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斗GL by 送瓷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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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斗GL by 送瓷园(4)
·路上,王苏燃趁着红灯的时候给顾呈渝打电话,问她在哪里,晚饭怎么解决·上班这些日子,王苏燃不能像放假时候那样,一天都不带着家的,晚上九点,总会被顾呈渝给赶回去,害得她又开始抱怨,不许赶人、不许赶人,只是,顾呈渝听见也当没听见,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顾呈渝刚结束了与郭珂的通话,又接到王苏燃的电话,只简单把自己晚上不能陪她吃晚饭的原因告诉她,让她不用过去了·既然这样,王苏燃也不跟她多废话,只表示自己知道了就收了线。
货仓在长江边的一座桥下边,可那地理位置,附在前面大马路后面,似乎就在眼前,实际上距离大路还有好长一段,一边是大货车停车场,另一边是一家废钢收购中心,一般人都很少会去,所以,很难找,郭珂问了好几个人,用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才站在顾呈渝面前,只笑道:“你这里够难找的呀”·顾呈渝正与库管员核对库存单,闻言抬头,“是啊,你还真厉害,这都让你找到了。”
郭珂把手里的袋子搁在一边办公桌上,“完璧归赵·”·“麻烦你了,谢谢·”·“诶,我们是朋友嘛,这点事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她这边说着,朝四周打量一下,疑惑道:“呈渝,你究竟是干什么的呀”·“你以为我是干什么的”·“开始吧,我以为你是哪家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后来觉得你可能是那家酒吧的老板,现在,我也不知道你是干嘛的”·顾呈渝就笑:“看到这个场面,你应该能猜出来的。”
“如果这才是你的正经职业的话,那就是哪家公司的财务吧·”·这猜了半天还是错的,也是,盘点这种事都是财务在跟,顾呈渝摇头,“我只是个销售,仅此而已。”
郭珂一笑,“我这看人的眼光真是差劲的不行·”·实际清点出来的库存与电脑里的数据有出入,顾呈渝正在找原因,按照道理这是不可能的,可现在,偏偏就出了这样的事。
库管员也说不对,年前做盘点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那就是后面这些天的发货出了问题,把电脑里的存档调出来,慢慢查找··顾呈渝一脑袋浆糊,偏巧郭珂又过来了,她少不得要陪人说几句话,只好让库管员自己找,可地方很小,只好到门外站着,她被那些数字弄得眼花缭乱,也需要换一下脑子,就在这个时候,一部白色汽车就朝着这边驶过来了。
“她怎么来了”顾呈渝这边嘀咕着,郭珂站在她身边,“谁来了”·顾呈渝一笑,“你见过的·”·郭珂就朝那边看去,从驾驶室里下来一个个子高挑的女孩子,手里拿着围巾,正朝这边走来,身上红色短大衣,更衬得她皮肤莹白,长得很大气的一个人,比如今那些个尖嘴猴腮、一副小家子气的明星不知道要好看多少倍,可就是这样的人却不是眼睛看见的这样,那脾气,郭珂是看不上的,等王苏燃走过来,她与人点头,跟顾呈渝说:“不早了,你忙着,我就先走了。”
“那谢谢你了·”·郭珂一边走一边笑说:“没什么,是你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人家一走,王苏燃抓住顾呈渝的手开始哼哼,“怎么哪里都有她啊,她干嘛的呀”·“上回橱窗里那照片,她帮我送过来。”
“哼,”说起这个她就生气,年前,她过去想把那照片给拿回来,可那家店死活不给,而她又没有办法,最后弄得一肚子气回去,这会儿,人家轻轻松松就给送过来了,不是故意的么。
“以后别让我看见她,特别不想见到她·”这人就是她的过敏源,看见她就不自在··对于为什么王苏燃会对郭珂那么过敏,这会儿忙着,顾呈渝没时间多想,拉了她进办公室,“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你同事说的。”
“卓胖子”·“嗯·”·“又是他”·“干嘛,他得罪你了”·“看他派的好事,今天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忙完,你还是先回去吧。”
这些,本该是财务的事也不知道卓胖子忽然间抽的什么风,就让她来了··“那回头我帮你骂他去,现在你先忙你的,我等你·”·既然她这么说,顾呈渝也不跟她客气,与库管员核对数据,实际入库、出库量与库存量都没有问题,与订单数据也是吻合,扣除运输、仓储过程中的损耗,核到最后,财务明细上都没有问题,只是电脑上的对不上,不用顾呈渝说什么,库管员自己就懊恼死了,赶紧查找、重新录入,存档。
事情处理好,顾呈渝把该带走的账目装进包里,回头又关照一句:“弄好了就赶紧下班吧,不早了,我先走了·”·库管员点头答应,“好,您慢走。”
顾呈渝站在大门口四处看,刚才,王苏燃见她忙着自己的事情,也没时间说话,嫌呆着无聊,就到外面去了·这会儿,她竟然在另一边的货车停车场与人聊天,那几个都是货车司机,可看她那样子,还说的挺投机的,心里不得不佩服,这人,跟什么人都能说得起来。
又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没有停下的意思,也没发现她站在这边等她,只好喊她一声:“燃燃·”·声音不大,刚好让王苏燃听见的程度,王苏燃转头朝这边看看,笑着与那几个人告别,快步走过来,“弄清楚了”·因缘邂逅·顾呈渝无奈道:“她们录入错误。”
“这不是大问题,却也不是小问题·”·“我知道,下不为例吧·”走到车边上,顾呈渝忽然想起,这人来了这么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一起吃饭去吧”·顾呈渝也不是不知道,王苏燃一遇到与郭珂有关的事就会神经过敏,但她们俩还没直接关系,郭珂也什么都没做,只王苏燃神经敏感,一个人在那边胡思乱想,她想想觉得好笑,吃饭的时候就问道:“燃燃,你是不是觉得郭珂对我有想法”·王苏燃哪里会知道她忽然间问这个问题,还问得这明,楞了一下,笑说:“怎么,你觉得我是吃醋了”·“嗯。”
“顾呈渝,你说她为了你一张照片,你们那仓库在那犄角旮旯里,她都能找到,我早有先见之明,防范一下有错么”·“没错,你说的很对。”
其实,顾呈渝是想说,世上没有那么多与自己一样的人,大部分人都是异性相吸的,你这么抗拒,多余了些··王苏燃见她这么快就认可了自己的说法,狐疑道:“你这么快就赞同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顾呈渝觉得无力,“你还真挺闲的,我反对你觉得不正常,我同意你又觉得有问题,你可以相信我多一些么”·“谁叫你有前科,跟她又是上山又是下海的。”
那丽江是什么地方,艳遇之地啊,她能不担心么··“喂,怎么上山下海的,不就是拍了些照片么,那都是去年的事了,何况,那时候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你管得还真多。”
山西来的吧,陈年老醋··“胡说八道,我那时候是没发现我在喜欢你才跟你闹别扭,你别给我耍赖·”·“好,我不对,咱们能快点吃么”都几点了啊,明天不用上班了啊。
饭后,王苏燃又赖在顾呈渝车里与她说了会儿话,倾诉一下对她的“横也丝来竖也丝”的思念之情,完了趁着月黑风高把顾呈渝按在座椅里揩点油,这才心满意足回家去了。
就是那种青涩的吻技,也勾得顾呈渝差点“兽·欲大发”,幸亏王苏燃跑得快,不然后果真难以想象,她一个人那边坐了半天,才把心里的火压下去·而那边,王苏燃根本无所察觉,还给她发了条信息:阿渝,要记得梦见我哦。
那时候,顾呈渝正准备睡觉,收到这样一条信息,杀她的心都有了·丢了电话躺好,调整思绪,让脑袋放空,什么也不想,就这样,还让她做了一夜旖旎的梦,醒过来之后,一个人也觉得尴尬,在心里又把王苏燃狠狠骂了一顿出气。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9 章· ·王太太手里大包小包的拿了好些东西,从电梯里走出来,走到家门口,搁下来找钥匙开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第六感,就扭头往安全出口看了一眼,这一眼,差点没把她吓出毛病来,就见王苏燃从那边转出来,见是自家女儿,王太太大出一口气,“哎呦。”
人吓人,吓死人··王苏燃一脚跨上台阶来,什么也不说,拿了她妈妈手里的钥匙,若无其事地开门:“您干嘛去了啊,还拿了这么些东西”·“你躲那里干什么”·王苏燃弯腰把地上的东西提进门,“我没带钥匙,进不了家门,只好等着了。”
 ·王太太见她与平时不太一样,就没多问,把带回来的大包小包又整理一下,“燃燃,下午我去你姐那儿,你没事就跟我一起去吧·”·“她这样了,公司的事情怎么办”王苏烁婚后一年,终于孕育了一个小生命,已经七周了,但胎像不稳,医嘱让她在家安胎,等过了前三个月再说。
王苏燃想这些其实是为自己想,就怕她爸爸忽然间再让她辞职,那又是一顿风波··“又指望不上你,只能你爸爸累一些了,还能怎么办”·王苏燃就抿着嘴巴不说话了,王太太觉得今天她女儿有点奇怪,拉她坐下来,问:“怎么了”·“没什么,我今天去墓园了。”
“哦·”王太太知道她情绪低落的原因了,“燃燃,你现在很好,哪里都好,好婆知道也会欣慰的,都过去十几年了,就别放在心上了·”大了以后,王苏燃都是一个人去扫墓,前几天,王重柏带着家人去墓园的时候,王苏燃借故没有跟去,好多年了都是如此,大家也都知道她怎么回事,并不勉强。
“妈,这些事我都知道,就是,每一次去,我都会想起来,然后就,这样了·” 她不能忘记的无非是祖母说她不好好读书的话,她明知道那些话是骗她的,可就是不能释然。
和妈妈呆在一起并不能缓解那种情绪上的低落,她有些想见顾呈渝··“我知道,别难过了,嗯”·王苏燃把腿蜷进沙发里,抱住她妈妈的腰,轻轻地说:“妈,我恋爱了。”
王太太扭头看看女儿的脸色,“啊,哦·”这么一个消息,还是从王苏燃嘴里说出来的,若是平常,她一定不能放过,可今天,她只是给了这么两个语气词,仅仅表示听见了的意思,她早就看出来了,只是王苏燃一有点空就朝外跑,一直没给她问的机会,而现在显然不是开口的好时机。
王苏燃又补充说:“妈,我很喜欢、很喜欢她·跟她呆在一起,哪怕只是坐着,都不用说话,我就会很开心,就算有烦恼也会忘记·”·“好,妈妈知道了,你要是愿意,就带回来给爸爸妈妈看看。”
这当妈的,初见女儿有恋爱苗头的时候想的可是不少,可一见她这么细声细气的跟自己说这件事,那个眉眼神态,就知道她是认真地在讲这件事,心里就熨帖的不得了,又见她情绪这么低,心里就更加舍不得了。
“我跟好婆也说了,她也会开心的吧·”·“好婆那么疼你,当然会开心·”·“是么”·现在的王苏烁,被两家家长当国宝一样宝贝着,这样不能动,那样也不让碰,就差地球都围着她转了。
王苏燃对这些不感兴趣,坐了不多时,就提出告辞··下楼的时候,她给顾呈渝去了电话,然后就低着头站在路边,静静地等着··春季的风很大,头发被风吹起,她抬手去撩,顺势看一眼手表,似乎,今天的时间过得有点慢,只觉得站在这边半天了,表上的分针也才移动了十来个小格,朋友打来电话,让她一起去玩,春天了,正好踏青去,她也给拒绝了。
站了一会儿,腿上没力,她干脆蹲了下来,捡了地上的一片樟树叶子,细细看上面的叶脉··一路畅行无阻,十五分钟后,顾呈渝就看见蹲在路边、垂着头的人,朝她响了几声喇叭,她都没抬头。
这让顾呈渝觉得有点不对,也没那么多心思去管前面路口是不是有交通警,双黄线是不是能压,更别说不能掉头的那些规则,看一眼前后,见没有往来车辆,赶紧打灯掉头,停到王苏燃面前。
王苏燃还保持着低头看叶脉的姿势··“燃燃·”顾呈渝走过去,弯腰捧起王苏燃的脸,满脸的落寞,她第一次见,“怎么了”·“你来啦”王苏燃扔掉手里的叶子,握住覆盖脸颊的手,站起来,笑说:“没事,等你等急了。”
“那等我先考个飞行员驾照·”顾呈渝笑着拉开车门,让王苏燃坐进去,再绕到驾驶室,一边拉保险带一边问:“咱们去哪里”·“回家吧。”
“好·”·她也没说去谁的家,顾呈渝也没问,直接把人带回家去了··王苏燃有心事,路上也是呆呆的,等车停稳了才发现,这根本不是自己家,是顾呈渝家楼下,她顿在座椅里一会儿,还是推门下来了。
顾呈渝去厨房倒了一杯果汁过来,中午她自己榨的新鲜猕猴桃汁,王苏燃最喜欢的,“喝点”·“不要·”·顾呈渝就把杯子搁到茶几上,这才转头看她,见她的神色比刚才好了一些,只眼里的落寞还在,柔声问:“怎么了今天”·王苏燃歪着头看顾呈渝的眼睛,很好看的一双眼睛,从这双眼睛就可以轻松理解像眼波流转、顾盼生姿这等词语的意境来,她勾起唇角笑了一笑,“每次去扫墓,回来就会是这个样子,你第一次见,吓到了吧。”
·顾呈渝楞了一下,她以为,经过这些日子,自己已经把王苏燃了解的足够清楚,可现在看来,她了解到的,别人也能看见,而她性格里真正掩藏的一些东西,若是王苏燃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根本不会知晓。
顾呈渝觉得心里有点慌,这是对自己的否定,拉了王苏燃的手握在掌心里,“怎么还这样,已经,很多年了·”·“没事,我只是跟自己过不去罢了,过了今天就好了。”
若不是心里有那个结,她那么会胡闹的一个人,学习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更别说最后还上了那么好一财经院校了··顾呈渝想了一下,说:“其实,你可以换一个方式去想,正因为有好婆的那句话,你才是现在的王苏燃,不然,以你的性子,那不就是混社会、吃喝打架去了,胆子又大,什么坏事都能去做,最后什么下场,都不敢想。”
 ·“你说的,我当然想过,要是我跟好婆的感情浅一点的话,那真就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到现在,我妈妈想起来就会说,我是从来不让她省心,说我伸手不拿四两,就怕我以后没人要。”
她说的很夸张,顾呈渝就笑:“那你告诉她,后面这个担心可以免了·”·“跟我在一起,你会很开心么”忽然之间,王苏燃也多愁善感起来,竟然会问这种问题来。
顾呈渝抬起一只手,捧着王苏燃的脸,让她看着自己,“我觉得自己每天都很开心,再忙,再累,只要听见你的声音,收到你的信息,就能让我心情愉快起来,轻松起来。
有了你,我才不至于变成孤魂野鬼,其实,我还想跟你说谢谢,王苏燃,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陪在我身边·”·王苏燃愣愣地看着顾呈渝,忽地一笑:“你是我女朋友啊,对女朋友好不是应该的么,说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干什么,好傻啊你。”
“我傻也只傻给你一个人看·”·“嗯,这话我喜欢·”王苏燃凑过去亲一下顾呈渝的嘴巴,眉眼弯弯笑道:“顾呈渝,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说出来,好多了,这些年,她从来不与家里人说这些,他们都知道她心里的疙瘩是什么,又因为她性格的原因,大都是顺着毛摸的,再说,都是自家人,谁也不能把她往黑\社会、女流氓上靠,而顾呈渝没有那个顾虑,说说罢了,又不是真的。
“那就好·”其实,顾呈渝了解到的那个王苏燃根本没错,心慌,只是因为牵涉到了感情而生出的不确定罢了··“下个月,我要出差了,路演。”
公司上市,这可是王苏燃一直盼着的·要说,上市早一点晚一点与她没有什么关系,她该拿多少薪水还多少薪水,也不会因为上市了就分给她多一些,但顾呈渝答应她,等他们公司上市了,她就跟自己回家见长辈。
顾呈渝知道她什么意思,问:“要是他们反对呢,你打算怎么办”·这个,王苏燃从来没去深想过,她从来没想过因为这种特别的感情而要把顾呈渝藏在身后,不让人知道,那么做,将顾呈渝置于何地她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给自己做主,她妈妈是做不了她的主,她爸爸是见大女儿太乖了,就想让小女儿自由成长,自己把着大方向不错就可以了,只是,最后这女儿聪明胆大是不错,可也长出圈去了,连老子的班都不愿意接,让他很是生气。
“阿渝,我是认真地想要跟你在一起,就算他们真的反对,我也有自己的办法,一定要交给我处理,除了我之外,任何人说的任何话,你都可以不去听不去相信·”她虽然没有看见任兆欣在自己面前流露过除平和以外的其他情绪,但她需要等那么多年,才能与人共赴白首之约,这是她接受不了的。
因缘邂逅·“好,我答应你·”·“一定”·“好·”·作者有话要说:· ·☆、第 40 章· ·路演对上市公司来说,是件很重要的事,宣传的好与坏,直接在市场上体现出来,前期,需要公司发布的消息与宣传的资料都要赶紧去准备,王苏燃这个筹备小组成员当然不能闲着,得空的时候还想私事,心说好不容易出一趟公差,难道只是出差么。
就与顾呈渝商量,看她是不是能休个假,到时候她也假公济私一回,工作做了,玩也玩了,两全其美,不能再好了··顾呈渝可不是王苏燃,就算她心里也这么想过,那也是立刻就被脑袋里的理性思维给否决了的,再说了,工作时认真,玩得时候才能尽兴。
毫无意外,她只是让王苏燃认真工作,游玩的事,来日方长,多的是机会··关于这被否决的事,王苏燃还是不死心,眼看明天就出差了,得了点空,就在茶水间里抱着电话与那端的人撒娇,“去吧,顺便你也看一下,我成熟稳重的一面是个什么样的。”
她嘴里说着自己要稳重起来,该正经的时候也不比谁差,可一到顾呈渝面前,那模式就自动调节了,所谓稳重的一面,顾呈渝一直没能得见··“你们不是网上路演么,到时候我用电脑看,好不好”·“那台上又不会有我,你看什么啊,那都是些中年大叔、老头子,个个大腹便便,糟心死了,有什么可看的。”
她这一棒子打翻一船人,谁说中年大叔就都是让人糟心的形象呢,有的中年大叔可比小伙子有魅力多了,她自己没注意罢了··门前的停车场上停下来一部车,顾呈渝无奈地笑,站起来朝门口走,“燃燃,说了很久电话了,我的客户都到了。”
王苏燃就急忙嗯了一声,说了个拜拜就收线了,她躲在这边的确很久了,杯子里的咖啡都凉了··顾呈渝扬起得体的笑容,在门外的那位跨进来的时候,及时上前,“刘部长,这边请。”
坐定,顾呈渝亲自动手,给客人斟茶,茶汤色泽褐红清亮,优质普洱,这会儿时间还早,这茶可以慢慢品,事也可以慢慢谈··“顾经理,今天约刘某来,不会就为喝茶这么雅致的事情吧”这位刘部长,谈工作的时候不会说其他,私下的时间也不愿意说工作。
这样的人,要抓他的弱点很难,但顾呈渝就喜欢与这样的人打交道,公是公,私是私,虽然有难度,那才更能体现出她的言谈交际语言能力么·而这一次,还有别的事在里面。
“这么雅致的事,我想了一圈,也只有刘部长您合适做了·” ·“那我们今日只说茶不说别的”·“看您说的,我到J市的第一年就认识您了,我这人不会说话您又不是不知道,至于茶,在您面前,哪里有我说话的份” 他们这一行,对这些消遣的事物多少都得懂一点,平日她闲着的时候也会给自己泡上一杯茶,时日久了,也能说上那么两句吓唬吓唬别人,在懂行的面前就不敢卖弄了。
·扯了几句闲话后,两人开始谈正事·平常需要两次甚至更多次才能敲定的事,今天却是刘部长直接给了顾呈渝痛快话,“还照往年的例,其余细节,也跟平时一样,等下你发一份合同我先看,没意外的话,明天上午,你直接去我办公室,带上合同。”
“刘部长,既然如此,明天我一定到·”·刘部长笑着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慢慢的说:“我们合作这么几年,你做事,从来没给我掉过链子,这一次,也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了,我是希望我们公司能继续与你合作……”·这些事,顾呈渝早就了解到,也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笑道: “刘部长,我以茶代酒,谢谢您长期以来对我的信任与关照。”
然后又笑说:“以后,我就更有理由请您喝茶了啊·”·刘部长笑道:“说的是,我就等着啦,顾经理可别把今天的话给忘了啊·”·“到时候您可得一定要赏脸才是。”
正事说完,才是正经品茶时间,茶艺师过来做演示、讲解,刘部长懂一些,顾呈渝只能安安稳稳的边听边学··今天,王苏燃下班比往常都早,明早出发,公司慈悲,让他们提早一个小时下班,回家收拾行李、顺便处理一些紧急事务。
家里什么人没有,第一次出差,也不知道要带点什么,先把衣服收拾了装进行李箱里,再看看该带点什么,没弄明白,就给顾呈渝打电话,问她要准备点什么··这边顾呈渝刚从茶室走出来,接了王苏燃的电话后,就朝城南赶过来,两人一起出去吃了晚饭,又在街上溜达了半天,公园里那群“演唱家”还唱着原来的那些曲子,王苏燃听了一耳朵,倒是笑了,“呈渝,那年我教你的那支舞,忘了多少了”·顾呈渝抿着嘴巴想了一下,扭头朝王苏燃一笑,“也不知道还记得什么,要不,咱们去验证一下”·王苏燃本能地开始担心自己的脚趾头,“你说真的”·“是啊。”
王苏燃牙一咬,就把脚趾头给豁出去了,“好·”·同样的节拍,同样的两个人,虽然步法生疏,却还算太平,一曲毕,王苏燃惊奇地发现,从头到尾,顾呈渝竟然都没踩过她的脚趾头,那就是没出错。
顾呈渝也觉意外,“我都没练过更别说下舞池了,看来,学员需要努力不假,而什么人教授的同样重要·”她轻轻松松就把王苏燃给夸奖了一番,王苏燃笑着揽住她的腰朝前走,“说明你聪明,也说明咱们俩有默契。
对了,你还欠我一个吻呢,这个还记得么”·“不记得了·”·“顾呈渝,你又赖皮·”·“我没有。”
“你就有,这个怎么能忘记得了,不管,回头你得连本带利还给我·”·顾呈渝才不跟她在那种问题上讨价还价,占不到便宜不说,说多了吃亏的还是自己,其实,做销售的,脸皮、口才都练出来了,也不知道她怎么的,在某些问题上,她就是说不过王苏燃,大概是她还没“修炼”到王苏燃说她的“顾呈渝,你胡搅蛮缠、蛮不讲理”的程度,笑说:“明天你几点出发”·“八点,公司集合,九点十五分的动车。”
“噢·”顾呈渝还与刘部长约好明早去签合同,“那明早我送你去公司·”·王苏燃可不知道顾呈渝是什么心思,她送自己去公司不是好事么,赶紧答应下来,“好。”
到了王苏燃家楼下,两人又在车里说了会儿话,眼看十点要到看,王苏燃这才恋恋不舍的下车,扶着车门说:“到家给我电话·”·“知道了。”
顾呈渝点头,见王苏燃慢慢拍上车门,一步一步倒退着朝楼门那边走,就开了阅读灯,朝她挥挥手,示意她别慢腾腾的··王苏燃忽地停下来,站在那边,一动不动盯着车里的人看。
顾呈渝就趴在方向盘上笑,静静地等着,看她玩什么·王苏燃灿烂一笑,又跑过来,拉开车门,捧起顾呈渝的脸,使劲亲了一下,轻声说:“亲爱的,晚安。”
顾呈渝看她身影被楼门掩去,伸手摸摸脸上刚才被王苏燃亲过的的地方,笑容越发加深,勾着唇角,倒车,回家··第二天,顾呈渝很早就起来了,先去广元食府打包了早点,再给王苏燃电话,让她二十分钟后下楼。
王苏燃出的短差,一只小行李箱就够了·顾呈渝见她出来,过去接了她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再拉开副驾车门,看她坐进去,这才绕到左侧,把打包的早点都递过去,很大一份,都放在一个盒子里,那盒子是顾呈渝自己准备的,为方便取用,有中餐的粥、灌汤包、菜团,也有西式的火腿奶酪三明治、杏仁薄饼与牛奶等,王苏燃看着这么一大包吃的犯愁,怎么吃得完呢她就自己吃点再给顾呈渝嘴里喂点,开心到眼睛都笑弯了。
顾呈渝虽然很享受这种两人亲昵的时光,可这个样子是不能专心驾车了,见时间还早,就在路边停下来,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两人把一大份早点全部给吃完了··“燃燃,等下我还有事,签一份合同,只能送你去公司,不能送你去车站了。”
王苏燃拿了纸巾擦手,眉眼弯弯说道:“公司有车送的,不过,我回来之后你去接我就行了·”·“好·”·“记得要想我,有时间就给我打电话,算了,还是发个信息吧,我忙起来也不一定就能接到你电话,还是别打了。”
“好·”·现在的顾呈渝,对王苏燃提出来的那些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连王苏燃自己偶尔也会说:“顾呈渝,你先前的那些原则呢,哪里去了”·“哪里去了,被你一点点吃掉了。”
顾呈渝的语言能力还是那么强、那么犀利,只要她愿意,只几个字,就能让王苏燃气个半死,亦或跳脚·对这个“原则被吃掉”的问题,王苏燃没有诡辩,只抱着顾呈渝笑,她能渐渐把一个人变作另一种人,这非常能说明问题啊,还不值得笑么·眼看七点半,王苏燃不情不愿地说:“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觉得歪得不成样子了o(╯□╰)o· ·☆、第 41 章· ·王苏燃出差第一天,晚上十点,顾呈渝正抱着电脑做资料统计、信息过筛,手边的电话震动起来,那端的人终于得空了,电话打进来了。
·王苏燃在火车上的时候给过电话,那时候顾呈渝忙着跟刘部长谈合同的细节,没接,等她合同签了再回过去,那端刚到酒店,说了几句就收线了·晚餐的时间,顾呈渝又给王苏燃去了电话,可惜就跟王苏燃自己说的一样,她根本没空接电话,打到自动挂断,之后便发了条信息过去,然后也一直没声音。
她知道今天他们那边肯定忙,发了信息之后就没再打扰,等那边的人的电话,这会儿终于等到了··“忙完了”·王苏燃在那端叹了一口气,“嗯,我正吃饭呢,你吃了么”·都几点了啊,还吃晚饭,当宵夜得了。
“忙到饭都顾不上吃了”·“不是,晚饭吃的太少,会开完了之后又饿了,就出来吃点东西·”·顾呈渝把电脑收起来,靠着床头,笑说:“那吃完了早点回去睡觉,太晚了明天没有精力做事了。”
王苏燃怕影响睡眠,只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筷子, “这就回去了,你睡了么”·“这通电话打完之后就准备睡了·”·“嗯,我们也回酒店了。”
电话里也听不见王苏燃的脚步声,却能听出来她是边走路边说话,想来吃饭的地方也不远··“那,晚安吧·”·“嗯·”·顾呈渝把电话放床头柜上去,还没躺下来,就有提示音响起来了,拿过来一看:想你了好梦·对后面这个,顾呈渝还有些心里阴影,心说你说晚安多好·王苏燃对于一直没让顾呈渝看见自己稳重一面觉得很遗憾,这一次,她终于有机会了,路演开始之后,她觑了点空闲,偷摸着让同事给她拍了几张照,一股脑的都给顾呈渝发了过去,也没时间在后面缀几句话,在莫助到来之前,赶紧把电话藏起来。
顾呈渝收到这几张照,心说这人真是不失时机地想要推翻自己给她扣的帽子啊正装一穿,头发挽起来,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看着还真不错,真是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她自己这边想着就笑了,学着王苏燃的口气给她回了个信:这位温雅又稳重的姑娘是哪位,能否劳烦王小姐为我引见一二·很久之后收到一条回复:不许花心隔了很多的惊叹号,后面又缀着这样两个字:求我·因缘邂逅·一看见这个,顾呈渝直接笑开了,打字:不会呢·这些,都王苏燃是趁着去卫生间的时间开的小差,看见说不会的这一条,直接把电话收起来,只心里恨恨地说:“总有你会的一天。”
对于王苏燃归来的日期,顾呈渝也没问她具体会是几号,只是自己估摸着第三天她应该能回来,就把当天的时间安排出来,除非突发情况需要即刻处理,她有的是时间,收到王苏燃发来的最新行踪报告“我回来了,已经到公司”的时候,她正在公司接待来访的客户,等送走了人再回拨,电话就又呈现无人接听状态了。
真搞不懂,既然出差回来了,干嘛还要忙成那样··王苏燃任职的模具公司,制造业,生产区规模很大,前后左右都有门,顾呈渝也不知道王苏燃平时都是从哪个门出入的,只好在厂区周围转了一圈,参照办公大楼的位置比较一下,做出自己的判断,然后静静地等着。
一群人从会议室出来,个个脸色疲惫,显然都累的不轻·王苏燃在桌上拿了杯子,想冲一杯浓浓的咖啡,用它来提神醒脑·刚转身想走又退了回来,拿了电话,一边走一边看,未接电话有好几通,第一通就是顾呈渝的,她笑着把电话放到耳边,小声说:“我回来了。”
“嗯·”·“你在哪里”·“我在你们公司门口马路上·”·王苏燃很想丢了杯子朝顶楼跑,那样应该能看见顾呈渝,“可我还有工作。”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在哪里都一样,你先做事要紧·”·“你等我一下·” ·王苏燃花了三十秒在组长那边拿到临时出门的假条,用了三分钟时间出现在顾呈渝面前,什么都不管,拉了顾呈渝抱在怀里,“顾呈渝,我想你了。”
似乎在她出门的这三天里,她说的最多的就是“我想你”··“所以我就过来了·”·王苏燃趴在顾呈渝的肩膀上哼哼,“你说点好听话不行啊”·顾呈渝就笑了,柔声说:“我也想你了,很想你,收到你的信息就过来了。”
王苏燃赶紧松开她,心疼地说:“那不是,你在这边都等半天了啊我会打电话给你的嘛,干嘛不声不响地做这种傻事·”·“等女朋友下班怎么能算是傻事,何况,现在不是能证明这是一件十分浪漫的事了么”·今天的顾呈渝很特别,不管是语言还是动作眼神,都温柔的过分,只三天没见,就能有这么大的变化,真叫人意外,看来,出差也有出差的好处。
王苏燃抬手摸了摸顾呈渝的耳垂,笑说:“好,算你说的有理·”又把人按进怀里,就这样她还不忘抬手看了眼时间,“乖啊,你有事就去忙,我还得有一会儿才能下班。”
 ·顾呈渝被那一声“乖啊”惊到了,眉心揪了揪,轻声说:“我等你·”·“约莫还得两个小时呢,一个人呆在这边会很无聊的,你还是先去逛一圈,到时候我给你电话。”
“好·”·王苏燃听她回答得这么干脆,这才放心,在顾呈渝脸上大大亲了一口,觉得不够,又在她唇上印了一下,这才恋恋不舍地走了··顾呈渝静静地看着她走远,把仪表台上的电话握在手里。
也没让顾呈渝等太久,正常下班时间过了没多久,王苏燃就出来了··——开会的时候,财务总监见每个人都提不起精神来,做起事来也是慢腾腾的,这样子根本没有效率可言,何况,昨天那一场下来,不是开会就是准备报告,大家并没有多少休息时间,也是累了,就让人散了。
顾呈渝送王苏燃回家,到了楼下,王苏燃就拉着顾呈渝的手不愿松开,顾呈渝本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再把人送到楼上去·到了门口,王苏燃还抓着她的手不愿松开,连门都不开就开始讨价还价:“你也进去坐一会儿好不好”·顾呈渝摇头,“还是不要了。”
“呈渝·”·现在,只要王苏燃这样软绵绵的一开口,顾呈渝就不忍心,伸手摸摸她的脸,安慰说:“你脸色不太好,今天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出去吃晚饭。”
现在王苏燃哪里有心思想明天会怎么样,只看着顾呈渝,又是那种让她能心跳加速的眼神·顾呈渝愣了半天,到底捧起王苏燃的脸,轻轻踮起脚尖,吻上去。
 ·若是在以前,顾呈渝肯定不会在这个地方做这种事,更别说是她自己主动了,用她的话就是:光天化日,有伤风化,就算没人会看见也不行·那时候,她只二十三四岁,思想却保守的厉害,那个人就笑她像是才出土的老古董,反而变本加厉做些更加有伤风化的事出来。
而现在的顾呈渝却不再有这种顾虑,个中原因,她也不甚清楚,或许,她根本不愿意想那么多,任何事,一旦多想,就会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她只想好好地,按照自己心里的感觉去爱一次,好好去爱,尽力去爱。
毕竟是王苏燃家门口,两人也只能稍微亲近一下,聊解相思之苦,之后就松开了对方,安稳站着等电梯,手都没牵··电梯一到,里面走出人来,手里还拎着一袋子菜,见到门口站着的王苏燃,笑问:“两天没见,是想我才站这边等我,还是又没带钥匙”·王苏燃就叫了声“妈”,看一眼顾呈渝,心说这下看你怎么处理,只笑说:“您回来的正好。”
王太太看着一边的顾呈渝,“这女孩子是哪位你朋友”·“阿姨,您好·”·“她是顾呈渝,她送我回来的。”
“哦,麻烦你啦,来,请进·”王太太把菜送进王苏燃手里,很热情地请顾呈渝进门,又笑说:“燃燃,下次得记得带钥匙,让人家站门口多不好。”
“知道了·”·顾呈渝设想的第一次见王家家长绝对不是这样的,可眼下发生的超出了她的计划,她本意是要离开,可人家一片热情,私底下还是那么一种关系,这还真不好拒绝,只笑说:“阿姨您客气了。”
王太太请顾呈渝在客厅里坐,笑道:“呈渝,晚上没安排吧”·顾呈渝不知道王太太问的什么意思,只照实回答:“没有。”
“那正好,留下来吃了饭再回去·”·“阿姨,您客气了,不用麻烦·”·“不麻烦,不麻烦,多添一双筷子罢了,就这样说定啦。”
顾呈渝迷惑了,怎么就说定了·王苏燃走过来,笑着补充说:“对啊,留下吃饭,反正你回去了也没事·”·盛情难却,顾呈渝只好答应。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2 章· ·王太太让王苏燃招呼朋友坐,自己进了厨房准备晚餐·她觉得自己就是操劳的命,这个小女儿出差去了,家里清静了,她也就更觉得不习惯了,知道她回来,赶紧买一堆好吃的回来,犒劳一下。
王苏燃见她妈妈把厨房门也关上了,就坐顾呈渝身边去,握住她的手,笑得好不得意,“看吧,我让你进来死活不愿意,怎么样,还是来了吧”·听她这口气,怎么都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顾呈渝笑问:“你怎么不说我是谁呢”·“我不是说了么,你是顾呈渝呀”·“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我不是没征求你的意见么,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去说·”她立刻站起来,真的往厨房的方向去了·顾呈渝赶紧把她拉回来,“别闹了。”
王苏燃笑说:“你看你,说的话与自己真实的意思一点都不一样,口是心非,以后不许·”她把这样不许那样不行的要求说的太顺口了,顾呈渝就问她:“管得这么严,那你还能允许我做点什么”·“你是不是有点妻管严的感觉”·顾呈渝就笑,连眼睛里都是笑意,“嗯,你这么一说,没有都有了。”
王苏燃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哪里值得她那么笑,眨眨眼,“我去厨房看看,你是坐着还是去楼上”·顾呈渝就站起来,“那,我也去帮忙吧。”
王苏燃连忙把她按在沙发上坐着,“不用,有我就行了·”从茶几底下拿出两本财经杂志,“这些都是我平常看的·”她又把电视开起来,倒了一杯水,冰箱里的水果洗好切好放到茶几上,她不在家,没有零食。
顾呈渝见她忙个不停,说:“你别忙了·”·“你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好·”·五点过不多久,王重柏也回来了,见客厅里坐着个陌生人,还奇怪了一下,这是哪家的姑娘啊。
这边王苏燃透过玻璃看见了,甩着手上的水出来,“爸爸·”·“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下午·”·顾呈渝在看见有人开门进来的时候已站起来了,等王苏燃与王重柏一前一后走到客厅之后微微一笑,礼貌问好:“叔叔。”
王苏燃过去,揽着顾呈渝的肩膀,“爸爸,这是顾呈渝,您可以叫她呈渝,也可以叫她阿渝·”·王重柏点头,说:“你随便坐,别拘束了。”
说完,转身走了,再出来,身上的衬衫已经换成圆领衫,转弯进了书房··王重柏一走,王苏燃便乐呵呵地问:“注意没有,我长得像我爸爸多一些吧”·顾呈渝看着她小声说:“我觉得你跟你妈妈更像一些。”
“那是我长相像父亲,性格像母亲,很好地遗传了他们俩的优点,所以,你就偷笑吧·”·顾呈渝真是不能理解王苏燃的心理,其实,她坐在那边还是很忐忑的,可王苏燃这人,什么事没有,还没心没肺的跟平常一样,压力都在她一个人肩上。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好,王重柏与王苏燃说一些关于路演的事,王太太不喜欢他们把那些事拿回来说,还在饭桌上说,就招呼顾呈渝吃饭,再说上几句话,热情的恰到好处,没有任何压力,顾呈渝也就安心地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全部是托王苏燃的福。
饭后又坐了会儿,顾呈渝这才提出告辞,王太太又邀请她有时间再过来玩,燃燃还是第一次带朋友回来云云,顾呈渝心思奇妙地笑着说好,王苏燃借口要送顾呈渝,拿了钥匙也跟着进了电梯。
·到了楼下,顾呈渝扶了车门说:“好了,你上去吧·”·王苏燃才不管她,直接坐进副驾,“我们出去玩一会儿·”·“你不累”·“不累,看见你就不累。”
顾呈渝见她这样,只好好言相劝:“别说好听话填补我,我也没有视力问题,你那黑眼圈再重点,直接就是烟熏妆了·今晚就回去好好睡觉,明天晚上,随便你玩到几点,我都陪你,好不好”·“顾呈渝,你不许这样。”
人家满腔热情,你递过来一盆凉水··又来顾呈渝无奈,把视线投向前方,慢慢把脸色严肃起来,这才转过去,“王苏燃,我们好好谈谈吧。”
“谈什么”·“我觉得近段时间对你太宽容,使得你越发得意,轻重不分,从现在开始,我决定收回对你的所有特权,原来什么样以后也什么样,别想撒个娇、说几句好话就把事情糊弄过去,现在,你给我立刻、马上下车,回家睡觉去。”
“原来什么样”·是啊,原来什么样用什么作为衡量标准顾呈渝想了一下,“你现在不按我说的去做,然后就知道了。”
因缘邂逅·王苏燃心里开始打鼓,又想知道顾呈渝究竟会使什么手段对付自己,她向来不怕人威胁,何况威胁她的还是顾呈渝·只是,顾呈渝的身份与别人太不同,心境就更复杂了,就用不知所措的眼神看着顾呈渝,一动不动。
顾呈渝见结果是这样的,心里就觉得委屈,这人怎么这样啊,好赖话都不分,这样的人,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能体谅别人的苦心啊本来还觉得相处久了,慢慢就能与她能心意相通,现在看来,这就是妄想嘛她以前也没这么让人拿她没有办法过,这样子,这样子,想着想着,她就更觉得委屈了。
车内的光线全靠车头的那盏路灯,透过前挡照进来,也不是那么明亮,半天过去了,王苏燃见顾呈渝还是不声不响的,就想拉她,可人家不愿意,她的手才伸过去就被躲开了,再三如此,她就凑过去看看,就发现了一件对她来讲,天大的事,顾呈渝她,她竟然哭了。
王苏燃顿时手足无措,更不知道该不该伸手去帮人家擦眼泪,慌慌张张说:“呈渝,呈渝,对不起,我,不是,你怎么了,你别哭啊,你哭了我怎么办啊”·顾呈渝眼睛里还含着眼泪,闻言,眼睛眨眨,想把眼泪逼回去,可右边脸上还是多了一道泪痕,她抬手抹去,口气不善,“你也哭呗,咱们谁都别回家,哭到明天天亮吧,反正你也不想回家。”
她说的怪好笑,可王苏燃愣是没有一点想笑的意思,弱弱辩解说:“不是,我就是想跟你多呆一会儿,你别这样吓我,好不好”·“我吓唬你”顾呈渝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为什么同样的事情,你与我看见的结果永远是相差十万八千里我知道你想多呆一会儿,但明天后天,以后,时间多的是,你又不是小孩子,什么事都要别人提醒才知道怎么做,你都恋爱了,应该知道两个人相处中最需要做的一点就是,让你爱的、爱你的人放心。”
王苏燃觉得自己还委屈呢,不就是想跟你好好呆一会儿么,什么事都上纲上线,用得着吗,又被这好一顿教育,再好的心里素质也经受不住这样的气氛,慢慢地推开车门,一只脚都抬出去了,又转回身来说:“呈渝,今天我很开心很开心,真的,你竟会去我公司门口等我,你怎么也会做那种傻兮兮的事情啊,还说什么浪漫不浪漫的话,真奇怪。
“我知道我们俩性格差距大,我整天笑嘻嘻似乎什么都不在意,你独立意识强,喜欢把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帖帖,可我还是想你能活得潇洒一点,随性一些,偶尔放纵一下,放松放松,让自己的心更自由一些,更快乐一些。”
王苏燃把话说完就下了车,疾步往家去了,她没指望顾呈渝会跑过来拉自己,也正好不用多失望一次·站在电梯口等电梯,等了半天也不见电梯下来,她一生气,转身进了旁边的楼道,两级两级的台阶向上跑,一口气上了七楼,跑的腿肚子差点转筋,一点力气都没了,也不管地上干净与否,就在台阶上坐了下来,心跳的极度厉害,似乎嘴巴稍微张大一点就能从嘴里蹦出去一样,严重缺乏锻炼的表现。
她很失落,非常失落,又生气,极度开心之后迎接她的竟然是这么一面,这情节,谁设计的,简直太混蛋了··虽然把顾呈渝气到掉眼泪,可她到现在也没有想哭的意思,她已经很久没哭过了,都不知道眼泪流出来会是什么感受,心想,要不我就哭一场,看看什么滋味可是,怎么样才能让眼泪流出来呢·她这边挖空心思地想怎么让眼泪掉下来,那边顾呈渝醒过味儿来,已经不见了王苏燃的身影,赶紧下车去找,又是打电话,又是微信、短信、私信,连续追加,可什么回应也没有,更没找到她的人。
她不知道这人会到哪里去,就直接上去敲王家的门,王太太见顾呈渝又上来,还是一个人,难免好奇,没等她开口,顾呈渝就笑说:“阿姨,燃燃回来了么”·“没有啊,她不是下去送你的么”·“是这样,我忽然想起来有点重要的事要跟她说,可她不接电话,我这才上来,不好意思,打搅您了。”
顾呈渝眼睛不眨就开始撒谎,也不怕稍后王苏燃回来会被揭穿··可惜王太太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刚刚惹得自家女儿生气了,气得到这会儿还没回来,只笑说:“没事,来,你进来坐,她应该快上来了。”
“真的很不好意思,抱歉·”·王太太陪着顾呈渝在客厅坐了大约十分钟的时间,能说的话题无非是:是不是燃燃的同事啊;你在哪里高就啊等等,都是一般交谈用的言辞,不较其他,顾呈渝回答得还算轻松。
听见开门声,两人不约而同地朝门口看去,王苏燃换了鞋子,踢踢踏踏地走过来,看见沙发上的顾呈渝时,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她怎么来了”王太太就问她女儿说:“你上哪儿去了”·“没上哪儿。”
“呈渝等了你一会儿了,说是有事·”·王苏燃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是嘛·”直接往楼上走,“我累啦,有事以后再说吧,慢走不送。”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3 章· ·之后,似乎,风水轮流转了,每天,王苏燃也会收到很多信息,短信、微信、私信各是早上一条,中午一条,晚上一条,睡前一条,内容都是同样的:燃燃,对不起。
·一天是这样,两天也是这样,连内容都没变,更别想有新意,看得王苏燃发腻··未接电话那一页,同一个号码排了长队··她会看着那一串的未接号码发笑,笑完了该干嘛干嘛。
对偶尔出现在楼下的人,也是视而不见,至于为什么没有“听而不闻”,人家都不说话,听个鬼啊顾呈渝也不会跟着她,她上班去了自己也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连驱逐的话都免了。
王苏燃很不能理解顾呈渝这种行为,别人满心是你的时候你拿乔,把人惹得生气了又来卖好,还作出那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那些“对不起”都是鬼打的吧··——她生气后的第一天早上,还没推开楼道的门就看见外面台阶下站着的顾呈渝,她真想掉头就走,可惜这一栋只有这么一道门,再说了,为什么要避开她,似乎没有理由那么做。
顾呈渝见她出来,朝她轻轻一笑··王苏燃吃了一惊,眉头一皱,直接朝停车场走去··上了门口的大马路,顾呈渝的车也跟在后面,到路口,王苏燃右转弯,顾呈渝直行。
对王苏燃那种性格,顾呈渝自以为了解得透彻,十拿九稳,能处理得很好,所以,每天就不急不躁地发点信息,拨个电话,冷处理,等王苏燃气消了再说·只是,她计划的挺好,只是执行的不怎么样,一个多星期了,除去星期六与星期天她见不到人,到第二个星期四为止,她俩碰了三次面,王苏燃的态度,一次比一次平淡,最后,就今天早上,顾呈渝还特意打扮了,就想刺激一下王苏燃,可惜,人家不是“见、色、起意”之徒,连个眼神都没给,直接当她是透明的,最后,刺激到的反而是她自己……·一个上午,顾呈渝都没什么心情,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看完手里那几个销售员的业绩报表,排了一下销售计划,也不愿出门,就在公司里“放羊”。
卓胖子接了个电话,见有闲人游荡,赶紧招呼过去,“小顾,你去北出口那边帮我接个人·”·“谁”·卓胖子就把写着车牌的便利贴递过来,“你去了就知道了,快点啊,别叫人等急了。”
顾呈渝就把那张写着一串字符的便利贴递回去,“那您自己去得了·”·卓胖子笑说:“现在你不是闲着的么,就替我去一趟,刚接的通知,我也要安排一下,这样,回头我请你吃饭答谢你帮忙。”
“谢啦,卓总·”顾呈渝拿了钥匙走了··那边财务的小姑娘也听见了,笑嘻嘻地问:“卓总,是不是听者有份啊”·卓胖子就说:“昨天货仓送来的单子你都整理好了”有时间在这儿插嘴,做事的时候也没见这么积极。
那边立马就没声了,等卓胖子进了办公室,她才小声嘀咕:“肥成那样,还舍不得放血,也不怕有天被门框卡住”·高速公路北出口,距离顾呈渝公司只十几分钟的路程,要说还真不难找,下了匝道还有交通警察的岗亭,问一下也就知道了,真不懂卓胖子为什么非要她过去接一趟,这边还不允许停车,她只好把车开到岗亭那边,与交通警说了原因,交通警只给了她十分钟临时停车时间。
她道了谢,刚回头,手里那张纸所记载的那个牌照的汽车也慢慢停到了岗亭附近··顾呈渝站在那边等了一下,没看见车上下来人,电话倒是响起来了,卓胖子说人家已经到了,问她在哪里。
顾呈渝说已经看见了,不会出错的·她收起电话往前走,那部车门被推开,驾驶室里下来一个人,这让顾呈渝一下子愣在那边,她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个人,那些过往,有清晰的有模糊的、有快乐的有痛苦的,并没有随时间、随风,全部消逝,总有一点痕迹还残留在心底未曾被抹去。
两人之间,最多也就十米的距离,顾呈渝慢慢走过去,带上微笑,“宋经理一路辛苦,我是奉命来接您的·”·宋经理,宋衍秋,行政部经理兼总经理助理,还有,一定意义上的顾呈渝的前度。
在顾呈渝伸出手的时候,宋衍秋收起心底的讶异,也伸出了手,只是,她那动作并不是要与顾呈渝握手,而是直接上前,勾了顾呈渝的腰与肩膀,来了个拥抱··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
大热天的,拥什么抱顾呈渝板着脸站着不动,等宋衍秋把自己松开,这才让脸色缓和下来,牵起一丝笑意··宋衍秋带着微笑看着面前光彩耀人的顾呈渝,眼里有不加掩饰的赞赏,“好久不见,当年的小姑娘变得我都不敢认了,一切都好吧”·对于今早的那个心血来潮的决定,顾呈渝又在心里多后悔了一次,大概这一回是肠子都青了。
“多谢宋经理的关心,我一切都好·”·宋衍秋笑说:“呈渝,你我之间,能不能别用这种说话方式”·顾呈渝顿了一下,“好,先上车吧。”
她打算把车停到附近的公园停车场,再带宋衍秋去公司··宋衍秋知道她的意思,笑说:“不用了,我这次来,是有话要跟你说·”·“这马路上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您若是不介意,请跟我来。”
对于顾呈渝的说一套做一套,宋衍秋也只一笑,“好·”·最近的咖啡厅,只有去喜来登了··顾呈渝一边开车一边给卓胖子打电话,问他究竟还有什么事瞒着她。
卓胖子知道顾呈渝与这位宋衍秋经理、当年公司的“准太子妃”关系恶劣,还亲眼看见她们在公司吵过架,那时候的顾呈渝浑身都是不服输的劲头,一生气就申请一起过来开拓市场了,这一次,也是这位已经坐上“太子妃”宝座的宋经理点名要求见的,他怕她不肯去,才没说实情。
“小顾啊,你知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回头我请你吃大餐赔罪·”·“喜来登”·卓胖子一咬牙,“行·”·真舍得那,“账单找你报也行”·这么说,是不行也要行了。
“全权由你作主·”·“我录音啦,你别赖账·”·午餐的时间也到了,于是,顾呈渝把喝咖啡变成午餐,这边西餐厅的牛排非常好,日本空运过来的,今天运气也好,午餐的定量还有,口福不错。
餐食过半,宋衍秋开口问:“已经好几年了,可以回去了么”她把话说得很自然,那种口气,就像是面对着一个调皮的孩子,提醒她外面玩的时间也不短了,是时候回去了。
·顾呈渝发现,对面这人,不管是举止或是言谈,亦或那种吸引力,都与当年一样,某些细节处还是能牵动她·她停下手里的刀叉,慢慢说:“我在这边很好,似乎没理由回去。”
因缘邂逅·“好,那我换个说法,华东区区域经理即将调任,我推荐了你来接任·”·顾呈渝觉得这消息太让人震惊了,她一个小小销售经理,窝在这边这些年,业绩上也没特别突出的表现,不声不响地就能直接坐上大区经理的位置卓胖子都比她有资格呢。
何况,她也不是那种没有头脑的人,现在的身份不同了,她不可能拿公司的利益开玩笑,那她这算是什么意思而自己,若是没有到J市来的话还能争一争,现在,就算勉强坐上那个位置,那后面也甭想有安生日子了。
“我想,总监那边不会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呈渝,你在回避什么你不该让已经发生的事成为你事业上的绊脚石,这也不是你该有的态度。
唔,你别理解错我的意思,我推荐你,完全没有其他想法,你大可放心·”·顾呈渝抬起视线,与对面的人对视,放心,有什么不放心的,她孤家寡人一个,还怕她不成。
“我不是在回避过去,那些事,在我决定到J市来的时候就已经放下了,而现在,我不想回去的原因,除了我没有那个自信之外,最大的缘由是,我要在这里安家,S市太大,不是理想的生活之地。”
宋衍秋到底是惊讶了,这样一个消息,对任何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顾呈渝却想都没想就给推了出来,要知道,她推荐了,那也就是八、九不离十了,要是她去年就调了职,接任这个职位会更轻松一些。
“你”·“您猜得不错,我想在这边安家的理由,无非是我爱的那个人她在这里,我想留在她身边·”她不知道,第一次表达出对王苏燃的爱,面对的竟然是另一个人,还是那种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去表达两人之间曾经的关系的人,说是床伴,她是爱过这个人;说是情侣,与她彻夜缠绵,可她却是有位论及婚嫁的男朋友,认真来说,其实什么都不是。
“这里会限制你今后的发展,那边才是你该呆的地方·”·顾呈渝微微笑着,“宋经理,我没有你的理想远大,就算有,也都过去了,不需要了,如今我只希望过上让自己安心、快乐的生活。”
“你变了·”这句话,实在是有感而发··——不管是亲眼看见的还是了解到的,当年的顾呈渝都是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人,当时宋衍秋会留意到一个刚进公司的新人,那也是因为听说了这个新人的“光辉事迹”:差点把客户的头开了瓢,还没让人家捉到她的把柄。
她很欣赏这样有胆识有智慧的女孩子,谁知,一来二去,竟然会一发不可收拾··她告诉顾呈渝自己正与公司男同事交往,顾呈渝反对无效,就把她折腾的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并第一次缺席了部门会议;后来,她又跟顾呈渝说她要跟董事长的公子订婚,顾呈渝什么也不说,只没命地要她,那一夜几乎没让她合过眼,然后,她又一次缺勤。
宋衍秋把工作看得比较重要,她认为顾呈渝只会用床、事瞎折腾,行为与思维都太幼稚,重要的是耽误了她的正事,因此吵架,也是再正常不过了·两人最后一次争吵,也是唯一一次争吵,她看见顾呈渝在面对她时露出极度失望的眼神,随后,两人之间那种似是而非的关系也就到了头。
她至今还在糊涂,究竟是不是爱过这样一个女孩,还只是单纯寻求刺激·看来,她骂得不错,她宋衍秋就是个没有心的人,冷血无情又自私··“大概,您根本不了解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时候,我背上有世上最俗与最纯的两样东西给的压力,一个金钱还一个是亲情,我清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自信自己能做得很好,不管在什么地方,爷爷他也很为我骄傲。”
宋衍秋垂了视线,看着桌角轻轻一笑,的确,那么长的时间,她以为是把顾呈渝看清楚了的,却是自己理解错了人家·“你不用急着给我回答,再考虑一下,或许你会有别的决定也不一定。”
这算是忠告么顾呈渝淡淡一笑,没再说话··谈话至此结束,宋衍秋谢过顾呈渝邀请她“去公司看看”的好意,直接打道回府。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4 章· ·下班后,王苏燃赴朋友的约,都没回家,直接从公司去的聚会地点·好不容易见她一次,朋友们当然会关心她几句:“好久没出来一起玩了,忙什么呢”没了这个爱热闹的,大家聚会时都觉乏味,没意思的很。
“忙什么,忙工作呗·”·“都说见、色、忘友,把我们都忘到脑后去了,不请你就看不见人,不是忙着谈恋爱”·“切,谈恋爱,跟你么”·朋友就笑:“好啊,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还麻烦你自己直接去废物收购站吧,我没有开那种公司的打算,要是你不认识路,我倒是可以写个地址给你·”·她好声好气地把人损了一通,朋友没被气到,倒是旁人看不过眼,说:“看你这话说的,以后谁不开个废品收购站都没资格做他女朋友了,真令人望而生畏啊。”
王苏燃笑说:“不是望而却步你若是想开一个这样的收购站,我绝对支持·”·另一个说:“呀,那你家里那个怎么办,难道是想左拥右抱”·“你羡慕”·后面就热闹起来了,王苏燃不再掺和,只看他们闹笑,九点一过,抬脚走人,谁留都没用。
楼下,又看见顾呈渝,这在晚上尚属首次,她就留意了一下,哟,穿得花枝招展的,这是要去赴谁的约还是已经约会完毕再来招她生气的·王苏燃愣神的时候,顾呈渝快步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腕,“燃燃。”
“嗯·”·“燃燃,别生气了好不好”·这还是第一次见她用这种略带哀怨的口气与表情说话,原来,自己也能让她伤心难过,王苏燃惊讶了一下,扭头看她,说:“我以为你不会说话、变哑巴了呢。”
来来去去那么多天,终于知道开口了··顾呈渝被她说的一愣,暂时也没时间想别的,只试探说:“那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我跟你道歉”·“我跟你说我生气了”·顾呈渝摸不准王苏燃的脉了,“那你干嘛不理我,电话都不接”·“干嘛要理你”王苏燃觉得奇怪了,“跟人说话需要理由的吧,你都不开口,我说什么啊,你真当我是话唠,跟你有说不完的话呢。”
说到这里,她又笑了下,“看来我还真有点话唠,你只说了几个字,我却说了这么一堆·”·顾呈渝手里一紧,“燃燃,对不起·”·“我没事,你不用道歉。”
顾呈渝见她说得很真切,心里安定了些,站到王苏燃面前,微微一笑,“燃燃,我有话跟你说,你要听好·”·王苏燃也笑笑:“好,你说吧。”
顾呈渝盯着她的眼睛,慢慢说:“王苏燃,我爱你·”在她说完话的五秒钟之后,王苏燃张嘴说:“哦·”·顾呈渝见她脸上平平静静,一个语气词之后连句话都没有,又等了一下,还是什么都变化没有,就埋怨她说:“你怎么又是这个反应”·“那我该是什么反应”·“算我没说。
我等了你四个小时,你去哪儿了”·王苏燃似乎没听见她说等了自己多久,只回答了她的问题,“跟朋友小聚了会儿·”·“燃燃……”顾呈渝忽然发觉,自己很无力,面对着这样的王苏燃,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似乎说什么都激不起她说话的兴趣,心里对自己失望的情绪越来越重,低了头,笑了一下。
两人就那么沉默着站了一会儿,王苏燃见顾呈渝不再说话,就把被她握住的手腕收回去,说:“那,我回家了,你到家给我电话·”·顾呈渝心情郁闷地回家去了,冷水冲凉也没能让她的脑袋清醒一点,凉意刺激后,更是无心睡眠,就把自己窝进那张单人沙发里,看着鱼缸里慢慢游泳的两条亲嘴鱼发呆。
她是越来越看不懂王苏燃了,她把那么大块石头投下去,连个泡都没见冒,就是自己当初听见王苏燃说“顾呈渝我喜欢你”的时候也没这么平静,她竟然就能神色自如地回答她一个“哦”,她那么热情的一个人,常把“顾呈渝喜欢你”挂在嘴边,也多次露出期盼的眼神,希望能听见想听的那句话,可她今天说了,这人竟然只“哦”了一声,表示她知道了,连个表情变化都没有,这,还真是简单·看见茶几上的电话,她才想起来,王苏燃让她到家给她电话都到家半天了,赶紧拨号,王苏燃声音淡淡的,“喂。”
“燃燃·”·“嗯·”·“我到家了·”·“嗯·”·“燃燃,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哪怕你像以前那样,发火、骂人都可以,你别不理我,好不好”·“嗯。”
顾呈渝继续努力,“你跟我说点别的吧,别总嗯嗯·”·“嗯·”·顾呈渝对自己说:忽视过去“燃燃,我想你了。”
“刚见过·”·“我知道,就是,还想你,想见到你·”能让顾呈渝说出这么多肉麻的话还真不容易,往常王苏燃对她说这些的时候,她总是觉得人家不靠谱,说这些的时候一定没经过大脑,不然怎么都不嫌肉麻呢。
轮到自己的时候才知道,情感泛滥的时候,心里柔软成一团,嘴巴似乎不由自主了··“你开门·”·“开门干嘛”哦顾呈渝赶紧朝门口跑,拧开防盗,一把拉开门,王苏燃握着电话站在她家门口,对着她笑得灿烂,“开门有惊喜。”
顾呈渝眨了眨眼,半天才笑着说:“是,开门有惊喜·你,怎么会来”·“你不是说想我了么,我把自己送过来你给看一眼。”
顾呈渝往边上站站,“进来·”·“不进·”·顾呈渝动作粗鲁地把她拉进来,压在门上,“你故意惩罚我”·王苏燃的背撞在门上,腰被门把手磕了一下,痛得她想皱眉,慢慢地说:“不是,我来是想告诉你,我的确是生气了的,到刚才才好,至于为什么要这么长时间,那也是一天天被你气的。”
那每天都发的什么东西啊,故意惹她生气才是真吧··“我没有啊”顾呈渝想:我每天给你道歉,还去看你,看你气消了没有,可你连眼色都不给一个,哼都不哼一声,怎么还能气到了呢。
王苏燃就瞪着顾呈渝,“别给我装傻,我人都来了,你也可以放心,不用担心说实话再气到我·”·顾呈渝觉得自己真是,跳黄河,不,黄河太远,就跳长江吧——两公里就可以到江边,长江水可比黄河水干净多了,那也是洗不净了。
她拉着王苏燃坐到沙发那边去,再倒了两杯水过来,省得一会儿说渴了还要再费事·“那你先说说生气的原因·”·王苏燃却说:“你先把你这几天的想法说来听听。”
“想法什么想法怎么想你的想法么”·“少给我打岔·”·“我没什么想法啊,就是想等你冷静下来再说,别的什么也没想。”
“那你今天抽的什么风跑去跟我说你爱我啊”还打扮成这样·说起这个,顾呈渝就要生气,要说她在二十三四岁,或者更早的时候朝人家表白,人家没反应也就算了,现在的顾呈渝,经过工作的摧残,生活的淬炼,变得很理性,在那种地方,那种气氛下,要她说那样的话,真的很难,而结果也很糟糕,说了比没说还要令人难过。
因缘邂逅·“抽的什么风抽的东南风·”也是,宋衍秋就是从东南方向过来的,间接作用,她既然能在宋衍秋面前承认爱王苏燃,为什么不去告诉她本人呢,眼看下班时间到了,就去那边等着,结果,人家大小姐自己出去花天酒地了,让她空等了那么半天,好不容易等她回来了,把想说的说了,最后还是郁闷成这样,她真是看不懂这人究竟在想什么,想做什么。
“是么,那明天的气温又要升高两度·”这个季节,东南风一来就会升温,西北风一到就要下雨··顾呈渝简直要被气死,忍了忍,故意说:“总部有个职位,大区经理,她,们,希望我回去。”
·“大区经理,高职高薪,多好的事啊,你,在犹豫”·“你舍得我去”·“这件事得你自己拿主意,不要考虑我,你该为你自己的事业做最好的选择,那样才不会有天觉得遗憾。
再说,爱可以是双方面的,也可以是单方面的,但工作不是,你努力多少,它也会相应给你多少回报,不会亏欠你一点·”·“你是这样想的”·“是。”
从进门开始,王苏燃就没把视线从顾呈渝身上移开,情人眼里出西施,她认为此刻的顾呈渝可谓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不可方物·就算美、色当前,倒也没耽误她,头脑还是很清醒,分析的头头是道。
这样的王苏燃让顾呈渝觉得陌生,那个无时无刻都想与她在一起的人真的这么看待这件事她往她身边坐了坐,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似乎这样做才能缓解心里的不确定,“燃燃,真的没再生气了”·王苏燃一笑,轻声说:“你怎么了,我来看你你不开心么”似乎,顾呈渝就是她的降头,只要往面前这么一站,再多的气也都会消失无形。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跟原来不一样了·”似乎,抓不住她了··“这样的王苏燃好不好”·顾呈渝摇头,“如果我与一个比自己还理智的人生活在一起,那一定不会幸福。”
两个人在一起,需要性格上的互补,不是习性的雷同··“那你还想认识那位温雅又稳重的姑娘么”·顾呈渝慢慢明白了过来,脸上就慢慢带上笑意,“不用,略微见识一下就可以了,让你费心了。”
她都不敢说:你装过头了,就算稳重一点也不该是这样的,这模样只能吓人··王苏燃也笑,挑起顾呈渝的下巴,一脸兴味,“那你是不是得出点报酬什么的答谢我一下,比如,让本姑娘亲一下这样。”
她就是有那种本事,把一件只要去做就会有美好感觉的事硬生生给说的让人心生抗拒··顾呈渝皱眉就想反口说还是理性一些好,可惜她慢了些,王苏燃低头就吻了过去。
每一次亲密接触,王苏燃都会给顾呈渝一个全新的感受,有时候她只是单纯的想要接吻,会很美好;有时候是想逗她,挑起她想继续的盼望之后就停手;有时候是故意气她,若即若离的粗暴,却能让她心慌意乱。
这一次,顾呈渝从中感受到王苏燃浓烈的感情,炙烈似火,勇往直前,就像她在这段感情里一直表现出来的一样,她忽然放心下来,用心感受、回应,全心投入··将近十点,王苏燃说:“你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
顾呈渝一把拉住她,“燃燃·”从前都要一遍一遍的催,她才肯回去,这一次,顾呈渝不希望她走,她却提出要回家了··“怎么了”·“今晚就别回去了好不好”·王苏燃就疑惑地看她,“往常你早该赶我走了,今天都这会儿了,怎么又要留呢”·作者有话要说:· ·☆、第 45 章· ·顾呈渝对于想要留王苏燃住下,在目前,还没有多余想法,就说:“就是单纯不想让你走。”
王苏燃却说:“阿渝,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样太柏拉图了些”·顾呈渝真想叫救命,这个人,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这还让人怎么活啊她很想语重心长地跟王苏燃说:有些事,只可以做而不宜说,有些事只能说而不可以做就是,后面的话大概更不好说,王苏燃那思维逻辑能力,就好比没笼头的马,她哪里能制得住,还是安享太平的好。
见顾呈渝那副无所适从的样子,王苏燃又坐回去,歪着头看着她笑,一边笑一边问:“阿渝,现在是不是觉得那位温雅又稳重的王苏燃更好”·顾呈渝知道自己又被作弄了,咬牙说:“你说的很是。”
王苏燃眼睛一转,笑说:“或许,我可以让你们今晚同床而眠,只是……”·“只是什么”·“你需要安分守己。”
顾呈渝忍了又忍才把脸上的神色定格成微笑的样子,一手捧着王苏燃的脸,说:“好·”如果说不好的话,那后果,简直不能想象··王苏燃就凑过去亲了她一下,夸她,“真乖”·这个季节,白日里温度不低,但夜深之后还需要盖着点,顾呈渝又拿出一床薄被,一人分一床,一床浅白一床深灰,泾渭分明。
王苏燃嫌热,就把被子堆在床中间,她穿得两件式睡衣,可以不用顾及什么形象问题,把一条腿搭在被子上,找了个挺舒服自在的姿势躺着··顾呈渝侧着身子背对着王苏燃睡在床沿上,一会儿把眼睛闭上,一会儿又睁开……·或许心里有鬼,她总觉得自己太敏感,睁眼闭眼都不对,身上似乎装了雷达了,但凡身边的那个人发出一点点动静,哪怕一个呼吸,甚至是一个微笑,她都能感觉得到,这让她根本不能静下心,更别说入睡了,她甚至开始反思,不该贸然提出这么个建议,这不是故意为难自己么·过了一会儿,王苏燃脚一蹬把被子踹到床尾去了,自己往顾呈渝那边挪了挪,手一伸把她搂在怀里,抬起头看她一眼又躺下,呼出一口气,十分满足地说:“这样才对。”
顾呈渝立刻浑身不适,似乎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王苏燃的呼吸都喷在脖子里,她只要微微转过头,就能吻上那张让她又爱又恨的嘴巴,可她刚才承诺了,要安分守己,只好任由她抱着,不出声更不敢动。
总算,王苏燃她自己也很安分,只是很规矩地抱着,没有别的动作·见她这样,顾呈渝才把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又过了好一会儿,王苏燃把怀里的人松开一些,扳过来面对着自己,表情严肃地说:“呈渝,我想吻你。”
顾呈渝看着她,不知道该说好还是说不好,其实,应该说不好吧,本来心里就乱糟糟的,正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她又来这一出,似乎心跳都不规则了,不敢看王苏燃的眼睛,自觉视线没地方放,拐来拐去,就落在人家的嘴巴上了。
王苏燃那么一本正经地把问题问出来之后,老不见顾呈渝给她答案,等不下去了,直接捧了人家的脸··细碎的吻,从眉眼开始,一路向下,游曳到唇边,顿了一下又绕过去,滑到脖子里,一点一点地啄,直到到耳畔,唇瓣轻轻地触碰一下顾呈渝的耳垂,抬头看她,目光幽深,慢慢说:“呈渝,我忍不住了。”
·再笨的人,在这种情况下都该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一句话,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暧昧的气氛,身体的自然反应,彻底俘获了顾呈渝,她勾住王苏燃的脖子,与她唇舌纠缠。
王苏燃第一次与一个人这么紧密地靠近,第一次做这么亲密的事,这个人是她爱的,也是爱她的,心脏砰砰地响,呼吸深重又灼热,脑袋都有点晕乎,这让她心里有些慌张,怕自己不能给她带来快乐,只好按照自己理解的来,慢慢地,轻轻地,吻遍顾呈渝身体的每一寸……·顾呈渝不是未通人,事,却在王苏燃面前表现出不属于她的一面来,激烈、幼稚、妩媚、感性等毫无关联的一些词语,根本不能尽形容这个时候的顾呈渝,王苏燃也暗自诧异,在她最虚弱的时候,抱紧了她,轻轻吻她,给予她最温柔的安慰,缓解她可能会感受到的瞬间空虚。
早上,王苏燃先醒过来,只觉得自己睡姿很奇怪,还不是因为怀里多出一个人来的原因,而是此刻自己身处的位置让她觉得有些危险,背部空的很,似乎即将要掉到地上去的感觉,一手往后面摸摸,毫无疑问,人是靠着床沿躺的。
“阿渝,阿渝·”她动不了,只能喊身边紧紧挨着她的人··顾呈渝被吵醒,又往王苏燃身边靠了靠,把头埋了埋,“嗯·”·王苏燃又被人挤了这一下,更紧张了,抱紧顾呈渝,“你再挤我,就该掉地上去了。”
那情形,可够丢脸,不能发生,就算要发生,也得找个“陪葬”的··顾呈渝睡觉霸道,没把王苏燃当枕头也就算她运气了·这一夜,发生这么多事,哪里还想得起那些事,被这么一提醒,赶紧把身体往后挪挪,这么一来,被子也被她带了过去,王苏燃半个身体都暴露在外,晃得顾呈渝眼睛发花,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王苏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呆了,愣愣地看着顾呈渝,忽地面红耳赤,一把抓过被子裹住自己,把顾呈渝整个人袒、露在外,还埋怨说:“你干嘛抢我被子”·顾呈渝瞪着她,“谁抢你被子,明明是你抢我被子。”
王苏燃的被子,还在地上躺着呢·说完,慢慢坐起来,捡起掉落在地的睡裙,套在身上,径直开了门出去了··王苏燃眼睁睁看着顾呈渝在自己面前神色自若、不慌不忙地穿衣服,遮盖住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印记,等她出去了才抱着被子坐起来,自言自语,“这个人,怎么一夜过来又恢复原状了”人家昨天尽心尽力服侍了你一晚,难道是服侍的不尽你意就算没吃过猪肉(咳咳),现在互联网技术那么发达,好歹见过猪跑(),自己也是个聪明的,纸上谈兵假大空,理论需要实践才能支撑得起来,昨夜那番表现也不像是不满意,莫非,昨天那么柔顺听话的顾呈渝莫非真是自己头晕看错了·顾呈渝的房子面积不大,主卧没有附带卫生间,而这个时候,就算主卧有,大概她也呆不住,她一直以为,她们之间会是她主动,而事实上,她的确主动了,主动把王苏燃留下来,可后面,完全不是她能想到的,先是被王苏燃的一句话给捆绑了手脚,后来,却被人家的举止神色摄了心魄,她也沒想到,竟然会被一个连初吻都给了自己的人完全掌控了去,这根本不是自己。
要说,只有一个解释,王苏燃她扮猪吃老虎·可是……·她一边刷牙一边发呆,等想完这些,再一看镜子,呀,刷了半天,一点泡沫都没有,嘴巴也没感觉到她喜欢的薄荷味,那泡沫肯定不是被她吃下去了,根本是忘记挤牙膏了。
她丢了牙刷,直接拿了漱口水,这个时候,王苏燃推门进来,看见她用漱口水,洗脸池里还躺着一只牙刷,过去轻轻拥住她,低声问:“怎么啦,生我的气”·顾呈渝很平静,并没有推开王苏燃,也没把漱口水吞进肚子里去,低头吐掉,重新含水漱了口,这才淡淡说:“没有。”
“那怎么不开心,怪我”·“不是·”这种事,都是你情我愿,没谁强迫谁的问题··王苏燃觉得更奇怪了,这样不是那样也不是,那你这情绪低落成这样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昨夜的确很很糟糕她不安起来,“呈渝,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不好说的话,也可以用别的方法,你这样不声不响,我会很不安。”
顾呈渝也很为难,她总不能对王苏燃说:啊,我是因为怪自己引狼入室而心生不平,连带着觉得你懂得太多了些这么说,还不得被王苏燃笑死。
“没事,早上起来会有些情绪上的波动,你别担心,过一会儿就好了·”·这么说,似乎有点道理·王苏燃放了心,抱着顾呈渝不愿松手,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她脖子上的一块微红,轻轻地喊道:“呈渝。”
“嗯·”·“呈渝·”·“嗯·”·因缘邂逅·“呈渝·”·顾呈渝被她的声气安抚的心里软成一片,抬手摸摸她的脸,“怎么了”·王苏燃低声笑说:“唔,就是想喊你的名字。
呈渝,呈渝·”每喊一次,就会在心里多存一份美好、满足与安心,她有些贪心,想要更多,才一遍遍的喊她的名字··顾呈渝哑然失笑,无奈说:“又撒娇先洗漱,我去做早饭。”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到吐血,写了删,删了再写,再删…越来越没感觉……·倾囊而出,从今日始,只能裸奔(怎么那么没有安全感哪)·哎,天气忽冷忽热,鄙人若是冻僵在半路的话,还望众位原谅则个· ·☆、第 46 章· ·早饭后两人哪里也不去,窝在沙发里轻轻说话,王苏燃不老实,一会儿摸摸人家的脸,一会儿摸摸人家的耳朵,一会儿又凑过去亲人家一下,惹得顾呈渝坐不住,丢了遥控给她,让她老实看电视,自己站起来,在家里找了一圈,没什么事,就拿了拖布擦地。
王苏燃抿着嘴巴不甘不愿地坐在沙发里,做出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顾呈渝看看她,问:“生气好几天,只是因为那天晚上我说了你”·王苏燃看她一眼,“你故意气我还来问我,真是。”
没见过这样的人··“我故意气你”这话说得亏心了顾呈渝拄着拖把站着,“我怎么可能故意气你,气来气去还不是气到我自己”王苏燃一生气,顾呈渝的日子就没那么遂心了,与客户谈订单的时候也能因为偶尔说出的一句话甚至是一个词语而联想到自己私事,然后思维就会跑偏,根本不是一个入职七八年的老员工该有的职业素养、工作态度,也不是自觉很理智的顾呈渝惯常的模样。
·王苏燃把电话丢出来,十分嫌弃地说:“你也不看看,你每天发给我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还说不是故意·”那部电影算是白看了,什么都没学会。
“我每天发给你的……”顾呈渝见她那副吃了大亏的模样就想笑,“见你气成那样,我不得道歉么,这样也是错处”·“道歉本没错,只是,你可以换点花样么”王苏燃站起来,一把拉开堵在电视机跟前笑得灿烂的顾呈渝,再坐回去,“每天四次,每次都是同样的内容,看得我想吐你知道么早上出现就出现吧,还笑得那么奇怪,谁能有好心情我追求你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顾呈渝算是明白了,自己思想太“单纯”了,见她不做声,还以为她没消气,却在无意中再度把人得罪了。
“所以你见我的时候就一副见鬼的表情”·“我就不明白了,你以前也恋爱过吧,你也是这样对人家的” ·顾呈渝想说:那时候根本不需要做任何事,做了也是徒劳。
“没有,你是我第一次全新全意、认真对待的人·”·“哦”王苏燃有些惊讶,“那,那个,‘她,们’,你是什么想法”·“什么‘她,们’”·“职位啊,大区经理啊。”
“我想征求你的意见·”·“呈渝,不管你什么决定,我都支持,既然有机会,尝试一下未尝不好·工作与感情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你重视工作也不代表就看轻了自己的感情,何况在S市,又不是天南海北了。
如果是我,我一定不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着急,你知道,来找我的人是谁”·“谁”·顾呈渝斟酌着说:“一个你了解之后大概不愿再提的人。”
 ·“难道是前度”·“是,而且,她现在的身份是行政部经理,她还是总经理的妻子,未来的董事长夫人·” 她有些忐忑,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与王苏燃提起宋衍秋,昨夜亲密无间今天就说这些事,够败兴。
王苏燃愣愣地看着顾呈渝,似是感慨说道:“你会看中她,她一定长得很漂亮·”·“什么意思,你是想夸奖你自己还是说我肤浅、以貌取人”·“你是不是肤浅你自己知道,反正我以貌取人就是了。”
因为秀色可餐啊··顾呈渝就想了一下,不管是宋衍秋还是王苏燃,她们都长得很好,宋衍秋身上带着些强势的气质,她可以很温柔,把你爱惜到骨子里,同样也可以很无情,前一刻还亲密无间,下一瞬就能翻脸让你滚;王苏燃则是阳光、大气、通透的,完全不同的两类人,如果前面是因为气质长相,那么爱上王苏燃则完全是因为她这个人,与外表无关。
“我那时候,还真有点肤浅·”·王苏燃就笑,“那时候,你刚出校门,一定会对那种浑身都是职场精英气质、长得又好的人没有免疫力,从倾慕到爱恋,很正常。
她能与你发展一段感情,说明当时的你有值得爱恋的地方,至于后面,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她选择那位富家公子,也不能说她做错了,你留不住她,只是因为她志不在此·”王苏燃自以为自己分析的头头是道,事实上,她说的也很对,可顾呈渝本意不是想说这些,见她歪了话题,也就没了继续说下的欲、望,拿起拖布放进阳台上的水池里清洗。
王苏燃见她不再说话,走到她身边,倚着窗户盯着她,见她的头发滑下来遮住了眼睛,还伸手帮她拨了一下·“我这样的反应,你很失望”·感情是极度自私的事,王苏燃应该是个很霸道的人,这也是顾呈渝喜欢她的一个原因,她给了顾呈渝在感情上完全安全的感觉。
只在熟人份上的郭珂就能让王苏燃严重过敏,对宋衍秋,她更有理由生气才是,可她却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了,说失望都是轻的,顾呈渝轻轻地回答:“是啊·”·“你们很爱对方么”·爱顾呈渝心里苦笑,要说爱也是她单方面的,她明明知道自己处于什么样的境地,那种情感关系有多脆弱,却仍然抗拒不了那种直击心底的悸动。
哪怕是宋衍秋的一个动作或是一个眼神,对那时候的顾呈渝来讲,都是诱惑,她一度那么迷恋那个女人,卑微地去爱,同时卑微地渴望宋衍秋能有一天恍然醒悟,看见自己对她的感情。
而宋衍秋本人,在那次争吵中对这段无法定义的关系作了这样的注释:你只是我生活中突现的意外,谁都不可能因为一场意外而驻足不前·顾呈渝低着头,认真清洗拖把,“燃燃,我跟你说过,我之前的经历很糟糕,糟糕到很想把那一段记忆抹去。
倒不是说我不择手段把自己作为筹码去交换什么,而是,我自认为我爱她,爱到看不见自己,最后,这份爱却回过头来伤害了我自己·真是应了那个拉皮筋的游戏,受伤的一定是不愿松手的那个。
“要是她没来,大概我不会这么早跟你说‘爱’这个字,与她说话的间隙里我慢慢发现,相较于更好的工作、以后的发展等,我更想留下来,好好跟你在一起。”
哪怕,有一天你不要我了也不会后悔··这些已经发生的事,王苏燃不会很计较,也不该计较,顾呈渝都这么大了,没有感情经历才会使人觉得不应该,她王苏燃还谈过恋爱呢,就是总是无疾而终罢了。
再说,不管她们过去怎么相处,毕竟顾呈渝是全心付出感情的,一刀斩断也是有创伤的,要是顾呈渝真的旧情难忘,心里没她王苏燃,那她就算再怎么追求她也只能是徒劳。
显然,顾呈渝后面的话才是给她现在的工作、生活、感情关系作陈词,王苏燃眉色飞扬,“她什么时候来过”·“昨天·”·“昨天哦,我明白了,感情昨天你抽风似得打扮得花里胡哨的跑去跟我说什么‘我爱你’都是被人刺激到了,那我,可怜我还在这边为他人忧伤,其实该哭的是我自己才对,你竟然背着我去与老情人见面,顾呈渝,你简直不能再过分了,你这种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顾呈渝扭过头瞪着她,“不许胡闹·”三句正经话说完就开始歪缠了··王苏燃才不怕她,把人堵在水池跟前,欺身上前,“我胡闹怎么了,我就要胡闹,专门闹你一个人。”
说着,就去吻她,一边还恨恨地说:“顾呈渝,你知道么,我追你追得辛苦死了,好不容易才追到手,印下你是属于我的标签了,所以,你以后不许随便勾搭雌性生物,高级的低级的都不行。”
·顾呈渝搡开跟前这个口无遮拦的女人,没好气地说:“真被你气死,还高级的低级的,你先说说你是高级的还是低级的”·王苏燃眨眨眼,“咱俩一样,你觉得我是哪样的”·“您是真龙,我只是山里一走兽,不好比拟。”
顾呈渝也学会贫嘴了,王苏燃就笑,“那您也是百兽之王,配得上我了·”笑完了又问:“真不打算去S市了”·顾呈渝洗好拖把,晾起来,拿了几粒鱼食抛进鱼缸,慢悠悠地问:“干嘛,你很想我去啊”·“干嘛,你这么抗拒,莫非人家还有附加条件”王苏燃又蹭过去抱顾呈渝,一手搁在她的腰上,摸了摸,觉得手感非常好,就有点爱不释手。
顾呈渝一把抓住,瞪她一眼,“别说没有附加条件,你当大区经理的位子真的很好坐么,卓胖子不也是心灰意冷才回来的么,我又哪来的能力去跟人竞争,而且,你不是说过吗,我们都是那种不求上进的、懒惰的人,能守着一个人,一辈子安安稳稳也就够了。”
王苏燃认真说:“顾呈渝,你可以守着我过一辈子,我一定让你安安稳稳,顺心遂意·”·顾呈渝看着她,慢慢地答:“好·”·“呈渝,咱们晚上回家吃饭吧。”
“不要,还有,你也不许回去·”·“耶,怎么忽然间霸道起来了,从今以后我还不能回家了么”·顾呈渝才不管她怎么有意见,只是说:“回家的事,稍后再议。”
王苏燃皱眉,这人,说你霸道还真就霸道给我看了·“不管怎么样,我也得回家换衣服啊·”顾呈渝就靠着她站着,“燃燃,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
“你还是跟我回去住吧,家里人多,还能热闹一点·”·“但眼下只能是你搬过来·”·王苏燃就笑,“嗯,你看哪天有时间,我们回家,不管他们说什么,你一定要听我的。”
这句话,是王苏燃第二次与顾呈渝说了,顾呈渝一手抬起,轻轻摸摸王苏燃的脸,“燃燃,只要他们答应我跟你在一起,不管什么场面什么条件,我都可以应对、可以答应。”
王苏燃有些眼热,给了顾呈渝一个微笑,“嗯,有你这句话,他们也不能多反对·”·这姑娘,胳膊拐到哪里去了,王太太要是知道,一定说这女儿白养这么大,还不知道在哪里,就把心偏到人家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鄙人回来了,赶紧奉上这可怜的一点积累,这日子,忙乱成这样,真不喜过年……·各位新年好· ·☆、第 47 章· ·对顾呈渝忽然间表现出的独断专行,王苏燃还不太能理解,可顾呈渝就表现出那一瞬间,后面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这让王苏燃又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于关注她才把她的微小异常无限放大,然后就会对她生出新的看法,比如说:啊,这人,还能这样霸道,以前都没看见过,那还会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心里又生出新的期待来。
“燃燃·”·“嗯·”·“晚饭想吃什么”·真是不一样了,以前都是王苏燃求着顾呈渝去做厨师,现在反过来了,真不怕王苏燃暗地里笑:你看,关系进一步果然就不一样了。
王苏燃说:“只要你煮的,白水都可以·”·因缘邂逅·顾呈渝诧异:“有情饮水饱从来耳闻,今日目睹,幸甚那晚饭你就不要吃了吧”·“为什么我却觉得你应该好好心疼心疼我才是。”
“那,喜来登,我请你”·“这么铺张”·“不去拉倒,我省点·”·王苏燃对顾呈渝忽然之间的奢侈有些不适应,到了喜来登门口又问:“你确定我们要到这种地方来”她对于高端酒店与路边摊的看法都是一样,在她眼里,只有食物是否可以入口,不会因为高端酒店的餐厅环境比大排档高雅、服务贴心、周到,就连带着觉得食物也美味了几分。
“不喜欢”·“不是,只是觉得,没必要·”·顾呈渝看着她笑,“我这要是把理由告诉你了,你不要觉得自己被我看轻了才好。”
“好·”·——昨日,顾呈渝把宋衍秋送走之后,在外面晃了一会儿,然后就回了公司,话没说先把餐费□□拍在卓胖子的桌上·卓胖子一脸诧异,他没想到顾呈渝还真去喜来登用餐,以他心里对这两人的既有印象来说,顾呈渝都不会跟人一块儿吃饭,跟别说还回来报餐费了,何况这么大一笔,就算要顾忌宋衍秋的身份,顾呈渝不得不低头,难道宋经理就没买单·卓胖子心里嘀咕老半天,顾呈渝就有点不耐烦了,又把电话拿出来,“卓总,宋经理还没走远。”
卓胖子心道:这回是真踩到了顾呈渝的底线了拿出钱包递给顾呈渝,顾呈渝也不跟他客气,接过去,把里面所有现金都拿出来了,数完了往自己钱包里一放,把那只空钱夹还回去,说:“还差四百二十块。”
卓胖子看着自己那只瘪掉的钱包,干笑着说:“零头,就算了吧”·“别啊,蚊子腿也是肉,何况,四百多,很不少呢·”·“那,明天给你。”
“卓总,明天星期六·”·“那星期一好不好”·顾呈渝就转身往外走,说:“别忘了啊·”·卓胖子:“……”·就这样,卓胖子被顾呈渝敲了一笔钱,要说干嘛是敲呢,因为那餐饭是宋衍秋买的单,顾呈渝白吃一顿好的,又在饭后把宋衍秋手里的餐费单据拿过去,准备回去套白狼。
宋衍秋看出来了,笑着说:“卓辉这个上司还真宽容·”·“这是因公消费,他没理由不报账·”·“哦”宋衍秋看着顾呈渝,眼睛里带着的意味,顾呈渝只当看不懂、不知道,很认真地说:“于公于私,都是他自己答应的,至于是否纳入管理费用,我想,公司审计的时候会不会审计到这笔钱,卓总比我分得清公私。”
宋衍秋吃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笑容比之前更盛,“呈渝,我想你比任何人都要合适那个职位,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给大家一个认识你的机会·”她到现在才确信,自己从来没有把这个女孩看清楚过。
·顾呈渝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今日,喜来登热闹得很,一色的BMW,婚车是部760LI,其余的都是黑色X6,在门前停车场上停了一片··王苏燃在车里朝酒店宴会厅张望一下,只模模糊糊看见玻璃后面穿着白纱的影影绰绰的身影,说:“呈渝,我忽然也想跟你结婚了怎么办”·顾呈渝愣了一下,把车停稳当了才转头看她,“那,等你爸爸妈妈同意之后我们去国外注册好不好”·“你愿意”王苏燃只是看见这种场面心里有些感慨,并没有往深里去想,至于说那一纸婚书,她的理解是:那种东西,要双方都重视才有用,只要一方三心二意那就是一张废纸,该扯皮的时候还是要扯皮。
“你不愿意”·王苏燃就说:“早知道,我该准备一下的,你看,什么都没有,连态度都不够严肃,这些你都不计较”·“燃燃,我只怕我会亏待了你。”
“真是傻瓜,你就不怕自己会吃亏”·“你不是爱占便宜吗,我吃点亏才能平衡啊·”·“顾呈渝,我真佩服你的语言能力,你要是给人做秘书,一定很好。”
顾呈渝一本正经,“拜托,我是工科生·”还是机械类·王苏燃就一副恍然之后悔不当初的模样,“你看你,差点就是专业技术人员、女工程师什么的,被人一口一个顾工的叫着,听着就很威风,学了几年的专业又不用,干嘛学去啊,还不如念营销管理。”
那时候,顾呈渝报这个专业只是因为兴趣,没考虑到后期就业时女孩子在这方面的劣势,实习的时候,女孩子学这个专业真的很不好找工作,于是直接转投做销售,不仅是因为那家公司规模大,业内名气不错,重要的一点是,只要有销售额,收入就比一般工作高。
“你说的是,但我没念营销现在不也混得挺好的,就算要跳槽,我也有两项技能傍身呢·”·“就你有理·”也不看看你过的什么日子·顾呈渝就只笑不说话了。
两人一路朝酒店走,参加婚礼的人还在陆续赶来,王苏燃看着他们,忽地拉住顾呈渝,笑说:“哎,呈渝,要不咱们吃白食去吧”这样大场面,吃的东西就更不用说了,还不用自己花钱,想想也挺好的·顾呈渝挑眉看她,也不问她这样的宴会你没帖子怎么混得进,只笑说:“好啊,到时候穿帮了我就把你丢在那边押着,自己跑掉。”
“你让我先去准备一张帖子,这样就没有你说的这个后顾之忧了·”王苏燃说着就作势往回走,顾呈渝一把拖回来,笑说:“不用麻烦了,那么多人,吵吵嚷嚷的,气氛一定没有我们两人一起的好,干嘛费那个心。”
“那咱们吃点好吃的”·顾呈渝说:“只要他们厨师做得出来·”·王苏燃嘴里说的好吃的,不是西餐也不是日式料理,更不是东南亚菜,那些她都不爱吃,用她的话说就是:那些饮食文化,都是中华文明的延续,哪一个能与他们的起源地相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要看哪方面她自高自傲,把人家的菜都看得不值一提,只有自己认为好的才是食物。
两人老老实实地点了中餐,慢悠悠地吃了晚饭,餐厅气氛很好,食物也比较美味,吃得也很开心,饭后又去咖啡厅小坐了一会儿,这才一同朝玺园去··自从年后两人正式开始恋爱,王苏燃工作上也忙,她就没踏进过玺园,连每个月的账都不闻不问了,反正顾呈渝不会做她那种不赚钱也不赚吆喝的事,以前是十分的甩手掌柜,现在就是十二分的了,大小事都是顾呈渝的事。
年前,顾呈渝做的那份装修预算,只跟王苏燃提了一次,人家只摆手说不管,让她这个做总经理的看着办·顾呈渝就自己找了设计师做了份设计图,因为是内部小范围的改动,从装修到重新营业,也就半个月的时间,连客户预约场地都没耽误。
门前车位都满了,两人只好把车停远一些,步行过去··进了大门,王苏燃东看西看也没看见什么变化,还问顾呈渝:“顾总,您不是说装了一下么,怎么还是这样”·“小范围改动,只是把软装风格改变了一下,这里的整体环境不允许做太大的变化,不然就不伦不类了。”
王苏燃装模作样的点头,朝楼上去··二楼大厅,一打眼就看出变化了,新的窗帘、地毯、灯光,摆设等也重新布局,把室内那些有了年代的红木家具所散发出来的厚重感给冲淡了些,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也比较符合年轻人的审美。
里面客人非常多,小吧台那边也坐了人,几个女孩子,安安静静地坐着说话··王苏燃见没地方可待,把正与调酒师说话的顾呈渝拉了就走,“怎么小吧台会有客人”自己的地方都被占去了还了得·“我们难得过来,任兆欣他们也忙着,那边闲着也是闲着,等下我去说一声,把周六这天留出来,若是其他时候,你得先与主管通个电话。”
王苏燃开了休息室的门,坐到办公桌后面的椅子里,“呈渝,我们重新签份合同吧·”·“嗯为什么,不是还没到期么”·“那到期后你还会与我续签么”·顾呈渝想了一下,摇头说:“这就是闹着玩的,白白浪费我时间,我就不跟着掺和了,到时候我交印归政您掌权吧。”
“现在不是全部都给你做主了么,你想怎么样我都没意见·”·“我让你搬过去跟我一起住你还有意见呢·”·“我妈妈刚才才说要我好好爱护自己,我怎么能随便住到你家里去,这不是更让她担心了么”·——对于王苏燃昨天一夜不归,王太太着急了,这个情况很久没发生了,近来她更是乖巧,只要是出去玩,九点一过总会回来了,而这回,就昨晚露了个脸,说出去一趟,出去到现在,她连个声响都没给,何况,那姑娘不久前才说她恋爱了,还不知道她那恋爱对象是圆是扁,这就更叫人担心了。
她见人又没回来吃晚饭,更没报备,时候不早也还没见人影,一个电话追过去,“王苏燃,你又出差了么,一天也没个声音”·当时,两人正朝玺园去的路上,王苏燃就朝扶着方向盘的顾呈渝看,捂住听筒,“你看,我妈电话追来了,你有什么话要说”她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顾呈渝说不许走,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也就不走了,整一天,连电话都没给她娘打一个。
·顾呈渝看一眼后视镜,打灯靠边,把手伸过去,王苏燃挑眉,真就把电话给她了··“喂,阿姨,您好,我是顾呈渝·对啊,是这样的,燃燃昨天住在我家,是啊,您别担心,嗯,是,您放心好了,好的,好。”
说完了又把电话给王苏燃,勾着唇角,“接电话·”·王苏燃瞪她一眼,“喂,妈·嗯,知道了,啊呀,您说的什么啊,好啦,就这样。”
她急匆匆地收了线,还难得露出不太自然的神色来··顾呈渝见她那样,就问:“你怎么这副模样,她说你了”·“不是。”
王苏燃转头看着顾呈渝,忽地放声大笑,一边笑一边说:“呈渝,我妈说一个女孩子家的,夜不归宿,可别吃亏了·”王太太是这样跟她女儿说的:“燃燃啊,你也不小了,知道现在这个社会风气多乱么,你可要爱护好自己,别被人三句好话骗了去,还心里美滋滋的什么都不觉得。”
不管王苏燃多无法无天,在妈妈眼里,她也就是个女孩子,弱势得很……·顾呈渝看着王苏燃,面无表情站了一会儿,朝她走过去,圈住人家的脖子,往人腿上一坐,嘴角绽出淡淡的笑,低了头,慢慢靠近人家的耳朵边,低声问:“你是与你妈妈一样的担心,担心与我住一起会吃亏么”·这下子,王苏燃只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呼吸紊乱、气息急促、心慌意乱,与昨夜见到坦诚在自己眼前的顾呈渝时一样的感觉,脸上也在慢慢发烫。
顾呈渝仿佛没发现她的异样,视线柔柔,落在她眼里,“嗯,怎么不说话,真是怕吃亏”·王苏燃直直盯着顾呈渝,目光都深了几分,过了半天才抿了抿唇,低声说:“不是。”
顾呈渝“哦”了一声,便把额头埋在王苏燃肩膀里不做声了·王苏燃感觉到坐在自己腿上的人的身体在轻轻颤动,一抬手把人从肩膀上挖出来,看着那张作弄别人得逞后笑得过分灿烂的脸,板着脸问:“很好笑么”·“嗯。”
顾呈渝丝毫没有收敛她的情绪,还笑个不停·王苏燃又羞又怒,低声喊:“顾呈渝·”·“嗯,你说,我听着·”·“你,作弄我”·因缘邂逅·“是啊。”
王苏燃两手一抄把顾呈渝抱着站起来,放到办公桌上,上下其手,顾呈渝笑得不行,还要左躲右闪躲避人家的攻击,不免要嘻嘻哈哈、大呼小叫,门口,正巧路过的服务生也听见了她们的笑声,疑惑之余,不免要朝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上两眼。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8 章· ··两天的休息很快过去,到第二天晚上,不管是因为明天要工作了还是因为王苏燃她自己说的,要回家换衣服(在顾呈渝那边,她就穿人家的衣服,虽然她比顾呈渝要高出半个头,有些衣服也很合身),她都是不能再留下了,必须回家,不然她妈妈就该发飙了。
这回,轮到顾呈渝不情不愿了,脑袋一热就跟人家上车了·开了一段路,王苏燃才意外道:“你是打算跟我回家么”·“不是,我送你回去。”
“这是我的车呀”·“回头我自己打车回来·”·王苏燃循循善诱,“要不,你就住一晚,明早我早点送你回来好不好”·顾呈渝意志坚定,“不用,我就送你到楼下就行了。”
到了楼下,王苏燃拉好手刹,转头看顾呈渝,见她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扑哧”一笑,倾身上前,把人抱住,鼻尖相触,呼吸相闻间,两人慢慢地、细细地亲吻。
正是情谊绵绵、难分难解的时候,冷不丁有人敲车窗,敲了两下见没动静又多敲两下·王苏燃特生气,这谁啊,还孜孜不倦上了,不知道别人在做什么呀还来打搅,没点眼力抬眼看了一圈才找到,路灯底下,王太太站在车辆左侧,正一脸惊讶地透过前挡看着她们。
顿时,王苏燃就没了骂人的冲动了,连刚才的温情都惊散了,她慢慢把顾呈渝的肩膀松开,坐正,稳住呼吸,慢慢推了车门下去·车里的顾呈渝,微微理了下心绪,也跟着下了车。
两人一左一右的站着,王苏燃叫了声“妈妈”,顾呈渝叫了声“阿姨”··王太太扭头看看周围,四下里一片安静,远近都没人·她朝自家女儿走了两步,往人脸上看,看完之后就把刚才那满脸的疑惑换做不可置信,“王苏燃”·王苏燃回答:“嗯。”
王太太又朝顾呈渝看,“顾呈渝”·顾呈渝微微躬了躬身,“是我,阿姨·”·“哦,我没认错人·那,你们刚才在做什么”·两人都是一愣,不知道该怎么说。
王太太见她们都难住了,又问:“都不说话,那就是我看得没错”她脸上就带上了些微的愧疚,转身朝楼门口走,“王苏燃,处理好你的事之后别忘了回家。”
一直到看见王太太进了电梯,王苏燃才转过身,朝顾呈渝看去,见她淡笑着回看过来,也轻轻一笑,“呈渝,是我错了·”她倒是一点不觉得这件事让王太太知道会有多糟糕,虽然事情发展地跑计划外面去了,反正是早晚要让他们知道的,就当是打前站、预演了,眼下她只觉得以后千万不能在不合适的地方做不合适的事,只这一回就把王太太吓到了,不太好。
顾呈渝轻轻摇头,“要说错也是我错,不该跟过来,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回家后你好好说话,别一个不高兴就撅气,他们总是父母,不管说了什么都是为你考虑·”·“知道了。”
“你上去吧,我走了·”·“还是我送你回去吧·”·顾呈渝朝她一笑,“不要了,我送你你再送我,送到什么时候我自己打车就行了,到家给你电话。”
“那,你注意安全·”·“嗯·”·王太太站在家门口按门铃,按了半天王重柏才开门,她等了半天积了满腔的怒火,见门开了就朝里走,一边走一边撒火,“开个门也要磨蹭到这会儿,以后少把你那些事带回来,一个两个的,这里也不是你们的办公室,更不是不要钱的旅馆。”
·这还是王太太第一次没有缘故地朝着王重柏脸不是脸的大喉咙,一开口就把一家子都带进来了,他十分奇怪,“怎么了,只出去一趟,怎么就生这么大的气”·“还不是你那个乖女儿。”
“燃燃她都没回来,怎么就惹得你生这么大气”·“你别问我,等她回来,你自己问她,看她两天不着家都做什么好事去了。”
这怎么让王太太说得出口,多尴尬啊,人一直担心自家女儿会吃亏,这下可好,担心来担心去,到头来自家女儿把人家姑娘给按在座椅里了,还对人又亲又抱,这是自己担心的那个女儿么·王重柏了然地点头,“昨天你不是不放心打过电话了么,跟朋友在一起呢,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她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么,谁吃亏也不能让她吃亏吧。”
这可真是知子莫如父王太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跟你说不到一块儿去·”她都不知道是因为王苏燃占了人姑娘的便宜生气,还是因为忽然间知道了这个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儿与一个姑娘家这么亲密,不能接受,才火大,她这会儿还糊涂着呢。
王太太回房间的时候把门拍出很大一声响,果然是真生气了,王重柏坐进客厅沙发里,拉了电话开始拨号,然后两只耳朵都听见了铃声响,一个是话筒里的“嘟嘟”声,另一个是从大门口传来的,他又把电话搁下,转手拿了水杯,旋开,杯盖悬停在杯口上方,眼睛却看着门口。
王苏燃慢悠悠朝里面走,家里安安静静,她还以为进门就是一顿数落呢,都准备好了,进门后却是什么声音都没,一抬眼,就看见客厅里的王重柏,有些意外,“爸爸。”
“唔,回来啦·”·王苏燃问:“您怎么还没休息”就算不休息也该在书房而不是在客厅里啊,问题是:“我妈呢”她不是先上来了么。
“说起你妈妈,你又怎么了,不是才回来么,怎么就把她气成那个样子”·提起这个,王苏燃还是有点心虚的,笑了笑掩饰一下自己,“她没说因为什么”·“她要是说了我还用问你。”
王苏燃就把心松了松,她虽然有点和尚打伞——无发(法)无天,但对父母,不能不尊重·她踏进客厅,在她爸爸对面坐下来,端正态度,很认真地说:“爸爸,我恋爱了,那个人,我非常喜欢,同时,她也非常喜欢我。”
这件事,王重柏听王太太说过,王苏燃她自己也模棱两可的说过一次,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就算都没听说过,这么大的女孩子,恋个爱是太正常不过了,何况,这么多年,从来没听她说过喜欢上谁,他还一度觉得自己对这个女儿的教育方式错了,就不该放任她,使得她与其他人比起来特例独行了些,这么大人了还尽做一些叛逆的事。
现在,又听见她亲口说了一次,还用了“非常”这两个字,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大概这就是做父亲的普遍心理吧·他喝了口杯子里的茶水,慢慢地问:“是吗,谁家的孩子,爸爸认识么”·王苏燃点头,笑说:“您见过一次,我妈她也见过。”
都见过了王重柏问:“谁啊”·王苏燃就在想,是不是要说出来,说出来之后他会是什么态度,接下去发生点什么事自己又应该怎么应对,想了想才说:“爸爸,您对我喜欢的人有什么要求”·“那首先要你自己喜欢,能对你无限度的好啊,这个有什么好问的。”
“哦,那您认为这个人还需要具备什么样的必要条件才能通过您的审核·王重柏见她说的不伦不类,就笑了,“你以为我招聘员工呢,还需要具备什么样的必要条件,我也不认为你会喜欢个一无是处、什么都拿不出手的,是不是”·这算是做父亲的对女儿的绝对信任吧,王苏燃也笑了起来,“您说的是,她大学读工科,工作嘛,比我赚得多,有车有房也有房贷,性格温柔,为人稳重大方,长得也好,就是,她家只有她一个人。”
王苏燃越往后说,王重柏的疑惑也就越大,这些年,王苏燃从来没带朋友回来过,男孩女孩都没有,更别说见过了,除了前几天那个·“我见过”·这个时候,王苏燃有些讨厌中文里的这个他、她不分的读音,要是英文,哪里还用说这么多,一开口就全明白了。
同时,她又有点怕,她妈妈都被吓到了,再吓到她爸爸,回头不好收拾,只好慢慢往外冒,“是·”·“到家里来过”·“是。”
“谁”·王苏燃朝旁边主卧门口看,她回来都好一会儿了,还是没见王太太出来,也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情况,这会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抿了抿嘴巴,看着她父亲,慢慢地说:“顾呈渝。”
“顾呈渝是上次来的女孩子”王重柏因为偏心这个小女儿,就觉得她是个能干、有主见的,要喜欢个人也该不是个平庸的,这果然不是个平庸的,更不是平凡的,这种感情,他只听过,眼下算是见到了,还是他女儿让他见到的。
“就是她,顾呈渝,我一直想带她回来,把她正式介绍给您和我妈妈认识,可一直都没时间,不是她忙就是我没空,刚才她送我回来,在楼下,我妈看到了,她生气的话也是因为这件事。”
王重柏握着保温杯坐了一会儿,中间,王苏燃的电话响起来,就听她轻轻的说:“嗯,到家了好,嗯,知道了,好·”·这个女儿啊,王重柏站起来,“不早了,上去吧。”
除了神色有点严肃,他什么表示都没有,不说好更不说不好,王苏燃倒是不安起来,跟着站起来,“爸爸·”·“你不是说要带她回来给我们认识的么,明天晚上,把人带回来吧。”
王苏燃搞不懂她爸爸这是什么意思,但他能允许顾呈渝再次上门,如果不同意的话,根本不能让人再到家里来,这么说,这件事算是成了一半了“好,我待会儿通知她。”
“嗯·”·王重柏也回房间了,王苏燃一个人站在客厅里,自从她回来,就没看见王太太,看她那架势,是气得不轻啊,这可怎么好本来还以为回家要接受她的语言轰炸,耳朵要遭罪,现在,王太太的面都没见到,她这心里,一点底都没了……·作者有话要说:· ·☆、第 49 章· ·顾呈渝自打在王苏燃面前转身,心里就没平静过,她从王太太的眼里看见她对女儿与一个女人拥吻的震惊,那是对这件事不能接受的前兆,先惊讶,后反对,无效之后的手法,就看各人处理事情的方式了。
她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并不曾慌乱,到家之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到时间了就准备睡觉,可床铺那一边,空空荡荡的,只不过两个晚上而已,她已经不习惯一个人躺在那里,无奈之下,只好把被子抱在怀里。
这个时候,王苏燃打来电话,说家里一切都很平静,她接受了她父亲的询问,也没有与任何人争吵,就是,王家家长要见一面女儿的恋爱对象,让明天晚上过去一趟··顾呈渝表示知道了,刚想多说两句,就听见话筒里有说话声,只好收线。
王太太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就坐在床上,也没心思管其他事,专心致志地想刚才她在楼下见到的场面,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越想越生气,这个女儿还是原来那个么她怎么能……·王重柏进来,见他太太还没消气,难免要劝解几句,也就少不得要替王苏燃说两句好话。
王太太还因为先前的场面而恼火,她心里认定,王苏燃能变成这样,其中一大半的功劳要归到王重柏这个做父亲的身上,因此,根本不愿意与王重柏多说,两句话就把人给顶回去了,“好好的一个女儿,被你娇惯的不成样子,这下你开心了满意了”·因缘邂逅·“怎么都怪到我头上了,我知道她最后真找了个女朋友么”他还奇怪着呢,怎么说两句玩笑话就变成真的了·“别跟我说话,烦着呢。”
王重柏见她那样,也不好再说什么,靠着床头看书··王太太瞥他一眼,心说我这边急得要死,你大老爷还能悠悠闲闲地看书读报,真指望不了你·她开门出去,上楼,“砰砰”敲女儿的房门。
王苏燃把门开开,意外道:“妈·”有准备的时候看不见人,等人家不去想的时候却又找过来了··王太太才不管王苏燃脸上怎么不自在,“我有话问你。”
王苏燃手里还捏着电话,把她妈妈让进了房间,一边关门一边与电话那端的人说:“先这样吧,嗯·”·王太太见她女儿打电话那副温柔浅语的模样就浑身不适,等她放下电话,轻声问:“你跟她是真是假”·“妈,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当然是真的。”
“不是玩玩就算的那种”她是多希望她女儿在这个时候告诉她说还是闹着玩的,那都可以不计较,可惜她这做母亲的希望总是与王苏燃的意愿相反。
“妈,您觉得我跟她就是玩玩就算的那种”王苏燃自嘲一笑,长久以来,她对身边的一切表现的都太随意了,使得她妈妈对她的看法也与旁人无异,只认为她爱玩,好玩。
“就算我是,她也不是,我向来以自我为中心,我可能去招惹一个将来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人么”·王太太一直看着她女儿,看着她说话时的模样,目光专注而平和,连语气都与平时不一样。
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儿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孩子了,本来该是很好的一件事,可眼下,并不能说这就是一件好事·“我听说,但凡一个人,她所有的性格变化,总是与她的生活环境有莫大的关系,咱们家没有那种事发生吧,家庭结构完整,家庭教育上嘛,虽然说对你放纵了些,让你在青春期的时候胡天胡地,那也是你爸爸对你与你姐不同的教育方式,这不该是你变成今天这样的借口吧难道是她勾引的你”·王苏燃背靠着墙壁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阑珊的灯火,像是说给她妈妈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认识她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有一天会喜欢她,走了很多弯路才发现自己对她是种什么心理,便开始追求她。
“她不愿意让我去尝试这种另类感情,不被大家所接收的感情,她怕我会因此而与家里人闹翻,被所有人不理解,她怕我会被人看轻,就一直逃避一直逃避,根本无视了我对她的感情。
那时候,我真的挺难过的,可我一想有一天能跟她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想计较了,就算我在生气,也会因为她全部忘记,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就是特别想跟她在一起·”·王太太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那顾呈渝哪一点好,不是天仙也没觉得她能力不俗,更看不出她前途无量来,怎么就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了呢就算她万里挑一,可她终究是个女人,这才是这段感情最大的错“王苏燃,我不管你跟她怎么样,你要是玩玩也就算了,认真的话就趁早给我打住,我们家可不能出个特大新闻来,让人一提起来就会想到:啊,他们家啊,那女儿是个同性恋,你说多恶心,太不要脸……”·王苏燃一下子转过脸,朝着她妈妈大声道:“您胡说八道什么”这个人要不是她妈妈,她能一脚把人踹出去。
王太太没计较王苏燃对她的态度,又把语速放慢,轻轻道:“我才说这几句话你就受不了了,那以后呢,人家说的只会比这个难听千百倍,也没人会因为你不喜欢听就不说,到时候你怎么办,你这个性子,是跟人打架还是与人拼命”·王太太一脸恬静,说话也是用的劝解的语气,就这么着也不能抵消王苏燃心里对那两个词句的愤怒,满身的怒气,咬牙转朝窗外,慢慢说:“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但你们不一样。”
如果连最亲近的家人都不能理解,那真是枉费血管里流淌的相似的血液了··“对,我们跟其他人不一样,血缘至亲·那么,你能出口要求我们必须赞同你,那我们呢,能不能要求你你的决定不仅仅是关系到你一个人,你爸你姐,他们在外面要跟人打交道,你让他们怎么办”·怎么办王苏燃把紧咬的牙关慢慢松开,转头朝她妈妈一笑,“您说得没错,有我这样一个例外在,哪怕我行得正坐得端、没做任何损人利己的事也要受到别人的嘲弄,也会连累你们所有人都丢脸,没面子,我还就想知道,怎么我只是爱了个人,想要跟她在一起,怎么就把你们的脸都丢了”·“燃燃,人这一辈子会碰上很多很多的人,大多数人也不会一辈子就只爱那么一个人,两人在一起,除了爱情还有其他很多东西,我们不是在演故事,别以为有了爱就有了一切,现实比你想的要无情。
何况,你与一个女孩子相爱,这种事不是小事,没有羁绊的感情,要怎么去经营,你想过么”·王苏燃就冷笑一下,“有羁绊又怎么样照样有那种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家里有老婆孩子还出去勾三搭四的人,照样有人愿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要是真的不想跟她在一起了,都没有财产与孩子的牵绊,分手都容易很多,也没人会去张扬谁是谁非,做那种往人头上扣屎盆子的龌龊事,无牵无挂,来去自如,您说是不是”·王太太脸色一凉,慢慢起身,“不早了,睡吧。”
对正式去见王家人,顾呈渝并没有特意修饰自己,松盈的齐耳短发,衬衫加长裤,不管是发型还是衣着,都中规中矩,身上的气质介于稳重与悠然之间··王苏燃坐在车里,见顾呈渝一步步走出来,抬手摘了墨镜,笑说:“好靓”·顾呈渝见她夸奖自己,又低头朝身上看看,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与平时不同,但被称赞的感觉还是挺好的,微微一笑,坐进副驾,“走吧。”
走到半路,王苏燃才状似无意地问:“会紧张么”·“目前没有·”她一早有准备,她与王苏燃之间,毕竟不是普通的世俗感情,她在决定接受那份感情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不管什么场面在等她,她都能坦然面对。
王苏燃把手伸过去,握住顾呈渝的手,“很好·”顾呈渝转过头看她一眼,把手缩回去,说:“不许分心,好好开车·”王苏燃只好把手放回方向盘上,咕哝一句:“事真多。”
五点四十,两人到家··王重柏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保温杯,电视里播放着的是付费频道的国际新闻,见两人进门,就转过头看了一眼··王苏燃看了一圈,说:“爸,我们回来了。”
她还以为王苏烁也会回来的,然后坐下来,一家子开始讨伐她们,如今看来,她姐还不知道··顾呈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叔叔·”王重柏轻轻点头,然后就把视线转向电视机上去了。
往常这个时候,家里已经是菜香四溢了,可今天,王苏燃愣是没在餐桌上看见任何可以吃进嘴里的食物,水槽里倒是有几只装了蔬菜的袋子,煤气灶开着小火,砂锅盖上的小孔咕嘟嘟冒着热气,王太太慢慢地洗菜,切菜。
王苏燃拉着顾呈渝朝厨房走,“妈·”·“阿姨·”·王太太扭头看看,牵起些微笑意,“下班啦”她也是到家后才听王重柏说等下顾呈渝会过来,至于来做什么,王重柏又是什么意思,她懒得问,她太了解王重柏了,就算他说完全同意王苏燃与一个女人过一辈子她也不会多惊讶,要是反对,那也是人之常情,更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王苏燃看看自己的制服,“我换衣服,咱们上去吧·”顾呈渝笑说:“不用,你去吧·”·“那,你等一会儿·”·顾呈渝看她往楼上去了,很自然地走进厨房。
王苏燃换好衣服就飞奔下来,她怕自己不在的时候顾呈渝会不自在,见她与王太太并肩站在厨房里,顿了顿脚步,朝客厅里看看,新闻还没播完,王重柏也没有要叫她过去说话的意思,她就进了厨房,把袋子里的菜扒出来看看,“妈,咱们晚上吃什么呀”·“你想吃什么”菜都在你面前。
王苏燃笑说:“随便您啊,什么都好·”她随手把菜按进水盆里,洗一遍之后再递到顾呈渝那边,两人搭配着,两个菜马上就洗好了··“你们出去吧,我要炒菜了,有油烟。”
王苏燃拉着顾呈渝去了客厅··一直到吃晚饭,王重柏都没说什么,王苏燃也就不问,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安心等待吧·饭桌上,王太太对顾呈渝就不似第一次那么热情了,虽然还客气,那也是带着明显的疏离。
顾呈渝不是木头人,她依然神色如常地吃饭,跟平时一样,没有因为场合不同、气氛有异而改变自己,该吃多少吃多少··王太太有些意外··王苏燃对她妈妈的行为多少有些不开心,总算她还是能分得清轻重缓急,这种时候,她越是护着顾呈渝,那么顾呈渝在父母眼里的印象也就越差。
为了那点不知道会不会有的好感,她把所有的异议都按压在心底,专心对付碗里的饭菜··饭后,王重柏终于发话了,“你跟我来·”·顾呈渝起身跟上去。
王苏燃也想跟过去,王重柏朝她看了一眼,眼神冷峻,她就只好停住了脚步,转身朝厨房走去,把里面的王太太给请出去,带上手套,清洗水槽里的碗筷,把该收起来的厨房用具一一归位,抹干净流理台,摘掉手套,拎了厨房垃圾出门,下楼,丢进垃圾桶,再慢慢走回来。
回到家里,王重柏与顾呈渝的谈话还没有结束,她就窝进沙发里,拿起遥控,慢慢调台,电影频道在播一部她看过的电影,她丢下遥控器,抱起手边的抱枕,把视线落在电视机上。
王太太切了果盘过来,摆在王苏燃面前,“吃点水果·”·“谢谢妈·”她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猕猴桃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王太太看了会儿电视,问:“这人为什么要杀那个男的,他们不是一伙的”·“大概不是吧。”
这样安静的过分的王苏燃让王太太有些不适应,她看看书房门,又看看那个眼睛盯着电视半天却不知道剧情的女儿,只觉得这个女儿离自己越来越远··王苏燃把抱枕扔掉,上楼,打开窗户,站了一会儿又关上,下楼来,书房门还是紧紧闭着。
忍字心上一把刀,真不是说着玩的··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作者有话要说:天气,傲娇的厉害啊,春节的时候最低气温能有十度这样,可今天,似乎能有个二到三度,还下雨……· ·☆、第 50 章· ·在那杯冰水喝得差不多要完的时候,顾呈渝开了书房门出来,微笑着与客厅里的王太太告辞,王太太答应着,见她的神情与来的时候没任何异样,连看王苏燃的眼神都没变,心里难免生出疑惑来。
王苏燃陪着顾呈渝走到玄关,换鞋,“我送你·”她有话想问,可顾呈渝不给她这个机会,抬手按住她的肩膀,“不早了,我自己打车就好了·”·“我送你下楼。”
顾呈渝说:“好·”·电梯里,王苏燃牵着顾呈渝的手,两人并排站着·她转过头,看着顾呈渝的侧脸,“我爸跟你说什么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能说很多。
·顾呈渝看过去,“没什么,只是提了些你小时候的事,那时候的王苏燃,好讨人嫌·”王苏燃自然是知道自己小时候是什么德行,就笑了,“还有呢”·“他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哦,他还问这个”·“是啊,我就告诉他说:您的女儿勇敢又善良,霸道又热情,温柔又多情,任何人都没有理由不喜欢。”
因缘邂逅·王苏燃就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顾呈渝,“你确定你真是这样跟我父亲说的”她竟然把“父亲”这个词都搬出来,顾呈渝淡淡地笑,王重柏的确那么问了,而她也的确那么回答了,只是语气不同而已,“是啊。”
自己出了电梯,阻止想要往外迈步的王苏燃,“好啦,你上去吧·”·“顾呈渝,你说我们俩究竟谁霸道呢”·“我霸道。”
“我也这么觉得·”·“那你还不上去”·王苏燃捧起顾呈渝的脸,在她唇上印一下,“爱你·”·顾呈渝看着电梯门关上,数字跳跃往上,慢慢朝外走。
在王家书房的那一个小时里,王重柏把王苏燃从十岁到二十五岁这十多年间胡作非为的那些事讲给顾呈渝听:做事就三分钟热度,过了那个劲头,谁说都没用;今天跟人勾肩搭背好得要割头换颈,明天一句话不合就能把人堵在回家的路上打一顿出气……·顾呈渝懂王重柏的意思,他能把最疼爱的女儿最恶劣的一面将给她听,却没有任何指责她的话,其实无非是想说王苏燃那个人从小就善变的厉害,现在的执着也只是一时贪玩好奇,等她过了新鲜劲,只怕是想让她多看上一眼都难,与其那样,不如及早抽身。
顾呈渝当时回复王重柏的是:“叔叔,我了解到的燃燃是个勇敢、善良、霸道又热情的女孩子,在某些方面,她不屑隐藏自己的喜恶,性格通透,也是她的优点,任何人都没有理由不喜欢这样的人,也更没有理由去说分手。
本来,王重柏还指望这看似和顺的顾呈渝能听懂他的劝告,可她竟然给了这样的答复,若顾呈渝是个男孩,那他没有任何反对的必要,站在公平立场上看,顾呈渝是不错,要是他家有儿子,娶个这样的媳妇,他没有任何话说,但王苏燃她不是男孩,就算顾呈渝再好,那又怎么样。
他说:“除非王苏燃跟我断绝父女关系,不然,王家不可能同意这种事,你好好想想再作决定吧·”这一回,顾呈渝的表现终于没让他失望,似乎被打到七寸,整个人再没有她前面表现的那么平静,眼神闪烁,说话的神情也少了自信,“燃燃不可能那么做,而我,也不会放弃她。”
王苏燃回到家的时候,看见她爸爸跟她妈妈在客厅里,话题似乎不是那么轻松,王太太的声音都没平时清脆,见她回来也就停住不说了··王苏燃往沙发里一坐,拽过一只抱枕抱着,“爸爸,有什么话您就说吧,我听着。”
既然顾呈渝认为她把自己掩饰的很好,那么就让她那么以为好了,她不愿意说,回家来问也是一样··王重柏说:“我觉得没什么要跟你说·”该说的都跟顾呈渝说了,没这个必要了。
王重柏是书香门第里出来的,虽然那场浩劫使得他家发生巨变,让他在学识上欠缺了些,还成了个逐利的商人,但他从小接受的文化熏陶,那种骨子里对正统文化的崇拜,经过了那一段动荡的年代之后,也是磨灭不掉的。
他可以宽容对待小女儿的那些出格的行为,却不能容忍这种在他看来违背基本道德的事·之所以没有在王苏燃面前说什么,只是因为这个女儿的性子太急,能闹个天翻地覆。
而顾呈渝,从她的个人修养来看,是个懂得分寸的,只要她明白了他们的意思,退出去,王苏燃再怎么一头热最后也只能偃旗息鼓··“哦,那您是觉得没需要还是没必要”她觉得,自己带顾呈渝回家完全出于尊重家人的意思,给大家见见真面目,表示以后她不是单身了,也让她妈妈不需要担心自家女儿以后嫁不出去。
都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她王苏燃不是皇帝的女儿,也是同样不愁嫁,看,多标志一姑娘,站在一起也特别般配,你们真没理由要反对,以后是她跟人家过日子的,选什么样的人当然也要自己做主了。
王重柏问:“你觉得我有什么话要跟你说”·对于王重柏的避重就轻,王苏燃很愤怒,可她又没有理由去驳斥,扔掉抱枕站起来,“我也不想知道您对顾呈渝说什么了,当然,您要是没拆散我们的想法更好,有的话就趁早省省吧,哪怕她因为你们的关系要跟我分手,我都不会放弃她,这辈子我就是要跟她在一起。”
“王苏燃,哪怕你说你要跟一个叫花子结婚也比你想跟个女人过一辈子来得好·”·这话让王苏燃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既然您这么说,等乞丐女婿拜见岳父大人的时候您别太惊讶就是了。”
“你敢”王重柏把手里的保温杯顿在茶几上,“叮啷”一声响·他是个四平八稳的人,不管在家还是在外,很少见他摆脸色,更别说动怒了,王太太也被吓得一跳,诧异地朝他看去。
王苏燃灿烂一笑,“我有什么不敢的那不就是您的意思么,乞丐都比顾呈渝好·怎么,我不听您的您反对,听您的您还是反对”·王太太见王苏燃的声气变了,她只要用这种轻飘飘的语气说话,那后面的事就不可控了,赶紧出声提醒她,“燃燃。”
王苏燃转过去看着她妈妈,“您有话要说”·王太太瞥了眼王重柏,说:“有些事你一时之间想不明白,等过一段时间就好了,爸爸妈妈也是不想看到你要等到受了苦之后才后悔自己的决定。”
王苏燃说:“如果我没能跟她在一起,那才会后悔·”·王重柏见他女儿那副情深似海的模样,更是愤怒,“真是我惯坏了你,惯得你连伦常都不顾了,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来还不觉丢人。
你跟她,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就休想·”·这番言辞,就等于拿了根大棒在王苏燃头上猛敲了一记,她眼冒金星,头晕脑胀,巨大的失望从心底蔓延进身体的各个角落,慢慢转了身,扶着楼梯上冰冷的扶手朝上走,“爸妈晚安。”
王太太见王苏燃神色灰败地上楼去了,有些担心,“重柏,她不会有事吧”·王重柏还是第一次见女儿这么失魂落魄,就有些心疼,可一想起她跟个女人鬼混就顾不了那么多了,这么多年的爱护,最后就把她爱护成这副样子,拉个女人就想过一辈子了。
“她能有什么事哼,早知道她有今天,当年就该掐死了拉倒,省得今时来败坏王家门风·”·先前还怪王重柏把好好一个孩子惯坏了,见他还能说出这话,王太太又气不打一处来了,压着怒气说:“究竟不是你怀胎十月生出来的,说掐死就掐死,你怎么不说把我先掐死”·王重柏不做声,王太太又说:“先前她胡天胡地的时候你说不用管,现在你还指望她能听你的”·“那你想我怎么样,就听她的了”·“她什么脾气你不是不知道,这么逼她,她只会越反感,更加觉得自己没错。”
“你倒是说的头头是道,她不是还一样她有脾气,我还就不信拗不过来·”·明明两个人都是同样的想法,还是有分歧,做法不能同步也是白搭,再说就该吵架了,王太太站起来就走,“我真是跟你说不到一起去。”
她都不想打击他,就王苏燃那种性子,想强拗过来,还不如早点睡觉,说不定做梦还能来得快一些呢··王苏燃回到房间默默坐了会儿,开电脑,看了看又关掉,然后开始收拾东西,装了满满一旅行箱。
睡前看一眼电话,看见顾呈渝在十分钟前给她发的一个信息:我到家了·再打过去,铃声响了又响都没人接,她慢慢放下电话,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顾呈渝正在洗澡,隐约听见电话在响,她匆匆洗冲掉身上的泡沫,裹了张浴巾从卫生间出来,踩了一路的水迹。
两个未接来电,回拨过去,就听见王苏燃淡淡的声音传来,“阿渝·”·“怎么了”·“没事,想睡觉了·”·顾呈渝轻声说:“那就睡吧。”
王苏燃紧跟着顾呈渝落下的话音喊道:“阿渝·”·“嗯·”·“阿渝·”·“我在·”·王苏燃抱紧怀里的被子,“你会一直在么”·**·“走这么快,丢了什么没有”·“没有啊。”
“你把我丢了啊·”·“你不是自己赶上来了么”·“那要是我没赶上你,你会去找我么”·“你不认识路么”·“又没人心疼,不认路又能怎么办。”
“可以找警察叔叔帮忙·”·“真到那个时候,警察叔叔又能帮到我什么啊·”·如今再回头去看,那时候的王苏燃一定很难过吧,可她还是义无返顾地选择靠近,一直不曾放弃,幸好她没放弃。
顾呈渝真希望自己没说过这些,过去不可重来,但未来在自己手中·她低声说:“会,我会一直在,就算没牵你的手,每当你转头,就一定能看见·”·“呈渝,我真的要睡了。”
“好·”·作者有话要说:· ·☆、第 51 章· ·一连过了几天,家里都静悄悄的,什么情况没有,王苏燃还跟原先一样,该上班上班,该下班下班,对爸爸妈妈的态度也没有任何转变,就连那天晚上的伤心绝望都没有在她脸上再出现过。
就王苏燃那种性子,王重柏撂下那句重话,她不闹得个人仰马翻轻易不能善罢甘休··事有反常必为妖·王太太一天天地更加注意观察她女儿的行为与态度,眼看一个星期就要结束了,还是什么变化都没有,虽然说这样挺好的,这也就让王太太觉得更奇怪了。
王重柏不这么认为,说:“她那个脾气,还是因为没被压制过,你看现在,安稳多了吧·”·王太太就想了想,似乎也对,之前就是对她太纵容了··——王苏燃在没了祖母之后消沉过好一阵子,不说话也不活动,没人注意她就能一天都呆着不动,叫她吃饭就吃饭,不叫就不吃,像个会喘气的木头人,吓坏了家里人。
于是,大家就格外的对她好,在她无意间闯祸的时候也不敢责怪,慢慢的,她的确开朗起来了,却形成了一种惯性,没玩没了地给家里人“惊喜”,难免要被骂几句,那也是妈妈的职责,做父亲的只是说下次别这样了,就完了。
“但愿吧·”王太太觉得自己活得真累,哎,谁家二十七八岁的女儿还像王苏燃这样不省心呢,大约是没了··当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夜色完全把这个小城市笼住的时候,时间是晚上的十九点三十分,出门散步的人群都开始往回走了。
顾呈渝别了同事调转车头去玺园,一进门就被主管经理叫住了,她还以为自己一个多星期没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主管经理说:“最近,咱们营业额挺不错的,员工的积极性也好;啊,那个,周总送来的那批红酒,客人反响不错,可以多铺一些,再有,就是……”·顾呈渝见都是些杂事,也没一件用得着他特意叫住她来说的,讲了半天还为难上了,就笑问:“有什么话这么难开口,与我有关”·主管否认说:“不是呃,是王小姐,也不知她怎么了,忽然把行李搬来了。”
这种事按道理轮不到他来过问,只是,这边不比其他地方,不到三四点也不会打烊,虽然隔音做得很好,那也不一样的·他劝过,等于白说··好多天没来,还真有事。
顾呈渝没在门口看见王苏燃的车,难免要问一句,“她人呢”她想不出王苏燃搬出来的理由,从王重柏的态度轻易就可以看出来,是不可能同意她搬出来的,那么,就更不可能被撵出来了。
“还没回来·”·“那她住哪里”楼下不是库房就是办公室,还有更衣室、休息室等等,并没有空余的地方可以做成卧室了。
因缘邂逅·“楼上的休息室·”·顾呈渝就朝楼上走,办公桌被挪动了地方,往前了大约一米,面对着桌子摆的沙发也被搬到西边一溜靠墙放了,最里面东西向拉了一道帘子,靠墙放了只灰色旅行箱。
顾呈渝走过去,伸手拎了拎,心里预估的重量与实际重量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没能拎起来,松了手,挑开帘子看一眼,里面一张床,薄被整齐折叠在一侧,床尾还立着衣架,上面挂了不少衣服。
·顾呈渝抿着嘴巴,摸出电话就拨号··王苏燃正在公司加班,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她还暗忖怎么没设置成静音,需要加班的也不是她一个,扰到别人就不好了,看也没看赶紧接通,“喂你好。”
“在哪儿呢”·王苏燃眼睛一弯,把键盘推进去一些,身体往后靠,趁机放松一下,轻声说:“公司呢·”·“那,大概几时下班”·“怎么,你是想来接我”·顾呈渝心里一顿,“是啊,王小姐觉得可行么”·王苏燃惊讶说:“呀,今天你怎么不说我了呢,两个人两部车,来来回回的好玩啊”·“哦,”有车。
顾呈渝又转头看一眼她身后的箱子,“还有多久能忙完”·“有事”·“没事,想见你·”时间凑不到一块儿,自上次王家楼下一别,两人至今没见过一次面,她前天又出了趟差,到今天下午才回来,不然,怎么也不可能不知道王苏燃在私底下还玩了这么一出。
“一天都不给我电话,这会儿说想见我”·今天是忙了些,都没时间给她电话·顾呈渝忍不住笑,“你想多了,只要你说不,我绝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放心。”
“时间不早了,不跟你说了·”王苏燃把包拽过来,拉开,电话一丢进去··顾呈渝拿着手电,慢慢上了三楼,弯腰从低矮的小门下穿过去,外面有个一米多宽的平台,她探出头,手里的电筒在平台上照了照,还好,没鸟儿来筑巢,也不用人特意上来打扫了。
她踏步出来,站直身体朝远处看·这个季节,入夜之后,气温正好,天气也晴好,要是城市灯光灭掉、脚下干净整洁的话,完全能够在此地“坐看牵牛织女星”。
可这个平台很吓人,只在最边上起出十公分左右,阻挡屋顶落下的雨水,再没了别的安全设施··顾呈渝在山里面住了十几年,上上下下飞奔都不怕,站这边竟然恐高了,往远了看还没事,往脚底下看一眼就腿脚发软,只好扶着屋檐站着。
心惊胆战地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王苏燃推开大门进来,顾呈渝赶紧出声喊她:“燃燃·”她腿脚发软之后就想下去,转念一想,上都上来了,就等等看吧,恐高症经过锻炼也能不惧高,她就故意往下看,锻炼自己的胆量。
可惜,胖子不是一天吃成的,恐高也不是看上几眼就能治好的,她该怎么手软腿软还怎么手软腿软,到后来就算是想下去也走不动了··王苏燃听见有人喊她,似乎就在头顶,就抬眼朝二楼那几扇窗户张望了一下,没见哪扇窗后有人,疑惑道:“人呢,听错了”·顾呈渝也不想再喊了,再把别人招来就不好看了,给王苏燃打电话,声音都跟腿脚一样软了,“燃燃。”
王苏燃不自觉地摸了摸耳朵,“嗯”·“你抬头·”·王苏燃朝上看,顾呈渝把手里的电话朝着她摇晃了一下,又说:“看见了么”·顾呈渝身边的矮门里有光透出来,照出她半个身影,虽然不算清晰,也能分辨得出那是谁了。
王·苏燃仰头笑问:“你怎么跑上面去了,玩什么”·“你别大声好不好,让人看见不笑话才怪,你快点上来·”·“干嘛啊”·“我不敢下去了。”
王苏燃笑得更欢了,一边笑一边朝楼上走,“亲爱的,你再撑一会儿啊,英雄就要出现了·” ·顾呈渝又等了大约十来分钟,才见“英雄”自那扇小门里冒出来,她拿起放在屋顶上的手电朝那个人照了照,就说她磨蹭这半天干嘛去了呢,原来换衣服去了,把套裙、高跟鞋换成轻便的短袖、长裤与运动鞋,一副去远足的模样。
顾呈渝简直是看见救星一样,叹息道:“你可算是上来了·”·王苏燃笑说:“我可算是又长见识了,你还能这么调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为情所困闹自杀呢。”
顾呈渝气王苏燃不赶紧解救她还能说笑,恼怒道:“我哪里知道自己还会恐高啊,以前都不这样的·”·王苏燃笑着走过去,搂住顾呈渝的腰,“好啦,放松,有我呢。”
顾呈渝很听话地松口气,抓住揽在腰间的手,倚进人家怀里··王苏燃轻轻地笑,脸颊在顾呈渝的鬓角蹭了蹭,“好端端的,跑上面来做什么”·“本来想看看这边是不是要安排人过来打扫一下,省得未来这一个礼拜大雨把排水管给堵了,后来,就想等你下班。”
不会叫个人上来看么,这点事还亲自上来,这下好了吧·“然后就把自己困在这边了”·顾呈渝转过去看她,认真道:“你跟家里闹翻了”·王苏燃立即否认,“没有。”
“那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呵呵,让你知道,你一定不许我搬出来,到时候要是吵架了不是正好称了他们的心·”·这人,说她点什么好呢。
“那为什么不搬去跟我住,这边的条件根本不合适住人·”·“喂,那我住这几天算什么”·“你说呢·”顾呈渝语气严肃地说,“你现在有两条路,一是回自己家住,二是跟我回家住。”
王苏燃笑说:“还有第三条路,我还可以住酒店·”·“您大小姐真是有钱啊就不知道,您手里的钱够住几天酒店的”·“顾呈渝,你嫌弃我”王苏燃觉得自己现在可怜死了,账户里的大部分都作购车款还给了她爸爸,现在,就算她把手里的基金股票全部折现也不到二十万,做点什么都不成,早前真不该大手大脚的花钱,现在终于体会到了“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这句话的分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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