盖住自己,“你没喝西北风喝酒了吧”·“这季节喝什么西北风,喝了些酒。”
“难怪声音那么奇怪,听得我浑身发毛·”·顾呈渝也不恼,笑说:“你就知足吧,别人想要我这么对她说话我还不愿意呢”她今天说话太温柔了,与平常判若两人,王苏燃大呼吃不消,“谢您的抬爱,鄙人实在无福消受,还是觉着您恢复正常比较好。”
大概是喝多了酒比较放得开,她故意娇声说:“燃燃,我睡不着·”在床上翻了好几个身,平时只要侧着身子一手抱住一只被角就能睡着,这回怎么都不行了。
这人真是喝多了,不然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但这种现象太少见,王苏燃打一个激灵,按下所有的好奇与心底冒上来的不适感,问:“那怎么办”·“我在问你。”
“要不我给你唱摇篮曲吧,”说的她自己都乐了,“支起你的耳朵,听好啦”一边笑一边开口唱:“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唱来唱去就一句,连个高低起伏的变化都没有,复读机一样的不断重复,顾呈渝忍不住问道:“你,卡住了么”·作者有话要说:· ·☆、第 16 章· ·王苏燃噎个半死,一口气全部卡在喉咙里,顺过气来发狠道:“顾呈渝,我要是再理你我就是小狗。”
好心遭雷劈·顾呈渝才不管以后谁会是小狗,心情愉快的把电话塞到枕头边,翻身,再抱住被角,沉沉睡去··第二天是休闲时间,酒店里各种娱乐设施都有,大部分人选择游泳去了。
办好退房手续,顾呈渝也不愿意去凑热闹,一个人坐在底层的咖啡厅里,好好的享受一下夏日午前的休闲时光·一杯咖啡喝到一半的时候,她把手里的单据整理一下放好,回头好交给财务。
其实,这出来玩比平时陪客户还要累,心累身体也累,什么都要管,卓胖子也偷懒,往常都是他自己在负责,这一次全权交给她来做,自己享乐去了··午餐后回程,下了过江大桥,一行人分道扬镳,活动就此结束。
顾呈渝与四个同事回到公司,该入账的入账,该交割的交割,五点才得以回家,老爷子见她累的那样,因为王苏燃引起的一肚子话都憋了回去,幸亏他没说,要是说了,顾呈渝一定找王苏燃拼命去。
转眼九月了,玺园的经营还不错,可能是夏季的关系,八月份的盈余比上月多一些,这算是不错的事,她心情愉悦的给王苏燃去电话,报告这个好消息··自从王苏燃发誓说再理她就是小狗之后真的没有再给顾呈渝任何消息,再加上这段时间公司聘的专业人士进驻公司做上市前期的财务审计,她跟着忙的同时,她家姐姐还来“拖后腿”,沈家上门提亲了,两家家长都笑得合不拢嘴,初步商量把婚期定在年后,具体的日子再看,她有点休息时间,不是被妈妈拉走就是被姐姐拖去,根本没有多余时间想别的。
这个礼拜有一天休息时间,她还被母亲大人拉上街了,儿女结婚这种事,做母亲的又是开心又是不舍,王苏燃看着她妈妈那样子,让她一个人上街又觉得心里不忍··两人在一堆床上用品前面挑挑拣拣,王苏燃心里极为不赞成,这些东西,人家小两口买就得了,哪里需要做妈妈的来操心,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看中的人家可不一定会喜欢。
在一边陪同不打紧,还要随时做参谋,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或是设想一下她姐会不会喜欢,冷不丁电话响起来,乘此机会躲开一刻是一刻,她也没管是谁打来的就接通了,“喂,你好。”
·一听这话就知道那边的人还不知道打电话的是谁,顾呈渝自报家门,“燃燃,是我,顾呈渝·”·这一声熟稔的“燃燃”让王苏燃心里一跳,为了不让自己沦为“小狗”,一下把嘴给抿住了。
顾呈渝等了一下,见她还没下文,倒是听见话筒里传来的公共场所喜欢采用的钢琴曲,笑问:“怎么不说话,我打扰到你了还是说话不方便啊,那,我就不打扰你啦,拜拜。”
她忽然想起些什么,又补充一句,“你不是因为上回的事还生气吧,那也太小气啦”·不提还好,一提王苏燃就来气,咬牙切齿道:“顾呈渝我告诉你,我就是小气了,我就是生气了,你满意了吧”说完了就狠狠的按下挂机键,脸色不善的对上她妈妈疑问的目光,一跺脚,“您自己看吧,我走了。”
坐上车她还没调整过来,出租车司机看她拉的老长的脸,把车开的又稳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刹车都踩的比往常平稳很多,接过递过来的钱,“正好,下车请注意安全。”
等那客人拍上车门,一脚油门下去,车飞快的跑远了··这会儿距离玺园营业时间还早,门前车位上停着车,大门却是锁上的——推不开·车在人却不在王苏燃疑惑着,在包里找了钥匙开门。
门口的风铃发出悦耳的声音,惊动了底层办公室的顾呈渝,她站起来,透过玻璃看院门口,王苏燃正转身关门,就算没有这个背影,她也知道来人是谁,这里,除了主管经理,就王苏燃与她有大门上的钥匙了,她还以为王苏燃因为刚才的电话气到不会来的,还真出乎意料,不过王苏燃那人通常会做些让别人意外的事,她实在不必太大惊小怪。
拉开窗户,顾呈渝看着院子里正朝自己这边走来的王苏燃,没有说话·王苏燃自然是也看见了她,更是注意到窗子拉开之后跑出来的烟雾,不知道她在这边多久了,那么多烟,冷声说:“公安场所禁止吸烟,麻烦你以后不要在办公室里抽烟,OK”·顾呈渝从善如流,“好。”
顺手帮忙开了门,“你怎么来了,我正打算回去·”·“你回去与我来有关系么”·这人,还真生气了,顾呈渝也不是那种特别爱玩笑的人,过去把流水摆到王苏燃面前的桌面上,正色道:“我为刚才的事向你道歉,对不起。”
道歉对顾呈渝来讲并不是难事,她明白自己所处的位置,名义上她是玺园的合资人,更是总经理,对同事时有她自己的标准,私下里她与王苏燃关系还不错,那人就是孩子脾气,她比她大,她觉得自己应该心胸宽广一些,不必与小姑娘计较太多。
王苏燃垂目看烟灰缸里的一堆烟头,转口说:“吸烟有害健康,你还是戒了吧·”·顾呈渝在家时偶尔也会抽烟,老爷子知道后说过一次,见她我还是行我素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是第二个人对她说这样的话,任兆欣也只是让她少抽些。
她自嘲的笑了下,拿起包,“我尽量吧·”她有三年的烟龄,自从来到J市就开始抽了,一开始是烦躁时用来安定自己的,没什么烟瘾,不抽也不会觉得不自在难受怎么的,只是会在特定的一些时候才会一根接一根的停不下来,进了玺园尤其明显,这里不是太安静就是太闹,每一样都会让她的心不那么平静。
“打电话给我有事”·顾呈渝本来是想问她是不是在老爷子面前说了些什么,怎么这些天以来,老爷子拐弯抹角的问她关于苏文海的事,害的她都解释不清,又一想,决定还是打消那个念头,“我想跟你说,八月份的盈余相当不错。”
“就这个”·“嗯,”顾呈渝拉开门,“我走了·”·“顾呈渝·”·“啊”她刚想把门合上,就听见王苏燃喊她,又把门推开,王苏燃走出来,脸色不似刚才那么冷,两人一里一外的站着,“送我回家吧。”
说的很自然,就像刚才说生气了、小气了、冷言冷语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顾呈渝微微一笑,“要不要去我家吃饭”·这是拿吃的来收买么,可上次说了些什么都快忘记光了,这会儿去不是故意给自己找事么。
王苏燃摇头,“还是不了,刚才我把我妈丢在街上了,得回家给她老人家赔罪去·”·走到门口,主管经理正好过来上班,看见大小老板一起出门来,迎上去,“王小姐,顾总。”
看,称呼与先后就分辨出不同来了·顾呈渝看向王苏燃,“你有事要了解的话我等你·”·“不用了·”·两人一起朝外走,王苏燃把手里的钥匙装进包的时候一声悲鸣:“糟了。”
因缘邂逅·顾呈渝被她吓一跳,“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平时没觉得,真正要找起东西来才觉得里面装的东西太多了,手机也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翻了半天才找到。
“喂,妈,您在哪儿呢哦,妈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把她妈妈丢在街上不说,还把车钥匙给带走了·她妈妈在街上看了一圈,想回去的时候才发现,来的时候是女儿开的车,自己手里没钥匙,又见她走的时候气冲冲的,她太了解这个小女儿了,不知道又闹什么幺蛾子,也没打电话给她,自己打车回去了。
顾呈渝再送王苏燃去拿车··路边停着部BMW,车牌没变,型号、内饰也没变,就是外面颜色变了,大红色变成了白色·顾呈渝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改了涂装”是因为那句“谁家小三”么·——每到工作日,王苏燃要坐二十好几站的路去上班,车上人又多,还是夏天,她准备在公司附近找房子搬出去,可她妈妈不乐意她搬,就找王重柏要钥匙,“燃燃已经上班了,你也知道她的单位有多远,你真想看她搬出去啊”王重柏也就嘴上说说,大女儿的婚事已经提上日程,最多也就在家半年就要嫁到人家去了,到时候家里就剩老头老太太,想得到以后会怎么冷清了,小女儿再淘气,至少工作日按时上下班,小姑娘吃点苦头没什么,可车停着也是浪费,就把钥匙给了妻子,“你拿去处理吧。”
那车停在车库有段日子了,苏秀芝把钥匙给王苏燃的时候关照让一定要先送进修理厂做检查,已策安全·趁着这个机会,王苏燃就去申请把颜色给改了,涂装后的白色比原来张扬的红色的确显得稳重很多。
·“是啊,这个颜色还行吧”·顾呈渝说:“你自己喜欢就行啊,我说了怎么能算·”王苏燃车门一推下去了,从鼻子里哼哼一声,就差回她一句还不是因为你我才多出了上万大洋么。
如此的话,顾呈渝又该笑了吧,笑她什么时候在乎别人的眼光了,也是,她怎么会在意别人怎么看呢,直接无视或是还回去才是她的本色·见王苏燃开了车门,顾呈渝扒着车窗赶紧问:“真不去我家吃饭么”她的私心是,有王苏燃去,老爷子就不会问些奇怪的问题了。
好嘛,这下子两人有了不同的顾忌,南辕北辙了··王苏燃笑着回头,“你是被你家老爷子追问的没辙了吧”·“你怎么知道”顾呈渝可不是笨蛋,这么一来马上就明白了,“王苏燃,你在老爷子面前胡说八道什么了,故意害我”·“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本来想去蹭饭的,谁知道你出门潇洒了,老爷子没了顾忌,那还不是想到什么就问什么啊,谁叫你平时都不与他说你的事,赖你不赖我。”
“难怪,难怪那天你好心给我唱什么催眠曲,我还没找你算账,你不仅做贼心虚还在事后倒打我一耙,变成小狗也是活该·”·她们俩就在马路上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害的来往车辆的通过性大大降低,有时过往车辆一多还要造成小规模的交通拥堵。
顾呈渝说痛快了,趁着这会儿后面没车上来,脚底给油,从气咻咻的王苏燃面前快速离去,喷了她一鼻子尾气··作者有话要说:· ·☆、第 17 章· ·从来不知道,王苏燃一个姑娘家的舌头还挺长,今天务必要把话与老爷子说清楚了,省的以后没安生日子。
可惜她想的挺好,到了老爷子面前,看他一脸期待的样子,又不忍心了,只好在王苏燃那些假话的基础上安慰老爷子两句,“不说好饭不怕晚么,好人总是比期待的要迟一些。”
她就这么轻松的把别人眼里的人生大事比作了一顿饭,老爷子说:“那总要看见你带菜回来啊·”·“噗——”顾呈渝笑出来,“我知道了,您想吃什么”·“你这丫头。”
老爷子怒了,碗一堆,筷子一放,“你从小没了爸妈,现在社会又不同了,我一个老头子,有些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念过书,知道的多,应该知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吧”·二十八岁,大部分女子在这个年纪已经成家,至少,与顾呈渝要好的几个同学都前后结了婚了,对于女大当嫁这件事,她因为自己特别的感情,这辈子就没打算要结婚。
而在J市结识的这几个女子,王苏燃二十六岁,倒是没有听说她有男朋友,而三十岁的任兆欣,有了她爱的人,公司的几个女孩子也都恋爱的恋爱,成家的成家了··顾呈渝先安抚老爷子,“爷爷,您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再说。”
饭后,爷孙俩正式拉开谈话的架势,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拐杖放在一边,顾呈渝坐在另一边,等着爷爷开口··“阿渝,你也毕业好几年了,从来没听你提过自己的事,你自己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我还小呢爷爷·”·“还小虚岁都二十九了,你爸爸二十二就有你了·”可,他连二十九都没活到·顾呈渝稍微沉默了一下,慢慢的说:“爷爷,我没想过要结婚。”
老爷子一下子就无语了,他知道刚才的话说错了,半天才叹气说:“阿渝,是爷爷对不起你·”那一年,老爷子生病,儿子带他去看病,走到半路才发现把钱忘记在家了,又回过来取,也不知怎么的,被山上掉下来的一块大石砸的当场死亡,场面非常惨烈,呈渝妈妈到了现场,一时接受不了,脑子一空,转身就跳下了山崖。
四岁的顾呈渝一下子没了爸爸妈妈,与爷爷相依为命二十四年··“您想多了,我现在很好啊,开开心心,赚的也多·”·老爷子叹着气,站起来就朝房间去了,顾呈渝要跟过去他都不许。
他以为孙女不结婚是没有合适的对象,今天从孙女嘴里听到的明确的回答竟然是她没想过要结婚,这太叫他意外了,燃燃那个女孩子说的那些,到头来都是安慰人的假话,从小没了父母的孩子不是更加想要一个家么·九月十五号,是薪金到账的日子,也是月度总结的日子,顾呈渝掐着点到公司的时候,平时难得碰面的销售员都已经到了,个个精神奕奕,说话的内容也围绕着今天的会议展开,连那几个坐班的小姑娘也忍不住插两句嘴,议论一下。
“这些人不亏是做销售的,一个个嘴皮子真利索·”·“嘴巴利索就有用么,还不是比不过咱们唯一的女将·”·“毕竟巾帼英雄在总部的时候就很棒了,比他们多修炼了几年,武力值不是一个档次。”
顾呈渝拿着一份单子过去,让她们稍后通知仓库发货,对滑开椅子凑在一起的俩小姑娘笑说:“你们把我说的似个妖怪一样,还修炼,我看卓总该练练你们才是真。”
三个人当中,就数财务的小姑娘最调皮,把桌上东西一整理,该扔的扔,该藏的藏,这才笑说:“顾经理真坏啊,我们老大那么好,才不会那么做·”·这帮人平时没少嫌弃卓胖子,说他那么大肚子不仅不能撑船,还跟严监生似得之类的,这会儿说他好话……顾呈渝挑眉转身,上司挺着大肚子,踩着楼梯上来。
“卓总早·”顾呈渝说··“卓总早·”·“各位早·”卓胖子点头回应,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进去了,刚才还说老大是好人的女孩朝顾呈渝挑眉一笑,顾呈渝拜服地朝她作揖,笑着走了。
八点半的会议,一直开到十点,总结会没什么要多讲的,花了时间的是一桩同公司销售之间互相抢单的事件通报·卓胖子作为负责人,先强调同公司不得恶性竞争的制度,后面才不点名批评了那两人,外面那么多的竞争者,却自己家里先互相挖墙角,抢同公司的单。
公司销售本来就那么几个,说的谁大家心里有数·事不关己,顾呈渝高高挂起,低头看面前的报告,销售任务一年比一年重,下一年不知道又要提高几个点,她觉得,总有一天自己会被那些没卖掉的货物给淹死。
“小顾·”·“啊”顾呈渝沉静在自己的思绪里,不妨卓胖子叫她,她赶紧抬头,这才看见除了自己与卓胖子之外,大家已经走了。
“卓总,您还有事”·“我是看你有事吧,今天情绪不高·”·“有点累,大概昨天没睡好·”说着,收拾桌上的几张纸放进文件夹里,站起来。
卓胖子也站起来,“今晚你好像没安排”·“对啊·”你怎么知道·“你嫂子让你过去吃饭。”
顾呈渝早已经忘了这一茬,“您还真当真了,不用麻烦嫂子啦·”·卓胖子摊手,“我只是个宣旨官而已,你要不接的话,你跟她说去·”·“那我只能从命了。”
下午顾呈渝就出去了,近五点钟,收到卓胖子的来电,提醒她晚饭别忘记了··做客嘛,总要认真一点的,顾呈渝回家把那一身办公室打扮给换下来··卓胖子的妻子做菜很有一手,不然他也不会养的那么肥了。
门一开,满屋子都是饭菜的香味,顾呈渝放下手里的果篮,“饭菜香成这样,嫂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啊·”·“那今天必须把我这些都给吃光了·”卓妻与顾呈渝很熟,两人说起话来也不需要什么客套。
“那卓哥不得要赶我走了,我吃光了他就要饿肚子了啊·”顾呈渝一边说一边笑,等看见客厅沙发里站起来的那个人时就笑不出来了··苏文海听说是顾呈渝时还有些犹豫,他被人拒绝了没多久,再这样见面有点尴尬,人家不得怎么怀疑他脸皮厚成什么样呢,可他又喜欢人家,思虑再三还是来了。
一身长裙的顾呈渝出现时,他的心快速的跳动起来,原来她还可以这样靓丽··卓胖子拍着一动不动的苏文海的肩膀笑说:“小顾今天真漂亮,我都要眼花了。”
苏文海被人一巴掌拍过来才回神,笑笑说:“好久不见·”·“你好·”想不到今天这餐饭的主旨是这个,真不知道他们俩怎么和苏文海熟识了。
顾呈渝让自己神色自然一些,她自然是想到卓胖子上回说的话的,还以为他只是玩笑的,竟然是真格··卓妻笑着问:“呈渝,你们认识”·何止认识啊,认识很久了,去年的事了。
“是啊,交通大队的苏警官嘛·”·第十五章·卓胖子一听就笑了,这下更好办了,把两人朝餐桌那边让,“你们认识就更好了,都不用我们再介绍了。”
卓妻也跟着说:“文海妈妈跟我一个单位,见文海一表人才,我就想到你这个单身女青年了·”·顾呈渝坐下来,笑说:“看着这满桌的菜,外面饭店可以关门了。”
“是啊,我也这样说·”卓胖子笑着说,拿酒给苏文海倒上,酒瓶转到顾呈渝面前,她赶紧伸手挡住,“卓哥,开车呢,你是想让我酒驾啊这有交警坐在旁边呢。”
“一杯没事·”·“我是好司机,开车不喝酒,你与苏警官多喝点,我难得不用应酬,你就网开一面别叫我奉陪了吧·”·苏文海从来不知道顾呈渝还可以是这么说话的,笑说:“呈渝说的也是,卓叔叔您就别让她喝了吧。”
卓妻与苏文海他妈妈是同事,平时关系也还不错,他那么叫人本身没错处,可顾呈渝与卓胖子夫妻俩从来都是哥哥嫂子的喊着,苏文海这叔叔一喊,她就想笑的不行,这辈分,乱的。
卓胖子夫妻互看一眼,卓妻夹了块鱼片放进顾呈渝碗里,“那就多吃点菜吧,今天的鱼片不错·”这么一打岔,那一茬就算过去了·一顿饭吃完,顾呈渝进厨房与卓妻说为什么会认识苏文海,后来又怎么回事。
这么来,人家也不好说什么,顾呈渝又硬着头皮坐了一会儿,八点半,赶紧告辞出门··卓胖子还不知道苏文海不久前还想要顾呈渝做他女朋友的事,站在门口笑说:“我就不送你们了,文海,帮我送小顾回家吧。”
因缘邂逅·苏文海说好,两人一起到了底层,谁送谁就不一定了··“上车吧·”顾呈渝说··苏文海依言坐进去··顾呈渝专心开车,速度不快,内视镜里见苏文海欲言又止,淡淡的开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想我上回说的很清楚了,苏警官若是忘记了我也不妨再说一遍。”
有些事,就该快刀斩乱麻,对别人好对自己也好··苏文海自嘲一笑,“我明白了,靠边停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没多少路了,送你过去。”
有时候,事情就是那么巧,顾呈渝又一次碰到了那位张总监,她不过来两次,两次都能遇上,好巧的说··张总监靠在车门上,看见苏文海下车便走了过来,“顾总一派君子风度啊。”
顾呈渝不由得看一眼苏文海的背影,笑说:“张总这是骂我男人婆啊”·“不敢不敢,为表诚意,请你喝酒怎么样”·工作时喝酒也就算了,没应酬顾呈渝可不愿意把自己再灌满肚子酒,“如果有其他提议倒是可以,喝酒就算了。”
“这个时候,不喝酒还能干吗”·果然不是一路人,顾呈渝朝她挥挥手,“可以回家睡觉啊,下次再叙吧,拜拜·”·顾呈渝一走,张总也就坐进车里,摸起电话拨号,好久也没听她说一句话,最后,还脸色铁青的将电话一把摔到副驾座椅上,从鼻子里冷笑出声,“好,真好。”
晚饭时的气氛不好,但饭菜实在美味,顾呈渝怕消化不良,上楼之后,老爷子已经休息了,她又换了身衣服,悄悄地下楼,散了半个小时的步··作者有话要说:此流水账为鄙人消遣之胡言乱语,慢慢悠悠,琐事一堆,让各位见笑了。
 ·☆、第 18 章· ·接近中午,王苏燃才从一大堆的文件中抬起头,胃里早就开始唱空城计了,下楼,到自己位置上拿了杯子准备去茶水间·这间公司给员工的福利还是不错的,茶水间里咖啡机与茶、水等应有尽有,选择很多。
自从开车上班后,早上她不到时间绝不起床,今天还差点迟到,早餐根本没来得及吃·公司的午餐时间在十一点,还有一个小时,她打算再冲一杯可可暖一下胃··茶水间里,有人在说话,声音不低,就进了王苏燃耳朵里。
“算啦,你有什么可生气的,说说也就算了,该干嘛干嘛·”·“我不是生气我是不服,她研究生又怎么样,我在财务这么多年,懂的不够她一个实习生多笑话了。”
·“有资历是一方面,有学历是另一方面,要是有背景就更另当别论了,这个社会不就这样么,你还当你自己是刚入社会的小姑娘么·”·这时候又加进来第三个声音,“背影谁的背影部长的还是总裁的”这意有所指的话少脑子的都听得懂了,前面劝解的那个就说:“就不许人家出身好么,朝廷有人好做官,背靠大树好乘凉。”
那第三道声音尤嫌不足的又加上一句,“干爹也行哦·”·刚才还忿忿不平的那个转口说:“那你快去大路上拉一干爹,做一回胡MM,或许就开着法拉利来了呢,320算什么,现在满街都是。”
三个人瞬间笑的花枝乱颤··实习生就两个,整间公司,开320的只有她一个,这不就是指名道姓骂王苏燃与郭MM是同行么··“王苏燃,怎么了”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里面的三个人听见。
王苏燃回头看这个与自己同时进来的男同事一眼,笑说:“本来想去茶水间冲杯水,忽然见里面往外冒臭气,平时我也不习惯在包里放瓶香水,就想等它发散一下,谁知道越来越臭了。”
那些闲言碎语她并不是不知,只是没有亲耳听见罢了,这帮人这么口无遮拦,还当她在大会议室帮忙呢吧··这不是什么好事,实习男笑笑走了·王苏燃从旁边女孩的包里搜出一支香水,笑吟吟的站到茶水间门口,掩着鼻子说:“哎,真是臭死了,这是吃了米共了吧,简直臭不可闻”拿着香水就喷,一手掩住鼻子,大半瓶香水喷掉一半,她都觉得鼻子要过敏了。
一年近四十的女的脸色铁青着跳出来,“王苏燃,你指桑骂槐的骂谁呢”·王苏燃一愣,这才笑起来,“我骂人了么”·“你还真会装傻充愣啊,你就问问他们看看你究竟骂人了没有”·“我虽然年纪小,吃过的米没有你吃的盐多,也从来只听说有捡钱的,从来没听过捡骂的。
难道”王苏燃先把搭腔的那女的埋汰一下,眼珠子一转,掩住鼻子的那只手连嘴巴一起掩上了,转身对着一边的水槽做呕吐状,完了夸张地拍拍心口,“啊呀,受不了,实在受不了。”
拿了杯子接水,闻了闻又倒掉,“水也喝不成了·”·剩下那两人都尴尬地站着不动,王苏燃给大家的印象挺好,平时就是挺和气的一个人,没想到嘴巴这么厉害,她们一时惊讶,都没想到自己该怎么做。
那女的本来站出来想维护自己的,倒被她又气了一下,也不是个会吵架的,一生气连对方的弱点都找不到了,气的半天也只说了一句:“王苏燃,你别太过分了·”·“我这个人,从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说我过分工作是上司安排的,你有不满可以找上司反应,所以,那句话您还是收回去的好。”
王苏燃把剩下的香水连瓶子丢进垃圾桶,拿了杯子准备走人,气都气饱了,哪里还需要冲可可·走到门口才又说:“哦,说起拼爹,你那干爹再好也比不上家里亲爹吧。”
第一次拿自己爹出来气别人,她非常不自在,转身之后就没了笑容··这一阵,闹得动静有些大,走廊里站了几个看热闹的,见王苏燃黑着脸昂首挺胸走出来,看热闹的纷纷走开,路过被搜了香水的同事身边,“那瓶不能用了,明天我还你一瓶。”
没想到她平时和气又爱笑的人嘴巴那么利索,同事看着她,迟疑着说:“啊,不用了·”·“要的,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不然再碰到这种事,你一定先把包藏起来。”
王苏燃说的很正经,就像谈工作一样,她同事就干笑两声,“哈,你,你真会开玩笑·”·“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而已·”直直往自己位置上走,无视身上那些包含各种含义的目光。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行得正坐的端,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但从来不愿意受这些无谓的闲气,这是工作场合,她嘴下已经留情了,换个地点,她能损的人家哭出来·虽然没有顾呈渝那样会转弯抹角,对付这几个人还是不在话下的。
难得不用加班,准点收工,王苏燃拽着包慢悠悠的从位置上溜达到电梯口,那三个站在那边正好看过来,像是约好似得,看她一眼马上就转过了视线·王苏燃勾唇一笑,心情真可谓好极了。
停车场就在公司大门附近,到了底层,她溜溜达达的往前走,一手从包里摸出车钥匙·暴晒一天,车里温度很高,她把车窗降下来,打开CD,乐声劲爆,看过《致青春》之后,她忽然喜欢上女主角在台上唱的那支歌,特意刻了一张碟,她在哼唱的同时,车子出了公司大门。
公司旁边的公车站,站了不少等车的,看见熟悉的同事,她还是会停下来,问一句谁顺路,可以捎上一段··性格开朗的人会得到更多人的好感,蹭车的大多是小姑娘小伙子什么的,同年龄段的更有话说。
今天捎带的是行政那边当初给她办入职手续的男同事,还有同部门的出纳·出纳就说:“王苏燃你太好说话了,要是换个人恐怕要跟人骂起来了·”王苏燃觉得好笑,“我不是也骂出来了么,人家都听出来我指桑骂槐了,你没感觉到”·“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骂脏话什么的,要是我不得哭死了,我都不会吵架的。”
王苏燃笑着看了副驾上的出纳一眼,“我们都是读过书的,说不来脏话嘛·”·“哈哈哈,”后座上的男同事笑了起来,“你们女的就是奇怪,屁大点事都值得吵一架。”
“背后说坏话、抹黑不能容忍好不好你们男的就会打架,真是粗鲁·”出纳不屑,有什么非要打架才能解决的,“君子动口小人动手。
啊,不对,那根本就是小人行径·”后座男同胞说:“我们打过架之后还是兄弟,你们吵过架还能做小姊妹么”·好像真的不能了吧,出纳语塞,嘴硬道:“你们那是动物的本能,谁手腕力气大就是谁有道理,殊不知,道理不是用拳头说的,文明人做文明事。”
王苏燃做旁听者,没发言·其实,她比较赞同后座男同胞的话,整天蝇营狗苟的人她也看不上,但要是用打架来讲道理那也不行··到市府门前,两个乘客一起下了车,王苏燃打灯转弯,往家开去。
锦丰大酒店门前的马路上车流移动缓慢,今日有人在那边办酒,前来吃喜酒的车辆一部接一部的过来,难怪一个左转等了又等才过来,就算过了路口车速也提不起来,她索性转到一边居民区边上那条小路上去,快出小路的时候,要不是她车速慢,一准要撞到小巷子里冲出来的那一男一女。
她心跳的飞快,开了车窗就想与人理论,等她看清了那个女子之后惊讶道:“你们干嘛,忽然冲出来,差点害我出事故·”·女子头一转,手里还抓着那个男的的手臂,看是王苏燃,“哦,没事。”
说着把人扯着站到一边去··王苏燃心说这张总监又与哪个男的牵扯不清了,视线在那男的身上一溜,竟然是苏文海,她皱了眉,怎么这两人扯到一起去了看看一言不发、冷着脸的苏文海,又问:“真没事”·“真没事。”
那女人的事有点复杂,她不是爱管闲事的懒得去问,“走了啊·”本来该往南去的车辆在出了小路后往右转了弯··到了顾呈渝家楼下,王苏燃坐在车里打电话,“有晚饭么”·“好奇怪,我又不是你妈妈,问我要晚饭你不觉很奇怪”老爷子这两天胃口不好,顾呈渝买了些杂粮回来给他煮粥,此时正握着勺子站在煤气灶跟前。
“哼,给我开门·”王苏燃从听筒里听见油烟机的声音,直接对顾呈渝下达命令·顾呈渝撇嘴,可惜人家看不见,“你是闻见我家的饭香追过来的吧,你属狗的么”·“你怎么不会说我是借着饭香的名义追你的呢因为,本姑娘属龙”·作者有话要说:· ·☆、第 19 章· ·“你知道我的啊,万一当真你就脱不了身了哟。”
两人在电话里闲聊,直到王苏燃上来,一进门就朝顾呈渝撒娇,“呈渝,我要吃红烧排骨·”·顾呈渝抖掉一身鸡皮疙瘩,没好气地说:“没有。”
要吃还不早说,这会儿了她上哪儿去给她买鲜排骨去啊··“冷冻室里有·”·顾呈渝转过去看她,一副你怎么知道我家冰箱有什么的表情,王苏燃笑着冲她眨眼,先冲老爷子那边,甜甜地叫了声爷爷,说了几句话后跟着顾呈渝身后也钻进厨房去了。
顾呈渝把冰成冰块的排骨放进微波炉解冻,见王苏燃老神在在的靠着冰箱门看着自己在这边忙活,冲她招手,“既然想吃也要劳动才行,帮我看着粥锅,沸出来很麻烦。”
“是·”王苏燃不情不愿的答应了,挪步靠到灶台边去,低头看火,满脸都是疑问,“这个火这么小,还会沸出来”顾呈渝看她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有点头疼,“你还是出去吧。”
活也不会干,站在这边干占地方了··“我不去·”·“怎么啦,平时你不是和老爷子有说有笑的么,你又好久不来了,今天是怎么了”·王苏燃盯着玻璃锅盖下面翻腾的汤汁,生怕一错眼锅里的粥就沸出来了,“你不是说我在他面前胡说八道了么,今天不怕啦”·因缘邂逅·哦,是这样。
顾呈渝点头,锅碗瓢盆一阵叮咚乱响,往锅里倒上水,火开到最大,盖上锅盖转身洗手,“我和他说清楚了,他应该不会再问了·”·“啊你都说了”王苏燃非常惊诧,顾呈渝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这么鲁莽吧。
顾呈渝看着她笑,伸手把粥锅盖掀开,拿勺子搅了下,关火,“王苏燃,为什么看起来你比我还要紧张,你在担心什么”·“我担心……”王苏燃大声说,一想外面还坐着老人家,又压低了声音,“老爷子知道了你不喜欢男的之后,就不再让我进门,那么以后我就蹭不到饭了。”
“那还真不错·”在王苏燃眼里,这里就是不要钱的饭馆吧,顾呈渝如是想,她已经为她无偿出任玺园后勤总管一职了,不能再把家变成她的免费餐厅。
王苏燃瞪她一眼,伸手一把抱住她,十分悲伤地说:“呈渝,我今天在公司与人打仗了·”·顾呈渝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刚拿到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地上,听她说跟人打架,就有点不信,虽说她这个人有点嚣张,但不是不通情理不知轻重的人,“跟人打嘴仗了吧。”
陈述而不是质疑,这是她的强项··“动嘴、动手不都是打仗么,分那么清楚做什么,我是想你安慰我而不是管我怎么打的·”·顾呈渝笑着抬头,摸摸她的头,柔声说:“那你吃亏了么,要不要我帮你出气”·不知怎么了,王苏燃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松开手臂把还在放自己头顶的爪子拿开,在碗柜里拿碗筷,“吃饭吧,我饿了。”
“咦,你不难过啦”·“顾呈渝,你觉得我是肯吃亏的人么”·“不是·”·“对了。”
饭后,顾呈渝带老爷子下楼散步,王苏燃也陪着一起去··老爷子腿上有旧伤,会作阴天,走了一段路就坐到小花园里去了,与几个认识的老头聊天·王苏燃倚着一边亭子上的柱子,说:“要是有天我也这么老了,不知道什么样”·顾呈渝说:“夫妻和睦,儿孙绕膝。”
王苏燃就想了下她说的所谓夫妻与儿孙那种和乐融融的场面,笑说:“照你这么说,我有必要先找个人来做我的夫才有可能在三四十年后实现儿孙绕膝这个愿望。”
“不是吧,你真没有男朋友”依照王苏燃广交天下客的性格,怎么会没有男朋友,这个实在叫人好奇,何况她身边也不乏追求者,出去玩也大部分因为那些人的邀请,她不是看不到。
王苏燃不喜欢别人对她的怀疑,白眼一翻,“我知道你想什么,那些人只能当普通朋友,一起耍耍没什么,做我男朋友,做梦还差不多,我又不是收破烂的·“·“你不是说人家一个个都是正经人、都有一份正经工作的么”·“你没恋爱过你不懂。”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说的跟她自己懂的不得了一样,顾呈渝暗自撇嘴,“跟人吵架为什么啊”·“红眼病呗,明目张胆的背后说我难听话,我没动手已经算给她们面子了。”
顾呈渝笑说:“谁惹到你这个不讲理的也够倒霉·”·“顾呈渝你就是个分不清里外的家伙,还我不讲理,要是你听见别人那么说你一定会跳起来,只回敬几句已经够客气了。”
“你不是一向不怕闲言碎语的么,这么在乎,公司有心仪的对象”·王苏燃眼睛一眨,笑嘻嘻蹭到顾呈渝身边坐下,歪着头问:“打听我私事,怎么,你暗恋我”·这简直太可笑了,如果是在家里,顾呈渝一定捧腹大笑,在外面就要顾及一下形象问题了。
“暗恋你你干脆说我眼睛瞎了·”·“滚”王苏燃怒斥一句,恨的一掌拍在顾呈渝膝盖上站起身,“就你,不损我几句就难受是吧,我是吃多了撑了跟你说这么半天,走了。”
顾呈渝揉着膝盖在她转身后笑,“还早呢,再玩一会儿啊·”没成想,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王苏燃真的转身又回来了,这叫她满脸的笑都僵在了脸上。
王苏燃站到她面前,板着脸瞪她,半天才低声说:“我先说明,我是好心告诉你一声,刚才我在路上看见张蕾与苏文海拉拉扯扯,还差点撞上我的车,这才想起来要告你一声。
好了,说完了·”看一眼顾呈渝,转身就走··张蕾顾呈渝问:“张蕾是什么人”·“广告公司那位。”
“哦·”那就是那位张总监了·送苏文海两次,看见她两次,苏文海是个善良有礼貌的人,就算当时他们已经说清楚,他也很有礼貌的说谢谢与告别的话,可就是没对与顾呈渝说话的张蕾有一点哪怕是视线的停留,直接无视了,按道理他不会这么做,可他却这么做了,当时也没注意那么多,现在想来,还真有点奇怪。
王苏燃来提醒一句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怕自己因为老爷子的关系而有其他想法不会了,不管老爷子再怎么苦口婆心,都不会因为压力或者其他原因去再去做点什么让人误会或是伤害别人的事了,看了一次演唱会,后来又被苏文海同事误会已经觉得对不起他了,再不会生出别的风波来了。
不过,还是要感谢她的善意··一场大范围的降温之后,一天里,气温一直徘徊在零到十摄氏度之间,天气差的时候气温更是没什么波动,冷的叫人发慌·老爷子有高血压,天气刚开始冷的时候就开始头晕,吃药也降不下来,连续挂了一个星期的水才平稳,顾呈渝只能尽量把工作放在白天完成,应酬能不去就不去,让自己做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
大雪那天真的下了场雪,细密的雪花扬了一天,积在地上也只七八公分厚,入夜也就停了,过了一天就融化的差不多了,只一些角落里还能依稀看见点白色··王苏燃推开玺园大门,听见细细的乐声从楼上传来,上午九点半,太阳很好,她在楼下的走廊里站了站,这边没有风,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院子里的那株桂花树的叶子还碧绿的如同夏天一般,老梅树的叶子已经全部掉光,院墙一角的那株紫藤,从曲折嶙峋的枝条下垂下来干瘪的黑色豆荚,让院子里冬天的味道又浓了些。
玺园没有会计,所有的流水都是顾呈渝在整合,今年的财务状况还不错,扣除各种费用后还有有一些盈利,不到十五万块钱,这个地方,一年就盈利这么多,说出去都叫人笑话,好在前面还有亏本的时候,顾呈渝也就没那么接受不了了,垂着眼看着账面想,这忙来忙去为个什么呢。
她们俩就不是同一类型的人,从性格到生长环境到现在所要承担的,全部不一样,想的自然不同,实不该奇怪··王苏燃推门进来,第一个感受呼吸很顺畅,没有烟味,一点都没有;第二感受,热;第三个感受,音乐老掉牙了。
现在二十一世纪的第一个十年都过了,她还在听二十多年前的歌:当霜雪飘时,但愿花亦艳红,未惧路上烟雨蒙··那时候顾呈渝也就七八岁,几百公里之外的自己也才上幼儿园,谁知道二十年后两人会这么共处一室,想着她就笑了,把音量关小一点,脱下大衣搭到沙发上,眼睛朝空调一撇,二十五度“把温度调低一点,不然待会儿怎么出去啊。”
“怎么进来就怎么出去,有什么难的,除非你不是走进来的·”说着,顾呈渝慢慢的拿起手边的遥控按了几下,控制面板的温度从二十五变成二十。
王苏燃不想跟她打嘴仗,早上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她给吵醒了,早饭还没吃,没力气与她斗嘴,拿杯子冲了可可端在手里,坐到顾呈渝对面,“怎么样今年”·“今年才过了两天,我哪里能预测的出来,你当我能掐会算怎么的。”
顾呈渝左手把玩着一只打火机,低着头慢腾腾的说·王苏燃笑着朝她投降,“好,我说错了,顾总,去年,去年·”样子怪怪的,又怎么了这是·“呶,你自己看吧。”
一本帐滑到王苏燃面前,她抬手按住以免滑到地上去,不客气地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见那串数字就笑了,“哎呀,还是赚钱的感觉好·”·顾呈渝掀开眼皮撩对面一眼,“是嘛。”
声音轻轻的,却是十足讽刺的意思·王苏燃一个白眼丢过去,“我刚来,似乎没惹到你吧谁给你气受你就找谁去,别拿我当出气筒,我受不起。”
顾呈渝忍不住了,哈哈笑出来,“燃燃你好可爱·”王苏燃把手里的账册一把给摔了过去,“寻我开心·”顾呈渝眼疾手快,接住朝自己飞来的“凶器”,“有气无力的,又没吃早饭吧,请你吃好吃的”·“这个时间,不早不晚,还有什么好吃的”·顾呈渝见一贯张牙舞爪的人今天情绪不那么高,眼底还有些暗青,大概是没睡好,年底,谁都忙,尤其像王苏燃这些财务人员,她们公司也一样。
收好账目放进保险箱,空调关掉,打火机收进棉袄口袋,拎了钥匙,揽住王苏燃的肩膀,顺手拿起她的外套,温声细语道:“别撅着了,走吧,我请你吃午饭·”·作者有话要说:· ·☆、第 20 章· ·王苏燃夺过自己的外套,挣开顾呈渝的手臂,朝前快走两步,“谁要你请,我有午饭吃。”
她姐的男朋友家今天请女方家吃饭,顺便谈两家孩子结婚的事,王苏燃答应要作陪的··“难怪有便宜都不占,那我省点,更好·”顾呈渝一手拿着王苏燃那杯可可,一手锁门,走到楼下顺手搁在垃圾桶上。
“抠死你·”·顾呈渝只浅浅一笑,对王苏燃说的这些,她从来没有介怀过,她的确看中钱财,从来靠自己本事,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劳动所得,当然要珍惜。
“那都是我辛苦赚回来的,我要是像你一样家境殷实、父母双全,我也不用每天去拼命·”·“那你跟我去吃饭,我姐他们问起来,就说你是我妹妹好了。”
“妹妹你也好意思说出口·”顾呈渝多稳重,再看王苏燃,还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就算撒谎也要找个可靠点的由头··王苏燃笑说:“不是你说的么,有便宜不占不是我的作风。”
“也不怕撑着·”·近午的阳光非常温暖,顾呈渝抬头看了看天,湛蓝,一丝云也无,又勾起袖子看了下手表,也就和王苏燃多说了几句话,怎么就十点半了呢。
“那你午饭多吃点,别亏了·我回去了,有事电话联系吧·”大家都怪忙的··王苏燃双手插兜,站在光秃秃的大理石路面上,看着顾呈渝的车消失在马路上,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怅然,想往深里究也不得其法,只好把这种感觉归咎于没有占到顾呈渝便宜的缘故。
下午,顾呈渝去带着礼物拜访了一位老客户,那位就是好酒,以往要应酬他,顾呈渝都要带上两位能喝的男销售去,两人的酒量加一起才能让他喝的尽兴了··今天她是上门拜访,叫了个同事相陪,那人家住老城区的一幢多层商品房,两人手里都拎满了,累累巴巴爬到五楼,大口大口的喘气,腿酸不行,心也扑通扑通的跳,爬楼梯还真是个体力活。
舒口气让心脏不要那么亢奋,这才抬手按下门铃,说明来意以后,两人得以进门,坐了一会儿,说点闲话拜个早年什么的也就告辞了··下楼容易上楼难,两人不用一分钟就到了底楼,坐进车里,顾呈渝摇头笑说:“哎,习惯了电梯,这楼梯还真叫人敬而远之。”
同事笑说:“回家吃点猪脚,以形补形吧·”顾呈渝苦恼着说:“不吃这些该怎么办”·“哦,这个季节凉拌有点冷哈”·顾呈渝愣了愣,“这个季节说这个笑话是有点冷哈。”
很奇怪的,她在这个时候还能脑袋脱节去想凉拌这个词,一下就想到那“一条腿”的食物,王苏燃让她不懂就问,她一直都没想起来,至今还不知道答案。
孔老夫子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焉,顾呈渝问:“你知道什么蔬菜是一条腿的么”·因缘邂逅·同事说:“蔬菜蘑菇吧,金鸡独立。”
顾呈渝想了想,“那只要是长在土里的,不都是一条腿的么”·“呃,你这么说也算说的通,但好像有个什么营养学家还是什么的做过一期节目,他把红肉类、像猪牛肉等称作四条腿的,把鸡鸭等称为两条腿的,把菌类称为一条腿的。”
“哦,”顾呈渝若有所思,“还有这么一说·”·王苏燃家客厅里,围坐了一圈人,她也陪坐在侧,听大人们相互吹捧,忽地打了个喷嚏,把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朝她看来,她妈妈笑着为她解围,“这一定是早上出去没穿棉袄冻到了,说今天会冷也不听。”
作为亲家的沈之玙妈妈也深有同感,不过她这样说:“小姑娘家的,谁愿意包的跟个粽子似得,咱们是跟不上时代了,也经不起了·”·王苏燃朝沈之玙妈妈一笑,“您坐,我去添件衣服。”
等她走了,沈之玙妈妈笑说:“有女儿真好,等他们结了婚,我也就有个女儿了·”沈之玙是独生子女,王苏燃妈妈是不大愿意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的,怕有些坏习惯会委屈到女儿,暗地里考察了很久这才答应。
听着身后的话语,王苏燃不屑,关了房门倒在床上,连衣服也不脱,拉过被子闭上了眼睛··春节将至,王苏烁与沈之玙的婚事也在筹备中,二人的婚期定在正月初三,王苏燃作为新娘的妹妹,同时还有一层伴娘的身份,她心里是不情愿的,那么大冷天穿着礼服,有暖气又怎么样,冷空气一光临,照样冻你没商量。
一年懒到头,年三十那天怎么都躲不开了,王苏燃被她妈妈捉住,要她进厨房帮忙打下手,她一边洗菜一边抱怨:“出去吃不就行了,非要自己忙,每一年都这样·”每一年这一天她都要进厨房帮手,而那句外面定年夜饭的话也说了很多次了,可每一次都等于没说,该做的事一点没少,还有增多的趋势,苏秀芝也趁机开始教导女儿,“你一年到头都吃现成的,连只碗都不洗,以后可怎么得了。”
这以后当然是说她结婚以后了··“就算我结婚也还早,你要是真担心还是担心我姐比较现实,她马上就是人家的人了·”·“你姐从小不知道比你乖多少倍,哪里用得着我操心,倒是你,我都担心会嫁不出去。”
王苏燃嘻嘻笑:“那我就给您娶一个回来·”·苏秀芝笑问:“赘婿我们家不需要·”·“我就更不要了。”
忽然,王太太福至心灵,“你恋爱了”这做妈妈的真是不失时机,见缝插针的追问啊·王苏燃觉得头疼,“妈啊,您想象力也太丰富了点,我说着玩的,还当真了。
要是真恋爱了您还看得见我人影么”·苏秀芝觉得也是,这小女儿性子活泼,真要恋爱的话估计不会藏着掖着不让家里发觉·“你姐就要结婚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带个人回来给爸爸妈妈看看”·“您急什么,我都不急,慢慢等着吧。”
母女俩这一番话带出了太多的信息,妈妈觉得女儿的状态有点不妥,但她一向爱瞎说,但愿是自己多想了;女儿觉得做妈妈的太奇怪了,以前大女儿恋爱了总是心不安,好容易人家马上结婚了又开始催促起小女儿来,真像是她说的那样,怕嫁不掉么·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子,煎炒烹炸,堪比满汉全席,王苏燃忙了半天,看着整桌菜也有小小的满足感,照了张下来发微博:年夜饭,我做的马上就有人嘲笑她吹牛,她一边喝酒一边刷微博,也不知道顾呈渝都在忙什么,更新还是小年那天的,短短两个字:过年外加一个惊叹号。
大概她也和自己一样,与老爷子一起吃年夜饭吧·忽地就想给她去一个电话,铃声响了好久才听见顾呈渝的声音:“喂·”·“干嘛呢”·“没什么事,我们,正,吃饭呢。”
声音没什么起伏,没听出什么情绪,王苏燃再问:“你晚饭吃的什么”·“没什么·”·“顾呈渝,你怎么了”·“我没事。”
“不对,你有事·”王苏燃说的很肯定,她也能够肯定,平时的顾呈渝不是这个样子的,何况今天还是过年··“真的没事,你好好吃饭,没事就挂了。”
王苏燃疑惑着收起电话,饭桌上热热闹闹,王苏烁刚才说了个笑话,把俩家长逗得开怀大笑,她那点小疑惑也就先丢开了·饭后,一家子坐到客厅,开始看电视,王苏燃不喜欢那些无聊的节目,手握着电话拨来拨去,群里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
她妈妈就问:“怎么了,吃饭的时候就心不在焉的,都这会儿了不会是要出去吧”她是又联想到女儿恋爱这回事上去了··晚饭的时候,王苏燃喝了些酒,此时脸上有点红,“没事,电视节目太难看了。”
她妈妈就笑着说:“是没有原来的好看·”·楼下有小朋友放焰火,色彩斑斓,惊叹声、欢呼声连连,王苏燃靠着窗户看了一会儿,有点羡慕他们,自己上一回放烟火还是十年前吧,转眼大学都毕业几年了。
现代通信工具把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的同时,也在无意中拉远了,这种方便让人的惰性越来越高,大家都不再惦记着见面,只要一通电话、一个邮件、一段视频就能了解彼端之人的现状,也造成了人与人之间新的隔阂,电话里说的天花乱坠,见面后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零点之后,王苏燃的手机就没闲着,短信来短信往,她嫌吵,发了几条自认重要的短息之后就关了机·外面的爆竹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整个人包进被子里,头也不露,可惜薄薄的被子根本挡不住,无耐坐起,下楼看电视兼守岁去。
年初一登门拜年的不少,有亲戚也有王重柏的员工,准女婿沈之玙也来了,爸爸妈妈叫的非常顺口,望着未来的夫人笑得灿烂··今天的王苏燃一改之前自我的习性,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温柔大方,笑容得体,比起一向温和的姐姐毫不逊色,苏秀芝终于松了口气,昨天就跟她说了,一年里,初一这天,装也要给我装出知书达理的模样来。
王苏燃吐槽她妈妈太把那些当回事,依着她心里的想法是我行我素的,但她向来爱玩,装一下玩玩未尝不是件有趣的事··端着说话真不是件轻松的事,天生的不觉得,装模作样就辛苦多了,没多久她便装不下去了,躲回房间去。
从玺园开业之后,去年年初一八点就收到顾呈渝以玺园负责人的身份发来的拜年短信,每个小的节日也会有问候信息,可今年,都快正午了也没见她有任何动静,大概是忘记了,于是她随手编了条短信准备群发,滑到顾呈渝号码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滑了过去。
短信发出去之后她再把顾呈渝的号码找出来,她那边还是很安静,连爆竹声都听不见,有一度让她觉得她不在J市·“阿渝,新年好”·“新年好”·“干嘛呢你”·“没事,你呢”·王苏燃靠着窗台看楼下,地上满是爆竹碎屑,半空中也是雾蒙蒙的一片,空气里都是硫磺的味道,哈一口气在玻璃上,手指圈圈点点,就出现了个笑脸,“我在跟你打电话啊”·“啊哦,对啊,我们在通电话。”
“顾呈渝,过了年又大了一岁,你怎么还喜欢装傻呢”·“是么,我没察觉到·”·王苏燃觉得这样的顾呈渝有点不可思议,“你这个样子怎么跟人谈生意的啊,不会无意中把自己给卖了还不自知么”·“多谢你提醒,没事收线吧。”
“等等,我还没跟老爷子拜年呢,你把电话给他·”·“燃燃,”顾呈渝低声叫她,顿了下,笑说:“算啦,他这个时候不方便听电话,我转告吧,谢谢你。”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我能有什么事·”·“那你今天怎么没有给大家发贺年短信”·“哦,对了,我都忘记了,马上发。”
“不用了我已经发过了·天气怪冷的,你出门的话多穿点啊,看你鼻子都塞了,等天气暖一些,咱们带老爷子去踏青·”·那头迟疑了一下,鼻音更重的说了个“好”字就收线了。
王苏燃挑着眉看手机屏幕,“这女人,大过年的也不说开心一点,改不掉了吧·”·第二天,王苏燃出去了一趟,事情办完后给顾呈渝电话,看她在不在家,她想过去玩。
顾呈渝说自己不在家,王苏燃猜测说她是带着老爷子回老家了,她没承认,也没否认·又问她几时回来,她说还不知道,之后就不再说话·本来,王苏燃是有些话想跟她说的,看她一点提不起劲来的声气,只好收线。
初三,王苏烁大喜的日子,昨晚两姐妹同被而眠,说了许多小时候的事,嘻嘻笑笑到半夜·一早被闹钟叫醒,王苏燃有点起床气,鼓着腮帮子洗漱·婚礼是由婚庆公司策划的,流程安排的很好,宴会厅布置的典雅温馨又大气,王苏燃站在她姐身边,自觉像是个招财进宝的福娃娃,笑得脸都僵了。
酒宴上,见到作为男方亲戚的任兆欣与她那位陈小姐,那陈小姐还与她耳语说你酒量这么浅怎么给新娘挡酒·王苏燃笑得一脸和善,说你这么嚣张任兆欣她不知道么,那陈小姐反问她一句你说呢,端起杯子又来碰杯,生生让王苏燃喝的双颊绯红,她虽然经常出入灯红酒绿之地,但酒量不行,三两白酒就会醉倒。
桌上红的白的那么多,陈正希把红酒换成白酒,说:“这一杯,我以锦丰餐饮经理的身份来贺,二位新人良缘永结、白头偕老”二位新人口称多谢,同饮一杯,王苏燃看着那人把白酒就那么吞进了喉咙,只觉自己从喉咙到胃里一阵烧灼的难受,这还真是能喝啊,不知道顾呈渝的酒量能不能比得过。
酒宴结束后,司机送他们回家,王苏燃坐在副驾上,把外套裹在身上,半垂着头闭上了眼睛··作者有话要说:· ·☆、第 21 章· ·第二天下午,王苏烁带着沈之玙回来了,王苏燃正坐在沙发里抱着电脑整理前一天拍的照片,“大过年的,又是新婚,你们怎么不出去玩”·王苏烁也坐到妹妹身边一起看,“之玙拿的婚假太短,我们打算天气暖一些再出去。”
“去哪里,要不我也去做回电灯泡、凑个热闹”照片有点多,有些还是她以前拍的,都存在F盘,总有几百张,准备拣一些中意的拷进U盘去,正一张张的翻着,觉得不好的直接删掉。
王苏烁笑说:“行啊,到时候我通知你·”·“那我就等着免费旅游啦”·“好,到时候请到假就行·”·站在王苏烁身后一直很安静的沈之玙忽地指着一张照片问王苏燃:“她也是你朋友”照片上的顾呈渝微微低着头笑,拍的也不错,人物、角度、光线都选的很好,王苏燃很喜欢,点头说是,“你怎么认识她了”·沈之玙说:“年前我在医院见到她了,姓顾的话就是了。”
·王苏燃手里继续翻着页,随口问:“她病了”沈之玙是内科医生,要是顾呈渝病了的话,他见到她并不奇怪··“不是她生病,是她什么长辈,情况非常严重,整个人什么知觉都没有,她好像很受打击,整个人非常不好。”
王苏燃愣了愣,丢了电脑就朝楼上跑,衣橱里扯下一件大衣,一边下楼一边往脖子里挂围巾,又拐到客厅拿手机,“你知道她在哪一层”沈之玙摇头,他不是住院部的医生,“我可以帮你问一下。”
“不用了·”她抱着大衣匆匆出了家门,把王苏烁看的直愣神,人家老人病重,她这急匆匆的是做什么去,探病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因缘邂逅·这些天,又是过年又是忙着王苏烁婚礼的事,顾呈渝那么大人了,有点情绪波动也是正常,王苏燃根本没多想,没想到她会骗自己,也不会想到老爷子忽然入院。
到了医院门口她给顾呈渝去电话,问她在哪里,顾呈渝反问她问来做什么,王苏燃就肯定了沈之玙说的没错,可她到这个时候还不愿意告诉她,这让她心里有点难过··大过年的,医院里没什么人,没有必要,谁都不愿意来这里。
停车场空荡荡的,王苏燃把车停稳了,说:“顾呈渝,我现在就在住院部大楼,你是想让我一间一间去找还是你自己告诉我”·顾呈渝看着透明的输液管,深深吸了一口气,“十楼,七十九床。”
出了电梯,她朝两边的病房门上看,然后朝右边走去,一间一间走过去,在靠近护士站的右手边,她推门进去·这样的普通病房都是两张床位,中间拉着帘子,把空间分割开来,她看不见里面那张病床上的情况。
外面那张床上的病人带着帽子,满脸皱纹,在她推门的时候就朝她看了过去,她面无表情的朝里面走,三步,就看见了坐在床边的顾呈渝,还有床上躺着的那个面容熟悉的老人,一动不动,气色晦暗,氧气表咕噜噜的冒着气泡,旁边的监视仪上,表示生命体征的数字间或变化着,并有规律的发出声响。
顾呈渝听见脚步声,慢慢抬起了头,脸色疲惫又憔悴,眼睛里满满的血丝,看见王苏燃的时候,眼神一闪,朝她牵了下嘴角··王苏燃见到她那个样子,很想骂她一顿,骂她什么事都不愿说,什么都想自己扛,可骂了她又怎么样,改变不了任何事,慢慢站到她身边,一手按到她的肩上,低声说:“这么大的事,你不该瞒着我的。”
“大过年的,你家里还有事,你不该来的·”·“我该早点发现的,还是刚才我姐夫说在医院看见你·”要是她一直不知道,她是打算一直瞒下去的吧。
她又朝顾呈渝身边站了站,轻轻的把顾呈渝肩膀搂住,想给她一些安慰、一些力量··顾呈渝慢慢的把自己靠在王苏燃身上,慢慢的转了身面向她,双手揪住她的衣服,脸埋进去。
老爷子躺在这里一个星期了,她跑上跑下的忙,医生说病人这样已经没有办法施救,让他再过一个年吧,她说好,白天黑夜的陪着,从没掉过一滴泪,她不是坚强,没有人给她依靠,她只能故作坚强。
可她在看见王苏燃的那一刻,心里那些支撑自己的力量就像是沙子筑起来的城堡一样,迅速的垮塌··良久,王苏燃低声说:“你回去一趟吧,洗个澡,睡一觉,爷爷这里我来守着。”
她该陪着她的,可目前这样根本走不开··顾呈渝站起来朝卫生间走去,“不用,我没事·”王苏燃跟着她过去,站在门口看她低头洗脸。
医院里暖气很足,她穿着件深灰色毛衣,没有加外套,更让人觉得她瘦弱得不堪一击·王苏燃心里有些难过,有些心疼,好想去抱抱她,给予她一些安慰也好·低头,看见大衣前襟上有一片明显的水迹,她怔了怔,“请了护工么”·“嗯。”
医院提供了一张可折叠的躺椅,护工睡在那上面,她轻易不敢离开,困了就在病床边趴一趴,一个星期就这么过来的··王苏燃知道顾呈渝是不会听她劝了,两人一站一坐沉默了许久,没有别的办法,王苏燃强行把顾呈渝拉下楼,“顾呈渝,从现在开始,听我的,我不会要你回家去,但你必须要洗个澡换身衣服,身上快臭了。”
虽然夸张,只要能达到目的她根本不在意·让她一个人回家,又有点不放心,去隔壁街的宾馆开了间房,把顾呈渝塞了进去,勒令她休息·匆匆在街上跑了一圈,从内到外都买了,送到宾馆,交代客房服务,尽快清洗送到指定房间去。
等王苏燃忙好了重新回到病房,老爷子还那么躺着,她在凳子上坐下来,同病房的病人开始和她搭话,“那个丫头呢”·“她休息去了。”
“哦,她是该睡一觉了·这家什么人啊,住进来好几天了,之前来了个胖子,后来是你,都没有别人来过了·”顿了一下,那病人又自顾自说:“哎,那丫头也怪可怜的,整天就呆在这里,哪里都不去,电话都很少打,给这老头按摩还跟他讲话,真是个孝顺孩子。”
说着说着,倒变成感叹了,像是感叹自己一样··王苏燃按着手表看了下时间,起身出门,朝医生办公室走去·过了会儿,她从里面走出来,重新坐到凳子上,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发呆。
医生说病人现在这个样子,他们也无能为力·这些话,王苏燃听得懂,说白了就是挨时间罢了··五点半,顾呈渝就回来了,眼睛里血丝还在,看起来精神好了一些,接过王苏燃手里的棉签,对昏迷不醒的老爷子说:“爷爷,我回来了。”
她这个样子,王苏燃也不好说什么,转身出去了··医院隔壁有一家铺子专门帮人定做各种营养餐,生意很好,到点后来取餐的人很多,王苏燃进去坐了三十分钟,拎了一份粥走出来。
夜□□下来,王苏燃拎着粥边走边给家里打电话,她妈妈也听说了,还说沈之玙走的时候问要不要帮忙,要的话就给他打电话,王苏燃给拒绝了·她和医生谈过之后特别想告诉顾呈渝,算了,耗下去对老爷子也是一种折磨。
可她也知道,谁也不忍心做那种事,顾呈渝对老爷子的感情她太了解了,没了他,顾呈渝就变成真正的孤儿了··病房外面那张床上的病人大概是睡着了,王苏燃推门进去的时候他也没动一下,旁边多出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大概是陪床的,背靠着墙壁眼睛盯着墙上的电视机,看见她进去,眼睛又盯着她看。
王苏燃心里膈应了下,但这也没法子,除非换到高级病房去,不然只能忍受着·快步走过去,拉好隔帘,戳戳顾呈渝的肩膀,“去洗手,吃点东西·”·顾呈渝坐着不动,“不想吃。”
王苏燃把粥放到床头柜上,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抓过顾呈渝的手,慢慢的给她擦着,“你这样子,爷爷会心疼的·”·顾呈渝眼圈一红却仰头看她,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已经一个星期了,燃燃,我……”她说不下去了,那些事她都明白,可是却没有勇气去做,同时也不忍心去做。
“我知道,你别想那些了·”王苏燃把顾呈渝的两只手都擦干净,打开包装递过去,“特意让人做的,味道不错,你吃一点,晚上才不会打瞌睡,才有力气陪着爷爷。”
举了半天,顾呈渝也不伸手去接,王苏燃笑了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朝她示意,“要不我喂你”顾呈渝知道她说得出就做得到,又见她眼神殷殷,只好接过去。
粥很香,在浓重的消毒水气味中是种很特别的存在,似乎能温暖她的心,她慢慢的吃着,竟然把一份粥都吃了下去·王苏燃接过饭盒,见里面都空了,很高兴,安心一笑。
顾呈渝漱了口回来说:“你该回去了·”·“你要是能这样,我也会放心不少·”·“我比你大,没什么要你担心的·”·王苏燃朝她示意手里的空饭盒,“要是你能每天按时吃饭,我就不会担心你了。”
“你不懂·”顾呈渝轻轻的说,王苏燃笑了笑,一边收拾饭盒一边说:“跟你讲个故事吧,记得我好婆(奶奶)病重那年,她起不来床,也像这样成天的躺着,整个人瘦的不行。
我每天要去看她三次,上学之前,放学后,睡觉前,我姐就带着我,每天这样来了去,当时爸爸妈妈都瞒着不告诉我,我就问她怎么了,她说因为我不好好读书她生气了,就病了,我就听她的话好好念书,想考个第一名给她开心,可没等我考试……我是她一手带大的,她去世的那年我读五年级。”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顾呈渝,眼睛里晶晶亮亮的,还带着些许的笑意,“好多事我都忘记了,有一件事我记的最深刻,小时候,不管是摔了还是跟人打架了,也不管输赢,基本上都哭着回去。
她总是一边我帮我擦眼泪一边教我怎么跟那些人打架,还说打输了是自己没本事,怎么好意思哭呢·后来,我就再也没哭过·”·作者有话要说:· ·☆、第 22 章· ·顾呈渝看着王苏燃,年幼的快乐,她记不清了,印象最深的都是那些艰难的日子,虽然长大,有些事却一直没能释怀。
她一直以为她从小在蜜罐里长大,不知别人辛苦也不识骨肉分离之痛,她今天告诉她说:你的痛苦,我感同身受·楞了一会儿,“不早了,你回去吧·”·“你不是说有陪护的么,他怎么还没上班”·顾呈渝就抬手看表,“还早,他要到十点才上班。”
王苏燃问:“那明天几点走六点、八小时”·“嗯·”·王苏燃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样子,老爷子没事她先垮了,“我开的全日房,你去睡觉,我帮你看着。”
“不用了,我去了也睡不着·”·“那你出去换换空气,成天呆在这里,满身都是消毒水的味儿·”·顾呈渝摇摇头,“玺园那边,我也没时间去管了,你有时间就过去看看,我交代是交代过,但过几天营业了有些事还是要管的。”
“你就别想那么多了,”王苏燃把顾呈渝拉起来,拿了她的包塞进她手里一起推出门,“听我的,去睡觉,哪怕眯一会儿也好,要是实在不喜欢就把房间退了,省的我再去一趟。”
顾呈渝看着玻璃后面那张认真的脸,转身朝电梯口走·她该庆幸自己认识了这样一个人,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给了她莫大的鼓励,在最无助的时候给了她恰到好处的依靠。
宾馆的房间很温暖,大床也很柔软很舒服,顾呈渝钻进被子里,抱起被子一角把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个虾米·她已经好多天没有好好合眼了,下午那一段时间,也只是洗了个澡,歇了那么一会儿。
有了王苏燃,她觉得安心了很多,闭上眼睛,让自己入睡··十点的时候,顾呈渝所说的那位护工来上班了,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不认识的美女愣了一下,确定床上的病人没变之后开口说:“你好。”
王苏燃看着他,四十岁上下,身上穿的很整齐,微微点头,“你是顾呈渝,啊,病人家属请的护工吧我是她朋友,我姓王·”·“王小姐你好。”
他上前,看了下床上的病人,刚伸手掀开被子一角又停了手,“王小姐,你回避一下·”·王苏燃见他的动作就知道了,点头,站起来出去了·护士站里坐着位值班护士,翻着手里的记录本,身后的治疗室里有人在配液体,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又是哪个病人没了,又是医生怎么怎么样。
王苏燃走到左侧窗边,这里可以看见急诊后门,清冷的灯光底下,一丛箭竹被风吹的歪在一边,她移开眼,看向病房门口··不多时,门开了,那个护工走出来,左瞅瞅右瞅瞅,看见王苏燃之后,朝她点点头。
王苏燃走过来,夜里安静,鞋跟与地面发出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很突兀,不由放轻了脚步··护工与护工之间都是熟悉的,两人轻轻说着话,王苏燃听不懂他们都说的什么,看着病床上的老爷子发呆。
半夜的时候,那护工小声说:“王小姐回去吧,我守着就行了·”·王苏燃就问他:“请你的病人家属,那个女孩儿,她每天晚上就这么守着么”·“是啊,隔一天会出去一次,也是马上回来的。”
没有必要,两人便不再说话,护工撑不住开始打瞌睡,王苏燃看了两眼,见他坐着都能睡着,就没作声,拿了棉签沾水给顾老爷子润口··立场的不同,看事情的角度便不同,得出的结论更是千差万别。
王苏燃不是顾呈渝,她不会跟护工说你累了就休息的话,在她看来,花了钱你就该做事,没事你就坐着等着··凌晨两点,顾呈渝醒了,她这一觉睡的够长,从七点半一直睡到两点。
推门进去,靠墙打瞌睡的护工一下睁开了眼,她朝他示意了一下,让他继续,看了看床上一动不动的老爷子,拉拉王苏燃的胳膊,示意她跟她出去··因缘邂逅·还是左边靠窗的位置,两人面对面站着,顾呈渝说:“后半夜了,你也累了,回去吧。”
·“不用了,马上天都亮了,回去也睡不着·”·“燃燃·”顾呈渝有些无措有些哀伤,出口的声音更是低哑,王苏燃被她的状态搞得一愣,轻声说:“ 好。”
她们便什么都没再说,但各自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顾呈渝看着王苏燃进电梯,听着电梯运行发出的细微轰鸣声,弱弱一笑··有些事,并不是不忍心、舍不得就不会发生,两天后的上午,顾老爷子停止了心跳,入院一个多星期,自始至终,他都处于昏迷之中,偶尔睁开眼睛也是空洞的,更别说指望他能留下一句半句话。
高热不退,多脏器衰竭,监护仪上的生命指标都变成直线的时候,顾呈渝整个人就空了,什么事也做不了,连笔也握不住·王苏燃只能静静地揽住她,稳住她虚脱的身体。
许多事,只好由王苏燃替她去做··初八,大多数公司开始复工,王苏燃必须要去公司,在部长办公室与之短暂的交流之后,楼上楼下跑了半天,拿到三天假期··今日天气很好,顾呈渝静静地坐在阳台上,闭着眼睛靠在墙上,阳光透过玻璃落了她一身,只是没什么温度。
听见脚步声她便睁开眼转过了头,抖抖索索的问:“你怎么来了”·家里没开空调,室温在零上五度左右·她昨晚把王苏燃撵回去之后就一直坐在这里,一夜过来,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说话时上下牙都打架,身上包着件棉袄,倚在墙上,蓬头垢面的让王苏燃直皱眉,明明说好的她还是把自己弄成这样,放下大门钥匙,“我请假了。”
把卫生间的暖气扇开起来,再把顾呈渝弄进去,衣服、浴巾一股脑的塞进她怀里,“你是自己洗还是我帮你洗”·顾呈渝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情绪,说出口的话跟她人一样没有温度,“不用。”
王苏燃也不管她态度怎么样,转身进了她的房间,找了半天才在顶上的柜子里找到一只小旅行包,收拾了两身衣服放进去·又进了原来顾老爷子住的房间,对着他的遗像说:“老爷子,等一下我与呈渝送您回家。”
说着,她鼻腔发酸,抬手按了一下··顾呈渝站在门口, “不用了,这几天已经很麻烦你了,等会儿我自己送爷爷回去就行了·”·“假我已经请下来了。”
“可以销假·”·“那不是说我这个人没有信用么,一会儿请假一会儿销假·”·顾呈渝明知道她这就是歪理,可偏偏找不到理由去反驳,可能,她也需要一个人陪在身边,以此来提醒自己不要过于沉浸在悲伤中,忘了自己。
现在的王苏燃俨然成了顾呈渝的贴身保姆,什么事都要替她做,看她头发湿漉漉的,牵了她朝卫生间走,找出吹风机,“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吹干了再出去,感冒了怎么好”王苏燃并不是个会照顾人的人,动作粗鲁,顾呈渝也没那个心情去计较,由着她。
顾呈渝有一头柔软的齐耳短发,吹干后很是柔软服帖,王苏燃收了吹风机,拿出润唇膏递到她面前,“是自己动手还是我来帮你”现在,她对于用这种二选一的办法来让顾呈渝按照她的意思去做事做的得心应手。
顾呈渝接过唇膏,对着镜子涂了两下··“好了,你去看看还有什么要带的,没有的话咱们就出发·”·顾呈渝把钱包、钥匙等递给王苏燃,自己抱起红布包住的骨灰盒,轻轻说:“爷爷,阿渝这就带您回家。”
正是春运返程客流高峰,路上车很多,不时就会堵车,顾呈渝的车没装导航,王苏燃要不时的留意路牌,看一下手机地图,开的就更慢了·顾呈渝坐在后座上,一直抱着那个红布包好的骨灰盒不撒手,对于王苏燃把车开成什么样、开到哪里根本不管。
本来三个小时的路程,因为王苏燃不认识路,足足开了四个半小时,到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水泥路弯弯曲曲的穿插在山里各个村庄之间,顾呈渝家还是十几年前砖石砌的房子,一直没人打理,都破败了,屋顶上都长了茅草,耷拉在生着青苔的瓦片上。
屋里哪哪都是灰尘,蜘蛛网结的很大,吃、住都成问题,王苏燃觉得不能指望顾呈渝来过问这些,可自己对这些又有点束手无策,也根本没有想到这些,一时愣着不知道该怎么做。
好在,虽然顾呈渝没怎么回来,村里人还是很关心(八卦)她,见她回来,不多时就有人来了,知道了顾老爷子的事情之后也是一阵唏嘘·王苏燃担心晚上无处安身的问题也没发生,顾呈渝身上有孝,不能随便住到谁家去,家里收拾了也没办法住,与王苏燃一起去了镇上。
第二天,听村里老人安排,顾老爷子的骨灰就葬在儿子附近,帮忙的人都走了顾呈渝还跪着,没声音也没眼泪,有点呆呆愣愣的·半山坳里,风从旁边灌过来,很冷,王苏燃怕她跪的时间太长等下走不了路,过去拉她,“好了,爷爷知道你孝顺,不少你这一跪。”
顾呈渝由着她拉着站起来,深一脚浅一脚走到父母墓前又跪下去,有些艰难的开口,“爸爸妈妈,我,把爷爷送回来了·”说了这一句,她就沉默了,顿了半天,到底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叩了头,站起来,一瘸一拐的离开。
天寒地冻,早上过来的时候,脚下的路冻的硬邦邦的,这会儿太阳出来了,气温也升起来了,路面也就解了冻,一踩一脚泥,还有点滑,王苏燃生怕自己脚下一滑摔到泥地里去,伸手拉住顾呈渝的手臂,扯着她一起走。
顾呈渝跪的太久,腿上血脉不畅,这会儿活了血,针扎一般的疼,脚上也没多少感觉,被王苏燃这么一拉扯,更是走得艰难,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王苏燃给带落山沟里去了。
午后,顾呈渝坐在廊下阳光里,这样说:“燃燃,我想留下来住几天·”·王苏燃打量一下顾呈渝说话时的神情,点头说:“好,我也想在这边玩两天。”
“这个时候没什么好玩的,你要真是想留下来玩,等以后,我把房子修一下再请你来·”·“那你让我怎么回去,长途车不行,我会晕车,还会吐。
要不,你把我送回去你再回来也行·”·作者有话要说:· ·☆、第 23 章· ·老家的房子破败了,J市的家也乱七八糟,地上灰尘一层,物品也东一件西一件,洗衣篮里丢了一大堆的脏衣服。
自老爷子病发到今天,前后也有十多天了,顾呈渝连自己都顾不上又怎么能顾及的了家里变成什么样,要在平时,家里乱成这样,她连脚也跨不进去·她脱了外套,开始收拾,把该送洗的衣服装进一个袋子里,余下的再分类,该手洗动手,能机洗丢进洗衣机,一个钟头后,晾衣架上挂了一溜,顺手把阳台上的拖把带进卫生间去。
王苏燃见她拿了拖把浸在水里,说:“我帮你叫清洁工人来吧”·“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吸尘器呜呜的响,王苏燃也不嫌吵,顾呈渝走到哪儿,她就跟她到哪儿,顾呈渝踩下开关,说:“你该回家了。”
王苏燃笑笑说:“我回去也没事,陪你好了·”·“我没事,不用你陪·”顾呈渝神色很淡,拒人千里,王苏燃退了一步,“那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许糟蹋自己”·“嗯。”
“说话算话”·“你烦不烦”顾呈渝压着怒气,她只是想一个人安静一下,怎么就那么叫你不放心么。
王苏燃抿了抿唇,错过她,开门出去··近几天,王苏燃难得回家,就算回来也是一溜烟的事·见她慢腾腾的窝进沙发里,做父母的不免要关心几句,王重柏问她:“事情都处理好了”·“嗯,下午刚回来。”
“刚上班就请假,公司倒是允许”·王苏燃一笑,“我们部长人好啊·”王重柏瞪她一眼,“别人都好,就你爸爸不近人情是吧”·王苏燃心说您这是生的哪门子闲气啊。
“我请假的理由充分,上司他也不能不准假啊,刚上班,也没那么忙,而且,此事之后,忙起来他更有指使我干活的由头啊·”·“那等下就别出去疯了,好好歇歇,看你脸色难看的。”
“收到,王总·”·好几天了,王苏燃没睡过一个踏实觉,晚饭后就进了屋,给了顾呈渝一个电话后就躺下了,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饿醒了,桌上留了张条,表示冰箱里都有什么吃的,连晚餐都安排好了,沈之玙家请亲家过去吃晚饭,王太太要她必须到场。
王苏燃撇撇嘴,扯下那张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午饭后出门,车上一层灰,临时拐去西边的洗车场·正是正午的时候,车场停了不少车,王苏燃坐在休息室里慢慢的等着,报架上今日的财经新闻还没有被翻过的痕迹,伸手摘下来。
她从大二那年入市到今天,有输有赢,手里累积的资金已经是入市时的百多倍,很可观,年后的股市行情并不是很好,手里的那两只股都处于震荡状态,因为是短线投资并不是长线持有,她还是比较关心股价的波动情况,必要时必须斩仓以止损。
把两个版面都看完了,车也已经洗好,这家洗车场她还第一次来,付款之后问前台拿钥匙,她说在车里,可她坐进车里却没看见有··这下店方也急了,把客人钥匙弄丢了可不是一件小事,店里员工也帮忙找,把车里都翻遍了,还是没有。
店方负责挪车的还是店主,他想了一下就后悔死了,当时场上还停着另一部同品牌的车,拿了钥匙过去,原车的钥匙在锁孔里,就随手把带过去的钥匙放在仪表台上了,之后,之后,就这样了。
王苏燃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说那你们看怎么处理··店方说那位车主也是老客户了,应该能找回来,给两天时间吧·何况,别人拿了那把钥匙,没有别的心思的也派不上用场。
洗车场也没有外部监控,连车辆信息都没登记,要找又何其容易王苏燃也计较不来这些事,回家找备用钥匙··门铃按了很久都没见顾呈渝来开门,她心里有点慌,拼命拍门,打电话,按门铃。
就在她急的乱转,想着是不是要报警的时候,门从里朝外开了,顾呈渝身上裹着被子,靠在门框上,额前的碎发遮着还眯着的眼睛,有气无力的问:“大清早的,你干什么啊”·王苏燃先前还想将她骂上一顿解气,看她眼前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忍着火气推她进去,反手把门带上,“看看你什么样子,要是换个别人你也这样给人开门不成”·顾呈渝仿佛没听见她说什么,直直朝房间走。
家里已经干净又整洁了,也不知道她昨天收拾到什么时候,这会儿了还睡着·王苏燃在她就要拍上房门的时候一个箭步追了过去,挤进门,终于发现,这人耳朵里塞着耳塞,就算她把门给拍烂了,在她耳朵听来也是小意思吧。
顾呈渝又躺倒在床上,把自己连头裹起来,团成一团·王苏燃伸手把她的头从被子里扒拉出来,拿掉她的耳塞,“饿了没”顾呈渝闭着眼睛不回答,脸色不大好,还微微发红,王苏燃看了她一会儿,拿掉手套按到她额头上,掌心的温度有些奇怪,难道昨天她跪在地上时间太长,冷风吹的太久,冻到了又把自己额头凑过去靠靠,的确有点低热,索性并不是很高。
顾呈渝却被她这个动作惊得一下子睁开了眼,直视过去·王苏燃见她满眼血丝,心里一揪,轻声问:“你家里温度计呢,放在哪里”·“我没事。”
顾呈渝还直直看着她,王苏燃松手站起来,再问:“温度计放哪儿了”·“客厅电视柜左边那个抽屉·”·帮她掖好被子,找遥控把暖气打起来,再去找“客厅电视柜左边那个抽屉”,可左边俩抽屉都翻遍了也没看见温度计的影子,“这个女人,左边哪里有。”
又去右边拉抽屉,底下一层拉开,一眼就看见了,自言自语道:“连左右都不分了,病糊涂了吧·”·十分钟之后,温度计显示,三十八度二,还好,不算高。
王苏燃她自己是没有病了就要赶紧吃药去压的习惯,夏天顾呈渝中暑那是她没遇见过才大惊小怪了,针对她这个体温的解决方法是物理降温,弄了块湿毛巾搭她额头上,再多喝水,补充维生素,没有其他症状的话暂时就这么办。
因缘邂逅·下楼去附近水果店买水果,又买了些感冒药回来防万一·她虽然不会做饭,但打点果汁还是轻车熟路的,装杯子里放微波炉打两分钟,这种天,这个气温,喝凉的胃受不了。
把顾呈渝从床上挖出来,逼着她把一杯橙汁喝下去,“我不会煮粥,这个时间也没有餐厅开门,你看怎么办”·顾呈渝很难理解她这种不会下厨还能理所当然的态度,被她发现病了开始,已经被逼着喝了半杯热水与一杯橙汁,胃里也装不下其他东西。
“我不饿·”·“是吗·”王苏燃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那我一会儿帮你叫外卖·”·“不用·”外卖的菜油腻,顾呈渝饿了两顿了,又加上生病,哪里有胃口吃那些。
“那怎么办”·顾呈渝把身子往被子里埋了埋,“你会洗米吗”·王苏燃就知道她在鄙视自己,“要不你起来教我”生闷气一样的声气,顾呈渝抿唇一笑,把额头上的毛巾扶扶正,“洗点米,如果你留下吃的话,一量杯的米也就够了,电饭锅煮粥很方便。”
“是么我没煮过·”王苏燃将信将疑,他们家煮粥用的砂锅,上回顾呈渝用的也是砂锅··“我煮过,你可以相信我。
电饭锅对菜鸟来说是最好的选择·”·王苏燃一个白眼递过去,拿过床头的空杯子,“好好睡一觉,发了汗就好了·”说不定等下都不用她去洗米煮粥。
顾呈渝很听话的闭上眼睛,她很累,头有点重,像是睡多了之后头重脚轻那样,其实从昨天上床开始他就从没睡着过,脑袋里还有些混沌不清,也不知道这会儿能不能睡的着。
一直都是来蹭饭的,从来也没关注过顾呈渝家的米放在什么地方,王苏燃进了厨房后先站那儿打量一下,心想各家厨房都该差不多吧,那米缸的位置也该差不多才是,她按照自己米缸的位置去找,却是放的锅具……·寻宝一样,把橱柜一个个打开又关上,每个抽屉都拉开来看看,终于在最边上的柜子里找到了不锈钢的米缸,量了一量杯米开始淘洗。
电饭锅拿出来,把米倒进去,又不知道该放多少水,只得丢在那边··傍晚的时候,顾呈渝醒了,室内温度上来了,头上的毛巾还是凉的,显然是刚换的,真想不到她也会照顾人,还这么细心。
睡了差不多三个小时,顾呈渝觉得头脑清醒多了便爬了起来,出了房间就听见王苏燃站在阳台上说话,似乎是跟谁打电话,只听她说“走不开、有点事、下次一定”之类的。
王苏燃从厨房出来之后就坐在顾呈渝家阳台上,半个钟给顾呈渝额头上的毛巾换一次,根本忘了她妈妈留条说的要去她姐姐家吃饭那茬了,沈之玙电话追过来,她才想起还有那么回事,她本来就不想过去,有顾呈渝做借口,正好推了。
听见关门声,王苏燃抬头朝里面看,卫生间的灯光印在毛玻璃上,她握着电话笑笑··顾呈渝没有在听见她说“走不开”的时候开口表示自己很好、让她有事赶紧去办之类,好好洗了个澡,周身通泰,拿着吹风机“呼呼”的吹头发,王苏燃推开门,里头雾气缭绕,倚着门框问她,“是想做仙子还是换气扇坏了”·“刚刚打开。”
“不是说好不糟蹋自己的么,你还有点信用么”·顾呈渝对着镜子扒拉一下蓬蓬的头发,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拖干地上的水,“她要生病我也没办法。”
她要生病我也没办法这种人,这简直不可理喻·“对,她要生病你也没办法·”王苏燃学着她的口气跟了一句,“米我洗好了,不会煮。”
顾呈渝把拖把靠在墙上,洗手,“你不是说有家网站叫百度么,不会百度之·”·“你现成的大活人我不问去问机器,它又不知道有多少米,又怎么知道该放多少水。”
“王小姐,煮粥呢,我们可以灵活一点,只要不是特别少或多的离谱,就没那么讲究·”·王苏燃听得似懂非懂,顾呈渝又说:“算了,反正你也没打算要学做饭,跟你讲了回头你也会忘的干干净净。”
“你说的是·”·作者有话要说:· ·☆、第 24 章· ·晚餐之后,王苏燃说她来洗碗,顾呈渝就在一边做指导,听说洗车工把她车钥匙弄丢了的事,说:“那也挺麻烦的,如果找不回来的话,整车的锁就要全部换掉,不然总是不安心,而且这个品牌所费一定不菲,洗车场一定急死了。”
王苏燃不以为然,“他们也活该,车牌不做记录,外面连个监控都没有,我还没嫌他们粗心大意、耽误我时间、花费我精力呢·”说着,似乎是才想起来的样子,点头,“对,误工费啊什么的也得他们出,让他们花钱买个教训。”
顾呈渝觉得她说的也对,遂不做声··两人坐着看了会儿电视,王苏燃又把温度计拿来让顾呈渝量体温,水银汞柱显示出来的刻度,她点头,吩咐说:“好了,以后自己爱惜着点,我真不会照顾人。
还有,这个老掉牙的体温计可以退休了,下次记得买个电子的,刚才我没想起来·”·“玻璃的好,那些虽然方便但不够准确·”眼看晚间新闻也结束了王苏燃还没有要回家的意思,顾呈渝不得不提醒她,“你明天不是上班的么”·“嗯。”
那你还不回家“不早了·”·“嗯,是该睡觉了·”·王苏燃站起来,钻进卫生间一阵捣鼓,轻车熟路的爬上顾呈渝的大床,“我今天住这里。”
顾呈渝觉得自己说了那半天大概全部说的火星文,不然王苏燃怎么就听不懂哪·这会儿也不能把人丢出去,睡沙发什么的在这个冷天很不现实,忍下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铺在床上。
躺了好久,两人都没有睡意,不是她翻身就是她翻身·顾呈渝是觉得身边多出一个人来不习惯,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是没那个精力去想别的心思的·王苏燃在想,除了那天顾呈渝哭湿了她的前襟之外,她就再也没见她流过眼泪,与她对老爷子之间相依为命这些年的感情相比,这太不正常了,她想安慰一下,开导一下,可她对这些很不擅长,憋了半天,只期期艾艾的说:“你不用在我面前强颜欢笑。”
顾呈渝见她为难成那般模样就笑了一下,“我没有·”·王苏燃拧着眉头看她,非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么,给个机会让人关心你一下又有何不可呢。
她朝那边挪了一下,把顾呈渝连被子带人都抱进怀里,“想哭就哭吧,我不会嘲笑你·”·人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没到伤心处”,说明伤心的最佳表达方式还是眼泪,那顾呈渝会像人说的那样:眼泪都哭干了么·顾呈渝没有挣开她的手,任由她抱着,半晌才低低的说:“燃燃,眼泪并不是表达悲伤的唯一方式,我再怎么哭他也回不来。”
每个人表达伤痛的方式都不一样,顾老爷子没了以后,她只是一直睡不着,昨天后半夜开始发热,浑身无力,也是昏昏沉沉的,要不是王苏燃来敲门,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今天下午那几个小时,是她这几天唯一睡着的一次··“哦,”王苏燃不轻不重的答应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相信了她的话,“你准备几时上班”·“我想休息一阵子。”
王苏燃想说你还是上班去吧,这样成天呆着的话更不能叫人放心,可她的工作必须要与人打交道,没精神也不行·“那你就好好打理玺园吧,争取今年的盈利翻倍,你的薪水也翻倍。”
“嗯·”·“就嗯我还以为你能开心一点的,早知道就不说了·”·顾呈渝没管薪水翻倍不翻倍的事,她给玺园所有工人开工资,王苏燃却没给她一分钱,这一下子就薪水翻倍了,也不知道翻倍了之后有多少,用谁的薪水作参照的,转口问:“你们公司什么时候上市”·“他们准备的挺充分,审计那一块已经做的差不多,如果后面的中介机构选的专业的话,明年春天应该可以路演了。”
“中小企业板块么”·王苏燃就笑:“这话要是让总经理听见定是要气死,经过两次增资,注册资本也有一个多亿了,怎么就被你归置到中小企业板块去了呢顾呈渝啊,要不你去开个公司,自己给自己做老板好不好”·“不好。”
“为什么”·“我不愿意每天一睁眼就背着有多少人等着我发薪水养活的责任去做事,现在这样多好,订单多就多抽些佣金,少就少些,轻轻松松不是更好”·“你说的也对,其实,我们俩本质上都是差不多的人,说好听点是没有进取心,说白了就是懒。
哎,可怜我姐她即将要背上你说的这个责任啦,我祝愿她背的愉快”·顾呈渝就在她这话里听出了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出来,“有你这样的妹妹,王苏烁她也挺倒霉。”
“你是谁的朋友啊,怎么能帮她说话”·“那我怎么说,说她活该”·两个人都不知道把话题带偏到哪里去了,说着说着王苏燃就睡着了,顾呈渝轻手轻脚的把她放平躺下,自己使劲扭了两下手臂,她其实是很不习惯这样的,只是不忍心拒绝王苏燃的一番好意,只能让自己难受了。
在家歇了几天,顾呈渝开始上班,过了年,公司又新招募了两个销售员,一男一女,倒是互补,也不知道能不能留下来··三月中旬的时候,忽然之间总部派来个人,还是顾呈渝的熟人,原来销售部与她同组的同事,现在的销售部副理,老友相见,客气寒暄一番后,他就进了卓胖子的办公室,关起门来说话,卓胖子还特意交代说没有要事不要来打搅。
顾呈渝心里那一点好奇心也被牵动了,可她才上班没几天,也不知道这又是玩的哪一出,揣测不来,该来的也躲不过,椅子退后一步,拉开遮阳帘,面朝阳光,闭目养神··这个公司,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呆的下去。
下班后,那销售副理站在顾呈渝车附近,“天色已晚,腹中空空,人生地不熟,不知道顾经理是否愿尽地主之谊请我吃顿饭”·顾呈渝转头问:“我可以拒绝么”销售副理已经拉开副驾一侧的车门,朝她一笑,“似乎没有。”
“中餐、西餐、自助餐”·“吃点新鲜的吧·”·“好吧·”·车在南街停下来,顾呈渝坐在车内介绍说:“这家的菜算是比较正宗的本地菜,不管是菜色还是味道,都很好,当然,不够高级餐厅那般精致。”
那人径直开门下去了,顾呈渝便跟着过去··正是饭点,餐厅人不少,门上挂着个欢迎光临的牌子,销售副理推开门,等顾呈渝进去了才松手,这才发现,那牌子的背面也有字,两个胖胖的“客满”。
两人在空置的位置上坐下来,柜台内的收银员马上就把门上的那个牌子给翻个个,欢迎光临朝着店内··菜陆续上来,顾呈渝给对面的人倒酒,“神神秘秘的,又发生什么事了”·“我这虾兵蟹将,能有什么事,想你了过来叙叙旧。”
顾呈渝就慢慢的笑了,“你还是一样·”嘴里没一句实话··“你怎么样”·“你也看见了,就这样,在你面前,我也不用遮掩什么。”
销售副理看她一眼,笑说:“与其这样熬着,倒不如回去,也外放几年了,回去之后,朝廷应该会重用·”·“重用山高皇帝远的多逍遥自在,干嘛回去受罪,我傻么”·因缘邂逅·“哈哈,对,你不傻,是我傻,哈哈。”
“对,你才傻·”·“那我这个傻子再问你一句——”·“——拜托别问了好么,菜不合你胃口么,他们的河豚烧的不错,你快尝尝。”
两人关于工作的话题到此结束,饭后又坐了会儿,真的就是叙旧,连工作也不提··顾呈渝大概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问题,但只要一天没调令下来,她就还只是J市分公司的销售经理,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山高皇帝远,只管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自从王苏燃的车钥匙让洗车场弄丢了之后,她就把车停在家里,倒不是怕有人偷了车去,只是,她不喜欢带着不确定出门罢了··事情过去两天,车场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传来,王苏燃工作忙也就没去管,她妈妈见她好端端的又不开车了,就问:“怎么,车坏了”·“没,沈之玙家请吃饭那天,我去洗车,车场把我钥匙给丢了一把。”
“这有什么难,让他们换锁就是了,这点事你都搞不定”·“您说的没错,但人家要能找回钥匙来不就能省一笔钱么·”·苏秀芝说:“想那么多,找得回来才怪。”
说的也是,不管怎么处理,也要等到休息了才能去办,王苏燃歪在沙发里捧着盘火龙果,慢腾腾的吃着,半天看一眼电视·电视里播的相亲节目,男主持说了一句什么话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她妈妈也跟着笑,笑完了说:“你看人家二十岁就开始相亲了,你什么时候给妈妈带回来个”·王苏燃瞪大眼睛道:“啊您不是已经有我爸了么,还给您带回来,您打算放哪儿”·苏秀芝正整理沙发,闻言,拿起一个抱枕就朝王苏燃甩了过去,笑骂道:“你胡说什么啊你,把你娘当什么人了”·王苏燃一手擎着果盘,一手抓住飞来的抱枕笑说:“没什么,您听懂了就好,哈哈,哈哈。”
不注意,又一个抱枕飞过去,王苏燃赶紧丢了手里那只再去抓飞来的一只,另一只手里的果盘差点翻了,赶紧做出停止的手势,“stop,stop,妈,妈,我下次不敢了。”
苏秀芝手里又抓着个靠垫,“连你妈妈都敢打趣,还有什么不敢的,臭丫头,还下次”·“不敢不敢,没有下次·”·母女俩差点打起来。
王重柏开门进来,听见客厅里嘻嘻哈哈的,走过去问:“说什么呢开心成这样,怎么又看这个节目,也不嫌烦·”·王苏燃大笑说:“我妈说这些男的连摆设都不如,放墙角当花架子都嫌占地方,难怪没女孩子看得上。”
苏秀芝见她眼也不眨就颠倒黑白,正想说她,王重柏笑说:“那什么样的人我女儿才能看得上”·王苏燃感觉气氛有点微妙,视线在父母身上拐了拐,说:“起码出得厨房进的厅堂,知书达理、貌美如花吧,您女儿家境不错,学历也拿得出手,长相更没的说,这些歪瓜裂枣的,哪里配得上”·“貌美如花”王重柏本能地朝电视机看了一眼,满屏都是女孩子,说:“你这是找男朋友女朋友还差不多。”
“嗯啊,爸,您说的还真挺有道理的,如果能有这样的女朋友也不错呢,起码我“嫁不掉”这个问题我妈她不用担心了,那么你们就考虑一下,我也好好考虑一下。”
苏秀芝说:“你就气我跟你爸吧,儿女都是债一点不错,才问了你一句就开始胡说八道,一点没你姐省心·”·“诶,妈,我这不是根据实际情况分析给您听的么,胡说什么的也严重了些啊,是吧爸爸”·王太太挥手赶她走,“别说了,上楼去吧,明天我找人问问看钥匙的事怎么处理。”
王苏燃搁下果盘就走,“不用了,我先处理,处理不了您这老将再出马不迟·”后面听见她爸爸问什么钥匙的事,她妈解释怎么回事··到了楼上,先在论坛里逛了一圈,看人家丢了钥匙的都是怎么处理的,之后会有什么新问题,再看了下官方给的换锁的报价,尽管有心里准备还是有点吃惊的,一向大手大脚的她也觉,忒贵啊,明火执仗的抢钱啊·作者有话要说:· ·☆、第 25 章· ·店方见车主又来了,头都大了,一脸的歉意,“没通知您,我们是想多找几天。”
王苏燃也不想兜圈子,直接问:“还是没找到么,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你看,我都不敢开车出门了·”她出门的时候,她妈妈还问她了,要不要陪她来,她说不用。
店主把王苏燃先请进去坐着,斟茶倒水之后,说:“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帮您找专业公司,重新配一把钥匙,保证与原厂一样,再者,我们送您一年免费洗车服务,一年后您在这里所有消费对折,您看怎么样”·王苏燃笑了笑,“那丢了那把钥匙还是能开我的车门怎么办”·“您别担心,这个概率非常小。”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总不能出个门还要担心:啊呀,万一这别人开了我车门怎么办,我还能安心么”·“您这么说,那您的意思是”·“我想,只能换锁了。”
店主愣了下,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就算是自己也会毫不犹豫的选原厂,“您什么意见”·王苏燃笑着说:“我当然是原厂。”
“咱们能不能再商量一下”·“那你想商量什么”·店方知道她是明知故问,可那原厂配件一换,不知道要多洗多少部车才能赚的回来,不好张口也得张口,“您看我们各自退一步怎么样,您选副厂,今后您在这边所有的消费我给您五折的优惠,您看好不好”·这是还想把将要花出来的再给赚回去啊,王苏燃扭头朝边上看看,这才笑说:“说什么大家都退一步,这不全部我在退么配件这方面我不会让步,至于我花在这件事上的精力,这几天上下班的打车费我就没打算要跟你们计较。
你看今明两天哪一天有时间,去把这件事处理了吧·你拖得,我没空,拖不得了·”·她都说到这份上了,店主知道自己没有余地了,尴尬的扎着手说看你的时间安排。
刚才还您啊您的,眼见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马上就变了,这样脸短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就今天吧,我正好有空,十点,4S门口见吧·”王苏燃一笑站起来,马路边招了部车,想想给顾呈渝打电话,问她有没有空,让她陪自己一同去。
顾呈渝想起上回她说的车钥匙丢了的事,这么多天两人也没联系,看来是没找到,就答应了··王苏燃回家拿了车,再去接顾呈渝,她家在城南,顾呈渝家在城北,4S店在城东偏南,这么就等于在城里转了个大圈,懊恼地想捶方向盘,“我真是被他们闹得脑子都不好使了。”
这些日子过去,顾呈渝眼里还是带着些血丝,王苏燃看见了也不好多说什么,她需要一段缓冲的时间·顾呈渝问她事情是怎么处理的,她就把过程简单说了下,顾呈渝惊讶地看她,“你是被他们绕的笨了还还是本来就笨呢,这么麻烦的事,你连点好处也没要上回不是还说要朝他们算这样那样费用的么,怎么变了”·“那种地方,我都不想再去第二次。”
“好处要回来,你不愿去我去啊,又不花钱·”·王苏燃嗤之以鼻,“你钻进钱眼里了吧,油钱不是钱啊,没看见油都贵的不像样子了么”·“还说我抠,你才抠,跑那几里路能用多少油啊,有便宜不占可不是你的作风。”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龙虎斗GL by 送瓷园(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