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春风暖 by 乔木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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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度春风暖 by 乔木溪
 · ·文案 ·江湖,什么是江湖·初出江湖的楚紫遥不知道,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苏玉青竟然亦不甚了解·那么,将会是怎样的江湖之旅·她是一国长公主,得天独厚,天命所归。
聪明如她,却也无法逃脱感情的束缚··她是一楼之主,嗜酒如命,轻功一绝·貌美如她,已无法阻止感情的汹涌而至·她们是素未谋面的同门师姐妹,在江湖中相遇,在恩怨中相知。
浮沉的江湖,不变的宿命,且看一段江湖情缘··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肯定是想一块儿去了··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楚紫遥,苏玉青 ┃ 配角: ┃ 其它:· · ·☆、风起· ··天灰蒙蒙的,看不见一丝云彩。
路旁杂草横生,一辆马车缓慢而行,突然赶车人一拉缰绳,马儿立刻仰天嘶鸣,前蹄扬起,随即停了下来··冬梅掀开车帘,恭敬道:“小姐,天色阴沉,怕是要有一场暴风雨,不如歇息一晚,明日再做打算”·车内很宽敞,铺着精美的地毯,摆着一张矮几,矮几四周围坐着四个人,三人服饰相同,还在互相打闹嬉笑。
另一人戴着面具,端坐着,似乎并没有听到车内的打闹声,亦没有听到掀开车帘之人说的话··银色的面具雕刻着精致小巧的莲花,覆盖住楚紫遥上半张脸,露出眼睛,嘴唇,下颚,显得神秘而高贵。
此时,她眼波微微一转,看着还在等着她点头的冬梅,道:“继续赶路·”·声音如春日里潺潺的溪水,静静地淌过,不轻不重,不急不缓,恰到好处··冬梅点了点头,随即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仰起马鞭,继续驱马前行。
一路的艰苦奔波,并未让养尊处优的一国长公主感到疲惫,与之相反,楚紫遥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有了些许期待·她只想快些赶路,早日办好事情,了却困扰父亲多年的心事。
楚国开国之初,留下了一大批宝藏·要寻得宝藏,当然需要藏宝地图,而地图便藏在开国皇帝亲笔描绘的江山春雨图与亲手雕刻的丹青石刻内·可是,江山春雨图与丹青石刻早在楚国迁都之际便已遗失。
如今的楚皇觉得自己有义务寻回那批宝藏,私底下派人四处寻找江山春雨图与丹青石刻的下落·功夫不负有心人,几年前,楚皇寻得江山春雨图,在夹层中得到半块羊皮卷。
半月前,楚皇又成功找到了丹青石刻,同样在丹青石刻内得到了半块羊皮卷··楚紫遥清晰地记得丹青石刻碎裂的那一刹那,发现羊皮卷是楚皇脸上的欣喜,那是付出后得到收获时欣慰且激动地笑容。
那时她便想,既然是先祖留下的宝藏,就理应归于国库·且如今三国并立,表面和平共处,实则暗潮汹涌·若是能够得到大量宝藏,无论从哪方面出发去想,都是对楚国有益的。
此番离开国都,北上魏国,她只希望一切都顺利无阻··西风呼啸,空中悲鸟孤鸣,地面房屋简陋,人烟稀少··已然天黑,破庙之外,狂风呼啸,暴雨阵阵。
冬梅说得不错,真的下雨了,且还是肆无忌惮的暴风雨··楚紫遥本想冒雨赶路,但为了安全着想,还是不得不选择在路边的破庙避雨··风把破庙摇摇欲坠的窗户吹得来回晃荡,楚紫遥嫌吵,干脆命冬梅一剑将窗户给削了下来,这才安静了一些。
不过,雨声与风声还是连绵不绝,甚是惹人讨厌··此时,楚紫遥已经摘了面具,燃起的篝火散发着暗黄的光芒,映衬着一张绝丽无双的容颜··楚紫遥端坐着,腰杆挺得笔直,在风雨交加的夜晚安静地坐着,眸中没有任何情绪,似乎除了静坐,所有的一切都不关她的事。
她身上穿着纯白色的锦衣,墨绿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点点斑竹,一根同款绣着斑竹的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整体给人一种清雅不是华贵的感觉·她的头发乌黑而浓密,绿色发带系于脑后,随着一头青丝直直垂下。
夏竹从包袱里取出一件雪白的披风,轻轻披在她身上,而后围坐在她身前不远处,尽量帮她挡开屋外吹来的风··楚紫遥伸手拢了拢披风,只见其手掌修长白皙,露在外面的肌肤似皑皑白雪,晶莹剔透,犹如一颗白水晶石。
冬梅,夏竹,春兰,秋菊,是楚紫遥的贴身丫鬟,年龄与她相若,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此番里都,路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们在打点,包括找到这个荒郊野岭可以避雨的破庙。
此时,梅兰竹菊用身体帮她挡着风,她很清楚,可并没有感激,只是觉得理所当然··春兰用一根棍子拨了拨正在燃烧的篝火,喃喃道:“这雨说来就来,也不知道要下多久。”
秋菊接话道:“这样的暴风雨,很快就会停的·”·夏竹看着不动如山的楚紫遥,道:“小姐,你饿不饿”·楚紫遥眼皮也没抬,却还是轻微地摇了摇头。
她没有胃口,因为大雨让她感到不适,所以她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事实上,她是喜欢下雨的,却只限于蒙蒙细雨·暴雨太过强烈,让人倍感压抑,她不怎么喜欢。
关于雨水,她倒是会时常梦到,梦到在一个烟雨朦胧的下雨天,有人与她共撑一把伞,漫步在蒙蒙细雨里,走在一条无尽漫长的道路上·可是,她总是看不清身旁之人的面容,甚至分不清是男是女。
在大多数人心中,楚紫遥的完美的·她阅典籍无数,聪慧异常,得天独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与绝大多数女子一样,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没有决定幸福的权利,没有多余的自由。
南楚长公主地位很高,却不是弱质芊芊的女子,她会武功·武功是天机道长到国都亲身相授,那个云雾山的掌门,那个仙风道骨的道士,是她的师父··传授楚紫遥武功,辅佐楚紫遥,是天机道长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教会了楚紫遥很多东西,且不断给她灌输道家思想·而楚紫遥生性淡然,与道家思想不谋而合,如此,身心同时锻炼,武功突飞猛进而不自知··当今天下三分,楚晋魏三国各霸一方。
三国各自为政,称霸一方,江湖却是一体的·江湖没有国界之分,正所谓,有云的地方就有天下,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武之大成者,比比皆是··三国开国之时,或多或少受到过武林人士的协助。
所谓称霸业者,善用人·朝廷需要武林人士的帮助,所以并没有打压武林,不过,三国朝廷纷纷明文规定武林世家子弟不得入朝为官··昨夜一场暴雨,将旧日的尘埃清刷得干干净净。
清晨,有风,没有阳光··马车驶进北魏边城,禹城··禹城地处边陲,地势险要·城外有一座名山,名为少阳,直入云霄,一屿耸立,由命仙山。
山脚下,楚紫遥持剑而立,雪白的衣袍在风中微微飘荡,与少阳山的绿交相辉映,说不出的合衬·她依旧戴着面具,此时面山而立,似是在思索,又似在发呆·大概过了半柱香时间,她转身朝右侧的小径走去。
梅兰竹菊不解其意,却也只有连忙跟上··走了一段时间,步入一片茂密的山林··四周十分安静,静得有些可怕··行走间,能够清晰地听到脚踩在枯叶上发出的吱嘎脆响声。
山林很安静,声音很突兀··忽地,一阵凉风袭来·未到寒冬,梅兰竹菊却还是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小姐,密林有些古怪·”冬梅在梅兰竹菊中武功最高,她一进山林便感觉有些古怪,怕有埋伏,早已握紧了剑柄,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我也觉得,总觉得有怪风吹过,凉飕飕的……”春兰一直都喜欢跟冬梅唱反调,此时却是揉了揉手臂,难得的附和了冬梅··夏竹秋菊在前面开路,楚紫遥走在中间,她的唇还是紧紧地闭着,走出半里路才开口道:“你们小心些,别大意。”
山林透着古怪,她自然也感觉到了·可是,去少阳山后的城镇最近的路只有两条,一条是右侧的小径,要过快活林,无忧谷·另一条则是上山,山路崎岖不平,却近很多,不过山上有座名为仙人渡的桥,很难过。
要过仙人渡着实不易,那是一条锁链桥,下面是万丈深渊,稍一不慎,摔下去就得粉身碎骨·她,夏竹,冬梅三人过桥无碍·可秋菊春兰轻功略低,内力尚浅,怕是难以渡桥。
所以,虽知道山里可能会有危险,她还是选择保险起见··前路有什么危险等着她,她不知道,可纵使是刀山火海,她也没有退路了··风在吹,树叶在飘。
她们小心谨慎,继续前行··费了一盏茶的功夫,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可是,眼前又出现了一片竹林··抬头望去,四面环山,只见竹子粗壮而密集,郁郁葱葱,阳光照射下来,竹影摇晃。
远处空地三尺处,有一大片沼泽地,沼泽地后方有一块石碑,上书快活林··秋菊武功虽不是很精,却在楚紫遥的指点下学会了奇门遁甲·她与楚紫遥对望一眼,随即缓步走向沼泽地。
她在外围走走停停,时而望天,时而凝视着远处的竹林,最后转身看着身后几人,开口道:“此地有机关,我要试一试,你们先退回山林·”·待几人退开,秋菊提起,纵身一跃离了沼泽地。
她手掌一翻,五指间立刻夹了数枚钢锥,朝不远处的几人点了点头,随即将真气注入钢锥,奋力掷向前方一颗形状怪异的枯树·钢锥呈一字排列于枯树,顷刻间,万箭齐发。
秋菊眼明手快纵身跃起,落到手上,心中暗自庆幸没有看错··万千箭矢过后,地面开始不住地摇晃,一阵铃铛声突兀地响起,没过多久,先前平静的沼泽地中升起数十根石柱子,一直延伸道石碑处。
几人见状,心中自然欣喜·正打算沿着石柱过沼泽地,远处却传来一阵马蹄声,听声音不止一骑··作者有话要说:· ·☆、遇险· ··马蹄声踢踏踢踏,渐行渐渐。
不一会儿,一行十五骑出现在她们眼前,领头的是个大汉,五短身材,留着两撇胡子,身后背着一柄大刀··他们见到几个姿色不俗的姑娘,猛地眼前一亮,纷纷忖道:‘戴面具的是绝美,还是绝丑’·楚紫遥几人皱眉看着他们,不吭声,打算静观其变。
领头大汉朗声一笑,抱拳道:“几位姑娘,久仰了,我们堂主请几位到堂中一聚,还请赏脸·”·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果然是冲她们而来的··楚紫遥面无表情,冰冷的眼神一直停留在领头之人身上,冷声道:“我不见外人。”
大汉姓张名单,听得楚紫遥语气冷如寒冰,也不在嬉笑,道:“我等奉堂主之命,请几位姑娘到府上一聚,还请几位不要为难我等,跟我们走上一遭·”·“哼,你们堂主是谁好大的口气我们凭什么要跟你们走”夏竹看几人面目可憎,知道来者不善,忖道:‘他们是谁为何要找我们去见什么堂主’·她们并没有走上一遭的打算,言语中也尽是不屑,这些张单自然听出来了。
他有些恼怒,直想冲上去好好教训教训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随即想到堂主的吩咐,压下心中怒气,沉声道:“几位姑娘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吧,不然……”·他顿了顿,扯起嘴角放声大笑,阴阳怪气道:“不然动起手来,可不要怪我们欺负你们哟”·说完肆意狂笑。
他身后十余人皆是江湖草莽,见状也都纷纷附和:“是啊是啊,还是别浪费小爷们的时间了……”·梅兰竹菊跟着楚紫遥这么多年,很清楚她的脾性,知道他们若在如此放肆下去,定然会惹得她不快。
冬梅提剑上前,长剑出鞘,皱眉道:“废话少说,我们不会跟你们走,请出招吧”·江湖中人大都不拘小节,见几个姑娘看起来斯斯文文,说话文绉绉的,又生得貌美,身材婀娜,此时却抱剑让他们出招,不禁觉得好笑,纷纷放声大笑。
·突然,一道声音远远传来:“回家绣绣花还可以,这打架嘛,你们还欠些火候·别挣扎了,还是速速跟我们回去见堂主吧”·声音低沉,难听,辨不清从何处传来。
声音一停,又传来几声肆意的笑声,有人低声道:“是史长老”·张单本就不讲几个弱质女流放在眼里,只是见她们生得漂亮,想要逗上一逗。
此时援兵赶到,他笑得很是得意,朗声道:“姑娘们,现在可不是绣花的时候,依我看哪,你们还是别逞强了·既然我们堂主好意相邀,不要扫了他的兴致才是”·楚紫遥一直没有说话,她依稀知道这些人是为什么而来,却还是不敢相信这么快就走漏了风声。
转念一想,刚开始就遇上了强敌,日后相要一帆风顺怕是不可能了·她师承天机道长,练武十余载,还未曾实战过·如今有人主动找她麻烦,且是些蛮横无理之人,这让一向淡然的她有些恼怒,想要出手教训他们。
她微微抬眼,见到张单笑得猥琐,不禁心生厌恶,忖道:‘倒不如拿他们来练练手·’·心念电转已做了决定·她环视四周,淡淡道:“还有哪些江湖朋友,何必遮遮掩掩,都一并出来吧。”
她说话时运起了混元神功,声音并不大,却还是清清楚楚地传入了众人的耳朵里,让人有一种被笼罩的压迫感··话音刚落,唰唰唰几声响,山林里三个方向迅速窜出二十余道身影,待人影近,均是些劲装结束的男子。
领头的是一个身着蓝色锦袍的中年人,他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像是多年未见过阳光,浑身透着诡异··“请我们去贵堂,有何指教”楚紫遥声音冷冷,打量着四周,打量着来人,开始盘算如何脱险。
她从来没有跟人打过架,学的武功亦没有真正意义上运用过,不确定能否脱困,心里不禁有些发堵··蓝袍人虽脸色惨白,脸上却是棱角分明,目光阴鸷·他朝楚紫遥的方向看了看,正色道:“姑娘去就知道了,我等只负责请几位一聚,并无伤害几位的意思。
若几位不跟我们走,我们便交不了差,哼,那便只有不客气了·”·一个未知的地方透着太多的不确定因素,楚紫遥并不打算去,且十八年来没有人敢如此威胁于她,她神色一凝,冷声道:“如此,请吧。”
话音未落,软剑已然出鞘,身形一闪,已到了蓝袍人身前·软禁倏地刺出,白光一闪,剑气如虹,剑锋直逼蓝袍人胸前要害·蓝袍人急忙后退,同时抽出腰间长剑,横剑格挡,随即迎了上去。
顷刻间,兵刃交加声响起,双方斗在一处·刀光剑影,交错辉映,兵刃撞击发出刺耳的响声,越打越快,观战之人见状,纷纷怔住了··冬梅和张单斗在一起,夏竹,春兰,秋菊背靠背迎敌,众人一拥而上,拉开了刀剑之间的较量。
一时间,呵斥声,惨叫声不绝于耳··楚紫遥剑法精妙,身形轻盈,与蓝袍人缠斗占尽了上风·她凝绝软剑在手,使出凝绝剑法,剑如风,骤如雨下·忽地一纵七八丈高,俯身向下,挥剑如狂风,剑指蓝袍人头颅。
蓝袍人大叫不好,身形微移,狼狈躲开··楚紫遥一招落空,罗迪便是提剑一挑,蓝袍人躲避不及,被割去了衣袍一角··缠斗过半,蓝袍人有些慌,心道:‘再打下去,怕是再也接不住她的一招半式,此人剑法变幻奇特,武功绝不在堂主之下’·知道单打独斗必定败北,于是一边挥剑抵挡,一边大喊其他人过来帮忙。
楚紫遥冷笑一声,趁着空档,软剑刺在了蓝袍人腰身··众人听到长老号令,纷纷转向围攻楚紫遥,只留下几人与夏竹三人缠斗·夏竹几人大急,暂时却也脱不开身,只有狠下杀手,想要尽快脱离,上前保护楚紫遥。
二十余人提剑朝楚紫遥奔去,几乎同一时间,楚紫遥使出一招雁落孤坟,削掉了蓝袍人的右手臂·血飞臂落,鲜血溅到洁白无瑕的袖口之上,楚紫遥皱了皱眉头··“史大哥”“史长老”·张单和其余人见状,惊呼出声。
史长老抱着血流不止的膀子,痛得在地上来回翻滚,惨呼声听起来十分凄厉··众人见他如此,气愤异常,尽数一拥而上,不要命地朝楚紫遥扑去·楚紫遥提剑迎上,又斗了些时辰,渐渐落了下风,有些招架不住了。
纵使她武艺非凡,剑术精湛,可双拳始终难敌四手·方才与蓝袍人缠斗已然费了些体力,此时二十余人轮流围攻,车轮战让她有些力乏,渐觉体力不支·她身形有些不稳,却也知道是在杀敌,立时凝神强打起精神。
她从未亲手杀过人,方才削掉蓝袍人的手臂,心里有些内疚,对其余人也就留了几分情,没有再下重手··可是,一时仁慈,害了她··她不下重手,并不代表对手也肯放过她。
眼见对方攻势越来越猛,她体力渐渐被耗去,再如此,必定精力衰竭··众人也感觉到了楚紫遥攻势在减弱,此时不上更待何时他们面露兴奋,精神大振,攻势渐猛。
楚紫遥一疏忽,手臂便中了一剑··梅兰竹菊眼见楚紫遥身形飘忽,脚步不稳,也不再理抽身离开会受伤,纷纷提剑上前解围··冬梅人到剑至,挥剑直入,使出了楚紫遥亲授的剑法,顿时见血封喉,跟着挑开与楚紫遥缠斗的几人,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张单见冬梅接连杀了他几个兄弟,大叫出声:“好你个小姑娘,出手如此狠辣,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大掌一挥,喝道:“给我上留活口”·冬梅把楚紫遥交给春兰,肃然道:“快过沼泽地,我们解决了这些人再来寻你们,快走”·夏竹见楚紫遥伤口处发黑,显然是中了毒,立时封她几处大穴,喂她吃下几颗药丸,对春兰道:“赶紧走”·秋菊看了她们一眼,道:“走吧,稍后我们会赶上来的。”
春兰生怕楚紫遥出什么事,不敢耽搁片刻,道:“小姐,我们先过沼泽地·”·楚紫遥中了喂毒的剑,全身无力,头有些发昏·隐约中听见春兰叫她过沼泽地,稀里糊涂地答应着,转身欲走,忽觉劲风来袭,后背微凉。
春兰眼见张单手握长剑飞身刺向楚紫遥后背,心中骇然,条件发射地提剑挡开··张单一击不中,转身再上,一连与春兰斗了十几招·春兰武功本就不如张单,一时招架不住,啊一声,右臂受伤,宝剑脱手,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张单一刻不停留,提剑向楚紫遥刺去··楚紫遥被剑气笼罩,头脑发昏,一时竟动惮不得,忖道:‘难道真会丧命于此’·春兰跌坐在地,眼睁睁看着张单挥剑刺向楚紫遥,背脊冷汗直冒。
她想要起身上前护主,却使不上半分力气,转念想道:‘若公主出事,我就自刎,反正皇上怪罪下来,我们护主不力,也活不成了·’·张单剑法极快,眼见就要刺中楚紫遥后心。
突然,一道红影如闪电般闪过·只听叮当一声,张单手中长剑跌落在地,人则被踢开几丈开外·几乎同一时间,春兰昏倒了··红影扶住楚紫遥的腰肢,定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看着一干人等,嫣然道:“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儿欺负几个弱女子,真是丢尽了明啸天的脸回去告诉明啸天,人我带走了。
若是明啸天问是谁,就说是苏玉青·”·女子声音非常好听,那些人从不曾听过如此美妙地声音,可那道声音却没有温度,很冷,很冷,冷得让人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随即,乒砰一声响,浓烟四起,眼前一片迷雾,辨不清前路,众人不敢乱动·待到浓雾散去时,却哪里还有人影·空荡荡的一片空地,竹林依旧是竹林,山林依旧是山林,沼泽地上的石柱子不见了,四周出奇地安静。
作者有话要说:· ·☆、师姐· ··竹林深处,翠竹葱葱,一条青石板路直通一座小竹屋·竹屋面朝幽幽竹林,背倚青山,四周围着篱笆,小院内花草树木盎然,生机勃勃。
楚紫遥猛地惊醒,睁大眼睛,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她做噩梦了,梦到了母亲,梦到了她的妹妹··适应了一会儿,她开始打量身处的地方··这是一个竹屋,屋内除了几张竹编的椅子,一张竹子做的桌子,就没有其他事物。
她想起身,却使不上力气··“你最好不要动,否则伤口就要裂开了·”一道略带笑意的声音传入楚紫遥耳中,语速比一般人快了一点,却婉转动听,如夏日里的微风,听起来十分舒适。
这样的声音无可挑剔,是她有生以来听过最好听的声音··“真的不动了,竟然这般听话·”声音再次响起,听起来像是喃喃自语··楚紫遥很想看看声音如此好听的人长什么模样,双手撑着床板欲起,左臂的刺痛感却迅速蔓延全身,使得她闷哼了一声,倒在了床上。
这时,细微的脚步声响起,随后她便看到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待看清来人面貌时,楚紫遥不禁愣住了·女子很美,美得读万卷书的她一时间找不到任何词汇来形容。
她躺在床上,侧头瞪着眼,看到的是女子一袭红衣如血,皮肤白皙,细眉明眸,一头乌黑的青丝直直垂下,巧笑嫣然· ·女子突然俯身看着楚紫遥,气息扑打在她的脸上,夹带着一阵酒味。
楚紫遥一直以为喝酒的人身上都会有一阵酒臭味儿,而且还是她特别讨厌,特别不愿意闻的味道·可是,眼前女子身上的气味却是不同的·她从未闻过如此好闻的酒香,不禁有些醉了。
能散发出这样让人沉醉的气息,许是喝了琼浆玉液,掺的是仙凤花汁,醉了一世芬芳,迷了万花折腰··“你这样看着我,是不是觉得我很漂亮”女子站直身子,嫣然一笑。
被道穿心事,楚紫遥不禁语塞,半晌,开口道:“姑娘是……”·“同门一场,师妹居然不知道我是谁,好生令人伤心。”
她眉头微蹙,眼里暗淡无光,眸中含泪欲落,像是真的要哭出来一般··楚紫遥不明所以,有些无措,以她的察言观色的经验,猜出了女子伤心的模样是装出来的。
纵使如此,却还是生出了些许怜惜之意,这种感觉很奇怪··同门她皱了皱眉,脑里开始搜寻女子的信息·忽然,她想起天机道长曾经说过的话,问道:“不知姑娘是云雾山哪一位师姐”·女子眉头一挑,扶楚紫遥坐起,将一颗药丸递到她嘴边,压低声音,冷冷地道:“想知道喏,你吃了它,我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刚才还轻声笑语,如今却冷言冷语,情绪变化之快,实在让人难猜难测··楚紫遥摸不清她在想什么,心想:“既然她救了我,断然不会再加害于我。”
思及此处,毫不犹豫的拿起药丸,吞了下去,“姑娘现在可以说了吧这是何处”·女子果然情绪变幻无常,这时又笑了,笑得花枝招展,露出了整齐雪白的牙齿,还有浅浅的梨涡。
她定睛看着楚紫遥,眼角笑意尽显,半晌,挑眉道:“你这么听我的话,就不怕我给你吃的是□□”·楚紫遥沉吟片刻,见她不回答自己的问题,有些无奈。
初入江湖,一时疏忽被歹人所伤··此时风平浪静,应该是眼前的女子救了她脱困,思及此处,笃定道:“姑娘断然不会加害于我·”·女子眉头又是一挑,轻笑道:“我与你素不相识,你就如此肯定我不会加害于你你要知道,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姑娘若是要害我,在我昏迷之际便可杀了我·”楚紫遥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起风了,屋内可以清晰地听到风吹动绿竹沙沙的响声。
突然安静下来,楚紫遥有些不习惯··她还不习惯与一个陌生人如此靠近,女子久久不答话,她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问道:“姑娘可曾见过跟我一道的四位女子”·女子右手摸着下颚,想了想,道:“我记不太清楚了。”
·楚紫遥平时吩咐别人做事,没有一个人敢忤逆她,更别说不回答她的问题,还接二连三的岔开话题··此时,她很明显地感觉到眼前的女子不会那么顺着她,可她断不会再次发问,遂扭过头,不再说话。
突然,女子噗嗤一笑,扶楚紫遥倚在床头,把玩着垂在胸前的头发,缓缓道:“这里是我暂时落脚的地方,至于我是谁嘛,论入门先后,你得叫我声师姐·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叫师姐,也可以直接叫我苏玉青。
梅兰竹菊受了些皮外伤,正在隔壁休息,你要见她们吗我可以帮你去叫她们进来还有,刚才你吃的是药丸”·天机道长一直云游四海,居无定所,不问世间俗事。
在益阳传授楚紫遥武艺时,他时常提起一个叫苏玉青的人·所以,楚紫遥一直都知道有个比她大五岁的师姐,却是从未见过··若是单凭她一句‘我是你师姐’,楚紫遥也许不会相信,但是她说出了苏玉青三个字,她便信了七分,认真打量着苏玉青的模样,便信了十分。
楚紫遥看着苏玉青,道:“你跟玉菡一点也不像·”·其实有三分像的,她是故意说不像,想看苏玉青的反应·谁叫她身为师姐不照顾人,还喜欢作弄人来着。
果然,苏玉青眉头一蹙,眼睛微眯地看着楚紫遥··若是熟悉苏玉青的人见了,定然会避而远之,因为苏玉青眯眼是危险的预兆·江湖上也不知有多少人见过苏玉青这种表情,不过,大多数都已经死了。
苏玉青沉默了一会儿,忽又咯咯直笑,叹息道:“玉菡那孩子,还真被你给拐了去·像与不像有什么所谓,一副臭皮囊罢了·”·楚紫遥下意识拿两姊妹做着比较:苏玉菡如一汪湖水,清澈安静,不喜不悲。
苏玉青如火如荼,浓烈魅惑·一个如水,一个似火,若不是亲眼见到,她还真的不怎么相信世上竟有如此性格鲜明的两姊妹··苏玉青微眯眼睛是危险的讯号,楚紫遥暂时还读不懂,想起苏玉菡的批命,黯然道:“玉菡身为大祭司,躲不掉的。
我不去找她,她自己也会来寻我·师父给她批的命,注定一生孤苦,天命不可违,我也是身不由己·”·苏玉青两姊妹是天机道长早年收的徒弟,那个时候苏玉青十岁,苏玉菡才四岁,可以说是天机道长扶养长大的。
苏玉菡天赋异禀,资质过人,通占卜之术,能感知常人不能感知的事情,她十六岁时入南楚皇宫,任大祭司··苏玉青见楚紫遥黯然的模样,竟也有些伤感,想起妹妹的命运,心里顿感一阵凄凉,无可奈何道:“菡儿生性淡薄,命中注定孤苦,我无法为她做任何事情,如今我只愿她平安。”
黄昏东篱下,微风拂过,竹叶飘落,满径竹叶青黄交错··楚紫遥身上的毒解了,伤口却颇深,需要静养··梅兰竹菊受了伤,不便照顾楚紫遥的饮食起居,这副担子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苏玉青身上。
苏玉青向来都是一个对自己极好的人,自己不喜欢做的事绝不做,自己喜欢的事死也要做,她不喜欢委屈自己,所以她总是喝最上等的花雕酒,穿最舒服的衣裳·她并不喜欢照顾病人,可是这几日任劳任怨,不叫苦不叫累,连她自己都觉得稀奇。
熬好药,端着药碗走进里屋,见楚紫遥倚在床头发呆,道:“喝药了,发什么呆”·这几日相处下来,苏玉青发现这个师妹的确不怎么爱主动说话,你问她,她就回答,你不问,她便什么也不说。
苏玉青不知道,她不知道楚紫遥在南楚时话更少,有些话她根本就不会回答·譬如苏玉青问她的年龄,若换作平时,这么无聊的问题她是绝对不会回答的,但苏玉青问她之时,她只是犹豫了一下便如实回答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有事情瞒着这个总是一身红衣的大师姐··“有劳师姐了·”回过神来时,苏玉青已经坐在了床边,想到这几日都是苏玉青照顾她,心里既是感激,又有些不好意思。
“大家份属同门,何必如此客气·”苏玉青舀起一勺黑乎乎的药吹凉,打算如平时一般喂她喝药··不知道为何,楚紫遥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去拿勺子,说道:“还是我自己来吧…”·“张嘴”苏玉青视若不见,一双大眼睛瞪着楚紫遥,威胁道:“你抬手试试”·楚紫遥最不喜欢被别人威胁,当真抬起手臂去拿勺子。
苏玉青毫不示弱,一手端着药碗,一只手掌伸到楚紫遥的伤口处,猛地一捏··“嘶”伤口刺痛,楚紫遥倒抽一口凉气,皱眉望着苏玉青。
“听不懂我的话,是不是”苏玉青脸色不善,看着被鲜血迅速染红的衣衫,不悦道:“叫你抬手你还真的抬手你的伤是我治好的,我有权利让它好慢些。”
楚紫遥无言以对·经过这几日的观察和相处,她知道再反抗已是无用,唯有张开嘴喝下苏玉青喂她的药,藏在面具内的脸庞竟有些微微发烫··梅兰竹菊从小就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可如今离了她们,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排斥这个大师姐对她的照顾与关心,反而有些喜欢,有些不知所措。
这不像她··作者有话要说:· ·☆、除恶· ·竹屋依山傍水,景色很是醉人··楚紫遥留在小竹屋里静心养伤,梅兰竹菊也在旁边屋内养伤。
唯一没有受伤的人是苏玉青,但是她最近很忙,因为什么事情都得她去做,譬如帮她们换药,熬药,打水洗漱之类··如此,又过了几日··傍晚时分,天上一片片乌云慢慢压了下来,苏玉青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望着不断聚拢的乌云,说道:“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楚紫遥坐在屋里的竹椅上,桌上摆着一个碧绿的竹筒,里面盛着茶,正冒着一缕细烟,她端起竹筒,喝了一口热茶,淡淡道:“我不喜欢暴风雨·”·苏玉青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挡都挡不住。
你不喜欢也是没有用的,雨它还是会来·”·楚紫遥并没有接话,朝门外望去,大雨已经下了起来··安静的氛围,将临的大雨·时间划过,不着痕迹。
“来了”苏玉青抿嘴一笑,足尖轻点,朝雨里奔去··楚紫遥紧随着她走出门外,看着不远处打斗在一起的几个人,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远处,大雨中,那抹红影显得格外的耀眼·苏玉青似乎每时每刻都在笑,即使在遇到敌人之时,她也在笑··楚紫遥一早就感觉了到一片肃杀的气息正慢慢靠近她们,她以为是那些人追了过来,开口提醒苏玉青。
可是苏玉青笑了,笑得很是得意,她说道:“他们是来找我的,你好好呆在屋里,哪里都不准去若伤口沾了水,我是不会再帮你换药的”·楚紫遥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苏玉青说了不准她出去,她便不会出去,因为那些人不是来找她的。
她也不是那种对自己的恩人都袖手旁观的人,她只是认为苏玉青不会有危险,所以没有去帮忙··楚紫遥站在苏玉青刚站过的位置,怔怔地看着她如鬼如魅般地在大风大雨里穿梭。
虽知道她会赢,但还是有了一丝担忧·至于为什么会担心苏玉青,她也说不上来··她为自己找的理由是,也许是同门的缘故··风雨中,竹林前··“苏玉青,你杀我兄弟,这就要你偿命”说话的是一个手握狼牙棒的中年男人,他穿着蓑衣,满脸杀气,身旁还有五个兄弟。
“哼,你们塞北七鬼作恶多端,死的应该是你们”苏玉青孤身立在雨中,全身罩着一层水汽·她神色悠然,把玩着沾着水汽的发丝,嫣然道:“我杀了其中一只鬼,其他的鬼当真就想下去陪他么”·塞北七鬼不,他们不叫塞北七鬼,他们是塞北七贵,他们都是有钱人,而且很有钱,至少在塞北很有钱。
苏玉青杀了塞北七贵之一的洪盾,原因是他用极其恶劣的手段奸杀了三名少女·塞北七贵要找她报仇,是她早就预料到的,只是他们来得有些晚,比她预计的时间晚了几天。
洪雄是洪盾的亲哥哥,他们兄弟二人同为塞北七贵,却是一个居头位,一个居末位,居末位的洪盾被苏玉青所杀,他们就不再是塞北七贵了··洪雄大喝一声,怒道:“好大的口气,素闻你苏玉青鞭法了得,轻功更是独一无二,我们塞北七贵这便领教你的高招”·“你错了,你们该叫六鬼才是。”
苏玉青侧身避过洪雄挥来的狼牙棒,身法果然诡异万分,她用一副肉掌对六个手握兵器的男人,居然还能谈笑风生,一面回击,一面说道:“你们想见识我的鞭法我看得下辈子啦”·塞北七贵闻言大怒,变幻各种招数逐一朝苏玉青打去。
苏玉青只是一味的躲避,有时候绕到一个人的身后,横踢一脚,那人立时跪倒在地·但是,他不知道苏玉青是什么时候绕到他身后的·如此,他们不得不承认苏玉青的轻功确实很了得,以至于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踢他们一脚,不禁想道:‘若是她想割掉我的脑袋,只需轻轻动一下手指即可。
’·洪雄的狼牙棒七十二式尽数使将出来,却连苏玉青的衣角都不曾碰到过·他比苏玉青要年长得多,功夫至少也练多了几年,奈何无论轻功还是掌法,他都不及苏玉青。
思及此处,是又羞又恼,终是恼羞成怒,手中暗器并发··苏玉青纵身一跃,站在了被他们砍断的绿竹之上,微笑道:“以多欺少也就罢了,暗箭伤人却无耻了些。”
“哼,你杀人的时候难道就不用暗器”洪雄往前跨了几步,一脸怒气,道:“你杀了多少人自己心里清楚,姑且不论你杀人的原因,单是这些命案,你便死十次八次也是不够的少废话,使暗器也好,以多欺少也罢,今日塞北七贵便与你决一死战”·苏玉青居高临下,偏着脑袋看着眼前的六个人,下意识的揉了揉太阳穴。
他们身上的蓑衣早就被丢在了一边,大雨肆无忌惮的打在他们身上,受伤的一瘸一拐,没受伤的同样十分狼狈·同情过后,她微微一笑,道:“我不想杀你们,请你们马上离开这里”·闻言,塞北七贵里面有两个人拔腿欲走,洪雄喝道:“站住你们忘了七弟是怎么死的了这个女人如此狠毒,就连死也要让他肢体分离,你们当真如此薄情”·拔腿欲走其中的一人道:“洪盾生性好色,丧心病狂奸杀少女,死了也就死了,还报什么仇他咎由自取,又如何谈得上报仇”·另一人道:“你与洪盾是亲兄弟,你要报仇,我们自然不会拦你,但是苏玉青武功如此之高,再打下去亦无胜算的把握,纵使再过个三五年,我们也打她不过。
不是我们不想报仇,只是无能为力,报不了仇”·洪雄脸色铁青,深呼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你们要走便走吧我们洪家的事,与你们再无相干”说完狼牙棒一挥,又朝苏玉青攻去。
死的人是他的亲弟弟,纵使该杀也得要他自己出手去杀,可是他却死在苏玉青的手中,而且死的很惨·此仇不报,他又有何颜面立足于天地之间·“不走那便怪不得我了。”
苏玉青空手迎上,伸手去点他胸前大穴,洪雄后退右闪,狼牙棒跟着呼出,击向苏玉青后脑,苏玉青飞身避过··突然,破空之声响起,四面八方同时飞来数枚暗器,地面上洪雄狼牙棒正兀自挥舞,苏玉青顿时陷入了绝境。
她太大意了,掉以轻心地以为那些人当真离开了,岂知他们杀了个回马枪,来个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此时苏玉青四面受敌,唯一的出路在头顶,只要往天上飞起便能脱困,奈何她只是轻功好,并不是天上那些能够自由飞翔的大鸟,在无处立足的地方,怎么可能飞起身来·突然,面前白光一闪,飞向她的暗器尽数跌落在地,接二连三的发出哐哐当当的响声,不过很快就被更加猛烈的大雨淹没了。
洪雄见到眼前戴面具的白衣女子,只觉在这污泥遍地的竹林中,她便是天上下凡的仙子,干净得可以忽略掉她靴子上的泥浆···苏玉青神色一凝,抽出腰间长鞭,重重地甩在地上,冷声道:“你们是给脸不要脸,今天一个也不许走”说完,长鞭如灵蛇般袭向塞北七贵。
她的鞭法果然出神入化,鞭无虚发,每一鞭都重重的甩在了塞北七贵的身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逐渐染红了地上的雨水,变成了淡淡的血水··长鞭擅长远攻,她更将远攻的势头发挥到了极致,塞北七贵很快就被她的长鞭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她冷哼一声,将真气注入长鞭,长鞭立时由软变硬,居然成了一把鲜红的长剑,运起轻功,绕到他们身边,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长鞭刺进了他们的心脏,眉头也不曾皱一下。
暴风雨兀自下着,有些雨水由窗口和门外飘了进来,苏玉青将门掩了,无甚表情的坐在竹椅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壶酒,她喝了一口,顿觉香醇,瞟了一眼兀自包扎伤口的楚紫遥,没有说话,也没有行动。
苏玉青说过的话很少会做出改变,她要么不说,要么说到做到·她说了不会帮楚紫遥包扎伤口,就不会去帮她··尽管楚紫遥是因为救她才让伤口沾了水,可她见到楚紫遥十分吃力的用嘴咬着纱布去打结,还是不动如山地坐在那里喝酒,并没有伸手去帮她的意思。
到了晚上,苏玉青还留在竹屋里··楚紫遥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已经感到了惊讶·这些时日来,苏玉青晚上都不会呆在竹屋,至于她去了哪里,楚紫遥并不知晓。
她只知道苏玉青一来竹屋便会带很多好吃的,一到晚上,人就不见了··若换作往日,苏玉青应该已经不在屋内了,今日是怎么了楚紫遥不解地看着她,并没有开口说话。
苏玉青猜到了楚紫遥看着她的原因,道:“刚下完雨,路不好走,今晚我就睡在这里·”·楚紫遥点了点头,梳洗完就倒在床上睡了,她觉得头有些昏。
苏玉青见她早早地睡下,便知道自己留下来是对的了·她猜得没错,楚紫遥半夜时分便开始发烧,而且烧得很厉害··苏玉青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取下挂在架上的毛巾,湿了水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跟着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又将她的伤口重新包扎了,一遍又一遍地帮她擦拭身子。
楚紫遥这一发烧,一日后才退了下来,梅兰竹菊也不再管身上有伤没伤,一下子就忙开了··她们一忙,苏玉青就闲了下来,她倚在门框上看着屋里的情景,不止一次觉得楚紫遥的脑袋有可能会被烧得不灵光。
也许是老天眷顾她吧,楚紫遥依旧很聪明··作者有话要说:· ·☆、相处· ·高烧事件过后,苏玉青出现在竹屋的次数逐渐减少··大多数时候,苏玉青会在清晨出现,把早点搁在竹屋外的方桌上,翘着腿坐在凳子上喝酒。
而其他时候,你想找她都找不到··楚紫遥很想知道苏玉青不在竹屋的时候去了哪里,可也只限于想知道,她从未问起过,也不知道怎么去问·她不问,苏玉青自然不会说,也许鼓起勇气问了,苏玉青也不会说。
那日晚上,她发着高烧,虽睁不开眼,却十分清晰地闻到了苏玉青身上的香味,很好闻·同时,她也感觉到了苏玉青一遍一遍帮她擦拭身子··本来,她还有些不开心。
主要源于苏玉青眼睁睁看着她艰难地包扎伤口,却还是醉眼朦胧地在一旁惬意的喝酒·可苏玉青愿意留下来照顾她,足以让她所有的不开心烟消云散··可是,烧退了,见面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了。
“嗯,苏姑娘今日送来的早点是水晶糕…”夏竹手里拎着食盒,打开一格,看见的是水晶糕,再打开一格,是春卷,下一格是肉包,最底层竟然是一小袋米。
春兰拿出那袋米垫了垫,笑道:“苏姑娘是想要我们自己煮么”·秋菊道:“小姐身子还很虚弱,不想进食,熬点粥兴许能喝上两碗。”
冬梅道:“苏姑娘最近忙什么呢一天到晚不见人影·”·春兰道:“这你就管不着了,苏姑娘把地方让给我们住,肯定是跑到外面住客栈去了。”
夏竹道:“我觉得苏姑娘是跑出去喝酒了·”·秋菊点头称是,“苏姑娘天天酒壶不离身,十足十像个女酒鬼·”·冬梅捂住秋菊的嘴,低声道:“小声点儿,给她听到了你就等死吧。”
秋菊撇嘴道:“她又不在·”·春兰贼兮兮一笑,低声道:“苏姑娘轻功高得要命,说不定她神不知鬼不觉站你身后你都不知道·”·“小丫头,编排我呢”·声音很好听,声音很熟悉。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春兰捂着被吓坏的小心脏,缓缓地转过头,便看见苏玉青举着酒葫芦站在她身后,嘴角还挂着迷死人不偿命的笑意··“哎呀,苏姑娘。
我们正商量煮早饭呢,你肯定没吃吧,要不要一起”春兰随机应变,亮出她的招牌笑容··苏玉青咕咚咕咚喝了两口酒,一把揽过春兰的肩膀,笑道:“你陪我喝酒,她们三个去煮早饭。”
春兰是梅兰竹菊四人中酒量最差的,一沾酒就得醉·她暗暗叫苦,直朝冬梅使眼色,讪讪笑道:“苏姑娘,我的酒一向都是冬梅帮我喝的·”·苏玉青挑眉,抬眼看着冬梅。
冬梅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万般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如此,冬梅陪我喝酒罢·”苏玉青食指点着春兰的肩膀,笑道:“小丫头,别把饭烧焦了,米很少的。”
春兰得救,万般开心在心头,连忙应是,走的时候还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冬梅的肩膀··楚紫遥穿戴整齐走出房门,看到的就是冬梅拿着竹棍当宝剑使,苏玉青撑着脑袋看好戏的景象。
 ·苏玉青这个人有点喜欢恶作剧,她本意是想灌醉春兰·不想,冬梅心甘情愿当替死鬼·她知道梅兰竹菊表面谁都不服谁,实则情同姐妹,也不勉强春兰。
反正,灌醉一个人就行了··哪知道,冬梅喝醉酒居然喜欢耍剑·苏玉青随便捡了根竹棍递给她,她还真把竹棍当宝剑,耍了起来··“伤口可好些了”苏玉青见楚紫遥一声不吭坐在她对面,撑着脑袋问道。
她喝了不少酒,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酒味··“好多了·”楚紫遥辨别着酒香与苏玉青身上的香味,觉得两种气味混在一起很好闻··苏玉青笑了笑,道:“师妹,师父可有将逍遥步法传授于你”·楚紫遥点头道:“有过。”
苏玉青道:“你觉得如何”·楚紫遥道:“华而不实·”·苏玉青道:“逍遥步法是我十一岁生日那年,师父为了哄我开心创下的一门极其花俏的轻功步法。
师父总说逍遥步法只是走起来好看,若是与人过招,万万用不得,破绽太多·”·楚紫遥道:“那步法我也是十一岁时学的·”·苏玉青道:“还记得怎么走么”·楚紫遥道:“记得。”
苏玉青道:“走给我看看·”·楚紫遥站起身来,按着记忆中的步法走了一次·当时她学逍遥步法的时候一是觉得很繁复,而是觉得走起来就像跳舞一般,甚是好看。
后来长大一些,觉得这种步法没有什么实用价值,就没再去学·丢了这么多年,她不知道有没有记错,完了问苏玉青:“可曾走错”·苏玉青道:“没有。”
顿了顿,皱眉道:“师妹是否从未想过要将这种华而不实的步法变成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轻功步法”·楚紫遥摇头,她确实从未想过。
她觉得不好的,不要就是了,没必要花心思再去改变··苏玉青道:“那日你与人缠斗,我看见了·你的剑法我没学过,却不得不承认很精妙·不过,你招招都实打实,很吃亏。
以你的剑法,不至于输给那些草包,想来你缺乏对战经验,才会败北·还有,对有些人,是不需要讲情面的,你不该心软·”·“我明白了,多谢师姐指点。”
绕了一个大圈,原来是为了说那天的事情·楚紫遥知道那天她的表现很逊,想想就觉得很没面子·不过,苏玉青愿意指点,让她感到很窝心··苏玉青嫣然道:“无须客气。”
说着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摆,道:“我把逍遥步法改了改,走一遍给你看·若是你能记下,便勤加练习,若是记不下,就算了·我很懒,只走一次。”
夏竹,秋菊,春兰三人端着准备好早点,看着一团红影在院子里来回穿梭,步子快得眼睛都快跟不上的那种程度,纷纷面露讶色,心生敬佩··苏玉青在冬梅面前停住脚步,右手一挥夺过她手中的竹棍,点了她的昏睡穴,对还在愣神的春兰吼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来帮忙”·春兰哦了一声,将手中两碟早点放在桌上,去帮苏玉青把冬梅架到房内。
“苏姑娘,你轻功好厉害·”春兰拉过被子帮冬梅盖上,转头赞扬苏玉青··苏玉青轻嗤道:“那只是轻功的一种步法,走着玩的·我一般习惯用踏雪无痕。”
春兰道:“苏姑娘,我想拜你为师·”·苏玉青像看见怪物一样,立马退开一步,摆手道:“我可不收徒弟·”见春兰有纠缠不清的趋势,接着道:“我得罪的人太多了,那些人天天都想着把我挫骨扬灰,不过他们都打不过我。
要是知道我收了徒弟,保管会抓来杀了·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不能收你为徒·”说完摸摸肚子,感觉好饿··楚紫遥同样很佩服苏玉青,刚才的那套逍遥步法与她走的那一套路子一样,实则内含玄机,许多步子是虚的,踩空后退避让的步子明显增多,若是用来逃跑,是一门不错的功夫。
·桌上摆着苏玉青拎过来的早点,还有两碗白粥··苏玉青看着楚紫遥,道:“梅兰竹菊不吃早饭的”·楚紫遥夹起一块水晶糕,淡淡道:“你们坐下来一块儿吃。”
按理说,主仆有别,无论梅兰竹菊多么的受宠,都是不能够与楚紫遥同桌用膳的·往日,梅兰竹菊都是等楚紫遥吃完后再用早饭,可苏玉青不知道·她第一次和楚紫遥一起用膳,不知道那些贵族规矩,只觉得梅兰竹菊那么无微不至的照顾楚紫遥,理应坐下一起吃早饭。
楚紫遥倒是无所谓,多少人一起吃饭都可以·事实上,她曾经也觉得在宫里规矩多,所以搬去公主府后就免了许多不必要的规矩·不过,有些规矩是一定要遵守的。
比如,服从命令·多做事,少说话··一顿早饭吃得颇为尴尬,梅兰竹菊明显很拘谨,动作都不敢太大,吃东西都不敢发出声音·楚紫遥倒是神色自若,斯文地吃着糕点,用勺子喝着白粥。
就吃相而言,楚紫遥是那种贵族式的慢条斯理·苏玉青则是属于那种不斯文也不粗俗的范畴,可以用洒脱二字来形容,不做作,不矫情·她吃包子下白粥,一碗就填饱了肚子。
早饭过后,楚紫遥提出用对弈来打发时间··苏玉青对博弈只是一懂半懂,不过楚紫遥难得主动提出要求,她也不好拂了人家的美意,只好答应下来··春兰,夏竹负责张罗。
冬梅醉酒仍在昏睡,秋菊负责煮茶··苏玉青跪坐在铺了毯子的地上,笑道:“师妹很精通博弈”·楚紫遥道:“闲暇时喜欢摆弄,也不算精通。”
苏玉青撇嘴道:“看你胸有成竹的模样就知道你是个中高手·首先声明,我对博弈只是略知一二·”·楚紫遥道:“无妨,打发时间而已。”
苏玉青摸摸鼻子,笑道:“待会儿出错,你别笑话我也就是了·”·楚紫遥微微一笑,不再言语··作者有话要说:· ·☆、别离·· ··微风徐徐而吹,竹叶簌簌而落。
竹林深处,别致的院落里,不时传来了阵阵调笑声··院内青草地上铺着长长的地毯,地毯中央置一矮桌,桌上摆着棋盘,棋盘上黑白两色棋子纵横交错··楚紫遥跪坐在花纹繁复的地毯上,左手托着右手边的袖子,落下一枚黑子,对着苏玉青笑了笑,道:“师姐,你输了。”
对弈十几局,没有侥幸胜得一局,苏玉青也不恼·她本就对博弈之术不怎么感兴趣,只不过,自上次楚紫遥主动邀她对弈后,几乎天天都会发出同样的请求,苏玉青不好推辞,只得陪着。
“师妹棋艺精湛,才高八斗,真真的是让我这个当师姐的佩服不已呀·”苏玉青放下握在手中的几颗白子,装模作样的拱了拱手,还真作了个揖··如此不情愿的服输,梅兰竹菊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禁笑出了声。
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她们虽不幸受了伤,却也因祸得福认识了绝代佳人苏玉青·在竹屋养伤期间,她们四个与苏玉青相处融洽,都很喜欢这个洒脱自然喜欢穿红衣服的姑娘。
梅兰竹菊笑话苏玉青博弈不精,频频败北·殊不知,苏玉青的棋艺很是了得,只限于象棋··苏玉青在江湖上的名头很响,楚紫遥不知道,梅兰竹菊却清楚的很。
春兰笑够了,道:“苏姑娘博弈之术也是不错的,总比我们四个对博弈一窍不通的人好上百倍·”·秋菊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家小姐总是不饶人。”
冬梅张了张嘴,突然忘记了要说些什么,索性就不说了··苏玉青抓起桌边的酒壶喝了几口酒,看了秋菊一眼,撇嘴道:“我看你们四个小妮子是欠抽,本姑娘好意救了你们,你们不报恩也就算了,我也不指望你们会报答我。
不过,联合楚紫遥来取笑我,就是很不应该了·一个个地真是没良心·”·四人嘻嘻哈哈大笑,随即四对一,拿苏玉青开玩笑,寻开心··楚紫遥背脊挺得直直的跪坐在地毯上,喝茶不语。
玩笑过后,总是无言··夏竹上前一步,站在棋盘正中位置,肃然道:“小姐,我们在此地已经停留了不少时日,再不行动,怕是要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楚紫遥愣了愣,很自然地看了一眼兀自喝酒的苏玉青。
时光荏苒,上次竹林打斗事件,如今想来,仿如隔世··近段时间寄居小竹屋,养伤之余偶尔与苏玉青谈笑风生,品茶下棋,只觉无比畅快惬意·苏玉青人很好,待她亦是极好的。
如今不得不离去,楚紫遥心中升起了浓浓的不舍情怀·只是,不知道是舍不得此处安逸的生活,还是舍不得苏玉青·她再次偷偷看了苏玉青一眼,不作声,只是喝茶。
东坡居士有云,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看来,是不变的定律··苏玉青早就料到她们会走,笑了笑,说道:“你们的伤差不多已经痊愈,也该是分别的时候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嘛。
后山有个山洞,里面有条通往外界小路,你们顺着小路走就可以出竹林了·”·梅兰竹菊听到有路出林,心中一喜,纷纷与苏玉青道了谢便回房整理行装了··凉风徐徐,竹影婆娑。
苏玉青握着酒葫芦,与楚紫遥并肩走在竹林的青石板路上,偶尔喝两口酒,舔舔唇角,像是喝到了最醇厚的酒,神情十分满足,十分惬意,并无一丝离别在即该有的伤感情绪。
楚紫遥则与之相反,表情淡淡的,冷冷的,看不出喜悲·事实上,她很是惆怅,甚至有些烦闷·她不舍得离开这个简陋的屋子,可仔细一想又觉不妥,屋子不是她的,她不舍得也得舍得。
走出很长一段路程,回头看,小竹屋已经变得很小,巴掌大··苏玉青葫芦内的酒空了,这才侧头看楚紫遥··方才楚紫遥提出一起走走,结果走了这么久,居然没说过一句话,还真的单纯的走走。
苏玉青收起酒葫芦,习惯性地顺着垂在胸前的发丝,问道:“师妹,你是不是不舍得离开这里”·闻言,楚紫遥扭头看着苏玉青,半晌,点点头。
苏玉青笑了笑,道:“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顿了一下,道:“我带你去个地方·”说着拉起楚紫遥的手,快步往左侧的小路走去。
片刻后,来到转角处,那边是一片湖,开满了荷花··二人携手并肩站在湖边,湖水里的倒影异常清晰,倒影离的很近,像是相互依偎的情人··不知道为何,楚紫遥手心开始冒汗。
苏玉青的手掌很温暖,握在手中很是舒服··习惯高高在上的她,一直都比较排斥与别人肢体接触,如今苏玉青牵着她的手,她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很喜欢·她想分析原因,可想了许久,怎么都想不出来到底为什么,也就只好作罢。
稳了稳心神,顺着苏玉青的目光看去·碧波荡漾,绿荷片片,莲花迎风摆动,送来阵阵清香··“你在紧张”感觉到手心淡淡的湿意,苏玉青轻笑出声。
“我没有,你倒是说说看,我为何要紧张”楚紫遥转过头,见苏玉青笑得甚是好看,心情也慢慢好了起来··苏玉青轻嗤:“你说没有就没有好了。”
楚紫遥:“……”·苏玉青松开手,习惯性的去摸挂在腰间的酒葫芦,拿在手中比以往轻了许多,才想起方才已经喝完·良辰美景,却没有酒,真是扫兴。
“你很喜欢戴面具”苏玉青看着楚紫遥,问道··楚紫遥道:“不是·”·苏玉青道:“那摘了吧·”说着伸手去摘。
面具脱落,一张倾世容颜暴露在阳光下,毫无瑕疵··眉黛轻蹙,眼波流转,高挺的鼻梁,薄唇紧抿··苏玉青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张脸,勾起手指数一数,应该有那么三四次。
毫无疑问,楚紫遥非常漂亮,身后满池的莲花,都在她微微一笑间黯然失色·此时此刻,苏玉青被一种奇异的感觉包围着,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抚上楚紫遥毫无瑕疵的脸庞。
一阵湖风吹过,拂动着楚紫遥乌黑的发丝,亦送来淡淡清香·香气扑鼻而来,苏玉青不禁心中一荡,一时间热血上涌,鬼使神差地上踮起脚尖,吻上了楚紫遥的眉心。
温热的触感始料未及地贴在额头,楚紫遥猛然惊醒,本能地退开几步·她微微侧头,眼神迷茫的看着苏玉青··苏玉青把楚紫遥的无措看在眼里,同时也对自己莫名其妙的举动感到懊恼。
她下意识得揉着太阳穴,半晌,拾起方才掉在地上的面具,用袖口擦了擦,道:“湖边凉,我们回去吧·待会儿你们出林,我就不送了·”·出林时,苏玉青真的没有去送她们。
楚紫遥接二连三的回头,并没有见到心中期望看见的一道红影··那个时候,楚紫遥只觉得心中空空荡荡,有一丝莫名的情绪在牵引着她,让她感到有些失落,有些惆怅。
湖边的轻轻一吻,苏玉青温热的唇瓣,这些都在她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放··想着想着,与苏玉青相处的点点滴滴便慢慢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逐渐清晰··“小姐,独孤老爷来信,希望小姐能过去钦州一趟。”
夏竹为楚紫遥披上墨绿色的外衣,站在她身侧说道··楚紫遥神游太虚,哪里还听得到夏竹说什么半晌,回头见夏竹站在她身后,问道:“夏竹,你刚刚说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离开小竹屋后,楚紫遥经常性会发呆,出神。
梅兰竹菊心里有话,却不敢说,只好当作什么也不知道··“独孤老爷来信,希望小姐能去趟钦州·”·独孤老爷是独孤皇后的父亲,楚紫遥的外公。
独孤皇后本是北魏人,楚瑜年少轻狂时在江湖上闯荡过,期间认识了独孤皇后,堕入情网,无法自拔·最后抱得美人归,才有了楚紫遥和楚紫烟··独孤老爷一向不屑与官僚打交道,是以一直都不赞同两人的婚事。
但是,两人无论如何都要成亲,又怎会去迁就老爷子的想法·独孤皇后嫁给了楚瑜,嫁去了南楚·此后,便一直没有回过北魏,独孤老爷也没有去南楚看过女儿。
直到独孤皇后逝世,老爷子才放开了些,也就是因为独孤皇后的死,独孤老爷子对楚瑜的态度简直到了看到他的背影就恨意横生的程度·但是,他对两个外孙女非常好,喜欢得不得了。
楚紫遥与楚紫烟每年都会在独孤山庄住上一月有余··今年还没有去的打算,如今听夏竹提起,倒是可以顺道去一趟··“本是要去钦州的,叫冬梅和春兰先行一步,去独孤山庄知会一声。”
“是”·一轮弯月横在半空,凉风徐徐,树影摆动··楚紫遥,秋菊,夏竹三人早已出了禹城,北上钦州,偶尔住客栈酒店,行至荒郊野岭时也唯有露宿。
楚紫遥打小锦衣玉食,得天独厚,却也对露宿野外毫无怨言·只是行路期间她时常想起在小竹林生活的日子,想起那个一袭红衣,笑得花枝招展的苏玉青··偶尔,她会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去想苏玉青,可结果很不乐观。
她时常会问自己怎么了,却没有一次找到过答案··伴随着浮现在脑海里的苏玉青的音容笑貌,楚紫遥一路风雨无阻,走走停停,甚至风餐露宿··“小姐,我们是去前面的八里坡歇息,还是在此地将就一晚”·已是夜深人静时,秋菊等着楚紫遥的吩咐,去八里坡的话就得吃些干粮,在此地露宿就得拾些干柴来生火。
说也奇怪,这一路走来竟没有客栈酒馆,她们只好在荒郊歇息··白天倒是遇见一个老妇人,老妇告诉她们前面有个叫八里坡的乡镇·于是,她们马不停蹄的赶路,想着去到八里坡再休息。
怎知,如今月亮高悬,却连八里坡的影子都没看到·秋菊觉得,那老妇的话也许不该信的··楚紫遥看着月明星稀的夜空,道:“夜已深,歇息一阵,天亮再去八里坡。”
作者有话要说:· ·☆、遇见· ··次日,天刚蒙蒙亮,几人便动身赶路··经过一晚上的休息,楚紫遥早已恢复了精神·只是,表情冷冷,如雪如霜。
抿成一条线的唇,微冷的眼神,疏离而薄情,让人觉得难以接近··昨晚她做梦了,一连串的梦,梦里都是苏玉青··在梦中,苏玉青还是一如既往的红衣胜血,还是挂着魅惑迷人的笑容,还是喜欢随时喝几口酒。
在梦中,苏玉青摸着她的脸,问:“师妹,可曾想我念我”·她很想说有,想说几乎每天都在想念,可她说不出口··好梦难留,好梦易醒。
睡梦中惊醒,四周寂静一片,黑漆漆的,空荡荡的··她的身后是棵大树,身侧是秋菊和夏竹·没有红色,没有苏玉青,所有的一切,终究是黄梁一梦,梦醒时分,太阳照常升起。
·“吁…”夏竹勒马停下,手指着正前方,喜道:“小姐你看,前面应该就是老妇口中的八里坡了”·楚紫遥和秋菊抬眼望去,一个乡间小镇就在前方。
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此时见到乡镇,她们都有几分欣喜··楚紫遥平视远方,道:“下马步行,别扰民·”·行至八里坡牌坊前,放眼望去,街道冷冷清清,显得有些萧索。
沿着石板路走出很长一段路程,竟然没有看见一个人·楚紫遥感觉不妥,停步不前··既然是乡镇,怎地一个人也没有·八里坡不算大,酒家客栈却也有上百家。
据老妇所说,八里坡一直是专供来往过客途中住店歇息的地方·道路四通八达,四面八方的商贾,武林人士,若途经此地,都会选择在八里坡休息···可是,一直热闹非凡的八里坡,如今却是静得可怕。
带着疑问,她们穿过了第三条街,依旧不见人影··越往前走,楚紫遥越觉得不太对劲,不禁加快步伐·不多时,她们在一家名为水云楼的馆子停步,只见门半掩着,依稀能够见到屋内的桌椅。
楚紫遥侧头看秋菊一眼·秋菊立马会意,上前打门··良久,无人回应·三人面面相觑,纷纷皱眉··夏竹拔剑上前,一脚踢开门,舞了几个剑花,以防暗处有人埋伏放暗器。
大门一开,楚紫遥眉头皱得更紧,秋菊和夏竹则是面露讶色··举步走进水云楼,只见底楼一片狼藉,桌椅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杯盘尽碎·地上躺着十余具腐烂的尸体,发出阵阵恶臭。
如此杂乱的场面,显然曾经发生过打斗事件··以防万一,夏竹拿出几颗药丸分给楚紫遥和秋菊吃了,自己也吃了两颗,说道:“小姐,要不要去楼上看看”·楚紫遥点了点头,她想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看死去之人的穿衣打扮,均是平民百姓,到底是谁如此残忍地杀害无辜百姓·楼上雅间与底楼无甚差别,唯一不同的是房间里有好几具光溜溜的女尸。
如此恶劣的场面,显然是被人□□后再残忍杀害·三人觉得一阵恶心,这条镇子肯定是被洗劫过,作案之人手段还十分卑鄙粗略··没有找到任何活口,几人迅速退出水云楼。
楚紫遥想,也许是水云楼得罪了什么人,被人寻仇才会如此,便叫夏竹二人四处再查看一番··夏竹秋菊得令,另外查看了多家店铺人家,均有被洗劫过的痕迹,亦有没人料理的尸首。
如此种种,手段之残忍,着实让人感到一阵恶寒··“此地不宜久留,走吧·”事情似乎很复杂,楚紫遥眉头紧皱·这些都是不会武功的平民百姓,什么人如此狠心痛下杀手江湖中人自恃侠义心肠,应该不会屠杀平头老百姓才是,那是土匪·走出八里坡数里,又是荒郊野岭。
路边柳树招摇,楚紫遥勒马不前,打算在此休息片刻·翻身下马,看着被风拂动的柳枝,一时间思绪万千·死去的百姓,拙劣的手段,到底是何人所为不过,想到这是北魏的百姓,她瞎操心也无用,随即作罢。
念头一转,楚紫遥自然而然便想到了苏玉青,不知道她如今人在何处,在做些什么·突然,一阵疾驰的马蹄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远处十几骑人马,奔腾而来。
楚紫遥还未回过神来,一行人已到跟前,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翻身下马,扑在她怀里,大喊道:“皇姐好坏,出宫也不带上人家”·姑娘发泄完,抬起头来,嘴翘的老高,眼中隐隐含着泪花。
如此模样,甚是惹人爱怜·楚紫遥心一软,责备的话语暂时咽了回去,摸着她的头,道:“烟儿,你为何会在这里他们又是怎么一回事”·烟儿是楚紫烟,楚紫遥一母同胞的妹妹,独孤皇后便是产下她后撒手人寰。
楚紫烟自幼就跟着楚紫遥,虽然经常被处罚,但她非常依赖这个冷冰冰的皇姐,可以说是长姐如母··有些时日没有见到姐姐,楚紫烟早已十分想念·如今在这荒郊野岭相遇,顿时激动万分,差点就哭出来了,哽咽道:“我在外公家,这是独孤怀瑾,别看他比我大,按辈分他得喊我姑姑。”
说到独孤怀瑾得叫她姑姑,楚紫烟扬了扬头,那表情自是得意的很··经妹妹提醒,楚紫遥这才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的独孤怀瑾·看样子有点印象,就是想不起来。
楚紫烟想哭又想笑的样子,让楚紫遥很无奈,她拨了拨楚紫烟额前的发丝,道:“既然你在外公家,为何会在此地出现你倒是说说看……”·许是被惩罚的次数多了,楚紫烟条件发射地以为又要被责罚,于是乎使出绝技开始卖乖:“冬梅说你昨天就该到的,我昨夜等了很久,但没有等到。”
说完,再次扑入楚紫遥怀里,撒娇道:“皇姐,烟儿好想你呀”·看着长大的人,楚紫遥怎会不知道妹妹的秉性卖乖绝对是楚紫烟用来躲避惩罚的伎俩。
楚紫遥看着她,不搭话·沉默期间,她想起了独孤怀瑾这号人物··独孤怀瑾是独孤老爷子的重孙,现任庄主的儿子,独孤山庄未来的继承人·算起来,他比楚紫遥还大上好几岁,但是论辈分,独孤怀瑾得叫她一声姑姑。
独孤山庄独孤怀瑾,昆仑派继承人杜逾明,武当大弟子杨凌,水月山庄少庄主李辰良,这四个人,并称武林四公子··独孤怀瑾很郁闷,他是怕这位小姑姑出门惹事才跟出来的。
可是现在,他一直被忽视·虽然忽视他的人他不敢得罪,但是,总被人忽视也不是办法,怎么说他也是小有名气的四公子之一,于是乎,开口道:“姑姑,曾祖父和爹知道你要来,已盼了好些时候,我们还是赶快回钦州吧”·楚紫遥还是小的时候见过独孤怀瑾,如今见到眼前这个英俊的男子,她感觉很是陌生,没有任何亲近的感觉,淡淡道:“你先回去,我们随后就到。”
独孤怀瑾见其没有要跟他一道回去的意思,也不好勉强,朗声道:“如此,侄儿先回去备好宴席,两位姑姑,我们就钦州再见了·”语罢,微一抱拳,带着十几个人风风火火的走了。
“烟儿,出门在外不比大楚皇宫,日后在外人面前不许叫我皇姐·”楚紫遥戴着面具,看不出喜悲,她看了看天真烂漫的妹妹,微微叹了口气,心想:‘烟儿还是这般不知事。
’·“姐姐,我知道了·”楚紫烟此刻欢喜得很,只要有楚紫遥在她身边她就开心··可是,按照楚紫遥的行事作风,应该很快就会命人把她送回南楚,她要想个万全之策,留在北魏玩耍才行。
就在楚紫烟暗自盘算怎样才不会被姐姐送回南楚的时候,楚菀跪在了楚紫遥的面前,低头道:“楚菀有罪,请小姐责罚”·楚紫遥冷声道:“要怎么责罚你又是何罪之有”·她有些责怪地看着楚菀,责怪她擅作决定,带楚紫烟来钦州。
楚菀道:“楚菀没能保护好五小姐,让奸人有机可乘·”·楚紫遥微感诧异,问道:“哪里来的奸人”·楚菀道:“五小姐要来钦州独孤山庄,楚菀不敢违抗,唯有听从。
不想路上却遇到歹人,我敌不过他们,让他们伤了五小姐·楚菀罪该万死,请小姐责罚”·楚紫遥皱了皱眉,烟儿受伤了怎么回事·楚紫烟气恼万分,狠狠瞪着楚菀。
好你个楚菀,要是皇姐责罚我,你就等死吧她心里恨透了楚菀的坦白,却也跪在了她的左侧,说道:“姐姐不要责罚楚菀,是我自己不小心中了暗器,与她无关。”
“都起来吧,到了钦州再详细道来·烟儿,你过来·”楚紫遥看着楚紫烟规规矩矩地垂手而立,问道:“伤了哪里好了没有”·楚紫烟受宠若惊,换做平时早就被关禁闭了。
如今楚紫遥不但没有责罚于她,还关心她的伤势,她笑得天真烂漫,扯着姐姐的衣袖,娇声娇气道:“伤了手臂,现在没事了·楚菀当时和三个人斗在了一起,分不开身来救我,我一个不小心就被刀子划了一下。
不过我也刺了那人一剑,他也讨不到好”·“没事就好·”楚紫遥微微叹息,吩咐秋菊夏竹收拾一下,准备启程去钦州·查看楚紫烟伤口的时候,楚紫遥想到了苏玉青。
同样都有个妹妹,苏玉青的妹妹让人很放心,她这个妹妹就从未让她省过心··伤口已然结痂,看来真没什么大碍·楚紫遥便放了心,走开几步,站在柳树下,楚菀立刻跟了上去。
“八里坡是怎么一回事”·楚菀道:“是北魏官兵干的·”·楚紫遥皱了皱眉,问道:“你身上的伤又是怎么一回事”·楚菀道:“来钦州的途中,遇上了高手。
小姐,狸猫出洞了”语罢,递了一件物事给楚紫遥··楚紫遥接过查看,是一枚飞镖,上面极其隐秘的地方刻了一轮月亮的标志·指尖划过飞镖顶端,冷笑了一声,道:“楚云会处理好的,我们只管去钦州,狸猫只能是狸猫而已,翻不起多大的浪,不足为惧。”
作者有话要说:· ·☆、楼主· ·晚霞满天,让人迷醉··钦州郊外,两座高耸的山峰间,烟雾迷绕,亭台楼阁,像是人间仙境··阁楼中,一美人卧于软榻之上,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把玩着垂在胸前的青丝,巧笑嫣然。
帘帐外,有人禀报:“楼主,她们今日夜间便会到达钦州·”·“知道了·”·苏玉青起身,掀开三重纱帐,拿起右边小圆桌上的酒壶,喝了口酒,笑道:“傲雪,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傲雪微微一笑,道:“一切都在楼主的计划当中,相信明日钦州城便会有一场大风波。”
“傲雪,花影楼又得罪大人物了,可如何是好”苏玉青眉头一挑,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傲雪直起腰杆,正色道:“那些人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纵使得罪了天王老子,花影楼也不怕·”·说起天王老子,苏玉青想到了楚紫遥·如果不出意外,她的这位师妹将来就得登基为帝,谱写一篇女人的史诗。
她想了想,要是得罪了这个冷冰冰的师妹,怕是讨不到好果子吃··“回雁楼今晚的拼酒大赛,奖品是什么”八字还没一撇,苏玉青决定想些实际点的问题,不去想那些暂时轮不到她去想的问题。
傲雪道:“十坛陈年花雕·”·苏玉青舔舔嘴唇,嫣然道:“那我得去见识见识才行·”·钦州独孤山庄,乃是武林世家··同样,在武林中的地位也颇高。
但是,知道独孤老爷子的女儿和南楚皇帝事情的人,却是屈指可数的··那件事一直是孤独老爷子所忌讳的,除了知情人,外人很少知道楚紫遥两姊妹是独孤老爷子的外孙女。
独孤山庄上上下下的人只知道每一年都有两位漂亮的姑娘来山庄住上月余·他们不知道那是谁,心里自然十分好奇,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去问,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他们很清楚的记在心里。
楚紫遥沐浴更衣后,带着楚紫烟去参加宴席··宴席,不外乎就是一个大家族的人吃吃喝喝,谈笑玩乐·楚紫遥只觉很是无趣,为了不扫外公颜面,她还是坚持到了宴席结束。
宴后,与楚紫烟一起回房,途中要经过后花园·刚到后花园门口,楚紫遥便停下脚步,对冬梅道:“送五小姐回房休息,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房门·”·楚紫烟一愣,暗叫糟糕,这绝对是秋后算总账的趋势。
知道姐姐一直很严厉,也不敢多言,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回房去了··待楚紫烟走后,夏竹道:“小姐,鱼儿已经上钩了·”·黑夜中人影闪动,一人东躲西藏地穿行在钦州大街小巷,在一座大宅前停下。
他左顾右盼,见四周无人,伸出右手叩门,先敲了三下,随即再连续敲五下··没过多久,大门开了一道缝,那人迅速挤进去,没入了黑暗之中··楚紫遥一路尾随,见那人进了一座大宅,月光下看得很清楚,门额上书有三个大字,明理堂。
楚紫遥冷哼一声,施展轻功一跃纵上屋顶,往灯火通明处奔去,掀开一片瓦往下看··“很好你做得很好他日丞相得了天下,你我就是开国功臣,这荣华富贵嘛,当然是享之不尽,哈哈哈…”烛火微亮,声音很清晰,楚紫遥望将下去,看不清两人的面目。
身着夜行衣的男子跟着干笑几声,说道:“堂主,这东西得来确实不易,还请在丞相面前美言几句·”·“一定一定都是自家兄弟,我姓明的岂会抢老弟功劳”那人转身走上前,坐在铺了豹皮的椅子上,道:“老弟啊,明日你亲自把藏宝图送去南楚交给丞相,这功劳自然是你得了,哈哈哈…”··楚紫遥面无表情地看着屋内的情景,暗道:“老狐狸,明日本公主就送份大礼给你。”
正打算离去,肩头却突然被拍了两下·楚紫遥以为被发现,条件发射地使出擒拿手法,抬头的同时,不禁愣在了原地··“傻啦快走。”
苏玉青嫣然一笑,做了个开溜的手势··楚紫遥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与苏玉青相遇,有点小激动,有些不知所措·分别后的日子,她经常会想念这个大师姐,也曾想象过再次见面的情景,如今意外重逢于明理堂屋顶,是她没有想象到的场景。
苏玉青本是去回雁楼凑热闹的,去的途中见到一道熟悉的影子在消失在街角,她连忙跟上,想要验证是不是眼花看错了·待见到楚紫遥小心翼翼趴在明理堂屋顶的时候,她不禁哑然失笑。
她想,还没老到眼花呀··“师妹,你在明理堂屋顶做什么”苏玉青带楚紫遥拐入一条空旷的小巷子,开口问道··楚紫遥沉默半晌,道:“上次竹林之事,与明理堂有关。”
苏玉青道:“哦,你不说起我还忘了·明理堂是明啸天的地盘,那日与你们交手的也是明理堂的人·他们千里迢迢跑去边境请你们来明理堂做客,到底是为了什么”·楚紫遥皱眉道:“暂时还不清楚。”
苏玉青觉得有必要帮一帮这个初出江湖的师妹,问道:“要不要我帮忙调查”·楚紫遥道:“多谢师姐美意,我想我自己能够解决问题。”
苏玉青懂了似的点点头,想起回雁楼的酒,笑道:“不跟你说了,我们改天再见·”说完摆摆手,人已去到几丈开外·楚紫遥想追,最后还是朝相反的方向走回了独孤山庄。
次日晨起时分,州府衙门门口··一个五短身材的衙役伸着懒腰,打开大门,猛然见到门口并排摆满了铺着白布的担架·他好奇心大起,大步上前,掀开白布,却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指着那些担架,嘴里大喊:“鬼,鬼……鬼啊”·紧随其后走出来的衙役见他坐在地上叽里呱啦乱叫,觉得莫名其妙,遂也上前掀开一看,这一看就不得了了,他放声大叫:“不好了老爷,老爷……不好了,死…死……死人啦”·衙役大声叫喊着,连滚带爬的朝府内跑去。
昨夜下了一场小雨,知州软香玉在怀,正在跟周公下棋,被人大呼大叫地给吵醒美梦,心情一点也不美丽·知州打着呵欠,呵斥了衙役几句,胡乱的穿起衣衫,便被衙役拉着走出房门。
衙门外一排担架上的白布已经尽数掀开,担架上全是死尸,一共十三具··知州本在半梦半睡间,死尸的出现,着实是一个不小的惊吓·惊吓来的太过突然,知州瞌睡顿时醒了,抖声问道:“怎……怎么回事”·“小人不知道啊,这,这……一开门就在这儿了”·“大人,你看”衙役送上一封信,还有一支茶花。
知州抖着手打开信,只见信上写道:“八里坡凶案元凶尽在于此·”·送信的衙役惊呼出声:“大人,是花影楼,是花影楼”·“快,快传仵作”知州脸色一变,背心直冒冷汗,手一抖,茶花跌落在地。
八里坡凶案他是知道的,一群襄王府的官兵洗劫了八里坡,手段比强盗土匪更残暴·襄王啊,他怎么能动怎么敢动原本打算把一切推给附近山寨的土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蒙混过关的,他想万事大吉,可有人偏偏不准。
死的都是朝廷的官兵啊,花影楼的人还真敢做··仵作很快就到了,检查完尸体后直摇头,道:“大人,他们的老二都被切了”·知州一听,条件发射的看了裆下一眼,伸手抹了一把额头冒出来的冷汗。
花影楼规矩,奸,淫掳掠者,杀可是,切了老二再杀,手段未免残忍了些·知州面露苦色,看来要去一趟襄王府了·思及此处,他神色一凝,当即下令:“赶紧挖坑埋了,此事不得再提起”·花影楼在钦州城郊,那是一块绝佳的地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它一年四季都被笼罩一层烟雾之中,犹如仙境。
花影楼牌坊不远处,立着一块高丈余的石碑,上面刻着‘男子不得入内’几个大字·许多人都知道,花影楼除了几个必要的公仆是男人,全是女子··阁楼里,傲雪躬身道:“楼主,事情都办妥了。
不过,属下回楼时,看见独孤怀瑾和杜逾明送来好些珍贵药材与上等的女儿红来,此时正在门口等着·”·屋内的所有装饰都有红色的痕迹,地毯是红的,纱帐是红的,上首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女子,她的衣衫也是红的,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苏玉青。
苏玉青伸出手掌,举高,看了半晌,似笑非笑道:“东西收下,人就赶走吧·我说过了,不在花影楼见任何男人·”·“可是楼主,独孤怀瑾邀你去独孤山庄赏山茶花,杜逾明也邀你一同去城西赏山茶花”傲雪打算退下,想了想还是说了。
“不想去,帮我推了·”苏玉青摆了摆手,起身往里屋走去·这些人真是无聊透顶,花影楼多得是山茶花,她可不稀罕出去赏花··“可是楼主,那人在独孤山庄。”
苏玉青顿了顿,道:“她去独孤山庄干什么”·“她是独孤老爷子的外孙女,这点没几个人知道,却是难不倒我们花影楼。”
“应了吧,我明日得闲·”苏玉青嘴角弯了弯,想到了那个美得不似尘世凡人的师妹,心道:‘原来她还是独孤山庄的人,妙极妙极,有趣有趣’·作者有话要说:· ·☆、赴会· ·正午的太阳很猛,但是在花影楼外等候的人并不觉得日光灼人。
独孤怀瑾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他哈哈一笑,对着一旁的杜逾明拱了拱手,笑道:“杜兄,苏姑娘应了我的邀请,你还是请回吧”·武林四公子名满江湖,却都输在了一个情字之上。
四公子其中两位都倾心于同一个人,都爱慕花影楼楼主··杜逾明笑了笑,说道:“怀瑾兄好本事,你是如何得知苏姑娘喜欢山茶花的”·独孤怀瑾不答反问:“杜兄又是如何得知苏姑娘喜爱山茶花的”·“哼,这次算你狠”杜逾明不再看独孤怀瑾,扬了扬手,对一旁的人道:“东西留下,放在石碑旁,不得越过石碑半步,谁过界了,我打断他的腿”·独孤怀瑾对杜逾明的态度不以为然,也对身边的家仆吩咐道:“东西放下,同样不准越过石碑”·独孤山庄布局很复杂,东厢一直空着,是特意留给楚紫遥两姊妹居住的。
偏厅内,一个黑衣男子半跪行礼道:“殿下,一切准备就绪·”·楚紫遥坐在太师椅上,捧着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淡淡道:“不能放走一个人,否则,提头来见”说完放下茶盏,对冬梅道:“去带五小姐过来,我有话问她。”
 ·“是”冬梅应了话却并没有出门,踟蹰不前··楚紫遥看出了她的犹豫,道:“冬梅,有话就说·”·冬梅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说出来,既然被看出来了,只有硬着头皮说:“八里坡元凶今早已经全部送去了衙门。”
楚紫遥想起了八里坡的惨状,闭了闭眼,睁眼时脸色依旧,道:“今早听烟儿说起过,是花影楼做的花影楼是什么来头”·冬梅右手食指动了动,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深呼一口气,道:“确实是花影楼做的,花影楼专杀奸,淫掳掠的男人,上至楼主下至仆人皆是女子,楼主就是在竹林救过我们的苏姑娘。”
楚紫遥捧茶的手一顿,千万个想法顿时在她脑海中乱飞·半晌,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过了好一会儿,问道:“你们早知道苏玉青是花影楼楼主,是不是”·冬梅答道:“是,殿下昏迷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苏姑娘不让我们说。”
楚紫遥继续追问:“你们早知道花影楼在钦州,是不是”·冬梅闭眼答道:“是,苏姑娘在我们离开的时候,特别嘱咐我们不要说。”
楚紫遥不再说话,坐回太师椅上想事情··“皇……姐姐,独孤怀瑾邀我们明天一起赏山茶花·”楚紫烟推门进来,猛地想起楚紫遥的嘱咐,改口叫了声姐姐。
“山茶花南楚多得是,不去·我正打算找你,过来”被人打断思绪,楚紫遥有些不悦,看是楚紫烟只好作罢··听到过来二字,楚紫烟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想躲,但她不敢。
她站在原地不动,硬着头皮道:“听说独孤怀瑾准备这个赏花大会有些时日了,好像是为了一个姑娘·我跑去问他,他说是花影楼的楼主,就是今早传得沸沸扬扬的花影楼,姐姐,我们也去嘛,看看那个楼主到底是何方神圣,是丑还是美。”
楚紫烟一番话说完,楚紫遥的脑海里立刻盘旋着一个令她心里发酸的念头,那个男人,也就是她的侄儿,他喜欢苏玉青,心道:‘能让一个大男人为她去折腾些花花草草,果然是妖孽。
’·皓月当空,凉风徐徐··花影楼,阁楼之上··苏玉青倚着栏杆,手执酒壶,半眯着眼看挂在半空的明月··她突然想起多年前一时兴起做的打油诗,内容是这样的:·浅淡笑意隐寂寞,颔首低眉显温柔。
风花雪月一世安,花前月下几缕香··对月长叹别离苦,举杯饮尽杯中愁··看花争奇斗艳时,君归无期望断肠··苏玉青读的书并不多,跟着天机道人后一直都只想快些练好武功,然后下山去云游四海,尝尽世间美酒佳酿。
还记得这首诗是当时与李辰良斗酒后,她胡乱瞎编的·不过,李辰良那厮居然竖起大拇指说‘不错,有进步’,苏玉青就着壶嘴喝酒,暗骂李辰良是个马屁精。
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感觉有些寂寞··苏玉青想到了她的亲生妹妹,不禁微微叹息·被迫分别这么多年,不知道还像不像小时候那样爱哭鼻子,若是真的哭鼻子了,谁去哄呢南楚皇宫么,是不是该去看看她·“楼主,该回房歇息了。”
傲雪收拾着圆桌上的酒壶,道:“明日还有约会,楼主应该早些歇息·”·傲雪是苏玉青最信任的人之一·当初在血泊中救起傲雪,此后便一直将她带在身边。
若是她不在花影楼,花影楼的事务一般都是傲雪在打理·不过,苏玉青觉得傲雪最近越来越婆妈了,整天催她早些歇息,甚至还私自藏她的酒··“傲雪,我昨日在回雁楼赢回来的酒呢”苏玉青撑着脑袋瞪傲雪,不满道:“你知道我为了赢那十坛陈年花雕喝了多少难喝的五加皮么识相的快给我拿出来,否则,我明日便找个媒婆帮你说亲,早日嫁你出去。”
成亲,想都没想过·傲雪一阵恶寒,连忙道:“酒在酒窖呢,明日再喝罢·”·“这还差不多·”苏玉青得逞一笑,将手中酒壶随意一抛,正好落在傲雪手中。
举步下楼,回头笑道:“若是下次再藏我的酒,你就死定了·”·傲雪撇撇嘴,连声称是,并在苏玉青锐利的眼光下发了个毒誓··得到肯定的回答,苏玉青这才心满意足的下楼,回房睡觉。
是日,风和日丽,独孤山庄内洋溢着一种喜庆的氛围··山茶花在独孤山庄的西南面争奇斗艳,含苞待放,姹紫嫣红好不热闹··独孤怀瑾在凉亭里设一桌宴席,赏花吃酒。
·赏花宴会,独孤怀瑾筹备了很久·自苏玉青应约后,他时时刻刻都盼着苏玉青能来独孤山庄·此时,他就在门口等着快要到来的苏玉青·原本派了轿子去接,却被苏玉青毫不犹豫地打发回来了。
午时一刻,四个轿夫抬着一顶大红轿子,在独孤山庄的门口停了下来··轿子的两侧分别立了四个妙龄女子,均身着红衣,手中都握了把长剑·一人上前掀起了轿帘,苏玉青缓步走出,依旧是一袭红衣裹身,巧笑嫣然,让人看一眼即拜倒在她的红衣红裙下。
苏玉青从不吝啬微笑,她的嘴角时常都挂着笑意,很迷人,却没有感情··可是,即便是毫无感情的笑容,独孤怀瑾还是喜欢得不得了·他对苏玉青的笑容毫无抵抗力,此时苏玉青对着他笑,他只觉胸口一震,心脏不受控制的乱跳,两眼顿时发出一道奇异的光彩,怔怔盯着那道嫣红的风景,怎么都不舍得移开眼。
半晌,他猛然回神·东道主不可失了礼数,他是知道的,收拾心情,上前道:“苏姑娘,你来了·”·独孤怀瑾那种火辣辣的眼神,苏玉青很不喜欢,皱了皱眉也不搭话,莲步微移,朝大门走去。
苏玉青不说话,独孤怀瑾好像习惯了一般,也不恼,忙大踏步跟了上去,继续道:“苏姑娘,在下备了宴席,饭后我们再赏茶花,可好”·“独孤山庄是武林世家,如今放低身段邀请我一个小女子上门做客,我该感到荣幸才是。”
苏玉青答非所问,言下之意就是看在独孤山庄的面子才来的,而不是独孤怀瑾一邀请她就会来··独孤怀瑾何许人也,自然也听出了弦外之音,脸一红,道:“姑娘右边请,在下在西南园设了宴席。”
楚紫遥作息时间一直很规律,自从知道就要再次见到苏玉青,她便无法安眠,脑海里浮现的都是苏玉青的影子··寂静的夜里,她思绪万千,到得最后竟然不知道是什么时辰睡着的,总之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相思苦,且熬人·时间在这个时候总是过得特别慢,好不容易捱到天亮,以为立即便会见面,却得知人家午时才会到,不禁失落万分··梅兰竹菊猜不透楚紫遥的心思,亦从不敢谈论她们殿下的私事。
她们满腹疑惑,却不敢问,只是一如既往地伺候楚紫遥,按着她们的思路去打扮她们的殿下··“今天穿淡黄色的·”楚紫遥瞥见夏竹手中的青衫,开口道。
梅兰竹菊同时愣了一愣,再互相对望一眼,心道:‘难道公主不喜欢青色’·楚紫遥的饮食起居一直是梅兰竹菊打理的,而在此之前,楚紫遥从来没有主动说过要穿什么样的衣衫。
楚紫烟一大早缠着楚紫遥教她凝绝剑法,楚紫遥一口回绝··她当然不允,因为舞剑会出汗··太阳高照,凉风徐徐··午时一到,楚紫遥几人就被家仆请到了西南面的亭子里。
当楚紫烟缠着她说待会要喝酒时,楚紫遥见到独孤怀瑾领着苏玉青进了洞门,正缓缓地走向凉亭··独孤山庄西南面是典型的私家园林,假山丛林,草木茂盛··这种诗情画意的场景是十分适合楚紫遥的,虽是如此,浓烈魅惑的苏玉青走在曲折蜿蜒的道路上,却也不显得突兀。
苏玉青还是一如既往,一如既往的红,一如既往的笑容··楚紫遥淡淡地瞥了一眼,立即将注意力放在手中的茶盏之上,不再看缓步走来的苏玉青·因为,苏玉青身边有个人,一个俊朗男人,不知为何,那副画面让她感到了莫名的心酸。
作者有话要说:· ·☆、赏花· ·独孤怀瑾一路指引,将苏玉青带进了凉亭··苏玉青在为她准备的位置兀自坐下,左手肘搁在桌上,手掌撑着脑袋,盯着桌上的美酒佳肴看,好像桌上就只有她一个人,其他人都不存在似的。
如此,气氛显得有点尴尬··独孤怀瑾是主办人,绝对不会允许冷场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一厢情愿的以为苏玉青是恼他带了不认识的人来,想了想,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于是乎,他伸手一引,笑道:“苏姑娘,这两位是在下的姑姑·她们初来独孤山庄,在下怕闷着她们,是以自作主张邀了来一起赏花喝酒,还请不要见怪·”·苏玉青自己为自己斟满一杯酒,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
闻言,答道:“哦,我一直以为姑姑定然是上了年纪的女人,不想,却是两个小姑娘,真是有趣·”·苏玉青表面还是保持笑容,心里却非常的不开心·原因是,她至今还记得独孤怀瑾方才看着她的眼神,那种眼神她见多了,一直感到很厌烦。
楚紫遥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依旧坦然自若地喝茶,若然仔细瞧她的面部表情,一定会发现比方才冷上几分·被苏玉青说是小姑娘,楚紫遥很不高兴··相对于楚紫遥的不开心,楚紫烟则显得有些过于活跃。
能够见到传闻中的花影楼楼主,且还是姿色不俗的楼主,楚紫烟很兴奋·她对着苏玉青笑,兴高采烈道:“楼主姐姐,我已满了十五,不小了·你看独孤怀瑾比我大,对吧可他得毕恭毕敬叫我一声姑姑。”
苏玉青很喜欢楚紫烟叫的那声‘楼主姐姐’,再次给自己倒满了酒,摇晃着手中的酒壶,嫣然道:“小姑娘倒是可爱得紧,会喝酒吗上等的女儿红。”
“呃…”楚紫烟犹豫着,不敢伸手去接苏玉青手中的酒壶··“不可多饮·”·不可多饮,就是可以少喝了,楚紫烟嘻嘻一笑,将自己的酒杯凑到苏玉青的酒壶旁,道:“楼主姐姐,我是会喝酒的,只是姐姐平时不给饮。”
“师妹,你不喝酒么”苏玉青仿佛才发现楚紫遥也在场,给楚紫烟倒满了酒,开口问道··突然冒出一声师妹,瞬间勾起了楚紫烟与独孤怀瑾的好奇心,二人对视一眼,均想:‘师妹什么师妹’·楚紫遥终于舍得放下一直端在手中的茶盏,看了苏玉青一眼,淡淡道:“喝酒伤身,我本是不饮的。
不过,既然师姐好酒,做师妹的理应相陪·”·良辰,美景·陈年佳酿,特色菜系··谈笑间,酒已经过了不知几巡··苏玉青脸颊泛起淡淡地红晕,她依旧巧笑嫣然,眼波流转。
酒后的状态,媚眼如丝,那模样足以勾人魂魄··这样的苏玉青,楚紫遥还是第一次见到,感觉心跳不受控制的同时,暗叫不好·说实话,苏玉青现在的样子美得无法言喻,楚紫遥也极其喜欢她现在的模样。
不过,她突然不想要其他人看到· ·“茶花改日再赏,师姐已经醉了,我扶她去休息·”·继苏玉青在小竹林酒壶不离身的形象后,楚紫遥再次领略了苏玉青的好酒量。
苏玉青行事洒脱,不拘小节,喝酒不用杯子,而是一壶接一壶地豪饮··楚紫遥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苏玉青游刃有余的应付着独孤怀瑾的纠缠,同时也明白了苏玉青并不喜欢独孤怀瑾。
如此一来,也就不觉得独孤怀瑾碍眼了··楚紫遥想要带苏玉青走,独孤怀瑾很为难··要知道,能够约到苏玉青前来饮酒赏花,在他心中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本想着赏花的机会与苏玉青联络感情,可是事与愿违,期间苏玉青依旧十分客套地和他说话·费尽心思弄来山茶花,只想讨苏玉青欢心,让苏玉青知道他的好··可是,花还没赏,席就要散了,独孤怀瑾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世家大族,将辈分看得极其重,独孤怀瑾比楚紫遥矮一辈,不敢忤逆,唯有答应楚紫遥·只不过,满目不舍··正当楚紫遥准备吩咐梅兰竹菊扶苏玉青回西厢时,当事人咯咯一笑,道:“我可没醉,既是饮酒赏花,酒喝了,该去赏花才是。”
苏玉青一开口,轮到楚紫遥不乐意了,心道:‘若真想赏花,跟我去南楚,那里处处都是山茶花,随便你怎么赏·’转念一想,觉得不可行··苏玉青怎会跟她回南楚又为什么要跟她回南楚思及此处,楚紫遥暗叹一声,替苏玉青沏了杯茶,道:“如此,喝杯茶再去。”
苏玉青瞥一眼楚紫遥,笑了笑,端起茶杯豪气地一饮而尽,挑眉道:“可以走了么”·喝茶与喝酒一般无异,楚紫遥并没有觉得苏玉青粗俗,差点就打算将她以往慢条斯理品茶的习惯改成一饮而尽。
不过,想归想,她没有真的去学苏玉青,而是抿嘴一笑,率先走出凉亭··楚紫遥一走,梅兰竹菊紧随其后也出了凉亭··楚紫烟待梅兰竹菊走后,上前挽着苏玉青的手臂,兴高采烈道:“楼主姐姐,昨日的事我都听说了,那群人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死有余辜”·“小丫头,没听到你姐姐叫我师姐么”苏玉青瞪着她,手指抵着楚紫烟光洁的额头,笑道:“我是你大师姐。”
楚紫烟最拿手的就是装乖,苏玉青让她叫大师姐,她就一口接一口的叫个不停··其实,最开心的人是独孤怀瑾·苏玉青选择留下赏花,独孤怀瑾也很小心,生怕出了什么岔子惹怒了她。
斟酌再三,道:“苏姑娘,在下收集了许多名贵的山茶花品种,希望你能喜欢·”·苏玉青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楚紫烟接话道:“嘿嘿,乖侄儿,何以对大师姐这般殷勤难不成有什么非分之想”·独孤怀瑾脸一红,道:“在下的心意苏姑娘自是知道的,只是,苏姑娘怕是看不起在下。”
说完,想到苏玉青对他的冷漠,独孤怀瑾不禁黯然·所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独孤怀瑾这朵落花只是顺着流水飘荡而已,没有任何主动权的··山茶花摆在凉亭的正南面,要近距离观看山茶花需要经过蜿蜒的石板路,穿过一条长廊。
途中经过了一座颇为雅致的阁楼,苏玉青抬头看去,上书碧海阁··很快就到了茶花摆放之地,只见姹紫嫣红,好不热闹··“为何茶花要摆在向阳处”梅兰竹菊看到山茶花时都是眉头一皱,心想:‘独孤怀瑾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花不是应该往向阳处摆放吗”独孤怀瑾看着说话的夏竹,不知道花摆到向阳处有什么不妥。
他想,花不就是喜欢阳光的吗,摆在向阳处应该是再好不过了··苏玉青同样不解,忖道:‘花向阳,这话没错呀·’·夏竹微微摇头,道:“山茶花喜阴不喜阳,公子爷不知道”·楚紫遥突然很想笑,心道:‘连花的习性都没弄清楚,就巴巴的去讨好人家,说出来真是笑掉别人的牙齿。
’若她知道苏玉青对山茶花的栽培也一无所知的话,肯定会哭笑不得吧··独孤怀瑾脸一红,只想打个底洞钻出去,悔不当初,心道:‘若当时多留片刻,此时也不会在苏姑娘面前出丑。
’·取花之时,花农曾经提出要告诉他山茶花的培育之法,说是不同的茶花有不同的方法栽培·独孤怀瑾当初只觉得很麻烦,也不理会花农的话,吩咐下人搬起山茶花就走了。
世上没有后悔药,在心上人面前出了个大丑,脸都丢光了,独孤怀瑾低着头,心道:‘如果被杜逾明知道了,还不笑掉了牙齿·’·他暗自后悔,自责万分。
不过,独孤怀瑾到底是独孤山庄的公子爷,很快就缓了过来,歉意道:“是侄儿疏忽,侄儿立刻唤人把茶花搬到阴凉处·”·楚紫烟嘻嘻一笑,道:“乖侄儿,不懂就该问嘛,你可以来找我呀在我们南楚,茶花遍地都是,你的这些花怕也是去南楚弄来的吧”·她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心思,转头对苏玉青道:“大师姐,你喜欢山茶花么去南楚好了,那里什么品种都有,我都可以带你去看的”·作者有话要说:· ·☆、品茶· ·没错,苏玉青喜欢茶花。
不过,若是要她说出喜欢茶花的原因,她自己怕也是说不上来···她只记得,十三岁那年,跟天机道人去南楚游历·当初正是山茶花盛开的季节,遍地的茶花,艳丽非常,很是漂亮。
就这样,那个开满茶花的场景便一直印在了她脑海里··“有机会一定去·”苏玉青对着楚紫烟眨了眨眼,答得倒是爽快··因为喜欢山茶花,苏玉青叫人在花影楼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山茶花,可那些花都活不长,以前还以为是山茶花不适应北国的气候所致,方才听说山茶花喜阴才恍然大悟。
她想,应该叫人给那些茶花搭个棚··楚紫烟喜欢闹腾,她有一个比较独特的爱好,那就是喜欢看别人窘迫的样子,甚至还喜欢添油加醋,火上浇油·如今独孤怀瑾遇上了她,算他倒霉。
“乖侄儿,以后不懂记得来问啊,身为你的小姑姑,为了你的终身幸福,我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楚紫烟笑得狡黠,挽着苏玉青的胳膊,道:“不过,我很喜欢大师姐,不能把她让给你。”
独孤怀瑾无言以对,只觉得耳根子都滚烫滚烫的·他勉强笑了笑,道:“姑姑说的是·”·苏玉青眉毛挑了挑,看着楚紫烟,不说话·她想,楚紫烟这丫头还真不给人留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笑话独孤山庄的少庄主,且还是她的亲侄儿,真是相当的有趣。
于是乎,她不由自主地捏了捏楚紫烟的脸,嫣然道:“丫头,师姐也喜欢你·”·经楚紫烟一闹腾,花是赏不成了·楚紫遥提出在独孤山庄随意逛逛,苏玉青没有拒绝。
四处逛逛期间,楚紫烟一直挽着苏玉青的胳膊,热情高涨地说着南楚的风土人情,讲述她被姐姐逼着抄道德经的苦楚·苏玉青耐心地听,偶尔打趣几句,气氛倒也十分融洽。
楚紫遥呢,则一直跟在苏玉青与楚紫烟身后,若无必要,依旧很少说话·苏玉青身材高挑,比尚在发育期的楚紫烟差不多高出一个头,是以,她跟楚紫烟说话,都得微微低头,楚紫遥则会在她低头说话时偷偷看她的侧脸。
她想,师姐可真好看··不久后,她们在阁楼前停了下来,梅兰竹菊上前推开门,垂手站在门的两旁··苏玉青抬眼一看,此处正是方才经过的碧海阁。
楚紫烟迫不及待地解释说这是她们的住处,还无比热情地邀请苏玉青进屋喝茶··“师姐,我姐姐对茶道可精通了,我让她泡茶给你喝·”楚紫烟拉苏玉青进屋,直往楚紫遥平常品茶的偏厅走去。
楚紫遥微微摇头,吩咐梅兰竹菊准备沏茶相关物事·进屋后,苏玉青与楚紫烟已经坐在地毯上等着上茶了··楚紫遥在二人的注目中坐在她们对面,笑了笑,道:“要想喝茶,得等。”
苏玉青撇撇嘴,道:“其实我不喜欢喝茶,味道淡得很·不过,小师妹说你精通茶道,我想见识见识·”·楚紫遥看向楚紫烟,见她做鬼脸,便知道她又想闹腾,凝目一扫,楚紫烟立刻收敛,往苏玉青怀里钻,嚷道:“师姐…”·经过短时间的相处,苏玉青已经对这个小师妹疼爱有加了。
一则,楚紫烟嘴甜讨人喜,不像楚紫遥那样问一句答一句,不问就一个字也不说·二则,她想起了与自己分开多年的妹妹,两者相加,致使其怜爱之心一发不可收拾。
她伸手拍着楚紫烟的后背,对楚紫遥道:“她还是个孩子,别那么凶·”·二对一,楚紫遥主动缴械投降,不再用冰冷的眼光扫射楚紫烟·不过,她整治楚紫烟的方法有很多,沉默半晌,开口道:“烟儿,告诉我,方才你那样说独孤怀瑾,对吗”·楚紫烟撇撇嘴,垂头不答。
楚紫遥道:“独孤怀瑾虽矮你一辈,却也是独孤山庄的少庄主,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掉价,实属不该·”·“是,我知错了·”楚紫烟从苏玉青怀里钻出来,坐在一旁,恭恭敬敬道。
楚紫遥点点头,道:“如此,今晚抄十篇道德经·”·“啊”楚紫烟发出一声哀嚎,苦着脸道:“人家都积极认错了,还要抄哦”·楚紫遥道:“往日你在外闯祸,哪一次不是积极认错何曾知错便改”·“好了啦,我抄就是了。”
楚紫烟主动妥协,接受惩罚·只因她知道,若是翻旧账时撩起楚紫遥的火气,极有可能会被禁足·恰在这时,梅兰竹菊捧着烹茶器皿用具进来,楚紫烟知道缓解气氛的时刻来临了,连忙拉住苏玉青的手,笑道:“大师姐,我们品茶吧。”
楚紫遥喜欢喝茶,亦精通茶道·茶道是道家的化身,符合她的修身之道,符合天机道人教导她的思想理念··梅兰竹菊准备的是乌龙茶,亦是楚紫遥平时钟爱的茶叶之一。
若要讲关于茶的学问,楚紫遥可以说上好几个时辰·不过,楚紫烟与苏玉青均不属于那种对茶多感兴趣的人,她也打住不说,只一味地泡茶,然后让她们评鉴··不想,楚紫烟的结论是不解渴,苏玉青的结论是太淡了。
这样的结论,让楚紫遥感到深深的无力,一时间没了沏茶的心思·摆手吩咐春兰代劳,自己端着茶杯自品自赏··茶杯太小,迫使苏玉青拇指和中指捏着小茶杯,呈兰花指形状。
如此斯文的喝茶方式,苏玉青觉得真麻烦,咕咚一口喝完,问楚紫遥道:“师妹,为何如此爱喝茶”·楚紫遥放下茶杯,不答反问:“师姐为何如此爱喝酒”·苏玉青撑着脑袋,偏头,透过敞开的纸窗望向屋外的一处假山,幽幽地道:“酒能解千愁,不爱酒的人是不懂的,你爱喝茶,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懂。”
楚紫遥道:“借酒消愁愁更愁,一响贪欢,酒醒后还不是一切照旧,这本是自欺欺人的法子,难道师姐不懂得其中道理”·苏玉青默然,她突然不想谈论这个复杂的问题,摆手道:“不跟你说了,这个问题实在烦人得很,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对了,师妹初来钦州,今晚我就带你们在钦州逛上一逛,可好”·钦州虽不比北魏国都,却也是车水马龙,极其繁华,此地乃是北魏襄王的封地。
苏玉青带着楚紫遥姐妹俩在钦州大街小巷瞎逛,看着城市的浮华,偶尔说笑,偶尔流连于各种摊位,摆弄各色玩意,倒也十分融洽··楚紫遥一如既往地少言寡语,安静地陪在一旁,看着苏玉青和楚紫烟玩笑,只觉说不出的安心。
与此同时,她亦感觉到了一丝莫名其妙的心酸··苏玉青就在她身旁,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只是跟着苏玉青的步伐,慢慢走,任由那种酸楚的感觉慢慢吞噬着她。
她总是会看着苏玉青的侧脸,心里百转千回,寻思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会生出些从未有过的莫名其妙的感觉··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际,面前出现了两个衣着华丽的男人。
楚紫遥认出其中一人,另一人却是从未见过·她认识的那个人站着不动,一直盯着她看,像是要透过她脸上的面具,将她看穿似的·另一人则只瞟了她一眼,便上前向苏玉青打招呼。
“苏姑娘…”杜逾明很开心,没想打出门遛弯儿,居然能撞见心上人,真真的是令人大喜过望·不过,他对苏玉青旁边戴面具的女子很好奇,心道:‘她是谁我还不曾见到过。
’·苏玉青微微一笑,对着杜逾明点了点头,目光扫向他身后的男子,笑道:“明堂主好兴致,竟也得闲出来走走·”·明啸天低声笑道:“呵呵呵,苏楼主兴致也不错嘛,咱们彼此彼此。”
楚紫遥猛然想起竹林那一战,对手就说是奉什么堂主之命来请她们,再后来跟随黑衣人去到一处明理堂的大宅,便瞧见了眼前的男人,顿时便明白这个人就是那个所谓的堂主。
再结合那日跟踪的结果,心如明镜··苏玉青巧笑嫣然,与那人纠缠了一阵,道:“明堂主贵人事忙,小女子就不打扰明堂主与杜公子商谈大事了,先行告辞。”
说完拉着楚紫遥没入人流,去找街对面正在挑选面具的楚紫烟··苏玉青走的潇洒自然,根本就没有想过杜逾明的感受··杜逾明与独孤怀瑾一样,一门心思都系在苏玉青身上。
如今好不容易巧遇,苏玉青却只跟他打了个招呼,反而跟明啸天相谈甚欢,他心里一阵阵的不舒服,却也不好发作··明啸天见杜逾明望着苏玉青的背影,一副心神向往的模样,朗声道:“杜老弟,女子本是祸水,男儿志在四方,何必为个女子折腰”·杜逾明摆了摆手,道:“这你就不懂了,女子的美好你一个武夫怎理会得苏姑娘向来不与男子交往,武功又极高,我要近她身已是妄想。”
·明啸天嘿嘿一笑,狡黠道:“老弟一人不行,合我二人之力,区区苏玉青还不手到擒来只是,方才我与老弟商议之事……” ·杜逾明微一沉吟,道:“我堂堂七尺男儿怎可做那小人之事,何况苏姑娘最讨厌强取豪夺之徒,行不通的”·“老弟此言差矣,古往今来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苏玉青杀了那么多男人,却难道不知男人是天的道理纵使她本领再大,也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待生米煮成熟饭之时,她为了名节一定会对老弟千依百顺的,到时候老弟想怎样不行”明啸天顺着杜逾明的心思,如此引诱道··闻言,杜逾明良久不语。
他追寻苏玉青几百个日夜,为她收罗天下美酒药材,却连她的衣袖的一角也不曾碰到过,一时间,心里生出一丝不满来··迫于名声在外,他不好乱来·不过,明啸天的话也不无道理,他觉得不妨一试。
思及此处,大笑几声,道:“哈哈哈,兄台说得有理,只要苏姑娘成了我的人,你的条件我便应了·”·作者有话要说:· ·☆、念想· ·月如钩,碧海阁内烛火摇曳,焚香袅袅。
案台前,楚紫遥奋笔疾书,将写好的信件推至案台边缘,道:“坤一,你亲自将这封信送回南楚,不容有失”·“遵命”·此时,书房内只剩下楚紫遥一人,她闭眼端坐在太师椅上,看起来很安静,很从容。
事实上,她的内心正在翻涌着,正掀起阵阵波涛··来钦州已有半月,她亦有足足十天没有看见过苏玉青·在苏玉青不在她身边的日子,她发觉自己变得很奇怪,变得患得患失,变得躁动不安,而这些感觉,都是从未有过的。
算起来,是她主动有意避开与苏玉青相见的··楚紫遥很清楚自己来钦州的目的,是以她躲着不见任何人,想要收敛心神好好对付明啸天·不想,明啸天并没有任何动作,这让她一下子就闲了下来。
要命的是一旦得闲,总是会想起苏玉青,舞剑的时候会想起,吃饭的时候会想起,甚至睡觉的时候也会想起··近段时间,楚紫遥经常会做梦,梦见苏玉青或是衣衫不整,或是不着一物的躺在她怀里,甚至醒来后梦中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印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清晰异常。
每当那种画面出现的时候,她总会暗暗责骂自己无耻,骂自己六根不净··聪明如她,将所有感觉拼凑起来,将所有相处的过程回忆一遍,很快就明白了到底为何会如此思念苏玉青。
从开始的躲避到现在迫切的想要见到苏玉青,她明白了自己对苏玉青存的心思并不单纯,可这不容于世的感情她又不敢说出口··她的想法很简单,待在苏玉青身边,陪着她就好。
已入秋多时,气候渐冷··来钦州的目的是什么,楚紫遥心里很清楚·本以为会遇上麻烦,不想却是出奇的平静·明啸天没有任何动作,皇宫也没有传出任何不利的消息。
如此一来,她便稍稍放宽了心··这日夜晚,楚紫烟兴致勃勃地说着江湖上传开的消息,说是昆仑派掌门人大寿,邀各路英豪齐聚昆仑绝顶,独孤山庄同样收到了请柬。
“姐姐,我们也去吧·”楚紫烟拉着楚紫遥的衣袖,眼内闪着兴奋的光芒,“外公觉得杜远如此大张旗鼓摆寿宴,必定另有所图,但人在江湖,又不得不给他几分薄面,是以命独孤怀瑾带上送贺礼前往昆仑山。
我们也去瞧瞧热闹,好不好”见楚紫遥沉默不语,又道:“兴许大师姐也会去,我好想她·”··昆仑地界,近来有许多武林人士出没,他们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昆仑掌门杜远大寿而来。
一座颇为雅致的小楼里,苏玉青正自斟自饮,一壶酒空了,便招手叫来店小二再添一壶··不久后,酒来了,且不止一壶·送酒来的人却不是店小二,是一个相貌堂堂,仪表不凡,嘴角带笑的公子哥。
苏玉青看见伸过来的手掌,眼皮都没抬一下,似笑非笑道:“缘分真是个讨厌的东西,怎么就遇上了个花花公子呢”·被称作花花公子的人在苏玉青对面坐下,唰的展开折扇,凑上前笑道:“哎呀,好歹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怎么我成亲了你都不知道”·苏玉青这才抬起头,眨了眨眼,道:“李辰良,骗人的吧”·李辰良与独孤怀瑾几人并列武林四公子,却是很早就认识了苏玉青,也勉强算是青梅竹马。
他为自己倒上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低头笑道:“我已是南楚的三驸马,一月前成的亲·”·苏玉青仿佛才回过神来,嫣然道:“李辰良不请我喝酒,就不怕断子绝孙么”·李辰良笑容一僵,陪笑道:“你一月前跑去西海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我想请你都难。”
苏玉青懂了似的点点头,道:“好像有道理·”·她突然笑了笑,扬起眉毛道:“怎么样我是说当驸马的滋味·”·李辰良微笑不答,只举杯与之相碰。
苏玉青站起身拍了拍李辰良的肩膀,语重深长地道:“乖孩子,总算愿意安定下来相妻教子了,值得表扬·”她顿了顿,笑道:“不过,往日那些莺莺燕燕还是不要去招惹了,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哎,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喜欢打理尸体,你若死了,我一定不会管的·”·李辰良无言以对,只有陪笑·她很清楚苏玉青的性子,若是敢顶嘴,一定会没完没了。
他爽朗一笑,道:“我们这么久没见,你不请我喝酒反而给我钉子碰,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苏玉青·你来昆仑,难道也是为了杜远的寿宴”·苏玉青惬意地坐下,拎起酒壶喝了几口酒,眨眼道:“难道我不能来”·李辰良道:“当然能,只是我没想到你会来。”
苏玉青道:“我来自然有我来的理由,你少问·”·她话音未落,立刻拎起一壶酒从窗口跳了出去··李辰良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待看到楼梯口的人时不禁笑出声来。
楼梯口走上来一个一身黑衣的姑娘,看模样差不多二十几岁,可李辰良知道她已经三十三岁了·这个人是无极宫的宫主云湘,一直都喜欢苏玉青·所以啊,苏玉青一见着她就像老鼠见了猫,溜之大吉。
云湘看见了李辰良,朝他微微点头,便自顾自找地方坐下··李辰良眼珠子一转,起身走到云湘桌旁,说道:“云宫主来昆仑,想必也是来参加寿宴的。”
云湘点了点头,道:“算是吧·”·李辰良道:“却不知宫主有没有看见我的一位老朋友”·云湘道:“你是说小青”·李辰良憋住笑,叹息道:“方才我不愿请她喝酒,她恼了我,一怒之下就跑了。”
云湘眼睛似乎亮了起来,忙道:“小青也来昆仑了,她往那个方向走的”·李辰良伸手一指,道:“跳窗·”·云湘一拱手,立刻也跳窗而出。
李辰良悠闲地摇着扇子,半晌才叹息道:“人走了,出来吧·”·柱子后露出一截衣角,苏玉青笑容满面地走了出来,赞许道:“孺子可教·”·李辰良道:“你看见她就躲,总不是办法。”
苏玉青道:“那怎么办,被她黏上我会很可怜的·”·李辰良道:“你就告诉她你不喜欢她,她一宫之主,总不会死皮赖脸的缠着你·”·苏玉青撇嘴道:“我拒绝过了。”
李辰良突然笑了笑,道:“你这个妖孽,男女通吃,我真是佩服得紧·”·苏玉青道:“你以为我想啊,是他们自己要喜欢我,我难道还要苦口婆心地一个个去劝他们不要喜欢我”·李辰良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快找个好人嫁了吧。”
苏玉青道:“这点你不必操心,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很多人都知道苏玉青喜欢独来独往,所以她与李辰良喝了酒后便分道扬镳·此时她带着傲雪走在一条蜿蜒的山路间,手里还是握着酒葫芦,顺便欣赏大自然的好风光。
傲雪走在她身后,突然开口道:“楼主,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总跟着我们”·苏玉青头也不回,道:“没有,别瞎想·”·她记得翻过这座山,便有一座很大的城池。
那么,她快空的酒葫芦就可以装满了··上了山路,行至林间,一阵风吹过,吹起了苏玉青鲜红如血的衣摆·她将酒葫芦交给傲雪,嫣然道:“你去那边歇着,我捉贼给你看。”
话音未落,她纵身跃起,人凭空快速移动,几个起落便已不见了身形·很快,她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满脸胡须的大汉,不是别人,正是差点伤了楚紫遥的张单。
傲雪连忙迎上去,问道:“你明明知道有人跟踪,为什么说没有”·苏玉青道:“我欣赏风景的时候一般不喜欢别人打搅·”·傲雪无言以对,抽出长剑架在张单脖子上,冷声道:“你是谁跟着我们做什么”·张单见识过苏玉青的厉害,战战兢兢说不出半句话来。
苏玉青像是很可惜地叹了口气,道:“不用问了,我知道他是谁派来的·哎,左右无事,我们便在这里等着·”·傲雪道:“等谁”·苏玉青道:“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 ·☆、结怨· ·山风有些凉,树叶接二连三地由上方落下,再被山风吹走。
苏玉青就倚在一颗不算粗壮的树干上,抱着手,闭着眼睛,想着一些往事··她出生在一个贫寒的家庭里,父亲曾在北魏当过小吏,为官甚是清廉,正因如此,她并无十分优越的生活条件。
娘亲去世得早,父亲在她十岁那年也生病去世了,她的童年除了痛苦与平淡,倒没有什么可回忆的·只是这样的时刻,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冬天··那一年下了很大的雪,也正好是他的父亲去世的那一年。
那一年她没有了家,带着只有六岁的苏玉菡流落街头·雪很大,她们缩在街角瑟瑟发抖,相互依偎取暖·可是,苏玉菡小时候身子骨弱得很,在当天晚上染上了风寒,浑身发烫,一直迷迷糊糊地昏睡。
她当时只有十岁,感觉到妹妹气息越来越微弱,心里害怕极了,却也只有紧紧地抱着她,无助地看着路上的行人··后来见到一个锦衣华服的贵公子走过,她像是见到救星般扑了上去,苦苦央求他带妹妹去看大夫。
想来贵公子是厌恶叫花子身上的恶臭,一脚便踢在了她身上,将她踢得很远,而且也摔得很痛·她咬牙爬起来,继续央求,贵公子不愿意,两个人就在街道上拉拉扯扯,于是便引来了爱看热闹的人。
在后来的日子里,苏玉青曾经无数次觉得爱看热闹的人很可爱·因为那次如果不是那些爱看热闹的人纷纷起哄,苏玉菡极有可能就死了,她也极有可能冻死街头··是的,她们被贵公子带回了家。
可是噩梦的到来也紧随而至,苏玉菡的病好了,她却因为梳洗后显出了本面目,被贵公子扣下来当童养媳··当时她年幼不懂得,见有人管吃管住便应了留在府上·可是,那贵公子十分好色,除了几房姨太太,家里的女仆也不免遭他的毒手,且他还有一个怪癖,跟人行那档子事儿的时候,总喜欢让她在一旁候着。
她见多了那种场面,只觉得恶心异常,却又不敢吱声,晚上更是噩梦连连·如此忍气吞声过了一月有余,终于趁没有人护院的时候带着苏玉菡从狗洞爬了出去·她怕留在市镇再被抓回去,当下带着妹妹出城,想要离开是非之地,最后体力不支倒在了雪地里。
醒来后发现一个道士正面露喜色地看着她,那道士便是她的恩师·她被带到了云雾山,成了天机道长的徒弟·云雾山以年龄排长幼,所以楚紫遥虽入门比她早,她却也是大师姐。
思绪如潮,她想到了苏玉菡,突然就很想去见见她,看她过得好不好··已近黄昏,她睁开眼睛,眯着眼看着不远处的密林,嫣然笑道:“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人未到,掌声先起,随后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大踏步由密林深处走来,嘴角挂着笑意,道:“苏楼主果然名不虚传。”
苏玉青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脚尖,淡淡道:“明堂主,你派人跟着我,是不是想打我的主意”·明啸天哈哈大笑,抚掌道:“苏楼主名动天下,倾国倾城,我若不打你的主意,那便不是男人了。”
苏玉青也笑了,摸着胸前的发丝道:“是吗我看好像并不是你一个人来的·”·明啸天笑容一僵,道:“苏楼主好眼力,我有位兄弟,仰慕苏楼主已久,不知苏楼主可不可以嫁给他”·苏玉青眉头一挑,道:“原来你真是为了我而来,你们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到了昆仑地界才动手,我想你的那位朋友应该是杜逾明杜公子。”
她话音刚落,方才明啸天走出的方位便走出一个人,容貌上等,白衣白裤,正是杜逾明··杜逾明拱了拱手,笑道:“苏姑娘,在下已经准备好一切,只等姑娘开口应允。”
苏玉青道:“若是我不答应呢”·杜逾明道:“这是昆仑的地盘,你出门也只带了一个丫头,若是动起手来,结果如何,你猜得到的。”
苏玉青道:“哦,你们的意思是若我不答应,你们就要硬来”·杜逾明道:“苏姑娘,我昆仑派虽不在中原,却也是武林中的大派,你嫁给我并不吃亏。
何况我可以保证,日后只喜欢你一个人,绝不纳妾·”·苏玉青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杜逾明身边,上下打量着他,笑道:“好像是个不错的建议·”·杜逾明神色一喜,忙道:“如此说来,姑娘是答应了”·苏玉青道:“我答应了。”
杜逾明神色激动,道:“那我们立刻便去拜堂成亲·”·苏玉青面露惊讶,道:“你知道我答应你什么了”·杜逾明道:“难道不是嫁给我”·苏玉青摇了摇头。
杜逾明道:“那你答应我什么了”·苏玉青突然露出春花般的微笑,道:“我答应你送你去见如来佛主”·话音刚落,她手掌一翻,已经挥出一掌,正好打在杜逾明胸前。
还未待杜逾明回过神来,他已经被苏玉青赏了几个大耳刮子·他眼冒金星,伸手指着苏玉青,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明啸天突然鼓起掌来,笑道:“素闻苏楼主胆识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苏玉青知道他还有没说完的话,只看着他,也不说话··明啸天道:“苏楼主来昆仑,想必也是来赴会的·如今得罪昆仑掌门之子,看来你也不会再上昆仑山的了”·苏玉青道:“你不想我去,我偏偏就要去。
反正杜远邀请了许多武林同道前往,我就当着所有武林同道的面,告诉他他的儿子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明啸天道:“你若真打算这样做,今天怕是走不出这座山了。”
·苏玉青道:“你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趁我现在还没有发脾气,你们赶快离开·”·明啸天与杜逾明对望一眼,突然将大拇指与食指放在嘴里,吹了一声口哨。
很快,山林内便蹦出了一大批手握刀剑的人·他们严阵以待,蓄势待发··傲雪押着张单靠近苏玉青,低声道:“楼主,怎么办”·苏玉青道:“我不想嫁给姓杜的,自然是要杀出一条血路,你用这个脓包当挡箭牌,万事小心。”
秋日的悲凉十分符合楚紫遥此刻的心境,她一路北上昆仑,想见见苏玉青··就想像楚紫烟所说的,已经很久没见过师姐了,她很是想念··是日午时,行至昆仑山地界。
“姐姐,去市镇看看,好不好”楚紫烟一身粉红对襟直领短襦,青春洋溢·她见到前面有市镇,面露喜色,道:“这一路都在荒野休息,今晚就住客店嘛。”
楚紫遥正有此意,市镇人多口杂,也许能得知苏玉青的消息··说也奇怪,一路走来居然没有一丝苏玉青的消息·这不得不令她担心··大概走得一炷香的时间,见眼前的客店很合心意,便抬脚走了进去。
楚紫烟等人抬眼一看,上书白玉楼··一进楼,楚紫遥就觉得不对劲,一股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白玉楼的西南的一处角落,坐着一个风流倜傥,神情悠闲的年轻人。
楚紫烟一见到他便露出了笑容,低声道:“姐姐,那个人就是三姐夫·”·三姐夫,正是李辰良·离开南楚的时候楚紫遥便知道三公主楚紫韵要嫁给水月山庄的少庄主,只是她没有见过这个传闻中的三姐夫。
经楚紫烟提醒,她只淡淡看了一眼,便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这股肃杀的气息,分明就是冲着李辰良而去的,她并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李辰良还是悠悠闲闲的坐着,自顾自地喝酒,并没有在意围在他桌前气势汹汹的人。
“喂小子,我们要来杀你,你坐着不动,是不是看不起我们”领头的大汉面露凶光,声如洪钟··李辰良举杯一饮而尽,含笑道:“好酒。”
他突然又低头叹息:“可惜了,若是苏玉青在这里,我定然不会自斟自酌如此寂寞·”·他的话惹来了楚紫遥的注意,心道:“难不成他认识师姐”·她心中有疑问,便很自然地将注意力放在了西南面。
只见李辰良慢悠悠地站起来,道:“你们要杀我,为什么”·大汉道:“杀人还要有原因,谁告诉你的”·李辰良道:“杀人若没有原因,那你们可就要死了。”
大汉横刀身前,道:“我知道你是苏玉青的朋友,哼,她杀了我兄弟,我杀她的朋友,你说公不公平”·李辰良点头道:“公平。”
大汉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别怪大爷无情,怪只怪你是苏玉青的朋友·”·他们曾经见到苏玉青与李辰良在酒楼喝酒,是以一路尾随·岂知苏玉青竟然先走了,且他们并没有把握杀死苏玉青,所以便想杀了苏玉青的朋友,想着也算是为兄弟报了仇。
可是他们想错了,李辰良的武功可能比不上苏玉青,却也不差,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中兵刃已经被夺了去,而且全被点了穴道··李辰良将兵刃随意丢在地上,折扇一展,笑道:“白玉楼的酒不错,你们大可以留下来尝尝。”
他举步离开,径直朝楚紫遥她们一桌走来,抱拳行礼··楚紫烟嘻嘻一笑,问道:“三姐夫,你见过大师姐呀”·李辰良并不知道她口中的大师姐是谁,问道:“谁是你大师姐”·楚紫烟道:“你刚刚说没她陪你喝酒你会很寂寞的人就是我大师姐。”
·李辰良面露讶色,随意微微一笑,道:“她呀,前两天还见过·”·楚紫烟道:“我们在找她,你可不可以帮忙”·李辰良道:“这个容易。”
楚紫烟道:“我就知道·水月山庄的追踪秘术乃是武林独一无二的,想找到谁都像切白菜那么容易·”·作者有话要说:· ·☆、情丝· ··山风起,山林深处传来一阵兵刃交加之声。
苏玉青用的是剑,随便在地上捡的,却也仅仅只用一把剑,便将明啸天与杜逾明打退了·很多人都知道,她擅长的不是剑,是鞭·此时她剑尖指着明啸天的咽喉,冷笑道:“杜逾明打我的主意我倒是相信,你的话我半句也不信。”
明啸天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也不敢再动,咬牙道:“你说的不错,我对你没什么兴趣·”·苏玉青眼波流转,道:“那是为了什么我师妹”·明啸天道:“当日你在快活林救走楚紫遥,坏了我的大事,你说我为了什么”·苏玉青笑了笑,道:“原来如此。”
“楼主,小心”·伴随着破空之声,一股劲力由后方袭来,苏玉青侧身一躲,明啸天便趁机脱离了束缚·他随意捡起地上的大刀,冷声道:“苏玉青,这地上的尸体少说也有三十具,你杀这么多人,会遭天谴的。”
苏玉青冷冷一笑,道:“别人想杀我,我自然要反抗,他们若不死,我就死了·”·说着冷冷看着在背后偷袭她的杜逾明,接着道:“杜逾明,往日我还以为你无论怎么道貌岸然也算是一个铁铮铮的男人。
今日看来,是我看走眼了·”·杜逾明颤抖着手指着地上的尸体,冷声道:“你杀了我这么多属下,我岂会善罢甘休”·苏玉青道:“你不该叫他们来帮忙,三十几个人欺负我一个小女子,我想要活下来,自然会狠下杀手。”
杜逾明咬着牙,突然纵身往后,出其不意地抓住了傲雪·她扼住傲雪的脖子,冷声道:“你杀了我的属下,我不怪你·若是你还是愿意嫁给我,我便饶她不死。”
苏玉青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傲雪大声道:“别管我,你快走”·苏玉青微微叹息道:“我怎么能不管你呢”·傲雪跟了她这么久,为花影楼付出的并不比任何一个人少。
她丢开手中的长剑,淡淡道:“放了她,我跟你走·”·天色将墓饷⒆粤旨淙飨拢赵谒沼袂嗑赖牧成希赵谒乖谔恃募缤罚赵谒徊讲娇拷庞饷鞯谋秤吧希缘糜行┍埂?br&gt突然,一道白影翩然而至,挡在苏玉青面前。
他折扇一展,含笑道:“杜兄,你这是……”·杜逾明没想到李辰良会突然赶来,铁青着脸道:“苏玉青杀我昆仑派三十余人,自然是报仇·”·苏玉青道:“是啊,人都是我杀的。”
“是你杀的又怎么样他昆仑派若想找你报仇,我无极宫第一个站在你这一边·”不远处施施然走出一个黑衣女子,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容貌也是上等。
她的眼睛很大,也很亮,此刻正盯着苏玉青看··苏玉青被她看得全身发毛,不自禁退后了一步,拉过李辰良当挡箭牌··李辰良抱拳道:“杜兄想要找苏玉青报仇什么时候都可以,如今无极宫保下她,你们还是先行离开为妙。”
明啸天早已站在了杜逾明身侧,他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楚紫遥一行人,低声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杜兄,我们走·”·杜逾明点了点头,渐渐松开手掌,却在离开之际将一枚毒钉打入了傲雪后脑勺。
苏玉青眼明手快想要阻止却也只是接住了傲雪摇摇欲坠的身子,她紧紧握住傲雪的手,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傲雪气若游丝,轻声道:“楼……楼主,你一定要……要好好照……照……”·话音越来越微弱,直到再也听不见。
苏玉青抱着傲雪逐渐冰凉的身子,怔怔看着远方,紧咬着下唇·过了很久很久,她抱起傲雪,往树林深处走去·她知道傲雪想要说什么,她想说好好照顾自己。
可是,苏玉青知道自己一向都不会照顾自己,只会给自己惹很多的麻烦·不然,江湖上哪里有那么多人想要杀她·找了一块极好的地头,苏玉青放下傲雪,从靴筒内摸出一把匕首,开始挖坑。
天本来已经黑了下来,此时却突然亮了·她抬眼,便看见楚紫遥握着夜明珠站在她跟前·楚紫遥看起来还是那么淡漠,身上还是那么干净,一尘不染犹如嫡仙。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很想哭,这样仰头看着无甚表情的楚紫遥,她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逐渐迷了眼··楚紫遥蹲下身子,摸出手绢帮她擦眼泪,被苏玉青躲开了。
她微微叹息,将手绢递给苏玉青,一声不吭地掏出匕首帮她挖傲雪的坟墓·她让梅兰竹菊将山林间的尸体用火化了,李辰良也留在那里帮忙,而那位突然出现的无极宫宫主此刻就站在不远处,淡淡地看着她用匕首挖着泥土。
凭女人的直觉,楚紫遥知道她喜欢苏玉青·她想,若是苏玉青要喜欢女人,一定只能喜欢她楚紫遥,不能够是别人·所以,她现在很不喜欢这位眼睛很漂亮的无极宫宫主。
苏玉青捏着楚紫遥的手帕,并没有用来擦眼泪,她胡乱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将手帕还给楚紫遥,淡淡道:“你不该做这些事,难道你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楚紫遥道:“什么身份,身份是什么,我为什么就不能在这里帮一个死去的姑娘挖个坟墓”·苏玉青道:“你根本就不认识她,不必为她脏了自己的手。”
楚紫遥道:“对,我的确不完全是因为她·”·她指着苏玉青受伤的肩膀,接着道:“一个受伤的人可以这样做,我为什么就不可以”·苏玉青皱眉看着楚紫遥,道:“你这是关心我的表现”·楚紫遥道:“是。”
苏玉青突然冷冷一笑,道:“你走吧·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楚紫遥手一顿,眼内闪过一丝痛楚,突然大声道:“你赶我走,是不是因为她”·她指着不远处的云湘,眼里似有愤怒,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嫉妒。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大声对任何人说过话,为什么突然这么失礼·难道喜欢一个人真的会有这么大的改变·苏玉青这才抬头看着不远处的云湘,半晌,冷声道:“你们都走,我谁也不想见。”
良久,没有人动作··苏玉青豁然站起,抱着傲雪的尸身便走,她用了轻功,走得很快,很快就消失在了寂静的山林间··山的那一边果然有一座很大的城池。
苏玉青已经在城池内最大的酒楼连续喝了三天酒·傲雪她火化了,带到这座城内,葬在一片幽幽的竹林之中·她此刻如此豪饮,却也不是完全因为傲雪·她想起了楚紫遥似乎有些痛楚的眼神,想到了楚紫遥极有可能像云湘那样喜欢着她,她的心情就变得十分郁闷。
郁闷的时候,她总是喜欢喝两杯的··云湘出现的时候,苏玉青正撑着脑袋看窗外·她没有回头,淡淡道:“你跟着我做什么”·云湘道:“我想请你喝酒。”
苏玉青侧头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嫣然道:“好啊,先打两坛上好的女儿红来·”·云湘从桌底下端出两坛酒,笑道:“早就准备好了·”·苏玉青二话不说,揭开封泥,便倒入碗中,一饮而尽,赞道:“果然是好酒。”
云湘慢慢为自己倒了一杯,轻声道:“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怎么喝都喝不醉呢你已连续在这里喝了三天的酒,头不昏么”··她话音未落,苏玉青已经感觉到了脑袋昏沉。
她揉着太阳穴,眯着眼睛看云湘,道:“你下药……”·云湘看着苏玉青趴在桌上,慢悠悠喝下刚刚满上的一碗酒,喃喃道:“我若不下药,你就要醉死在这里了。”
苏玉青被她抱入了厢房,她看着这张魅惑的容颜,不禁伸手覆上她的脸颊··“别碰她·”楚紫遥神色不善地自窗口跃入,冷冷地看着云湘。
除了云湘一直跟着苏玉青,她也同样一路跟着苏玉青·云湘买酒,在酒里下迷药,她都亲眼所见·她之所以没有阻止,是因为她也不喜欢苏玉青再如此肆无忌惮地喝酒。
她跟入厢房,自然是防着云湘对苏玉青不敬··云湘扯过被子替苏玉青盖上,走到桌旁悠然坐下,笑道:“我知道的,你也喜欢她·”·楚紫遥眼里闪过一丝寒意,闭口不答。
云湘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道:“她总是这样,能够招惹各种各样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见楚紫遥不说话,她继续道:“小青她总是装作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其实她心里苦得很。
我看你的样子并不像是江湖中人,你不会明白江湖儿女的苦楚,不会明白一个人在刀光剑影下活下来的艰辛·”·楚紫遥走到桌旁,安静坐下,道:“你想说什么”·云湘看了她一眼,道:“我第一次见到小青的时候她已经身受重伤,却还是在顽强抵抗着江南六杰的攻势。
那时候我才发现一个人不要命的那股劲头是无敌的,最后小青杀了江南六杰,却也倒下了·我救了她,同时也喜欢上了她·到现在为止,已经六年了·”·楚紫遥道:“那又如何”·云湘道:“你应该很明白我的意思。
我喜欢了她六年,六年之中并没有勉强她做任何事情,你呢还有,我既然已经喜欢了她六年,自然不会轻易将她交到你手里·听说你们是师姐妹,那你照顾她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拒绝· ··迷药的药效是三个时辰·苏玉青悠然醒来,坐起身便见到坐在桌旁喝茶的楚紫遥·她揉着有些不适的太阳穴,起身走到桌旁,安安静静地坐下。
楚紫遥并没有立刻去看她,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道:“醒酒·”·苏玉青喝下浓茶,道:“云湘呢”·楚紫遥道:“走了。”
苏玉青道:“你怎么在这里”·楚紫遥道:“我一直都在你身后·”·苏玉青放在桌上的手顿了顿,随即叹息道:“师妹,你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该产生这样的念想。”
楚紫遥道:“你知道我有什么念想,那你呢”·苏玉青道:“我对你好,是因为师父有所交代·你别误会……”·楚紫遥眼内闪过一起伤痛,打断道:“我知道。”
苏玉青心微微一缩,握紧拳头,淡淡道:“你有婚约,相信将军的公子一定是人中龙凤·”·楚紫遥捏着茶杯,声音渐冷:“日后别再提起这件事,我可能会生气。”
苏玉青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胡思乱想·”·楚紫遥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寒光,握紧茶杯的手越捏越紧,突然砰一声响,茶杯竟然被捏碎·茶水混着鲜血滴在淡黄色的桌布上,十分耀眼。
苏玉青心中一痛,大声道:“你做什么”·楚紫遥将鲜血淋漓的手掌藏在衣袖内,霍然站起,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说这些话,我也知道你心里有我。
你拒绝我,无非是因为我的身份·我不会勉强你,亦会如你所愿,好好维持现如今的地位·那么我会一直是你的师妹,大师姐,我说的对不对”·她心里其实很难过,很不好受。
可是云湘能够做到六年不勉强,她为什么就不能做到呢她想,我喜欢你,自然不会勉强你,你要我做什么,我便去做··苏玉青紧紧咬着下唇,一句话也没有再说。
她看着楚紫遥有些消瘦的侧影,心中也是一阵酸楚·她不是傻子,楚紫遥对她的感情,她一开始就感觉到了·就在小竹林楚紫遥发烧的那个夜晚,楚紫遥居然一整晚都在叫着她的名字。
当时她并没有完全当回事,也许那个时候楚紫遥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真正让她明白其心意是在独孤山庄,楚紫遥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看独孤怀瑾的眼神竟然有一丝妒意,而楚紫遥眼内时而闪过的痛楚同样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当楚紫遥主动疏远她的时候,她心里五味杂陈,有庆幸,有无奈,有酸楚·可最多还是酸楚,所以她选择出来散散心,顺便借机从她的生命里剔除这段还未生根发芽的情愫。
傲雪死得那天,她算是真正明白,也确定了楚紫遥对她的感情·其实她有些开心,可是她却不能有任何回应··楚紫遥说得很对,就是因为她的身份,并无其他。
屋内很安静,突然一道破空声响起,一枚飞镖射入房中,稳稳的钉在了床柱上·楚紫遥反应极快,冲出走廊,却是一个影子也没有看见·她转身走入房中,接过苏玉青递过来的纸条,看后便将其焚烧为灰烬。
苏玉青道:“师父说的可是真话”·楚紫遥道:“是·”·自得了藏宝图后,她并没有立刻去寻找宝藏,而是北上魏国,原因就是开启宝藏的法子还需要两件物事,就是两百余年前楚国开国国君所打造的龙凤白玉壁。
此行目的极其隐秘,天机道人却传来消息说有人知道了她的所有行踪,当真是匪夷所思··苏玉青拉过她的手帮她清理伤口,问道:“明啸天要抓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楚紫遥忍住手心传来的痛意,道:“他应该是受了王允的驱使。”
苏玉青道:“王允是谁你们有仇”·楚紫遥道:“王允是南楚的丞相·此人心眼颇多,奸诈无比。
表面冠冕堂皇,阿谀奉承,背地里贪污受贿无恶不作·他跟我没什么恩怨,他的雄心壮志便与我有莫大的关联了·”·苏玉青用手帕包住楚紫遥的手掌便放开了她的手,站起身走到窗边,问道:“他要杀你,是不是也跟他的雄心壮志有关”·楚紫遥看着掌中那块绯红的手帕,说道:“那日在竹林遇敌,他们其实并不知道藏宝图的下落,只是想要抓我。
如今他们有了藏宝图,便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我,这样便可以少一个竞争对手·”·苏玉青是江湖中人,对于朝堂之事一窍不通,但是她很聪明,想了想,道:“王允买通明啸天杀你,我不会放过他的。”
楚紫遥道:“不用你插手,我自己能解决·”·苏玉青道:“随便你·反正我是要帮傲雪报仇的,明啸天,杜逾明必须要死在我手上。”
她说完看着楚紫遥,问道:“你怎么知道王允已经得到了藏宝图的”·楚紫遥冷冷一笑,道:“我在图上做了手脚,派人亲自送去丞相府。
明啸天派出去的虾兵蟹将,我也大发慈悲地送了他们一程·”·上次在屋顶得知消息后,她便命人解决掉了明啸天派出去的乌合之众··苏玉青凝神想了想,道:“数月前,师父告诉我你要北上魏国,他怕你初出江湖不懂江湖规矩,且缺少临阵对敌的经验,叫我好好助你,没想到真给他说准了。”
想起那次竹林的一场恶斗,楚紫遥有些后悔自己心软·她看着桌上跳动的烛火,不再说话··过了很久,苏玉青开口问道:“你这次来北魏,要找什么物事”·楚紫遥看着她,道:“师父没有告诉你”·苏玉青摇了摇头。
楚紫遥道:“要找龙凤白玉壁·”·苏玉青大吃一惊,瞪大眼睛道:“龙凤白玉壁是不是藏有绝世武功的龙凤白玉壁”·楚紫遥嗯了一声,道:“龙凤白玉壁本是南楚开国皇帝所有物,藏宝图也是先祖所绘,要有龙凤白玉壁才能开启宝藏。”
苏玉青道:“你来昆仑,便是为了凤壁”·楚紫遥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酸楚,道:“杜远假借摆寿酒之名号召天下英雄豪杰前来昆仑,实则是为了躲避白玉宫的围剿,想要借各路英豪之力抵挡白玉宫的入侵。
知情人为了义气也许会舍身相救,不知情的人还道是杜远真的五十大寿,上门送死而不自知·”·苏玉青是知道龙凤白玉璧的,却不知道龙凤白玉璧便是楚紫遥先祖所有。
江湖传言:龙凤白玉璧上藏有绝世武功,得之则可雄霸天下·今日听楚紫遥一席话,才知道龙凤白玉璧还可以开启宝藏··龙壁一直没有下落,凤壁却一直是白玉宫的所有物。
江湖中人知道凤壁上有绝世武功,却也不敢去招惹白玉宫·人人皆知,白玉宫宫主手段了得,宫中之人走出江湖都是个中高手··白玉宫屹立江湖数百载不倒,宫中近年来更是人才辈出。
世人便更加笃定白玉宫的人是学了玉璧上的武功,才如此横行江湖而毫无畏惧,而往往有不死心的人想要偷入白玉宫盗取凤壁,人是一批一批的进去,却也是一批批的没有出来过。
花影楼的一绝便是收集情报,是以苏玉青一早就知道凤壁被昆仑派掌门人杜远所得·她不知道杜远用了什么法子在白玉宫手中得了凤壁,却也想去瞧瞧凤壁到底是何物,便带着傲雪前往,想不到发生了她意料之外的事情。
本来是想瞧热闹的,如今杜逾明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昆仑派便也对不起她了·当下收起了看热闹的心,一本正经地说道:“白玉宫广发帖子,八月十五明月当空之时要昆仑派鸡犬不留。
我们八月十五也去,白玉宫扬言要挑了昆仑派,杜远却找了这么些江湖豪杰来帮忙,到时候肯定有一场恶斗,我们就坐山观虎斗,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楚紫遥道:“我只需得到凤壁即可,他们打他们的,与我并不相干,你就不要插手此事了。”
苏玉青挑眉道:“为何我就不能插手此事我偏偏就要上昆仑”·楚紫遥不想苏玉青参与此事,是为她的安全着想,可是苏玉青硬要上昆仑,她也只有顺从,暗叹一口气,道:“好吧,花影楼也对凤壁有兴趣”·苏玉青轻嗤一声,道:“放心,花影楼可没有什么雄心壮志。
我们跟白玉宫一向无仇,昆仑派与我也不相干,杜远盗了白玉宫的宝物,别人找他算账,是作茧自缚,活该·至于凤壁,我才不稀罕”·对凤壁很好奇是真的,苏玉青却从未有一丝想要据为己有的念头。
她如今想要去昆仑派,很大的一个原因是因为杜逾明杀了傲雪,她要去报仇··楚紫遥道:“我知道你想要帮那位姑娘报仇·”·苏玉青道:“你知道就好。
所以别阻止我·”·楚紫遥道:“放心吧,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不会勉强你做你不喜欢做的事情·”·苏玉青看了她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到窗外,看着苍青色的天幕,她心里泛起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酸楚感。
作者有话要说:· ·☆、鬼母· ·“你休息吧,我走了·”楚紫遥将那块缠在手中的手帕解开,放在桌上用茶杯压住,转身出了房门··她越走越快,渐渐用上了轻功,越过屋脊,踩过无数瓦片,来到了一个没有任何人会在夜晚想来的地方。
这是一片坟地,许多的墓碑在淡淡的月光在发着妖异的光芒·她靠在一颗树上,仰望着天空中的弯月,抑制着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她突然很厌恶自己的身份,突然觉得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思。
从小到大,她总是别人眼中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拥有着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享受着所有人都羡慕的一切荣华富贵·可是,她不喜欢这些·没有人知道她为了满足父亲与师父的期望而付出的努力,所有人都觉得她不用努力,所有人都只看到她光鲜亮丽的一面,她心中的酸楚,却没有一个人懂得。
·苏玉青呢她是真不懂得,还是为了拒绝她而装作不懂得她不知道,她现在也不想知道··看着排列十分整齐的墓碑,她想到了她的母亲。
“娘,你能不能理解我此刻的心情”她喃喃自语,慢慢蹲下身子,抱着双腿,安安静静地坐着,似是已经麻木··月光淡淡,黑夜幽幽。
苏玉青远远地看着躲在树下的楚紫遥,终于侧过身子不忍再看·她知道她已经伤害了这个人,可是,为了她将来的康庄大道,她只有这样做·若是给师父知道了她们之间有这些惊世骇俗的情愫,定然饶不了她。
为了大家好,她愿意做个狠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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